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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瑞安，你已经是第3次忘记放入洗衣粉去煮这么一块该死的盆骨了，你知道么？”


    “是不是觉得尸体上的肌肉和软组织长满了蛆能给你更好的破案灵感？”


    “你继续这样，都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学会去观察骨头上的凹凸沟脊去判断这几具无头尸体的年龄。”


    《哥谭公报》所在的办公室里，萨迦·福尔摩斯接到那边私人侦探社的学徒瑞安所打来的电话时，已经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去指导对方。


    从前在19世纪的伦敦时，她不知道自家二哥哥歇洛克·福尔摩斯的脾气为什么这么差，也不愿意去带学徒，宁愿让华生先生累死。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却是没华生先生被她折磨。


    “西西里小姐，我……抱歉。”瑞安在话筒那头也很不好意思，毕竟他的确给这位素昧谋面的侦探小姐带来了麻烦。


    “现在，你按照我刚刚教你的步骤再煮一次骨头，记得加该死的洗衣粉。”


    “西西里”是萨迦·福尔摩斯在私人侦探社里的化名，她看着自己办公桌上还有一大堆的工作，已经懒得理会他了，只再次认真交代了一回便想挂断手机。


    “那个……西西里小姐，你今晚会来的吧？”瑞安在她临卦电话之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时间。”但这几桩无头尸体案已经拖太久了，萨迦肯定想尽早破案，所以今晚大概率会过去。


    当然了，前提是她病弱的丈夫病情不要再恶化了。


    萨迦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手里小巧又轻便名为“手机”的东西还是在一时半刻陷入了沉默。


    萨迦·福尔摩斯本来是19世纪生人，她有两个哥哥，智商都极度超群，其中二哥哥歇洛克·福尔摩斯生平爱好极多，也是一名脾气古怪的侦探。


    她是他们最小的妹妹。


    他们福尔摩斯家也拥有巨额财富。


    但她还是逃不过要遵从那个时代的洪流，到了年纪便被张罗着各种相亲。


    她身为2个各有千秋的哥哥的妹妹，还是唯一的妹妹，即使不经常出现人前，但多的还是人觊觎他们福尔摩斯家的名声和财富。


    前几次的相亲都非常不顺利。


    萨迦也烦得要命。


    于是她开始装穷，反正她天天跟在两个哥哥身后，东西学杂了，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那天她如常穿着洗得发白又过时的衣裙去相亲。


    说到19世纪的裙子，那巨大夸张的裙撑真的可以装下一个大鸟笼，在里面养一笼子的鸟雀都没人会表示怀疑。


    当然了，她要装穷，那必然不需要穿这么夸张的裙子。


    她提前了15分钟到达约定好的克里特瑞昂餐厅，这家餐厅消费不算太贵，也是二哥哥歇洛克当年和华生相识开始的交汇点，她也算是餐厅的常客。


    对这里可谓是十分熟悉。


    出门那天二哥哥没空理会她，包扎满了橡皮膏的手指又在摆弄家里的瓶瓶罐罐。


    她知道二哥哥在进行着什么实验，那双水灰色的眼睛正痴迷着呢，她便没有打扰。


    但快要关门的时候她二哥哥还是回过神来，好像感应到了一些什么那般，问她：“今天还是去克里特瑞昂餐厅？”


    “是啊，不然你有什么好建议？”


    “辛普森餐厅……你觉得怎么样？”


    “下次……我请你去这里吃营养大餐。”萨迦对相亲自然没太大的兴趣。


    但相亲时候可以遇到很多怪人，她可以观察这些怪人，这也是成为一个侦探后所需要继续锻炼的技能。


    她乐此不疲。


    当然了，再乐此不疲也会腻的，反正萨迦更多的还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能不能相到满意的对象她都毫无所谓。


    她之所以这样对二哥哥说，就是想告诉他，这次是她最后一次相亲了，之后不会再这么折腾了。


    还能有时间和他一起去餐厅吃大餐。


    歇洛克很显然还是不放心妹妹，他对谁都不在意，唯独对最小的妹妹上心。


    于是他决定暂时暂停很重要的实验，出来送她一趟。


    萨迦还清楚记得自己当时对二哥哥说了几句玩笑话，是笑着打趣的：“不是说你做实验研究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么？”


    “萨迦是不一样的。”二哥哥站她身边眉宇之间尽是疲惫，但语气还是认真。


    “好啦，送我到这里就好了。回头我给你带美味的苹果派。”


