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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反派之父 12、我的孩子咒灵操使(十二)

12、我的孩子咒灵操使(十二)

    “无论如何,这种事还是要感谢悟了。”


    弥彦讲述了五条悟向他汇报夏油杰最近怪事,他们两个一对账发现确实有些端倪,最后费劲心思找到枷场姐妹的藏身之处,取得两个孩子的信任并带回家里的整个过程。


    他呷了一口茶,最后如此心满意足地感慨道:“还是多亏了悟的帮忙啊!”


    五条悟向来就是给几分面子就要展现出万分得意。


    弥彦不如此感慨还好,一得到家长的夸奖,他便感觉到分外光彩,瞬间将原本所剩不多的愧疚抛到脑后,就连那张俊俏的脸蛋也多出许多明亮感。


    “不敢当,不敢当!”


    这人立马打开无下限,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猫,直接从夏油杰的钳制中滑了出来,更加理直气壮地回到了原本吃了一半的蛋糕面前:


    “虽然打听朋友的秘密确实不太合适,但让我对此置之不理,也不太可能。坦诚地面对他人,是我早就决心贯彻到底的行事准则,所以我立马不假思索地展开了行动。老实说,我时常会怀疑我是不是太粗暴、太直率,没有去考虑朋友的感受……这样的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夏油杰从来都没有听到五条悟说过这种话。


    简直是虚伪和恶心到令人发指。


    什么叫做“无法对朋友的痛苦置之不理”,给他增加更多麻烦难道就比置之不理要好得多吗?还“太粗暴、太直率”,“是不是太自私了”,表面上是在装成反省的样子。


    但五条悟是什么人?


    从不内耗、从不吃压力之人。


    这种话只有可能是他以退为进,博取同情心的阴谋。


    以为自己是在玩星露谷物语,来他家刷起好感度了吗?不能让这家伙得逞。


    “当然不会,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果不其然,弥彦在听见五条悟的谦辞以后,立马安慰起了他。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从哪一点都算不上错误。”


    “是这样吗?叔叔……”


    夏油杰不想打断父亲说话,于是在五条悟开口的间隙,他一把抓住好友的手,用力握了握,摆出一副诚恳的感谢姿态:


    “是啊,不谈我的父亲,我也非常感谢你……其实说实话,在找到美美子和菜菜子以后,我虽然有心想要和父亲坦白,但是苦于如何开口,没想到你竟然提前将问题帮我解决了。悟,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


    咒灵操使一连强调了四次他的感受,每一个“真的”上面都带上了重音。


    但五条悟对他的潜在用意仿若不觉,或者说,他就像是当着主人拆家的大型犬,被主人追逐也纯粹只当成嬉闹,夏油杰的恼火即便是他听明白了也完全不在意。


    “我就说嘛!杰怎么可能会一直想瞒着弥彦叔叔。”


    他笑眯眯地说:“毕竟杰现在自己也是生病以后需要挂儿科的年纪嘛,根本就没办法做两个孩子的监护人……”


    “况且两个孩子看起来也孤零零的,虽然有人照顾,但看起来还是很想和杰生活在一起呢。杰的家,也是她们的家;杰的父亲,也等同于他们的父亲,我这样认为也没错吧?”


    这话听起来真叫人火大,不过确实如此。


    虽然拜托了他人照顾,隔三岔五夏油杰都会去看一眼——但从五条悟能顺着咒力残骸找过去来看,归根结底,还是要把菜菜子和美美子接到自己的身边才能安心。


    养女变成义妹这事似乎有点奇怪,不过也算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因为父亲是个温柔的人,也能一视同仁地对待她们,照顾她们……就算父亲是个普通人,但他也是被父亲这个普通人抚养长大的,夏油杰并不为此感到缺憾。


    至于五条悟的行为,在稍微做人的时候又保持了一点拟人的味道,这样才能让人意识到你的挚友就像市面上卖的风味牛肉面一样,其实是个风味人类这点。


    他思来想去,又对上了双胞胎忐忑不安的眼睛。


    “夏油大人,”菜菜子的性格比美美子更活泼一点,但饶是如此,也在古怪的气氛中感到了不安,“我做错了吗,我们是不是不该……”


    话说到一半,她和她的姐妹头顶都出现了一只温暖的手。夏油杰沉着平稳的声音总是能给人带来宁静:“不,你们俩做得很好。我们以后会像家人——不,我们会作为真正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那么皆大欢喜了。”


    弥彦总结说道。


    五条悟也跟着鼓掌:“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问题似乎圆满地解决了。


    但以夏油杰的眼光来看,只要暂时还不能把五条悟从家里驱逐出去,今天的一切似乎都不可能被称为圆满。


    但这家伙一直没看懂他的眼色,硬着脸皮要留在夏油家吃饭,因为据他所说,“人家好歹在这种事情上也算是功臣!”


    然后一个劲地在他的家里连吃带拿。


    专门用来招待他的蛋糕和水果也就罢了,平时在宿舍里根本看不上的东西,饼干、薯片、超市随便买平价的坚果巧克力,只要是目光所及的零食,都要统统塞进自己的嘴里——问就说“反正无下限是个高耗能的东西”,五条悟压根不怕长胖。


    过了两分钟又去夏油杰的房间里面躺,也不像刚刚在他父亲面前那样正襟危坐了,漫画要看,抱枕要枕,一个人霸占了沙发百分之八十。见书就借,见笔就拿,看到夏油杰有什么,就想到自己缺什么。


    好似五条家一瞬间就因为五条悟左脚进他的房间而破了产,临走的时候,还说要把夏油杰房间里的抽纸带走两斤。


    最关键的是什么?


