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是我们新推出的APP,由窗观测到的咒灵信息会发布在其中,并带有定位、及时呼救等功能。”犀川刚恭敬地将手机奉上,“遇险时只要点击呼救,就能通知附近同样安装了APP的人。”
工藤新一眉头挑了下。
他接过手机,点了点那个APP:“不会被普通人下载吗?”
“目前下载只能通过特定链接,而且使用前必须登陆,普通人即使下载也看不到任何内容。”犀川刚说。
APP里的内容挺多的,而且有一些和咒术界接轨后才会用到的板块,比如高专学生的实践任务。
“登陆需要认证成为咒术师,提供照片、姓名以及等级。”工藤新一的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眯起眼。
有风险,但有他在的这段时间,大多数风险可以避免。
“定位只在任务期间或求救时开启。”他说,重新将手机递给犀川刚,“要考虑到敌人夺走手机,或者以后内部再次出现蛀虫。”
“我们设置了只有最高权限者才能在非求救时间查看位置的限制。”犀川刚说,他快速又带着几分克制地瞥了一眼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抬眼,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最高权限者,我吗?”
他见犀川刚点头,随意摆手:“我不需要。”
“工藤大人,现在使用这个软件的人只有受过您影响的罪人。”犀川刚更低地弯下腰,“这是我们一致决定的,我们希望能够将位置共享给您,就像罪人甘愿戴上枷锁,等一切尘埃落定,软件全面推广后,您可以关闭定位。”
伏黑甚尔在旁边发出一声嗤笑,懒洋洋地道:“说得比唱得好听。”
犀川刚对着伏黑甚尔仍旧有所忌惮,但不似初见那般畏惧。他没有直起身,只平静地反问:“伏黑君难道不希望工藤大人掌握您的位置吗?”
伏黑甚尔道:“我……”
那双狼一般的绿眸微微缩紧,视线落在同样等待他回答的男孩身上。
将自己的位置完全暴露给一个人是非常危险的,伏黑甚尔从未想过自己会同意这种事。但现在,他想到这种可能,却忍不住摸了摸脖颈,仿佛上面有什么圈住了他。
从流浪狗转为家养犬,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工藤新一正等着他拒绝,就见他的目光从不屑逐渐变为了然,顿时警惕起来:“行了,你别说了,你们弄得我好像变态一样。”
“确实需要有一个可靠的人掌握我们的位置。”伏黑甚尔勾着唇角道,“虽然知道你的术式效果,但诅咒师和老头子们聚集的组织,没有能让咒术师们尊敬的领导者,不可能被接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无法直视的罪恶过往,他们的手上沾着鲜血,甚至有人曾以夺取性命为乐。虽然被工藤新一的领域改变,完全忏悔并积极赎罪,但需要有人来担保他们的改变。
作为术式拥有者的工藤新一是最合适的人选。
工藤新一皱起眉,仔细思考他的话。
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合理,他之前只想着自己不可能长久地留在这里,所以想让这些被影响过的人不要太依赖他,却忽视了正常咒术师对他们的看法。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伏黑甚尔的瞳孔猛地缩起,肌肉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他一把捞起工藤新一,同时抓住犀川刚的衣领。
在他们离开原地的瞬间,声音才慢一步从外边传来:“穿血!”
墙壁被击穿,大片灰尘四溢。
工藤新一咳嗽了两声:“赤血操术,加茂家的人?”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有人在外面低声念道。
漆黑的帐笼罩下来。
偷袭失败才放下帐,看来是铁了心要在这儿杀掉他。
——之前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宣告通知也有了解释,估计是想诱导他叛逃,再顺理成章地发布通缉令并杀死他。
工藤新一瞬间想清关键,张开嘴想说什么,开口时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是帐的作用?看来这些人研究过怎么对抗他的术式。
真是煞费苦心。
工藤新一可以直接展开领域,但他快速扫了一眼,帐的范围很大,敌人们隐藏在不同的位置,远距离进行攻击,术式攻击速度很快,但伤害不算很高,即使被击中也可以用反转术式立刻治好。
开领域对咒力消耗太大,有更省力的方法,暂时没这个必要。
工藤新一拍了拍正在躲避攻击的伏黑甚尔的手臂,指着一个敌人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他一眼,把另一只手抓着的犀川刚丢过去了。
工藤新一:?
等等,犀川先生只是个二级咒术师,打不过那边那个吧!
他又用力拍了一下伏黑甚尔,但对方毫不理会,单手稳稳地抱住他,手臂像铁箍一般将他禁锢在怀里。空出来的手则是随便捡起地上断裂的桌腿,骤然暴起。
工藤新一觉得他在敲地鼠。
天与咒缚打这几个最高一级的咒术师毫无难度,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用力太大把人打死。
一场好好的战斗变成了默剧,被打的人扭曲着表情,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地上翻滚着,又被揍晕,踢到一边。
而攻击他们的人游刃有余,怀中甚至抱着一个纤细可爱的男孩——怀中的男孩就是他们的目标,被人保护得滴水不漏,他们尽可能地想要拉开距离攻击他,甚至偶尔血液已经来到男孩面前,但在这种时候对方也没有露出丝毫符合年龄的慌乱,只是看着他们,长长的睫毛缓慢眨动。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波澜不惊的海面,倒映着他们滑稽的失败。
最后一个人也倒下,只剩尘土还在空气里缓缓浮动,但帐并未解除。
工藤新一终于得以从伏黑甚尔怀里跳下去,他绕过被伏黑甚尔叠在一起的几个人,伸手触碰那层黑色的帐。
帐拒绝了他的通过。
应该是设了只能进不能出的束缚,而且设下帐的人并未进来,所以在所有袭击者晕过去后,帐仍未解除。
这种帐可以从内部以高强度攻击打碎,但工藤新一的力量值显然不够,他的咒具也不是力量型的。
他扭头看向伏黑甚尔。
天与咒缚在己方阵营时就显得格外可靠。
伏黑甚尔吐出一团咒灵,又从咒灵口中掏出一把咒具,只轻轻一触,便轻而易举从内向外将帐撕裂成两半。
外边的咒术师只是个辅助,被轻而易举地摞在了人堆最上边。
伏黑甚尔给他们摆成金字塔形状,扭头见犀川刚从角落里灰头土脸地钻出来,啧了声:“这不是没用的代理人先生吗?”
“犀川先生已经很努力了。”工藤新一说。
“喂喂,付出劳动的可是我。”伏黑甚尔挑起眉,“这样偏心可不好。”
工藤新一无奈地看他:“你知道我不是在指责你。”
伏黑甚尔耸了下肩,凑近工藤新一,嘴角的疤痕上扬:“我们这行的人做事总要有些回报,给你打个折,夸奖我一下就抵消了。”
“真够随性的……”工藤新一嘟囔了一声,扬起脸,眼睛弯成月牙状,“甚尔先生好厉害,一下就把敌人们都打倒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举手之劳。”伏黑甚尔说。
他凝视着工藤新一的笑,那笑其实有点假,明显是男孩的逢场作戏,但他依旧感觉心中的空洞被填上了一部分。他长久地凝视引起了工藤新一的狐疑,男孩笑容淡下时,他忽地伸手将人举起来。
工藤新一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做什么,就得到了答案——伏黑甚尔将他放在了那个“金字塔”顶端,让他坐在了最上面。
“这样就完美了。”伏黑甚尔满意地点头。
工藤新一:……
他终于忍不住露出半月眼:“甚尔先生,我们不是恶霸,不要做这种事。”
“反正都是一群人渣。”伏黑甚尔不在意地道,“给我们教主大人带来一些乐趣也是赎罪了。”
“不要说这种邪//教一样的话!我也不是教主!”
工藤新一瞪了他一眼,和身下的人说了声抱歉,稍稍用力从那座有点高的“金字塔”上跳了下来。
“作为教会的领导者,不是教主又是什么。”伏黑甚尔摊开手,指向狼狈的犀川刚,“难不成你真的想让那种弱小的家伙当?咒术界随便来几个人就能弄死他。”
工藤新一皱着眉,还没开口,犀川刚从旁边呲溜滑跪过来,壮汉流泪:“工藤大人,伏黑君说得对,我的实力不足以带领大家,他们愿意暂时听我的,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您的意愿,如果您离开,这里终究会变成一盘散沙。”
“你先站起来。”工藤新一被他吓了一跳。
这人动作太丝滑了,他刚刚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住了小腿,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抽出去。
“工藤大人,您只要在这里就够了。”犀川刚却将头更深地低下,声音颤抖着,“您让我们相信还有人愿意向我们伸出手,认为我们这些罪恶的人仍然有活下去的价值。”
“请您不要抛弃我们。”
工藤新一从刚才就拧起的眉毛始终没有散开,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犀川先生,我不会一直都在。”
“我明白。”犀川刚说,他抬起眼,祈求,“现在准备的所有布置都是为了让未来的咒术界在没有您的情况下能够正常运转,但您还在这里时,可否给予我们垂怜。”
伏黑甚尔弯下腰,在工藤新一耳边低低笑着:“我就说这些家伙都很会卖惨,你不能听他们说话。”
工藤新一斜睨了他一眼,轻轻哼了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他们打的是同一个算盘。”
作者有话说:
新一:甚尔先生说的他们这行人干活要有回报,应该说的杀手吧?甚尔:也可能是小白脸之类的新一:?净土会众人:不再依赖教主大人算长大吗新一:算的算的
第42章
工藤新一今天第二次展开领域。
房间内被加茂家的人和一大堆临时塞进来的诅咒师们挤得满满当当,工藤新一甚至有种无从下脚的感觉,只是站在那便接收到不少尖锐的目光。
犀川刚身穿长袍,目光凶恶地瞪视那些人:“不准对教主不敬!”
