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过着战场和家里两边来回的生活。战场上救人,回家以后看书,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忍术和药物配方。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廊下还是那条廊下。
后来有一天,我哥从屋顶跳下来。
“小夜。”他说,“要不要出去?”
我把书合上,当然去。他背着我,从后院翻出去。
南贺川成了我第一个知道的,其他地方。
我哥和柱间是朋友。
我哥平时很少笑,尤其是母亲走后,他剩下的手足也只剩下了我和泉奈,我哥连说话都少了。可是他和柱间在一起时,又会变成活泼的样子,他们在南贺川总玩一些很无聊的把戏。
“要是真有一天不用打仗就好了。”我哥说,这样他就可以带我出去玩,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们玩到一半,我哥忽然停下来,他离我有一点远,站在河边,朝我喊:“小夜。”
我抬头看他。
他朝我招了招手,然后蹲下来,双手张开。
“过来。”
柱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很疑惑:“你妹妹不是只喜欢坐着吗?”
我哥很理直气壮:“她更喜欢我。”
柱间:“……”
我站起来:“哥。”
“嗯?”
“可以不跑吗?”我说,“你过来。”
我哥皱眉:“小夜,你都没怎么跑过。”
他晃了晃张开的双手:快跑起来,很好玩的。”
南贺川的风从我身后吹过去,草叶擦过我的脚踝。我确实没怎么跑过。家里院子也就那么大,走几步就到墙边了。战场上倒是跑过,但那不叫跑,那叫逃命。
我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朝我哥跑过去。
脚下的草很软,风又太大,身体往前冲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像要摔倒了。我哥蹲在那里,手一直张着,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我高兴的笑起来,然后扑进他怀里。
我哥稳稳接住我,他抱着我转了一圈,他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好玩吗?”
我抱着他的脖子:“好玩。”是真的好玩,原来跑起来的时候,风会从耳边过去,我听见了风声。
柱间站在旁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起来:“斑。”
“你妹妹真的很喜欢你啊。”
我哥得意洋洋:“我说了吧。”
柱间看着我们,眼睛弯起来:“那下次我也可以吗?”
我哥瞬间警觉:“不行。”
柱间低沉下去:“为什么?我也会接得很稳的。”
我哥抱着我往后退了一步:“不行就是不行。”
柱间垂头丧气,整个人像被河风吹蔫了。
那天下午,柱间给我摘了很多叶子。
大的,小的,圆的,边缘有虫咬缺口的。我哥嫌他无聊,却还是帮我挑了一片最好看的。
我把那片叶子举在头顶,罩在我和哥哥的头上。
忍者也是要做任务赚钱的。
宇智波再怎么骄傲,也不可能只靠骄傲吃饭。族里的武器、粮食、药材、人手,哪一样都要钱。战国时代的忍族说到底也是一群收钱办事的武装团体,只是大家都把话说得比较体面。
这一次的任务,是护送一位高官的女儿去探亲。
那位高官树敌不少,政敌、仇家、利益对手,乱七八糟一堆。偏偏他女儿要去的地方路途不近,中间要经过好几处容易被伏击的山路。
于是对方雇了宇智波。
这种事情很常见。
有钱人觉得宇智波厉害,就请宇智波。对面一听请了宇智波,就去雇千手。
好像忍者市场上只有这两家招牌似的。
你喊宇智波,我喊千手。
最后死的都是忍者。
护送对象是高官的女儿,不是什么上战场的大事,按理说不会到需要安排精锐的程度。
但我哥刚好有空,他接了这个任务。
我听到的时候,有点意外:“哥哥亲自去?”
我哥坐在廊下擦他的镰刀,听见我问,抬头看了我一眼:“嗯。”
我一直搞不懂我哥用武器的审美。泉奈私下里跟我说让我不要学我哥的审美。
我说:“这种任务需要你去吗?”
“最近族里人手不够。”他说,“也顺手处理一些任务。”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母亲死后,家里的院子变得很安静。
我每天不是看书,就是替族里处理伤员。偶尔被哥哥们抓去训练,再被打趴下。
我以为我哥只是来告诉我一声。
没想到他擦完刀,忽然问我:“小夜,要不要一起去?”
我愣住。
“我?”
“嗯。”
我指了指自己:“我去做什么?”
我哥看着我:“那位高官的女儿年纪和你差不多,身形也接近。路上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假扮她。”
“所以我是诱饵?”
“嗯。”
我哥什么心思很好猜,因为他傻傻的。他说什么假扮护送对象,都是借口,他只是觉得我在家里闷了太久。
母亲走后,我沉迷看书,我哥嘴上不说,但他看在眼里。
他心疼我。
所以找了一个理由,问我要不要出门。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问:“我真的可以去吗?”
斑哥说:“可以。”
“不会拖后腿吗?”
他皱眉:“谁敢说你拖后腿?”
