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还是自己住舒坦, 家里头清清静静的，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


    裴筠在美人榻上靠着吃冰果子，碧绡和红柳正带着几个侍女还在规整房内的摆件, 裴筠大手一挥让她们都歇歇。


    “这大热天的, 傍晚没那么热了再拾掇吧。”裴筠笑着说:“瞧着也很是干净利索了，先这么着吧。”


    碧绡和红柳哎了声, 也上前捡了个绣凳坐下陪着裴筠说话。


    “玥姐儿刚刚到后院湖边玩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正犯困已经睡下了, 说是午膳也别喊她。”碧绡笑着说:“施妈妈说玥姐儿这几天夜里因着要搬过来高兴地不得了都没怎么睡好, 早上早膳用地也不少，便随了她, 让玥姐儿好好睡一觉。”


    裴筠听后点头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让她玩去吧，不妨事。”


    何况还有施妈妈在一旁照看着，自从施妈妈到了秦玥身边伺候后，裴筠确实是少操了许多心。


    徐嬷嬷在一旁做针线，预备着做几个驱蚊虫的香包，裴筠让她少操劳些，原本徐嬷嬷年纪就大了，再做这些针线裴筠担心她伤眼睛。


    “不妨事，这点活还是能做的。”徐嬷嬷笑着说:“郡主忘了, 以前在宫里时，这些什么香包吊坠都是奴婢做的。”


    “是啊，娘还常夸嬷嬷手艺好。”裴筠点头笑着说。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裴筠刚说完, 便有丫头进来，说英王妃来了。


    裴筠大喜过望，忙亲自出去接人, 她娘今儿是为了庆贺她乔迁新居才特意过来了一趟，从大门进来再一路到后院都仔细瞧过了，这才略显满意地点头道:“不错，这还像个样子，你一个堂堂郡主，秦矗身上也有侯爵的爵位，同那么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所以娘你才一次都没去过肃国公府？”裴筠揽着英王妃的胳膊坐下，笑眯眯地问。


    英王妃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说:“我不去是因为肃国公府太多麻烦事，我少去些你还能方便。”


    这倒也是。


    肃国公府的人情关系实在是太复杂，她娘若是还常去便更复杂了。


    “好在如今我们搬出来了，娘您没事就多过来走走。”裴筠笑眯眯地说。


    碧绡奉了茶水和点心上来，英王妃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我是没功夫到你这来给你收拾家，你哥哥的婚事，他告诉你了吧？”


    裴筠从来也是想问这事，听她娘主动提起了忙点头，坐直了身子问:“娘，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哥说你又同意和奉国公府结亲了？”


    “是你哥哥自己转了性，说纪家姑娘也不错。”英王妃说道:“单说这纪家大姑娘，我也挺喜欢的，只是他们家……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些了，虽有些麻烦但也不算什么大事。”


    “终归这婚姻大事若是你哥哥能自己喜欢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既然他开了口，我自然不会阻拦。”


    他们家明面上看着似乎是她娘更强势，她爹是个老好人，但实际上她娘才是好说话的那个，往常只要他们兄妹俩愿意的事，她都不会阻拦。


    裴筠一听便鼓起了腮帮子，嘟囔道:“好啊，我哥还骗我，说是您看中了纪家姑娘。”


    英王妃笑了笑:“也都差不多吧，后来我仔细琢磨了一番，照儿的婚事确实是不上不下的，这媳妇家世太好怕惹了陛下不悦，若是随意寻摸一个出身低的，又总觉得会委屈了你哥哥。”


    “娘说这话倒也不是瞧不上小门小户的女儿，只是这门当户对还是有讲究的，这样家的姑娘自然也能养的出来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只是咱们家的情形，怕是应付不来，而且若是真找了个这样的，你皇祖母头一个便要不同意。”


    裴筠点头，明白她娘的意思，他们毕竟是皇家，上得应付陛下太后和嫔妃亲王，下得料理府中庶务，确实得寻一个有见识的儿媳妇才能招架得来。


    但正如她娘说的，若是家世太好，陛下又要起疑心，总之是很需要斟酌的。


    这样一想奉国公府确实是十分不错的选择了，不论奉国公府是什么情形，但好歹是国公府，出身够体面，纪家姑娘也是才貌俱佳落落大方，单论人，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的。


    而且正因奉国公府这些麻烦，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陛下想来也不会介意。


    所以英王妃仔细一琢磨，也觉得这门亲事是还不错。


    自然了，最要紧的是裴元照自己愿意，而且纪家姑娘真是个好人物，所以英王妃便松口了。


    “黎大娘子和纪家姑娘这母女俩都是好相处的，直爽坦诚，和这样的人做亲家也省了我不少心事。”英王妃显然如今已经十分接受这个儿媳妇了，又喝了口茶说道:“过些日子我便去奉国公府拜访，同黎大娘子说一说这事，若是能定下来，便先去同你皇祖母知会一声。”