工藤新一差点哽住。
他刚刚答应暂时接管教会,犀川刚就飞快入戏了,他还记得他们只是表面上的教会吗?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的目光在犀川刚身上转了一圈,笑着道:“犀川先生,大家以后都是同伴,没有等级之分,不要这么凶。”
他往前走了一步,无视一些清醒的诅咒师骂骂咧咧的声音,又扭头看向犀川刚:“我要展开领域了,犀川先生要留下来吗?”
犀川刚的瞳孔微震:“我可以留下来?”
“你已经被我的术式影响过,再进入领域的话影响不会太大,像禅院直毘人先生便是如此。”工藤新一道,海蓝色的眼睛轻轻容纳着他,“但领域毕竟是全方位的,还是会感到痛苦吧。”
“请让我留下来!”犀川刚坚定地道。
于是,纯白色在房间中蔓延,太阳升起。
昏迷者在梦中哀嚎,清醒者怔怔流泪,有人捂住脸痛哭出声,有人状似疯魔,俯下身用头部撞击着领域,还有人睁大双眼,丧失言语能力,不住颤抖。
犀川刚也跪了下去,他匍匐在工藤新一身边,私心将手指轻轻搭在对方的小皮鞋旁,但刚一碰到,又仿佛被灼烧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他的私心……多么卑劣的私心,此刻在炙热的阳光下剖开心脏,他才从那深达灵魂的辽阔中感知到自己的渺小与肮脏。
工藤大人的心愿一直是塑造美好的咒术界,他也应该以此为目标,追随对方。
工藤新一看大家都哭上了,估计已经开始忏悔,便收回领域。
等在外边的伏黑甚尔被骤然传出的哭嚎声吵得一激灵,他伸手掏了掏耳朵,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教主当着也不轻松。”
如果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朝他哭,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走,或者强行让这些人安静,反正不会像现在在里面的那个小孩那样,耐心安抚。
好半晌,工藤新一才从屋子中走出来,他出了门,脸上的笑容才淡去,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算是他,一次应对那么多人也有些吃不消。
好在犀川刚没和他们一样失去理智,只是在他身边多跪了一会儿,再起身时说话都比先前沉稳一些,非常可靠地表示这些都交给他就好。
“需要代驾吗?”伏黑甚尔朝他伸手,“免费的哦。”
“倒是没有累到走不了路。”工藤新一婉拒了他这不太正经的代驾。
他回到了犀川刚之前为他准备好的房间,这才到下午,他就经历了体术训练、叛逃、刺杀、给二十多个人做心理辅导。小孩子的体力本来就一般,他随意冲了个澡,洗掉灰尘与血腥味,一头栽倒在床上,拱进被子中,探出半个脑袋。
“甚尔先生,我的雇佣结束,你可以回家了。”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已经含上倦意。
“用完就丢?”伏黑甚尔挑起眉毛,见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没在这时候找事,而是生疏地拍了拍被子,“行了,快睡。”
工藤新一疑心他在练手哄孩子睡觉,但技术太差,只能给半星。
不过因为足够疲倦,他还是睡着了。
伏黑甚尔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片刻,才低低笑了声:“在我面前真的能睡过去啊。”
身材健硕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再醒来时,手机在枕边嗡嗡嗡地震动。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却有一只手提前一步将手机递给他。
“!”
工藤新一被吓醒了,他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清晨的阳光下缩紧,捕捉到男人的身影:“甚尔先生?你为什么还在我的房间里?”
“早起上班。”伏黑甚尔状似无辜地摊开手,“我来应聘教主大人的贴身保镖,犀川刚已经同意了。”
工藤新一哽住几秒,忍不住道:“你没有别的事要做吗……赎罪之类的?”
“我是个杀手,向来靠接单赚钱。”伏黑甚尔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冷漠,“我将大部分钱补偿给能记住的倒霉蛋,雇主那边也有好好威胁他们不要再做这种勾当,不过我之前的钱赌马输光了,所以不仅补偿需要的钱差了不少,我现在也身无分文了。”
他耸耸肩膀,掀起唇:“有了家室,也不好找富婆吃软饭,只能来啃教主大人,犀川刚给的工资可不低。”
工藤新一露出复杂的神色。
忏悔而引起的赎罪欲//望确实会因为本人的性格而在践行时出现差异,但伏黑甚尔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你还不接电话吗?”伏黑甚尔指了指他的手机,“小心六眼以为你出事,冲过来炸了教会。”
工藤新一差点忘记,赶忙摁下接听键。
最初没有声音传来,只有一道清浅的呼吸声,过了两秒,五条悟才开口,撒娇似的抱怨:“干嘛这么久才接,我都要开始赶路了。”
“我刚睡醒。”工藤新一道,“睡得比较沉,所以没有听到手机铃声。”
“哼,小没良心的。”五条悟嘟囔,“我可是为了你忙到差点没睡觉,你倒是过得挺舒服。”
工藤新一诶了一声:“你和杰在忙什么?”
“是我!”五条悟强调了人数,才解释说,“当然是撤销你的通缉令,总监部剩下的那些烂橘子竟然敢趁我不在对你下手,胆子实在太大了,我联系了禅院家,同时施压,他们支持者不多,很快就会妥协。”
工藤新一安静听他说话,平时清亮的少年音似乎因忙碌微微喑哑,但情绪依旧饱满,吐槽起老头子依旧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家里的老头和外边的老头都一样没用,实力弱就算了,让他们查信息也查不到,还得靠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这狗屁御三家能存在这么久。”
“谢谢你,悟。”工藤新一道,他放缓语气,“这件事不需要太着急,你先去好好休息一会儿。”
“怎么能不着急!”五条悟的音调骤然提高,“你都被天与咒缚端回教会了!”
如果不快一点,说不定对方就不回高专了。
“为什么要用端这个字……”工藤新一忍不住吐槽,他扯了扯衣领,“只要把剩下的高层抓给我,通缉令迟早会解除的,而且教会这边还需要我。”
五条悟顿时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两秒才低声问他:“你同意当他们的教主了?”
“暂时性地同意了。”工藤新一道,“教会里的诅咒师越来越多了,我确实不能任由他们自己发展。”
五条悟道:“听起来新酱好像根本就不需要我们。”
“诶?”
“回想起来,似乎新酱自己就能解决所有事,就算没有我们也一样。”五条悟说,“每次都是我强行跟上去的,你的计划里真的有包括我吗?”
“真不像悟会说出的话,没想到你会这么想。”工藤新一的眉梢微微挑起,用笃定的语气道,“当然有包括你,悟在我的计划中非常重要,毕竟你可是最强。”
五条悟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声,重新恢复以往的朝气,音调扬起:“我信了哦,新酱,就算你真的想抛下我,我也会追上去抓住你的。”
“说得好恐怖。”工藤新一嘶了一声。
总觉得背后凉凉的,之后回原本世界的时候不会被人拎着衣领子抓回来吧?
“真是精彩的心理疏导。”
等他安抚好大白猫,挂了电话,伏黑甚尔在旁边懒洋洋地鼓掌:“这个教主就该你当。”
“这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夸奖的话。”工藤新一半月眼道。
他伸了个懒腰,下床寻找自己的衣服。
“昨天的衣服被洗了,这是犀川刚拿来的新衣服。”伏黑甚尔指着衣架上挂着的那套,“今天教会里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出去说不定会见到你的信徒呢。”
“教主只是一种称呼,我们这里又不是真的教会。”工藤新一强调。
教会只是个幌子,这里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咒术界试点机构,顺便引领一下忏悔了但不知道该怎样做的诅咒师们。
伏黑甚尔道:“对术师是这样,但还有来驱邪的普通信徒。”
正在思索衣架上那套衣服看着很像神父cos装的工藤新一惊讶抬眼:“现在已经有普通信徒了吗?”
“毕竟价格低廉,会有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也很正常。”
工藤新一隐隐回想起那本宣传册,好像说的是信徒免费驱邪……居然真的能宣传出去。
不过想想也是,四级咒灵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却会让人感到疲劳。医院检查不出问题,来附近价格低廉的教会寻求一点心理慰藉是合理的……吧。
曾经是坚定唯物主义的工藤新一思索着,米花町基本没有教会,他自身也没有相关经历。
如今一步到位当了教主,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好在他们还有一个前神棍。
“想去看看吗?”伏黑甚尔敏锐察觉到他的意动,调侃道,“说不定能作为教主来个闪亮出场。”
那还是算了,工藤新一敬谢不敏。
但事件来得一向突然,他刚走到教会大厅,从外边匆匆跑进一个大概十岁出头的男孩,怀里抱着一个粉红小猪储蓄罐,双眼红肿。
他对着犀川刚慌张哭求:“神父大人,能不能救救我的朋友,他被怪物吃掉了!”
作者有话说:
就像领鸡蛋一样,免费驱邪试试也无妨什么,信徒才能免费驱邪?你不驱邪成功我怎么信你(bushi)悟就算失落也会很快调整好,毕竟是最强猫猫说起来,虽然亲友们一直说我xp变//态,但一致承认我的文是正常的,这一切都要亏了晋江曾经疯狂地锁我(不敢动.jpg)
第43章
“昨天放学,我看到小光他在空教室里……今早我去他家找他上学,但他家里没有人,我以为他生我的气,先去学校了,所以就……”小孩说得断断续续,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瞳孔微微放大,颤抖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小光他还在空教室里,但是周围有好多好多手,都抓着他,他在空中被包在里面……”
“那里只有手吗?”工藤新一走过来,询问。
“教主大人,您醒了。”犀川刚对他微微弯下腰,说道。
骤然看到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出现在这里,那小孩愣了愣,滚落的泪水都停滞几秒。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是教主……这个教会真的靠谱吗?