    萨迦只让他将自己送到楼下，然后笑着向他道别。


    歇洛克站在贝克街上目送她离开，一贯的严肃和没什么表情，让萨迦心里还是滞了滞，好像也是有些不怎么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她最终还是没回头，赶去克里特瑞昂餐厅约会。


    萨迦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了15分钟到。


    她找了之前的老位置坐，老板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看着她这身格格不入的妆扮眨了眨眼。


    萨迦照常点了一杯咖啡静候。


    搅拌咖啡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放着的叉子，低头去捡的时候发现周遭好像震了震，让萨迦晕了晕。


    但她没在意，照常捡起了叉子。


    然而等她坐直了身体之后发现……眼前的一切全都不一样了。


    面前的咖啡还在，可装着咖啡的白瓷杯换成了马克杯，手里的叉子眨眼消失不见，整个餐厅的布局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甚至连周围人的穿着都和19世纪的不一样！


    愈发显得她格格不入，疑似突然转换了片场。


    萨迦·福尔摩斯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闭上眼睛再睁开——


    这次她看到的情景更加魔幻和惊悚了，一只断手突然从她眼前飞过，速度极快，残留在空中仅剩一条血线，呈极佳抛物线。


    萨迦的呼吸突然紧张起来，盯着那段抛物线的位置想要看个清楚明白。


    可忽而被一抹深黑暗影给完全遮住，根本就看不见。


    来人极高，萨迦目测对方起码有1米88，他拥有一双剔透漂亮的翡翠绿眼睛，黑发、浅棕色的皮肤，五官锐利而深邃，然而唇色苍白，脊背好像也是无力，眼睑微微垂着，过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


    整个人破碎又病弱。


    外面好像变成了冬天，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黑色大衣，肩头上有未融化的雪，堆了满肩，像是匆匆而来。


    扑脸的风雪气息。


    萨迦心脏紧了一瞬。


    因为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病弱男人和她现在的穿着也不一样——


    她原本的相亲对象也被变没了！


    她似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窗外好像又有疑似什么带血的断肢飞过，出于职业敏感，她下意识往外看去，却还是被眼前的年轻男人若有似无地挡住。


    “你好……是华生小姐？”面前的男人出声了，声音带了点哑，还握拳放苍白的唇边轻咳了几声，一副可怜的模样。


    萨迦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猜测他可能也来这里相亲的，他约了人在这里见面，但真正相亲的人没见到，反而被她这个陌生人掉包了。


    但萨迦不能放走他，因为她敏锐地意识到在自己捡了个叉子的功夫……除了她自己一切没变，其他的全都变了一个大样。


    这是一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甚至是……陌生的科技。


    她丝毫不理解这个时代。


    “我是。”萨迦·福尔摩斯的反应极快，甚至抱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先认下这个陌生的身份再说。


    反正……姓华生也不错。


    “很抱歉我来迟了，”年轻男人脸上带了点歉意，他似乎也不认识自己的相亲对象，生疏又迟疑地伸出自己的手想和她相握：“我叫达米安·托德，希望你能原谅我今天的延误。”


    萨迦看着他伸出的手，依然呈浅棕色，手指修长、骨骼分明，能看见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他指甲修剪干净，大，掌心有薄茧，看上去干燥温暖，明明没有多少异常，但萨迦·福尔摩斯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他手上有一丝很浅很淡的血腥气。


    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的？


    又是发生了什么？


    “看来……”


    “你好，我是萨迦·华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就在达米安·托德又想着说一些场面话去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眼前穿着一身单薄裙子的年轻女孩终于缓过神来，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冰凉柔软，这是达米安第一时间的想法。


    像是这样的手他一用力就能捏个粉碎。


    啧。


    这么柔弱，杰森给他安排的是什么对象？待会儿不小心被他吓死了或是捏死了……该算谁头上？


    但他还是坐了下来。


    维持那副恹恹病弱的模样，还是很绅士地将餐牌给了眼前的年轻女孩，打算让她先点。


    萨迦哪有什么心情点餐？她更加记挂刚刚从她面前飞过去的那只断手，搞不好这里发生了什么命案。


    可她连惨叫声都没听见……这里的人这么能忍的么？


    “华生小姐……想看什么？”


    达米安见她注意力并不集中，还想乱看，微微抬眸看向她，明明是极其危险且不明的目光，但在看向她的时候还是显露出几分不解和病恹。


    好像……在祈求她多将注意力放他身上那般。


    莫名示弱，甚至多了几分可怜。


    萨迦：“……”


    这个相亲对象……好像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但她微微斟酌，还是先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觉得我怎么样？有兴趣和我结婚么？”


    达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