    太后对裴元照的婚事也是挂心得很，次次见了英王妃和裴筠都要问的，就差亲自上手给孙子挑媳妇了。


    裴筠也笑了:“那感情好，我也挺喜欢黎大娘子和纪姑娘的，这门亲事若是真的成了，咱们家确实是多了个好亲家。”


    英王妃无奈道:“既然你们兄妹两个都这么喜欢，那就这么着吧。”


    裴筠眨眨眼:“我说了可不算，不还是我哥自己中意。”


    “对了娘，我爹呢，他同意吗？”


    他们家的大事还是得从她爹面前过一遍的。


    英王妃点头:“你爹也觉得不错，不过这些日子你爹不知道和你哥在忙什么，常常聚在一块神神秘秘的一呆就是一天。”


    “他们俩能有什么正经事。”裴筠满不在意地说:“估摸着是在商量养什么鸟或是种什么花？”


    英王妃笑着摇头，片刻后说她也懒得管了，让这爷俩自己折腾去吧，左右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


    既然聊起裴元照的婚事，裴筠便不由得想起了秦盼的事来，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事同她娘说了。


    “自那日之后，盼姐儿便少与我这个嫂嫂往来了。”裴筠叹了口气说:“不过我婆母倒是没再提起这事来。”


    裴筠口中的那日说的是秦矗去同唐大娘子说过自己不赞同秦盼同裴元照的婚事那天。


    英王妃也是听地眉头紧锁，啧了一声道:“有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早些同我说？”


    “秦矗不赞同，我估摸着您也不会愿意，后来也没人再提了便没同您说。”


    英王妃:“那你还不如今日也别同我说。”


    “……”


    英王妃看女儿这吃瘪的模样叹了口气，想了想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左右秦侯也不同意，而且这话也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那便这么着吧。”


    “至于你那小姑子，早晚要出嫁的，别搞得太僵就好。”英王妃说到这，语气变了变，挑眉道:“不过你夫君替你做了这个恶人了，想来也僵不到哪里去。”


    裴筠讪讪地笑了笑。


    英王妃见裴筠同秦矗这小两口处地越来越好自然也是高兴的，又同裴筠说了些闲话，直到傍晚才回去了。


    于是晚些秦矗回来时便没碰上自己的丈母娘。


    “怎么不留王妃一同用晚膳？”


    秦矗一边净手一边问道。


    裴筠盘腿坐在榻上，抱着秦玥给她梳辫子，头也不抬地说:“母妃说府里有事便先回去了，我也没留住。”


    秦矗净完手慢悠悠地过来:“我还以为是岳母不想见我呢。”


    “……”


    那可能也是有点吧。


    裴筠挠了挠头转了话题:“今儿母妃也同我说了哥哥的婚事，想来同奉国公府的亲事不日就要定下来了。”


    在她怀里乖乖坐着的秦玥听闻也抬头，兴高采烈地问:“真的吗，舅舅要成亲了？”


    “是啊，但也没有那么快，可能得明年吧。”裴筠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估摸了一下说道。


    秦玥听到舅舅要成亲高兴地直拍手，秦矗也揉了揉秦玥的头，看向裴筠说道:“那真是喜事。”


    “大军下月也要开拔了。”


    秦矗冷不丁地突然说道。


    裴筠一愣，问:“赵王随军吗？”


    秦矗颔首，淡淡地说:“这一战暂估至少要去半年。”


    那已经算很久了，裴筠在心里盘算着陛下倒也是真的敢把继承人撂在外面，近日来她进宫的时候从太后那听了不少庆安帝近来身子越来越不好的消息了。


    万一在这半年间庆安帝驾崩了，赵王又不在京城，这不是要重演先帝驾崩夺嫡时的惨剧吗？


    不过裴筠也就这么想了想，这事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也没再同秦矗聊，转而又说起他们家中的琐事来，秦矗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上两句，显得十分温馨又和睦，直到秦煜从肃国公府的学塾回来，一家人便又和和美美地用了晚膳。