因为大人们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话,才慌不择路跑进来的岛田英司抓紧了自己的手臂。
“这件事我们能够解决。”工藤新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东山小学校的登校截止时间是八点到八点二十,现在学校里人应该不多,快速解决的话能避免骚乱。”
他们不是高专那种官方组织,没办法组织人避难,再加上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先过去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需要联系高层疏散群众。
“你怎么知道我是东山小的……”岛田英司惊讶地睁大眼。
“工作日却没穿校服,再看年龄,大概率是小学生,周围只有这一所小学。”工藤新一简单地解释,想了想,干脆对犀川刚道,“我现在就和他一起过去,有车吗?”
“您要亲自去?”犀川刚惊讶,“只是普通的驱邪,让司教去就好。”
“我可以假装小学生,在里面活动更方便。”工藤新一道,“找一个会开车的人就行。”
他看了眼伏黑甚尔,对方耸了耸肩:“我没有驾照,你不介意的话……”
工藤新一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转移了视线。
教会里今天多了几个人,都是比较熟悉的面孔——进过他领域的那种。所以很快有人自告奋勇,猛踩油门将他们送到了学校门口。
岛田英司一直抓着衣服下摆,除了在车上和工藤新一互换姓名外,即使觉得不太靠谱,但询问的话一直没敢说出口。
既然几个大人都赞同,工藤君看起来也十分可靠……应该……应该没问题吧,他们一定可以救出小光的……
他根本不敢想象失败的场景。
到了学校,岛田英司才小声道:“外边有老师……你没有名牌的话……”
“我翻墙进去,你进去后在门口等我。”工藤新一道。
翻墙?岛田英司张大嘴。
工藤新一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去吧,岛田君,时间很紧。”
岛田英司重新走进大门时,还忍不住往后看,担心那些人其实是在耍自己,让他进去后就直接离开。
“岛田君。”有人从身后拍了他一下,“麻烦带路。”
穿着白金色短裤制服和深色短肩斗篷的孩子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纽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岛田英司感到周围的学生都在看着他们,他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孩子穿着很不日常的衣服,但因为对方那张精致可爱的脸,又出现在教会中,他先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违和感。
他赶忙拉住工藤新一往空教室跑去。
那是学校顶层最深处的教室,越往那边走,装修便越是老旧,连墙皮都坑坑洼洼,上边还沾着一些没撕干净的纸张。
“这边废弃很久了,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来……”岛田英司小声道,他咬住下唇,指向尽头的教室,颤抖着,“就在那……”
不需要他多说,工藤新一已经看见了从那其中蔓延出来的东西。
怪不得岛田英司一个普通人能看到咒灵,这里的咒力浓度很高,已经完全达到了可视的程度。
大概是长久的废弃滋生了恐惧等负面情绪,才产生了浓重的咒力地带。但这里的咒灵只是二级,完全在可快速解决的范围内。
“你在这里等我。”工藤新一道。
他结印放下帐,正要走进教室,刚刚答应的岛田英司却忽然冲上来抓住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进去!”
工藤新一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不要放开我的手。”
教室的门轰得破开,大量黑色的手潮水一般涌出,伴随着嘶哑的重复低语:“拉住、拉住、拉住……”
岛田英司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他根本无法动弹,只本能地死死抓住工藤新一的手,贴近对方。
工藤新一抬手,没有任何动作,那些手便尽数切断。
如同狂风肆虐一般,教室内所有的手在惨叫中断裂,露出被捆绑在中间的孩童。
还活着,工藤新一快速确认对方仍有呼吸,这个咒灵大概有捕获或困住猎物的本能,所以才没有立刻杀死对方。但呼吸已经非常微弱,恐怕再晚来一会儿就会被慢慢扼杀。
“小光!”岛田英司在震惊中回神,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工藤新一猛地往后一拽,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惊疑地看过去,却见那孩童露出宛如猫咪狩猎一般专注锐利的目光,圆圆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前方。
前方是扣住人质脖颈的、由碎裂的黑手凝聚而成的类似人形的生物。
“那是……”岛田英司的声音颤抖。
“怨念或者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吧。”工藤新一随口道,他看着再次以数只手抱住人质的咒灵,微微眯起眼。
这只二级咒灵似乎诞生出了一些细微的神智,还学会了抓人质这种狡猾的做法,但依旧不够聪明。以为有了人质就万事无忧,所以直接显露出自身,实在是愚蠢的行为。
但很省事,他想。
“你抓住了被霸凌者关进教室的学生。”工藤新一说,他发动了术式,“你要慢慢杀了他,以他的恐惧为食,他的昏迷是你造成的。”
咒灵也会哭泣吗?
漆黑的人形尖叫起来,那些细长的手狂乱地舞动着。但很快,所有的手垂了下去,被咒力丝线刺穿核心的咒灵宛如烂泥一般瘫软,又消散。
被称为小光的孩子瘫倒在地上,工藤新一走上去,摸了摸他的脖颈:“只是昏迷了,休息几天就好。”
他试了试反转术式,但失败了,只好收回手:“让老师带他去医务室休息,你想陪他还是去上课都随便。”
“……”岛田英司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小声问,“小光他这次为什么会被恶灵抓住?”
工藤新一抬眼,手插在兜中,用平淡的语气道:“因为是昨天或者今天早上才诞生的家伙,大概是因为吸收了很多被关进来欺负的人的恐惧和怨恨,现在已经解决了。”
“所以……如果我昨天看到的时候冲出来把小光带走,他就不会出事了。”岛田英司抽抽噎噎起来,“我是个胆小鬼,明明想成为像兄长那样帮助弱者的英雄,但根本就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
“但你今天勇敢地进来了。”工藤新一说,“是你带着我救了朋友。”
“可是我早上跑掉了,看到那些手,明明知道小光在里面,却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逃走寻求救援是理智的做法……这么说大概没办法安慰到你。”工藤新一叹了口气,伸手拍了下他低垂的脑袋:“岛田君,软弱、恐惧、胆怯,这些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感情,如果你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痛苦,那就去改变,你刚刚已经迈出第一步了,你在危险仍旧存在时踏了进来。”
“因为有你在……”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是一直怀疑我们不靠谱吗。”工藤新一耸了下肩膀。
“工藤君好像什么都知道。”岛田英司抽抽鼻子,“所以才这么小就当了教主吗?”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侦探,教主只是副业。”工藤新一抽了抽嘴角,他收起帐,对周围完全没有被破坏,只是破旧桌椅倒了一地的教室感到满意,“快去找老师吧,你点名要迟到了。”
“我要怎么说?”岛田英司下意识问。
“不要透露恶灵和我们的存在。”工藤新一道,他朝岛田英司挑起眉,“其他的如实说明怎么样?你敢吗?”
“我、我会的。”岛田英司捏紧拳。
时间已经来到八点,工藤新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往楼下看了看:“你快去找人吧,在地上躺久了会着凉。”
“那你呢?”
“当然是偷偷溜走。”
“啊!等等,费用……这是我迄今为止所有攒下的零花钱!”岛田英司递出自己的存钱罐。
工藤新一摆摆手:“我可不好意思收小孩子的委托费。”
“明明你比我还小,干嘛一直叫我小孩。”岛田英司嘟囔,但见工藤新一真的不打算收钱,便认真道,“我会回报你的,我回去就让家里人全部信你们教!”
“……大可不必!”
等岛田英司带着老师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那个神秘的教主男孩已经离开,但他们并未在唯一通往这里的楼梯上撞见。
总不会是跳楼走的吧,之前窗户好像确实不是开着的。
岛田英司震惊了。
教主虽然年纪小,但如此强大,这个教会一定有真材实料,不是电视上说的那种骗人的家伙。而且世界上真的有恶灵,非常危险……他一定要让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定时去教会参拜,成为信徒!
晚上还在和后辈一起加班的岛田兄长接到了弟弟的电话,他神色太过复杂,让旁边的后辈忍不住询问:“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硬要说的话,也算是出事了。”岛田难以形容,只好按住可靠后辈的肩膀祈求,“日车,这个案子结束后,你能和我一起去净土会看看吗?我怀疑他们骗小孩!”
作者有话说:
浅浅引入一个年轻日车岛田:放心吧教主大人,我会让全家都加入的!新一:放过我吧,这样让我显得很可疑啊!还是忍不住给新一安排上了短裤制服,唉短裤,小男孩就是要穿短裤啊(正经脸)
第44章
完美解决委托的工藤新一不知道教会名声即将反向增长,他运动过后感到饥肠辘辘,干脆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
“真怀念啊。”伏黑甚尔出现在他身后,“第一次见面时,你买的也是三明治。”
“想吃三明治就直说。”工藤新一瞥他一眼,又拿了两个三明治一起结账。
伏黑甚尔啃小教主啃得毫无压力。
工藤新一叼着三明治,把东山小学校的事情发给五条悟,让他转告总监部派靠谱的人来检查学校的咒物。
正常有咒物镇压的地方不该有二级咒灵,他后来在校园里转了转,还看到几只四级咒灵,一并清理了。
应该是镇压的咒物出了问题,加上本就废弃已久还被当做霸凌地点的空教室,诞生出了二级咒灵。
五条悟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事情解决,工藤新一回到教会,犀川刚立刻走出来迎接他,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三明治包装袋,一拍脑袋:“忘记您早上没有吃饭了,您就吃这个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我吃饱了。”工藤新一摆手,“事情解决了,一个二级咒灵。不过这种人流量大的位置诞生出来的咒灵,还是交给官方更安全,教会没办法组织疏散。”
“确实如此,正常来说窗会观测到咒灵的诞生,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犀川刚说,他瞥了一眼工藤新一脸上的神色,犹豫问,“您对那孩子使用术式了吗?”