    两个人在宿舍平时吃完宵夜,谁来洗碗都要靠石头剪刀布来决定,在弥彦开始准备晚餐的时候,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就跑得比谁都要积极。


    夏油杰敢保证五条悟早就提前算好了路径,为的就是在父亲下厨的时候,他能比他更快一步到达弥彦的面前。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竞争心?难不成你的竞争心就只能用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上吗?


    最可气的是什么呢。


    这家伙以自告奋勇帮忙端菜的名义,最终还是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夏油杰平时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夏油杰:……


    夏油杰:“我恨你。”


    他已经不想在弥彦和两个孩子面前再度和五条悟发生冲突了,只能姑且忍气吞声,趁着父亲和菜菜子还有美美子转头说话的时候轻声吐槽了一句。


    “是在说诅咒我的话吗?”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举起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同伴的杯子,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轻快地答:“没关系,我们爱你。”


    夏油杰知道话里的含义。


    *


    “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客人被迫告辞,孩子们都睡下之后,家中的空气就变得再度清静。


    等到夏油杰帮弥彦将碗碟都收拾进洗碗机,家事都处理干净,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同父亲说起了朋友的坏话。


    “怎么说?”


    咒灵操使自认为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


    况且五条悟指不定在他不在场的时候捏造出了许多莫须有的黑料。


    别说莫名其妙本来就如实形容的词语,就算他在此刻添油加醋抹黑回去,也只能称作礼尚往来的公义之举。


    但在弥彦抬起头询问他的那一刻,看清那水蓝色的眼睛既不是质疑,也不是否定,而是清澈明净的真切关怀以后,夏油杰原本打算继续诋毁五条悟的心不知为何动摇了。


    “没什么……”他含混地回应了一声,有些不习惯地将目光移向别处,“我的意思是,他那样做虽然可能不是出自坏心,但这种事原本该我来告诉你的。”


    “这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弥彦从冰箱里取出一盒牛奶,倒进两个人的杯子里,将夏油杰那份带到了他的面前。


    “我不会因为你的隐瞒生气,你所做的是帮助他人的好事,仅仅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牛奶是安神的,喝完就去睡觉吧。”


    父子之间的第一次对酌竟然是牛奶,这场面未免有些幼稚好笑。


    但夏油杰没有选择推拒,就诚如五条悟所说,他现在是生病都要去看儿科的年纪,尽情地靠着他的父亲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说这种通情达理的话,就不害怕我会跑掉吗?”


    “那你会跑掉吗?”


    “有可能的事情,因为我有点不喜欢你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电波系,没条理。”


    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弥彦对于夏油杰会偶尔拐着弯judge他两句这事已经不奇怪了。


    虽然他这个儿子是人人都夸奖的对象,但好像也不是面上表现的那样无害和温和。


    这点是不值得惊奇的,任何人都有棱角,更何况夏油杰是青少年,以叛逆期的角度讲,这种态度甚至都算不上小发雷霆。


    他微微将身体前倾,虚心求教:“为什么讨厌?可以告诉我吗?”


    “过度的无条件信任,有时候和放手没有区别吧?”


    夏油杰不客气地评价道。


    这段时间他已经想了很多,随着对猴子的偏见下去,脑袋里以往一直阻止自己去思考的地方也逐渐流通。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如此,有时候并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此路不通,但偏偏被执念一叶障目,于是整个人都紧跟着堕入迷雾当中。


    “哪怕你把我评价成愚钝的孩子,但我还是不会收回那句‘你是愚钝的父亲’。就算我表现得再可靠,再成熟,你也不应该认为我能解决所有的事——或者说,你也不应该表现出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我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成见,但对于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都应该表现出关心、担忧的样子吧?你的每一次信任都没有任何情绪的外显,怎么可以把一个需要指导的青少年当成完全的成年人看待?我是否能认为这是你的疏忽,不在乎呢?”


    “嗯嗯……”


    等到弥彦受教似的再度点头,夏油杰才突然发觉现在的走势似乎有些不按常理。


    本来应该是父亲作为受害者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而需要反省的他来接受盘问。


    但这回,他随口一句责怪却真的得到了弥彦的道歉,而自己又紧接着得理不饶人地霸占那个道德高地,气势汹汹地继续朝着弥彦输出。


    毕竟父亲再怎么样作为指导者的缺席……在上一世决定痛下杀手的人还是他。总不能继续责怪说,“虽然你失去的只是自己的生命,而你的儿子失去的是他原本的稚子之心啊!”


    那未免太滑稽了。


    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这样做。


    但是当务之急不是澄清,而是别让弥彦意识到这一点——


    否则就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还是保持现状,安稳地让现在的冲突落地吧。


    *


    “不过我认为愚钝的父亲配愚钝的孩子,没有任何不好之处,”他的语调一转,换上了一副春风拂面般的面貌,“……只要肯说出来。”


    这句话已经不知道对弥彦所说,还是夏油杰的自言自语。他不期待得到父亲的回应,或者说,所谓的责怪、心里的波涛,都只是咒灵操使心中一个人的独角戏。


    因为早在他告解之前,父亲就已经给予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并不能拯救,而是让他重新真正地审视自己的内心,这种东西胜过一百次、一万次所谓神佛的赦免,因为是夏油杰主动选择从阴翳中走了出来。


    “我听懂了,”弥彦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再把你抓紧一点。”


    他的语气像是在课堂上第一个解开老师给的数学题的人,有种意料之外的热情。


    夏油杰为此忍不住微笑:“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再把我握得紧一点。人的心是反复无常的,如果不紧紧地抓着,那么所爱之人就会像流沙一样慢慢流逝出去。”


    “那么人用力抓得住流沙吗?”弥彦对此不解。


    “如果是父亲的话,那么流沙也是抓得住的,因为它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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