    而秦矗告诉她的消息显然也是十分靠谱的，不久之后秦冒成婚，裴筠回肃国公府吃喜酒的时候便听到回娘家来的秦瞬同孙大娘子抱怨刚刚成亲，赵王便要远征。


    这倒也不是裴筠想要偷听，奈何她正巧坐在这母女俩旁边，秦瞬又没藏着掖着，就这么大咧咧地说了出来，除了她，这桌上坐着的秦家人都听到了。


    明老太君闻言微微蹙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轻不重地训斥道:“瞬姐儿，你如今也是赵王侧妃了，说话怎么还没轻没重的，这还没有明旨，你便将朝廷大事宣之于口，实在是放肆了。”


    秦瞬撇了撇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炫耀说道:“祖母，王爷说陛下很快就会明旨了，咱们是一家人说说也无妨。”


    孙大娘子一听便笑地合不拢嘴，明白这是女儿在赵王府受宠，所以赵王才会把这样的事都说给她听，但碍于众人都在，她还是顺着明老太君的话训了秦瞬两句。


    “你这孩子，即使赵王殿下疼你，你也不能失了分寸，这样的事以后不必回来告诉我们。”


    秦瞬乖巧地应下，众人也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此事开始转了话题说起今日的婚宴来。


    孙大娘子却没心思聊这些，一心同女儿说话，裴筠坐在一旁也听了个大差不差。


    “如今赵王府里只有你和王妃两个姬妾，赵王殿下待你们如何，王妃可有欺辱你？”


    秦瞬脸上带了点羞意:“殿下待我极好，咱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宫中贵妃姨母也特意嘱咐了府中人不得轻视我，至于王妃……她性子虽然有些急但也不会来招惹我。”


    孙大娘子听罢连连点头道:“那就好，你也莫说旁人，你的性子也是急躁的，王妃既然不来招惹你，你也别去招惹人家，她毕竟是正室，你要有个分寸。”


    不得不说，孙大娘子还是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的，她话音刚落，秦瞬便没好气地说道:“我如何敢去招惹她，眼瞧着殿下便要同威北侯一同出征，这阵子殿下一直宿在她房里，人家有宠爱又是正室，我哪里敢。”


    “你这话说的便是心中有怨了。”孙大娘子无奈道:“你啊你，打小就是如此，也是我自幼对你太娇惯，让你藏不住话什么都敢说，这些话万万不能在殿下和王妃面前说，也不能露出半分不高兴来。”


    “你自己也说了，出征是大事，威北侯此次挂帅，殿下多宠爱王妃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你给我明白轻重，别做让殿下和贵妃为难的事。”


    秦瞬低低地哦了声，说知道了，随后也不想再提这心烦的事，拉着孙大娘子又说起些琐事来，不过大多还是在炫耀自己在赵王府过地如何舒坦，裴筠听了两句就没心思再听了。


    而秦冒的婚事自然也没什么波折，顺顺利利地便将媳妇娶回来了，到了晚间，裴筠便带着两个孩子告辞了。


    又过了几日，果然同秦瞬所说的一样，庆安帝的圣旨正式颁发，此次出征威北侯为领兵大元帅，赵王随行监军，代天子行事，这句代天子行事一出，满朝上下便都明白庆安帝的意思了，这些日子以来庆安帝的身体一直谈不上好，也是时候该把立太子提上日程了。


    众人都估摸着待到赵王班师回朝，定然便会论功行赏顺势立为太子了，这领兵元帅还是赵王的老丈人，定然会更加尽心尽力。


    翌月赵王正式出征，而在赵王出征不久后，裴元照和奉国公府大小姐的赐婚圣旨也颁发了。


    裴筠一直没同秦盼说过这事，一来是秦盼自那之后同她来往的少了，二来也是不知该如何同她开口，因此直到赐婚圣旨下来，秦盼才知道纪家大姑娘同裴元照的婚事竟然已经定下来了。


    听说她听到消息后在屋中哭了许久，唐大娘子忙去劝，消沉了好几日才缓过来，不过裴筠在这事上尴尬便干脆没过去瞧。


    又过了两月，她哥大婚的时候秦盼本也在受邀的宾客之中，但说是病了也没有前去。


    倒是纪景明不知从哪好像知道了这件事，后来裴筠回英王府的时候她还若有若无地打听过几次秦盼的情形。


    裴筠见自家哥哥大婚后同嫂子日子过地有滋有味便也都敷衍过去了，故意在纪景明面前少提起秦盼来。


    日子这样流水般的过，前线战事正酣，秦矗也忙地脚不沾地，常常一天都见不到他几面，不过一直听闻前线的战事十分顺利。


    但庆安帝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情形可以说是急转直下，直到难以下床走动的时候庆安帝终于忍不住下了圣旨，召赵王回京，他担心自己若是突然离世，赵王不在京中会一片混乱。