工藤新一微微睁大眼:“我为什么要对他使用术式?”
“他背叛了朋友。”犀川刚说得毫不犹豫,“虽然只是猜测,但他之前叙述的时候明显隐藏了很多事情,比如那个叫小光的孩子为什么会在空教室中,他又为什么确信对方还在那。”
“你还挺敏锐的。”工藤新一抬眼。
“并非敏锐,是因为我曾经就是那样的家伙,所以我看得懂他慌张下的心虚和恐惧。”犀川刚咬住牙,“因为怯懦而抛下同伴独自苟活的羞耻和痛苦至今缠绕在心中,督促着我改变。”
工藤新一定定地看他片刻,才开口:“我并未详细询问,但那孩子大概是被其他人关进有灵异传说的空教室,岛田君虽然看到,却不敢阻止。”
“所以,您为什么不对他使用术式,让他忏悔他的行为?他差点因为软弱害死自己的朋友。”犀川刚紧跟着追问,但下一刻,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后背蹿上来,一路炸到头皮。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对上伏黑甚尔警告的目光,这才意识到他的行为太过失礼。
“抱歉,我……”
“没必要道歉,犀川先生。”工藤新一说,他往屋内走去,“进来吧,不要堵在门口说。”
教会开张的第一单心理咨询来自内部人员……不对,他又不是真的教主。
工藤新一把三明治包装袋丢进室内的垃圾桶里,这才拍了拍长椅:“坐下?”
“我站着就好。”犀川刚猛猛摇头,试探道:“您不介意的话,我能跪着吗?”
工藤新一:“……很介意!”
他再次强调,他真的不喜欢别人朝他下跪!
犀川刚坚持要站着,工藤新一便随他,撑着下巴稍作思索后道:“岛田君确实逃跑过,但他为了朋友,再次回到了看到怪物的地方,他对自己的行为有充分的认识,所以,不需要我的术式影响,他也能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他说完,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而且我想我需要强调一下,我不会随意对普通人和无罪之人使用我的术式。”
犀川刚张开嘴巴,但声音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确实很符合工藤新一一贯的作风。
这座教会并非信仰之所,而是他们这些戴罪之人的监狱,他们在这里忏悔、赎罪,用余生补偿曾经造成的伤害。
那个孩子的软弱尚未酿下大错,是他因为恐惧、痛苦着自身的经历,才过于严苛地对待着十岁出头的孩子。
“这次出了事后,学校里霸凌的事也会停歇一段时间吧。”工藤新一喃喃道,“对了,那个空教室也该让他们使用起来,这样才不会再聚集负面情绪,等下要和悟说一下。”
不过五条悟平时也很忙,之后找一个五条或禅院家的人专门处理这些事好了。
工藤新一整理好思绪,看犀川刚还在这:“还有事?”
“您今天要去哪里,要留在教会休息吗?”犀川刚恭敬问。
“我出去转转,正好身上的悬赏金额又加了一笔。”工藤新一耸了耸肩膀,“以后再想抓诅咒师可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那请您注意安全。”
既然要当诱饵,就不能在太热闹的地方待着,但故意独自去偏僻的地方又太过明显,工藤新一想了想,拿出手机查了查地图,又打开那个已经下载到自己手机上的APP,看了眼观测的咒灵信息。
上面已经发布了不少,并且很多都已经显示任务被接取。
工藤新一选了个不算很远的地点,是在暂且停工的建筑工地上诞生的咒灵,大概是一级左右。
点击后,APP上跳出弹窗:【特级·工藤新一,请确认是否接取此一级任务,接取后该任务会暂且关闭。注:结算任务后工作人员会前往确认。】
工藤新一点下确认,那个任务便灰了下去,而他的APP上,实时定位的按钮亮起,地图导航和求救的红色按钮放大了一倍。
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工藤新一歪着头想。
“教主大人是特级啊,这等级是犀川刚定的吧。”伏黑甚尔扫了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也是特级,他倒是挺有眼光的。”
工藤新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他们两人,一个能展开完整版领域,一个是实力足以单杀特级咒灵的天与咒缚,还曾经凭一己之力让夏油杰和五条悟吃亏,犀川刚自然会这么评定。
“你不要离我太近,不然钓不出来人。”工藤新一朝他摆摆手,“类似便衣警察执勤那种,你知道吧?”
“你是说那些偶尔藏在人群里的条子?”伏黑甚尔挑眉。
“好刑的称呼。”工藤新一半月眼吐槽。
总之他们达成一致,工藤新一独自慢悠悠前往工地,伏黑甚尔隐匿身形跟着他。
前半段路非常平静,除了偶尔投来“这小孩怎么没去上学”这种疑惑目光的普通人外,只有树上和电线杆上停着的小鸟会看他。等走到稍微没什么人烟的地方,才有人蠢蠢欲动。
还真是一直有人盯着他,大概是悬赏的金额太过诱人——在叛逃之后,他在暗网本来只有五千万的悬赏金额暴涨到一亿日元,和五条悟齐平,甚至隐隐有超越的意思。
虽然做侦探还没有挣很多钱,但悬赏金额已经有老爸一两本书的版税那么多了呢。
工藤新一随时准备开领域,但一直等他走到工地那也没人跳出来,大概是想看看他来做什么。如果是祓除咒灵,大可以等他消耗一波再出手。
可惜这一次工藤新一和诅咒师们的算盘都落空了。
他赶到工地时,漆黑的帐刚好收起,熟悉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竟然和高专的任务重复了。”工藤新一感觉那些如芒在背的觊觎视线瞬间消散,无奈地叹气,“确实也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他们还没有和官方合作。
不过……他明明只是走了一小段时间,夏油杰怎么憔悴了这么多?按照五条悟的形容来说,黑眼圈都要比眼睛大了!
他皱了皱眉,在夏油杰看过来时又挂上笑,举起手朝对面挥了挥:“杰,好巧。”
夏油杰却愣住了,他下意识挡了下脸,但很快意识到这么做是徒劳的,便装作无事地微笑起来:“新一是来祓除这里的咒灵吗?教主大人还要亲自做任务,教会这样算是雇佣童工吧。”
“少打趣我了,我哪里算童工。”工藤新一走过去,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好像瘦了,最近任务还是很多吗?”
“是我自己要求的,我想多补充一些不同功能的咒灵。”夏油杰笑着说,“你和悟现在一个比一个夸张,我可不想被你们落下。”
工藤新一掏了掏口袋,空空如也,这才想起这件是犀川刚给他准备的衣服。夏油杰反倒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薄荷糖,撕开包装纸塞进他嘴巴里:“我带糖了。”
“唔……给我吃干嘛……”工藤新一含着糖块,冰凉清爽的辣意从舌尖蔓延开,整个舌头都渐渐发麻,说话有些含糊,“咒灵吃多了会影响食欲,你一定没好好吃饭。”
“和咒灵无关,只是有些苦夏。”夏油杰说。
工藤新一抬眼,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夏油杰连脖子都僵硬了,才慢吞吞地说:“现在都快夏季末了,苦得太晚了吧。”
“新一还真是不好糊弄,明明硝子和悟都信了。”夏油杰叹了一大口气。
“我可是要成为福尔摩斯那样的名侦探,才不会被小孩子糊弄过去。”工藤新一扬起下巴,骄傲地道。
夏油杰忍不住弹他脑袋:“把我当小孩子,你还差得远呢。”
就算是成体工藤新一,也只比他大几个月罢了!
工藤新一把糖块顶到另一边,软软的脸颊上鼓起一块,他没反驳,水蓝色的眸子晃了晃,像水面荡起涟漪:“既然碰见了,那就倾诉你的苦恼,让本教主来开导你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写到收入的时候很想把手伸进新新的钱包里暖一暖呜呜我可以当宠物咩咩住你家的大房子吗最近是不是有点吞最新评论,明明后台能看到评论,从文案页面点进去就没了,可恶的晋江
第45章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未完工的工地前,但若有人路过,凝神细看,会发现这两个人其实坐在半空中。
工藤新一坐在夏油杰召唤出的咒灵上——他穿着崭新的白色小制服,不方便直接接触满是灰尘的地面和台阶。
夏油杰的手指抠着石制台阶,打量工藤新一的装扮:“这是犀川刚为你准备的?听悟说你同意成为教主来带领他们,没想到今天就上岗了。”
“估计是他早就偷偷准备好的。”工藤新一有些赧然地摆了摆手,“在外边穿成这样子还是有些夸张吧。”
“很合适。”夏油杰将他的身影印在眼底,“新一穿起来完全没有违和感,光是看着,就想要倾诉自己的苦恼。”
他并非夸张,男孩稚嫩的脸颊与海一般包容的蓝眸共同形成了令人安心的圣洁,尤其是在这套白金色的神父制服加持下,非常适合站在教会中,受人膜拜。
说是行走在外的圣子也完全不会有人反对吧。
夏油杰这一刻共情了犀川刚。
工藤新一被他看得直起鸡皮疙瘩,狐疑地拧眉:“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悟。”夏油杰微笑着道,他垂下眼,“我最近见到了九十九由基前辈,她是目前咒术界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但一直在国外,不听总监部的命令。”
“她说了什么?”工藤新一问。
“她一直在研究让咒灵消失的办法,比如剥夺全人类的咒力,或者让所有人都能掌握、控制咒力。”夏油杰说,他敛眉沉思着,说话的语气都慢了几分。
“那是个大工程。”工藤新一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对这件事感兴趣?”