我笑了:“对啊,我哥可是大名鼎鼎的宇智波斑。”
斑哥看见我笑了,整个人放松了些。
“收拾东西。”他说,“明天出发。”
我‘啊?’了一声站起来:“明天?”
“嗯。”
“那我去收拾东西。”
第二天早上,父亲看见我和我哥出门,目光停留在我们身上,他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也很疲惫。
泉奈倒是笑了:“小夜要出门呀?”
我说:“这是任务。”
泉奈替我把发带理好,现在会帮我打理头发的,只有泉奈了。
“路上跟紧斑哥,不要乱跑。”
“我知道啦。”
“遇到危险先躲起来。”
“知道啦。”
“小夜。”他说,“先保护自己。”
知道啦。”
斑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看着我们。
“走了。”
我立刻跟上去。
我被护在队伍中间,穿着那身不太适合赶路的漂亮衣服,假扮那位高官的女儿。
我哥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我一眼。
高官的女儿假扮成侍女,这年头女孩出行很不方便,这位高官算是宠爱自己的女儿,才让女儿出门探亲。
高官的女儿是个娇蛮脾气的,她时常凑上来和我说话。
“殿下”,任务途中她得这样喊我,她在我耳边小声跟我说:“殿下是忍者啊,真好啊,忍者打架很帅的。”
虽说忍者都很厉害,但是在大名眼里,忍者的地位很低,跟武器没什么区别。
“奈奈。”任务中我得喊她的假名:“奈奈怎么会这么想?”
奈奈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刀柄,她得意的展示给我看,她嘴角高高翘起:“因为,我一直想当武士呢!”
“殿下会用刀吗?”
我觉得自己的水平比起比普通人是要好很多:“会吧。”
“欸,‘吧’是什么啦。”奈奈大笑起来,她一边笑一边往后仰,头撞到马车上也毫不在意。
她眼睛一转,迅速爬起来,凑到我的面前,抓着我的领口问我:“殿下,趁这段时间教我用刀吧?”
好近。
我不着痕迹痕迹的向后仰,拉开距离:“奈奈为什么想学当武士?”
我不在意为什么,但是高官的女儿得好好捧着,能打消她想学的念头最好,我不想沾染麻烦的事情。
奈奈再次凑上来,她的脸离我的脸好近:“一定要有为什么吗?因为我想当武士,我就是要当武士啊。”
奈奈理所当然说着任性的话,抓着我的衣领,趴在我身上,不断地说:“教我教我教我!快教我!”
我被她扯的摇摇晃晃的,只能先让她起来,然后我也坐起来,掀开马车的帘子求助的看向车外的我哥。
忍者的听力很好,我哥对我点头。
意思是随便我怎么样都可以,毕竟我的水平在我哥眼里都不够塞牙缝的。
我放下帘子,回头就看见奈奈那双期待的眼睛,我现在是知道为什么我哥总是拿我没辙了。
我要是有个妹妹,我也没辙。
我叹气:“好吧,只能在休息的时候教你。”
奈奈很开心的冲我扑过来,我一手护着奈奈的头防止她受伤,然后自己撞到了马车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都能听见我哥在外面叹气。
傍晚时,我们在溪水边修整。
马车停在树林外,护卫分散在四周,火堆生起来以后,天色也暗下去。溪水很浅,我哥带着我转悠了一圈,说是确认周围安全。
奈奈在我旁边,她小声催我:“殿下,说好的。”
我看她已经把外面的衣服卷起来,露出方便活动的袖口,腰间还别着那把短刀。
那边刀很小,一看就是她家里人糊弄她的刀。
我说:“你真想学?”
奈奈疯狂点头。
高官家的女儿,哪怕再受宠,也不可能真的去当什么武士。她大概也知道。
我抬手,指尖垂到溪水上方。
我双手结印。
下一瞬,一道细细的水流从溪中升起,缠上我的掌心,慢慢拉长、压薄,最后凝成一把透明的长刀。
火光照上去,水刀里晃着橘红色的光。
奈奈张大眼睛:“好漂亮!”
我心里高兴,我还是第一次被同龄女孩这样夸奖。
我把水刀递给她。
她伸手接住,水刀在她掌心里晃了一下,差点掉下来。
“有点重的,要握稳了。”我站到她身后,扶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势调整过来。
“不要只用手臂,肩膀也要动。”
我哥在旁边笑我。
我不理他,只管教奈奈。
奈奈学得比我想象中快,我教了她几下,她已经能把最简单的横斩做得像模像样。
奈奈兴奋得脸都红了:“殿下,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我说:“比我想象中好。”
她立刻笑起来:“那就是很有天赋!”
火光跳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太阳。一个眨眼间,她的笑又淡下去。她握着那把水刀,看着刀身里映出来的自己说:“可惜。”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奈奈开心的看着我:“殿下,你要多教我一点。”
我无法拒绝这样的奈奈:“那就再来一次。”
奈奈笑起来:“好!”
21、第 21 章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