    赵王的老丈人威北侯季铭接到圣旨后也明白这是到了关键时刻，此次回京便是荣华富贵一生，但既然如此，也定有的是人不想赵王回到京城。


    于是季铭思索再三决定带上一支队伍亲自护送赵王回京，将如今已经处于后续清理状态的前线交由了副将统帅。


    季铭是秘密回京，若是被人发现私离前线是重罪，因此一行人快马加鞭走的小路并未走官路，谁知百般小心还是出了岔子。


    裴筠听到赵王和威北侯在回京途中遭遇强盗截杀，一个都没活下来的时候人都惊呆了。


    而收到消息的庆安帝更是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朝廷上下更是乱成一团，本以为铁板钉钉的太子赵王突然没了，连同威北侯都一同死了，这……


    陛下眼看着也要不行了，还是赶紧找新的主子为妙。


    于是朝堂上清一色地换了口风，以威北侯季铭无旨擅离前线为由弹劾赵王和季铭，虽然这两人已经死了，但他们的党羽还是要清除掉的。


    剩余的皇子又个个年幼，朝堂上一阵腥风血雨，人人都是各自使手段，就连裴筠这种平日里不甚关心朝政的人，都难得问了秦矗到底最后会是谁登基。


    秦矗听到她问，没回答，只是反问道:“你希望谁来做这个皇帝？”


    “……”


    这是她想想就能成的事吗？


    “我说了也不算啊，剩下的几个皇子我也都不怎么熟悉，谁都行吧。”裴筠撇了撇嘴，随口说道:“如果我说了算的话，我还希望我爹能登基呢。”


    如今她和秦矗也相熟了很多，有些话也是敢当着他的面说一说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秦矗听罢只是哦了声，随后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来。


    “可以和你预想的差了些。”


    裴筠:“？”


    “这是传位的圣旨？”裴筠震惊:“怎么会在你这……不是，我能看吗？”


    秦矗颔首。


    裴筠小心翼翼地接过，心想她还是觉得养在皇后身边的那位继位的可能性更大些，她正瞎琢磨着，然后就被圣旨上那几个大字亮瞎了双眼。


    “……陛下把皇位传给了我哥？！”


    裴筠不可置信:“这太荒谬了，你是不是假传圣旨了？”


    庆安帝又不是没有儿子，虽然年幼但那也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传给侄子？


    秦矗看着她，定定地点头道:“这是真的，没看到玉玺吗？”


    裴筠彻底迷茫了，片刻后她忽然福至心灵:“你是不是和我哥早就准备这么做了？”


    怪不得这段日子以来，秦矗经常和裴元照私下里聚在一起。


    妈呀，原来他们在准备篡位！


    那赵王的死……


    事到如今，秦矗也没再瞒着她，淡淡地说道:“陛下膝下诸位皇子皆年幼，难当大任，英王世子本就是先太子嫡子，名正言顺。”


    裴筠握着手中的圣旨，心中百转千回。


    “……樊家的事你查清楚了？”她问。


    秦矗笑了笑:“到这个时候你才问我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樊家的事英王早在一年前便同我说过了，世子在更早之前便找过我。”秦矗轻描淡写地说道。


    随后他把英王那日告诉他的，全数转告给了裴筠。


    “所以……幕后的人是陛下？”裴筠试探地问。


    如今想来该不会是庆安帝当年已经起了夺嫡之心，所以想要借此扳倒她爹吧？


    秦矗点头。


    裴筠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这道圣旨了。


    “那陛下现在……”


    秦矗接过话来:“陛下已经昏迷不醒，这道圣旨一颁发，你哥哥便会是大燕的新太子。”


    这些事实在是冲击有点大，裴筠头有些晕，缓了一阵后说道:“那你还回家来，此时不应在宫中吗？”


    这可是关键时候啊！


    “宫里已经布置好了，不会有什么差错，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要回来同你说一声。”秦矗轻声道:“从此之后，咱们之间便再无隔阂。”


    裴筠怔了怔，片刻后点了点头。


    秦矗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我走了。”


    “小心。”裴筠说。


    秦矗颔首，抬腿出门去了。


    半个时辰后，刚刚她看过的那道圣旨便晓喻天下了。


    徐嬷嬷和碧绡红柳皆是欢天喜地，裴筠则莫名有些不真实。


    她哥竟然要做皇帝了？


    那看来她还真是天生公主命，她爹封不了还有她哥给她封。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跟她哥以及秦矗好好算算账，怎么就瞒着她直到现在！


    作者有话说：


    这篇一直写的都没什么 手感，想了又想还是不准备再拖了，加速完结了，后续会有番外补充剧情，结算完毕后也会有福利番外，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