“咒术师应该保护普通人,但在这过程中可能会受到伤害。”夏油杰说,“咒灵是因为普通人的负面情绪而产生的,如果能够从根源解决咒灵,自然是一件好事,但九十九前辈做的研究听起来很难实现。”
“剥夺人类的咒力或让所有人类学会控制……”工藤新一摸着下巴,手撑在咒灵身上伸直腿,“嗯……涉及到所有人类时,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她现在有什么头绪吗?”
“她想研究天与咒缚,所以大概率会找到你那。”夏油杰说。
他沉默片刻,侧头看着工藤新一的眼睛:“新一认为她的想法怎么样?”
工藤新一道:“以天与咒缚的形成原因来说,剥夺人类咒力也许会诞生新的天与咒缚,同时也要考虑人工剥离是否会对身体产生别的负面影响。而让人类学会控制虽然听起来合理,但也会衍生更多社会问题,同时这两种方法都很难实现,我目前想不到相应的办法。”
“但九十九前辈的想法是没错的,从根源解决咒灵这件事如果成功了,会拯救很多人。”
“问题首先出在很难实现上吗……”夏油杰双手交叉放在唇前,喃喃自语,“普通人会诞生咒灵,那如果世界上的普通人全部死亡的话……”
“按照现在的比例来说,普通人死掉的话,人类基本就要灭绝了吧。”工藤新一吐槽,“而且咒术师之间也会生下普通人,除非有人能杀死每个刚出生的普通孩子,不然咒灵是不会因此消失的,这种方法听起来简单粗暴,实则还没前两种靠谱。”
夏油杰清了清嗓子:“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你的状态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吧?”工藤新一瞥他,虽然因为刚刚的对话有些疑虑,但觉得对方应该不至于真有杀死所有普通人的念头,所以还是跳过了这一茬。
夏油杰摸摸鼻子,有些难以启齿。
总不能直接说他认为自己太弱,所以才努力吞食咒灵,而后因为咒灵的味道实在太难吃,吞吃后导致吃不下饭加心情不好,开始失眠,失眠时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只能努力出去抓咒灵,最后形成了恶性循环。
因为自己心理的问题变成这样,也太丢人了。
工藤新一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开口,抬眸观察他的神色几秒,思索片刻后忽地起身,张开手臂将夏油杰抱进怀中。
他现在身形太小了,这样的拥抱只是环住了对方的脑袋和一小部分胸膛,让其靠在自己胸前。
“最近很辛苦吧。”工藤新一低声说,手掌温柔地在黑色的发丝间穿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夏油杰的脸埋在男孩胸口,有一瞬的怔愣。工藤新一身上传来刚刚薄荷糖的清爽气息,但非常温暖,那双小小的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就像妈妈在抚慰自己刚刚失败而大哭不止的孩子。
……如果让新一知道他的想法,大概会愤怒地把他丢在这里不管吧。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沉重的心情轻快几分。
“谢谢教主大人。”他开玩笑地调侃。
“真要谢我就好好休息。”工藤新一嘀咕,“你的黑眼圈都要比眼睛大了。”
“新一也和悟学坏了。”夏油杰道,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黑眼圈真的那么大吗?”
“不是一般的大,一眼就看出你最近根本没有好好睡觉。”工藤新一生动描述,“脸色苍白,挂着黑眼圈,身形消瘦,简直像是被榨干了似的,悟他们就应该把你打晕在床上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准你出任务。”
夏油杰感受到危险,狭长的眼睛睁大:“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吧。”
可不能让新一把这个想法说出去,因为五条悟是真的干得出来的!
“那要看你的表现。”工藤新一扬起下巴,“下次再见面如果还是这种状态的话,可就由不得你了。”
夏油杰看他一副拿捏住把柄、想做出恶人脸的模样,嘴角用力往下压,生怕一不小心笑出来毁掉工藤新一营造出的氛围。
但工藤新一还是看出来了,懊恼地搓了搓脸颊,嘀嘀咕咕地抱怨:“都怪现在年龄太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夏油杰便回想起他原来的模样,那张精致的、完全是等比长大的脸蛋也完全没有威慑感,而且在看到对方因为痛苦导致额头遍布冷汗后,长大的新一在他心中甚至比幼年时还要脆弱几分。
“威慑力靠得可不是年龄。”他笑着说,戳了戳男孩鼓起来的脸颊肉。
工藤新一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我看你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
夏油杰下意识抓住他。
“回去”这个词被用在他们的分离上,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缓缓松开,出声时嗓音发干:“我真的做得还不错吗?”
“当然了。”工藤新一毫不犹豫地肯定了他,“因为有杰在,所以很多事情才能做得这么顺利。”
“但我不像悟那么强。”夏油杰说,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软弱地寻求安慰,却无论如何也松不开抓住工藤新一的那只手。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和悟一样强啊,那家伙的配置很犯规的。”工藤新一啧了声,他伸手拍在夏油杰的额头,“你的术式需要大量时间收服并掌控咒灵,使用方式也没有过往的记载,必须自己摸索,但你进入咒术界两年就做到这种程度,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
夏油杰的睫毛颤了颤,刚刚被工藤新一拍了一下的额头火辣辣的,有些痛,却让他感到头脑清醒了些。
他松开手,正要说什么,工藤新一却反过来抓住他:“你才16岁,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变强,而且,悟的性格那么跳脱,未来的咒术界说不定还要靠你撑着,以后还有很多忙需要你帮,不要这么着急。”
夏油杰的喉咙哽塞住,他慢慢弯了下唇,又低声重复之前的话:“完全被新一看透了啊……”
黑发丸子头少年的身影随着飞行咒灵一并远去,工藤新一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希望对方能想通……说起来今天是不是不太对啊,这才一上午,他已经开解了三个人,难道教主这个身份真的有什么加成吗?
以前当侦探的时候也没有一上午出三个案子啊!
“真是不容易。”伏黑甚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手里拎着几个晕倒的人,漫不经心地扬起唇,“这是给小教主认真开解信徒的奖励。”
“你把暗中那几个诅咒师都抓了?”工藤新一讶异地抬高眉毛,又半月眼,“这种奖励很难让人开心……”
他走近了,伏黑甚尔却猛地拧眉,森绿色的眸锐利地朝一个方向扫去。
几只麻雀从不远处扑扇着翅膀飞远。
“怎么了?”工藤新一问。
伏黑甚尔的眉头仍然高高皱起,紧绷的肌肉却放松了些,他抓了抓脖子:“最近偶尔会有被窥视的感觉,但一直没有发现问题。”
工藤新一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同样将目光投向那个方向:“会是强大的诅咒师吗?”
“也许是能和生物共享视野的能力,确实有这种术式存在。”伏黑甚尔道。
视野中,身形纤细娇小的孩童站在健壮的男人身边,他们低声交谈着。而后,他主动切断了共享,微微眯起眼。
这样发展下去,他想要得到的咒灵操使的计划就要失败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对夏油杰的影响太大了,如果任其活下去,夏油杰迈上歧途的可能性很小。
咒术界不需要圣子——这些人类太过落后,他们需要的是一场全面的进化。
所以,要请这位圣子离开。
首先,他要先搞清楚这位突然从咒灵操使身边长出来的圣子,到底来自哪里。
作者有话说:
杀死全部人类大概是夏油杰经历过理子死亡+灰原死亡一系列打击才产生的念头,现在不会想这么极端了,但我觉得在不停吃咒灵球掉san的状态下想也会想到这一种方法羂索就念念不忘他的合成大咒灵x
第46章
自从见过夏油杰之后,工藤新一度过了一段相当平静的生活。
他偶尔出去转一圈,抓一些贪财的诅咒师,带回来和被送来的御三家一起圈进领域。
禅院家已经被他由上至下进行了影响,听说家风完全焕然一新,从重男轻女、重咒术师轻普通人的封建大家族变成了新时代人人平等大家庭。
伏黑甚尔说起这件事时,露出了类似牙酸的古怪表情。
“没有术式且咒力弱小的孩子都被送去普通学校了。”他道,“躯俱留队的人派出去担任窗,愿意离开做普通工作的人可以离开,灯和炳的人都加入了咒灵清除计划。”
工藤新一想了想:“听起来他们做得还不错。”
这样一来,咒术界的人手又多了不少——御三家手里捏着的二级和准一级咒术师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量。
地狱点说,就算能一招一个人,想杀光都得一段时间。
“你要去表扬他们吗?”伏黑甚尔挑眉。
工藤新一疑惑地看他一眼:“他们在赎罪,做得如何全由他们自己内心评判,不需要我的表扬。”
“教主说得对。”伏黑甚尔舔了舔牙尖,露出个笑,“不过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教主你的贴身保镖,工作做好了还是需要表扬的。”
搞了半天这人在求夸奖,工藤新一默然片刻:“你……找回自我后配得感还挺强的。”
别人都哭着喊着跑去赎罪,之前他送来的孔时雨天天变着法的往教会里诈骗……啊不,输送诅咒师,他倒是过得清闲,也不回家看孩子,天天就在他身边待着。
伏黑甚尔笑得更欢了,好半晌才道:“多谢夸奖。”
工藤新一很想翻个白眼,他将手中新登记的诅咒师和加茂们的名册放下,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最近诅咒师越来越少了。”
“毕竟蠢的已经被抓完了。”伏黑甚尔漫不经心道,“这么多人砸进来仍然没有成功,精明一点的就知道你是块硬骨头。”
更何况来刺杀的诅咒师们虽然没死,但一个个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监部那边的通缉令上也写着“扭曲他人精神”的理由。武力值高还好应付,精神方面的伤害在咒术界可不多见,那些人更不敢来了。
工藤新一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以后看缘分吧。”
他的悬赏吸引不到更多诅咒师,但净土会的人还在一边祓除咒灵一边抓人,总不会一无所获。
“那今天还出去钓鱼吗?”
“不了,这几天都没人来。”工藤新一思索片刻,抿起唇角,像是下定了一个决心,“我要自己去一个地方。”
伏黑甚尔坐直了些:“你自己?”
“我有些事情要做,可能会牵扯到我的私事。”工藤新一站起来,他今天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背带短裤,配上长筒袜和小皮鞋,比起教主,倒更像富贵人家娇养的小少爷。
那双蓝眸轻轻瞥了一眼伏黑甚尔,带着点警告:“你不要跟过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暗中窥伺的诅咒师还没有找到,你现在自己出门太危险。”伏黑甚尔皱眉,懒洋洋的气势收起,仿若休憩的猛兽睁开双眼。
他站起来,堵在路口,饱满的胸肌Duang就怼在工藤新一眼前。
工藤新一默默往后撤了一步:“我有自保能力。”
虽然他的术式没有杀伤性,但好歹也是练了这么久,体术和咒力运用都很娴熟。
伏黑甚尔不擅长带孩子,如果面前是自家那个海胆头小鬼,他一只手就能把人拎起来放在对方下不去的高处。但对小教主,这招显然没用,还有可能把人惹恼。
工藤新一等了一会儿,见他纹丝不动,细细的眉毛皱了起来:“保镖也是要听雇主话的,甚尔先生,让开。”
伏黑甚尔想了想,侧开身体让他出去:“告诉我你要去哪儿总行吧,万一你被抓走,我们还知道要去哪里找线索。”
“你去问犀川先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位置。”工藤新一道。
他走出教会,和路过的几个喊他教主的人点头示意。
伏黑甚尔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出来,却只在门口停住,看着那个小身影逐渐远去。
犀川刚抽空过来看一眼:“你怎么不和教主大人一起走?”
“他不让。”伏黑甚尔言简意赅,抱起手臂靠在门框上,“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犀川刚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教主大人去那了?”
伏黑甚尔点头。
“东边的废弃大楼,离这里还挺远的。”犀川刚对那天的事记得清清楚楚,毕竟那是改变了他人生的一天,他疑惑地眺望着,“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教主大人去那儿做什么?”
“说是他的私事,你就让他一个人去吗?”伏黑甚尔随口问。
“教主大人做事自然有他的用意,不必多问。”犀川刚斩钉截铁地道。
伏黑甚尔无语地砸了下舌。
多余问他,这种快把小教主当神看的家伙还有什么独立思考能力。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教会了。
工藤新一只是去看看,他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一直走不开。但最近送来的人少,教会事项他刻意没有太沾手,于是渐渐清闲了,除了日常和伏黑甚尔训练体术和反转术式外放以外,再调查些其他事也忙得过来。
比如说……回家的方法。
说实话,他对这件事还一头雾水,毕竟是穿越时空这种神奇的事,而且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只是被打了,又被喂了毒药,为什么会穿越?
工藤新一当初看了不少五条家的藏书,每次都有意识地关注这方面的信息,但毫无收获。时间还好说,把自身做成咒物,找到受肉体,可以在多年后实现复活一样的事,但穿越世界这种事没有一个字的记载。
也许是从未发生,也许是这种事太过重大,即使有人穿越而来,也不会告诉旁人,更不可能被记载。
既然没有记载,那就按照破案的逻辑先查一遍。
——首先是回到案发地点,观察现场。
工藤新一踏入废弃大楼的范围,目光在其中扫视。
脚下蔓延的水泥地满是裂痕,上面盖着不少沙石与灰尘,前方的大楼墙皮干裂,入口处的大门玻璃碎了大半,锋利的玻璃残渣镶嵌在门框上。工藤新一的目光锁定远处的二楼平台,认出那就是当时犀川刚带着自己跳上去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原地转了两圈后站定,确认这里就是他倒下的位置。
地面残留着几滴血迹,已经被灰尘盖了大半。他用脚尖在地上蹭了蹭,那痕迹已经完全干涸,渗进裂痕中,无法蹭掉。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指尖用力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小口子,新鲜的血液覆盖在痕迹上。
四周仍然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不是因为血吗。”工藤新一低喃,手腕上的伤口转瞬愈合。他一手插着兜,慢悠悠地绕着废弃大楼转了一圈,见四周无人,膝盖稍弯,一个跳跃便轻巧落在二楼平台上。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自己现在也是能轻松跳上二楼的人了。
二楼更是一片狼藉,当初夏油杰在这里释放过咒灵,地面上还隐隐能看出拖拽的痕迹。而后他的视线顿了顿,落在不远处的脚印上。
脚印很新,而且同样是突然出现在二楼,并未经过楼梯,更是一路延伸到他曾经和犀川刚他们待过的位置。
——有人在调查他。
工藤新一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他眯起眼睛,视线和窗外电线杆停着的麻雀对上。
是诅咒师?还是那个加茂家的幕后之人?如果对方真的能调查到他的来历,他倒是想和对方好好交流一番。
当然,是在其进了领域之后。
他弯起唇:“看了这么久,真的不想出来见我一面吗?我独自一人的机会可不多。”
等了一会儿,无人出现,工藤新一耸了耸肩膀,继续在大楼中闲逛。
他上了三楼,三楼破败得没有二楼那么厉害,房间的墙壁大多完好,偶尔有几个房间的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不时便吱呀晃动。
工藤新一往前走了两步,他其实并没有抱着很大希望,即使真的有两个世界的通道,他穿越过来后也已经关闭或者转移了,不然犀川刚说不定直接就能和他一起回去。
但他刚走了不远,一股莫名的波动从远处荡来,仿若被凉风忽然吹过般,他抱起手臂,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蓝眸骤缩。
亲切感从内心深处无法抑制地升起,他很想立刻跑起来,到波动传来的位置,但他硬生生忍住,控制着速度,如常地向那边走去。
那是走廊最尽头的房间,门口被一堆木板和建材挡住,只留了中间一点缝隙。他犹豫两秒,伸手将缝隙推得大了些,一闪身钻了进去。
窗户上的玻璃完全碎掉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一张瘸了腿的椅子被丢在角落,灰白色的墙壁上粘有不少已经被丢弃的蛛网。地上的灰尘很厚,没有脚印,大概很久没人来过。
这里的一切都和其他房间没有两样,只除了左侧的墙壁。
墙壁与墙壁重合着。
工藤新一恍惚两秒,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景象,有什么在他眼前缓缓交叠。
是天空吗?
他晃了晃脑袋,暂且将多余的思想摇出去,屏住呼吸轻轻靠近。手掌在墙壁前停了停,没有任何反应,他思索片刻,拿出手机,在短信页面打下一段文字却并未发送,而是保存草稿,将手机放在墙角处,才重新靠近交叠的部位。
交叠的边缘并不清晰,像是一层水汽附着在墙面上,他没再犹豫,伸出手,试探性地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新一敢自己出门也是因为在咒术界里他已经算强的了,很难弄死的那种,而且甚尔属于自请当保镖,新一本来没打算找人保护自己。暂时不会回去
第47章
墙壁的触感冰凉坚硬,无法穿透,工藤新一思索片刻,干脆后退一步,凝聚咒力一脚踹在墙上。
墙面轰的一声被他踹出一个大洞,重叠部分晃了晃,像水面被搅动般荡出涟漪,片刻后重新平息。
工藤新一凝视片刻,重新伸出手。
这一次,手掌轻松穿了过去。
萩原研二正在炸弹前等待,此刻炸弹已经被犯人暂停,他在间隙时点了根烟。
突然,有人拍了他的额头一下,他下意识掐掉烟:“我只是……”
话音未落,他和其他爆处班的人都陷入呆滞。
只见他前面的墙壁忽的伸出一只手。
是的,就是从墙壁那伸出了一只手,像小孩子的幼小手掌,左右摸了摸墙壁,突然伸长,拍在萩原研二头上。
萩原研二惊呆了!
这是什么,妖怪吗?!
他本来是蹲着,被这手一拍,惊讶地往后靠,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反应及时,在队员面前撑住了自己的形象。
那只手拍到了人,似乎也很慌乱,左右摆动两下,又缩回去,整个消失在墙面。
萩原研二震惊地伸手摸摸墙,是硬的,他没办法穿过去。
魔术戏法?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摁着墙面的手突然被人一顶,往后缩了缩。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是个大概六七岁的男孩,乌黑的发丝蓬松却不凌乱,一双蓝眼睛明亮得宛如名贵海蓝宝石。
那双圆乎乎的眼睛快速一扫周围场景,微微睁大了,看起来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人。小孩缩了缩脖子,似乎想立刻缩回去,但犹豫两秒还是停住。
“哥哥,能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吗?”
孩童脆生生的嗓音响在耳边,若不是半个身体是从墙里面探出来的,完全看不出异常。
萩原研二下意识说了年份,目光忍不住地往墙和孩童的接口看:“你是妖精吗?”
工藤新一正思索这是否是另一个平行世界,毕竟这里的时间是他原来时间的七年前,听到问话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点不太像人,眨巴眨巴眼:“可以是。”
时间既然对不上,这里很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工藤新一正准备离开,他身下已经停止的炸弹竟“滴”的一声重新启动,而且倒计时只有五秒。
萩原研二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猛地站起身,催促队员逃走的话还没出口,就见那个孩子一把抓住炸弹,整个人弹射般向后一缩,带着那个即将引爆的炸弹消失了。
一队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撤离的动作僵住。
已经过去了不止五秒,但现场一片安静,根本没有任何爆炸的迹象。
“我们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吗?”有队员恍惚问。
“炸弹真的不见了。”有人回他,带着世界观被打破的茫然,“那个小孩妖精把炸弹带走了?”
萩原研二又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前方的墙壁,触感坚硬,无法穿透。
所以,刚刚真的有个人从这儿探头出来,问了他年份后,把差点炸死他们的炸弹拿走了……妖精不会被炸死吧?
一队人都很茫然,他们甚至找到墙壁后面的房间进行检查,没有小孩和炸弹的踪影,于是飘着下了楼。
等在楼下的松田阵平见他们两手空空,为首的好友还没穿防爆服,拳头顿时捏紧了:“萩,炸弹呢?”
“被突然从墙里出现的妖精带走了!”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眉头皱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后面下来的人附和起来:“是啊,我们都看到了,炸弹被小孩拿走了,小孩也不见了!”
他面色顿时沉下去,和身后的警察打了个手势:“控制住他们,继续封锁公寓,我怀疑犯人在公寓中投放了致幻药物。”
“小阵平相信我啦,我才没有中毒。”萩原研二嘟囔,但没有强行阻止。
万一真是幻觉呢,这比有妖精拿走了炸弹更科学。
但记忆中那双璀璨的蓝眸又十分真实,他自认现在精神状态正常,不像磕了药的感觉。
萩原研二和队员们被送往医院检查,松田阵平则是穿上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重新进入大楼。
但他并没有找到炸弹。
废弃大楼靠近爆炸的方向被炸塌了一小半,工藤新一捂着口鼻从灰尘中钻出来,他用尽全力将炸弹从大开的窗户丢了出去,并张开咒力屏障,但扬起的灰尘散得慢,白衬衫上沾了一点就显得灰扑扑的。
这时候就觉得无下限特别好用,如果是五条悟在,根本不会弄脏衣服。
而且,那道入口在他出来后消失了,也许又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本来默认了只有两个世界,但现在却不确定了,时间是错乱的,万一有很多平行世界,那他真的能等到回家的入口吗?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抿着唇,用口袋中的手帕擦干脸和手上的灰尘。
好在他有意识地站在手机前面,虽然前面的楼缺了一大块,但咒力屏障后的物体并未被波及。
爆炸的声音太响,他不能留在这儿,但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思考两秒,他将电话打给了禅院直毘人:“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悟他们没有主动问的话,不要告诉他们,当做我解决咒灵时忘记放帐就好,麻烦你了。”
交代完这些,工藤新一探头往外看了看,暂时没人赶来,于是跳下楼,快速离开现场。
刚拐出小巷,走进大路,就被不少人围观,还有好心人前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工藤新一一律笑眯眯地装小孩,说自己玩耍的时候摔了一跤。
好不容易脱身,等回了教会,犀川刚的反应比刚刚那些好心人还要大。
早上干干净净出门的小教主,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很难不怀疑是被一些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了。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把楼弄塌了。”工藤新一无奈道,“衣服脏了,没受伤。”
伏黑甚尔在后面扫了一眼,鼻翼轻轻扇动,没嗅到血腥味,白衬衫上也没有血迹,才抱着手臂吊儿郎当道:“你的私事就是去拆楼?”
“不小心的。”工藤新一道。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去探查一下,还能从别的世界拿个快要爆炸的炸弹回来。
“一股又苦又腥的硝烟味。”伏黑甚尔凑近他,“你去打劫军火了?”
“你是狗鼻子吗?”工藤新一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有股硝烟味,“只是处理了一个炸弹。”
伏黑甚尔思索几秒:“你没把炸弹关进领域里?”
工藤新一脸上空白了几秒,他啊了声:“当时忘记了……”
当普通人太久,他下意识就把炸弹扔了出去,没想到要是张开领域将炸弹包裹住,外界就不会受损——这种民制炸弹威力有限,对领域来说无法破防。
伏黑甚尔弯起唇角,伸手揉了下工藤新一的头发:“现在才像个小孩子。”
工藤新一暗暗哼了一声。他才不是小孩,按这边的时间算,他已经17岁了,也就比伏黑甚尔小十岁左右。
他们说话的功夫,犀川刚已经飞速冲进浴室放好热水,又准备好新衣服,再飞速冲出来:“教主大人,去清洗一下吧,需要我们帮忙吗?”
工藤新一感动地婉拒了。
谢谢,但没有被男人服侍洗澡的习惯。
他洗干净灰尘,给自己上了两遍沐浴露,擦着头发出去问伏黑甚尔:“还能闻到硝烟味吗?”
伏黑甚尔拿起吹风机,不太熟练地给他吹头发:“没了。”
犀川刚准备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柑橘味道的,伏黑甚尔只花了一秒就猜出对方的想法——日本传统观念认为柑橘有净化功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清新干净的气味很适合小教主。
他业务不熟练,还没什么耐心,好在小孩头发不长,很快就干了,柔软蓬松地耷拉在他的手指上,还带着刚刚吹出来的热度。
猫崽似的,体型小巧但好奇心强,热爱在角落钻来钻去,蹭得一头灰,抬起脑袋看过来,又让人没办法斥责。
手感也像。
伏黑甚尔刚摸了两把,工藤新一就翻脸不认人,把他的手推开:“回家摸你自己儿子去。”
“你今天……”
伏黑甚尔的话还没说完,工藤新一的手机就响了,刚一摁下接通键,五条悟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你干嘛找那个老头子不找我!”
“你怎么知道?”工藤新一惊讶。
“这不重要。”五条悟道,他当然不会说,为了防止再出现总监部通缉决定下来后他才知道这种事,已经让人往总监部和各个部门都安插了好几个人,只要一听到工藤新一相关的消息就汇报给他。
“你最近很忙,只是忘记放帐这种小事,没必要找你。”工藤新一说,他卷了卷额头的发丝,狡辩道,“我也没瞒着你们,只要你们问了,他们就会说。”
“你这是狡辩。”五条悟犀利地指出来,听工藤新一在那边哈哈假笑两声,才问,“你到底去那做什么,我可不会信你忘记放帐还炸掉大楼的说法,你用什么炸的?”
他看过照片了,那大楼分明是从外边被炸开的,工藤新一的术式和能力做不到这一点。
“……有人送的炸弹。”工藤新一捂着额头说。
他在心里叹气,这人平时不着调,但一到关键时刻就不好糊弄。
“咒术界的人可不会拿炸弹杀人。”五条悟说,“那里也没有第二个人的咒力残秽。”
“这件事和我之前说过的秘密是同一个,等解决了加茂家,我会告诉你们的。”工藤新一道,他想了想又说,“我今天去那里的时候,发现有人在调查我,很可能是之前那个不知名的幕后者。”
“我会注意的。”五条悟说。
他挂了电话,恶狠狠磨着牙,将小圆墨镜用力推了一下。
解决加茂家是吧,明天就进行总攻!
作者有话说:
世界融合之后萩原:是教会的教主啊,合理的合理的新一:……虽然不知道你想到哪儿了,但不对!最近想了想,咒回的都救了,那也救一下名柯的吧,正好铺垫一下世界融合
第48章
“听说了吗,加茂家完了。”有人在窃窃私语,“禅院家和五条家今天忽然把他们家包围了,打得特别激烈,但没持续多久,一堆人就被抓出来了。”
“御三家内讧?”同伴惊讶地询问。
“前段时间就有征兆吧,你不觉得禅院家和五条家之前做事的风格完全变了吗?现在参与祓除咒灵的咒术师多了好多这两家的人,偶尔组队时,也不像以前那样拿鼻孔看人。”
“确实诶,那些长老都出来接任务了,我们这种普通咒术师清闲了好多呢,两所学校的学生们那边都不分配任务了。”
他们说着,语气渐渐低了下来,一个人小声地问:“你说……总监部之前发的通缉,那个扭曲精神意志的术式……”
“好像还是个小孩,和六眼走得近,说不定是六眼撺掇的。”
“这种术式防不胜防,六眼可能也被影响过呢。”
两人越说越觉得可怕,对视一眼后,干脆不再谈论。他们现在连那孩子在哪儿都不清楚,至少这段时间确实清闲很多,任务的工资和补贴都高了,不用像以前那样不分昼夜地工作。
享受了好处,也不好在背后说人坏话。
工藤新一不知道普通咒术师对自己半是感激半是畏惧,他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略感头疼地摁着鼻梁。
前厅乱糟糟的,加茂家目前还没被影响过的战斗力都在这儿,五条家的人把他们摁在地上,他们的少年家主已经蹿到了不远处的小教主身边。
“喏,这就是加茂家所有人。”五条悟宛如叼了老鼠和蛇回来的猫,把猎物往两脚兽脚上一放,抬起头喵喵叫着索要夸奖,完全不顾两脚兽的死活。
工藤新一想说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两圈,还是咽回去了。
“听说有人在调查你。”夏油杰也走过来,手搭在另一边椅子上,“既然一直找不到幕后的人,那就把他藏身的地方掀了。”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工藤新一的那个秘密。
有什么事能比变小还重要,而且一定要在解决了加茂家之后才说?夏油杰总感觉,工藤新一的条件与其说是解决加茂家,更像是解决咒术界目前改变的阻碍。
他忍不住想到了工藤新一曾脱口而出的“回家”,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感,捏着椅背的手不由收紧了。
工藤新一被下面混杂着的辱骂与呵斥声分了注意力,没发现他脸色不好。
“我要展开领域,你们两个去外边?”工藤新一问。
“我想留下来看看,悟都进过你的领域。”夏油杰说。
“什么叫我都进过?”五条悟呲牙,他本来不想留在屋里,觉得这么多人哭起来很吵,突然听夏油杰这么一说,立刻抱住工藤新一的手臂,“那我也不走。”
工藤新一抽了抽嘴角:“等下不要又抱怨他们吵闹就行。”
他结印,纯白色的空间自他脚下蔓延。
“在领域完全展开前杀了他!”加茂家的家主高呼一声,率先划开手掌,凝聚血液袭上。
数人紧随其后,同时跃起。
他们的武器已经被收缴,但血液未干,尚有一搏之力。
数道攻击铺天盖地地袭来,但坐在前方的男孩只轻轻抬眼,而后,太阳升起了。
工藤新一的领域中嵌入的术式只有必中,没有必杀,再加上术式毫无攻击性,领域中的人身体不会受伤,但攻击依旧停止了。
太阳只是悬挂在空中,燃烧着,照耀着。阳光下的罪人们却开始颤抖,明明在夏日,心却渐渐被涌上来的寒意冻成麻木的肉块。
反抗的人心神俱颤,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掉了下来,双膝着地。
领域内哗啦啦跪下一片,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低伏的头颅与毫无防备展露的后背。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视线从跪拜的人身上扫过,又抬头看向那轮太阳。
他询问过工藤新一领域内的模样,却未曾想过这一切比语言描述更为震撼。太阳离得很近,好似跃起便能触碰到,但那明亮灼热的光辉并未刺痛他的双眼,就像工藤新一本人一般,一往无前的炽热与不动声色的温柔包容并存。
领域散去,哭嚎声不止,因为人数众多,仿佛魔音贯耳,把沉浸在思绪中的夏油杰都吵得回了神。
五条悟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面露嫌恶:“果然都是些垃圾,能遇到新酱是他们的幸运,不然哪天我……咳,他们惹了硬茬,说不定直接就被杀光了。”
他说完,捞起工藤新一就往外跑:“别在这儿待着了,他们哭得太难听。”
工藤新一睁大眼:“等下,我还有事要交代。”
五条悟思索两秒:“教主大人要发表重要讲话?”
工藤新一往后肘击他:“少在这儿说闲话,总不能让这么多人聚在教会里一直哭,而且御三家全部肃清,之后净土会要重新纳入咒术界,还有不少事要做。”
“让犀川刚做就行。”五条悟道。
夏油杰走过来,支持他的话:“你建立净土会,不就是为了让那些被影响的人能独立吗?现在你的主要工作做完了,也该他们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奇怪?
工藤新一还没想明白奇怪在哪儿,五条悟又抢白道:“你不会打算反悔吧!”
“说了会告诉你们,不会反悔的。”工藤新一还被他像拎猫一样提着,放弃挣扎地垂着两条腿,“行吧,你先让我和犀川先生说几句话。”
犀川刚就在外边等着,他之前接手过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人,现在教育加茂家更是得心应手,翻开新整理的净土会教主语录就是咔咔咔一顿念,最后再加上点自己的发挥,把一群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哭的声音都变低了。
他们确实是罪无可赦的家伙,但教主大人仁慈,选择了净化他们,而不是直接斩杀,他们也不能辜负这重来一次的机会,要将余生的性命都献给保护世界这份大业。
痛苦迷茫的灵魂有了太阳的指引,终于走向正确的路。
以上是犀川刚的自由发挥,他还特意小声点没让教主听到。虽然他觉得自己说得完全没问题,这也根本算不上传教,但教主心思赤诚,不喜欢被捧得太高,听到了准会生气。
工藤新一还不知道他的“信徒”在“道歉了但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不改”这种事上也和他一样,他正被一黑一白两个人夹在中间,虎视眈眈,一脸讪笑地举起双手。
“你们盯得这么近,让我有点说不出口。”
“抱歉,我只是有些着急。”夏油杰垂眼,“新一总说要解决了加茂家才能告诉我们,是觉得加茂家也被影响后,咒术界的改变便没了阻碍,你也没有需要担心的事了吗?”
工藤新一:……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当初他下定决心暂时留在高专,就是因为知道了咒术界高层草菅人命的黑暗行为,现在御三家被影响了,剩下小家族的人没有话语权,那些行为能得到最大程度的避免。
甚至连诅咒师他都抓了几十个,大大缓解了咒术界人手不足的问题。
“这件事听起来有些离奇。”他叹了口气,蓝眸犹豫地闪了闪,站起来看看窗外和门外,确定没人后才关紧门窗,走回来压低声音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就这么说出来了,除了声音低了些外,语气很平静,完全不像是突然抛下一个惊天大炸弹的样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愣了两秒。
“穿越?”五条悟嘴里蹦出两个字,他摘了墨镜,纳罕地上下扫描面前的小孩,痛心疾首地拍了下大腿,“原来这是新酱的穿越异世界后成为勇者剧本,我不是主角啊!”
夏油杰本来还在消化这个信息,被五条悟这么一说,复杂的情绪都被冲淡了,没好气地道:“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说勇者确实不太对,新酱现在应该是教主之类的,说不定走的是信仰成神道路,诶……你穿越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女神啊,异世界番里不是会有一个金发女神跑出来道歉说抓错人了吗?”五条悟好奇地询问。
工藤新一的表情空白了两秒,他是一个侦探迷,看的都是些推理作品,对异世界动漫只是有所涉猎,下意识思考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又被五条悟带偏了。
夏油杰沉着脸用手刀劈五条悟脑袋:“你不用搭理他。”
现在要紧的是这个吗!
他暗自吸了口气,尽力让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去,紧紧盯着工藤新一的眼睛,咬字清楚地询问:“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是想回去吗?”
“当然。”工藤新一毫不犹豫地道,“我突然消失,我的父母和朋友一定在找我,我必须要回家。”
这很合理,那边有他的亲人和朋友,他现在留下来也只是因为想帮他们肃清咒术界,现在目标基本完成,自然要寻找回家的路。
他们难道还能把人扣在这儿不成?
夏油杰的喉头滚动两下,他微微偏过头,不去看那双眼睛:“你找到方法了吗?我们可以帮你。”
他知道,他不能、也不会说出让对方留下这种话。
“有思路了,我当初似乎是从两个世界交叠之处掉进来的,只要找到正确的交叠入口,就能回去。”工藤新一说,他微微皱眉,“但我之前发现的那个时间错误,不知道世界是否是同一个,可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正确的。”
“所以你那天炸掉大楼的炸弹,就是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五条悟立刻将两件事联想起来,惊讶地睁大眼,“你昨天偷偷自己去了一个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
新一:开始心虚五条悟说的都是玩梗,不会成神(没这个设定)他们纠结着纠结着,之后世界说不定就融合了(乐)
第49章
“也不能这么说吧。”工藤新一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太好听,“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线索,正好看到异常,自然要探查一番。”
他把昨天交叠的世界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三个人脑袋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番。
“只要找到交叠的地方,就能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听起来还挺有趣的。”五条悟一拍手,非常爽快地决定,“我也要玩!”
“风险很大。”夏油杰说,他像是闭上眼一般眯起眼,“如果真的如新一所说,重叠位置后的世界时间是错乱的,甚至可能存在多个平行世界,那很可能再也回不到当下的时间点。”
“只探过去半个身体,若通道突然收缩或消失,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工藤新一抿唇思索,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你有什么想法吗?”
夏油杰立刻接话,显然已经想好了:“下次再发现重叠部分,让我陪你去,我有能够共享视野的咒灵,让咒灵半身探入进行探查,即使出事也只是损失一个咒灵,风险更小。”
“杰说得有道理。”五条悟在旁边跟着点头。
工藤新一只能道:“那就这样吧。”
这两个人明显不打算再让他自己行动,他可不想哪天自己探查的时候从背后被人拎起来。
“既然问题暂时解决了,新酱说说你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五条悟满脸好奇,像得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一般兴致盎然。
“除了没有咒灵外,其他的和这边差不多。”工藤新一说,他思索片刻,“从整体地图上来看,没有区别,但日本和我记忆中有些地区和建筑不同。历史则是完全一致的,以往有名的小说家也没什么变化。”
“以往的没有变化,也就是说现在的有?”夏油杰敏锐地问。
“我爸爸是知名的推理小说家,他的作品在全球都很火,但这个世界没有。”工藤新一耸了耸肩,“而且也没有我妈妈的存在,她在退出演艺圈前曾是日本最红的明星,风靡全球。”
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夏油杰看过来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这是捡了个小少爷回来。
“怪不得新酱推理那么厉害。”作为五条家家主的五条悟倒只是感叹了一下,马上好奇地询问,“你呢?”
“我当然是高中生。”工藤新一半月眼,“不过会作为侦探接受委托,偶尔也帮警察那边破案。”
虽然他的名气在日本也很大,但自己说出口有自夸的嫌疑,他可不好意思说。
“这么一说,果然我们这里才是正经异世界,有超能力对战还有怪物。”五条悟严肃道,“不过新酱那边也很有趣,听起来案子很多的样子,和你回去是不是就可以当你的侦探助手了……对了,你那边还有能把人变小的神奇药丸子,科技水平说不定比我们这里高。”
工藤新一想了想,这确实也是一种区别,他观察过,这边的侦探行业就不如他们那边发达。
他们正聊着天,犀川刚过来敲门了,他走得很快,脸上带着急切:“教主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他走进来,压低声音道:“按照您的吩咐询问了加茂家的人,在描述了之前那位加茂成员的长相和能力后,终于有几个人说知道类似的人,但是……”
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但他们表示那个人已经死亡多年,不可能是他。”
死掉了???
工藤新一皱眉,他努力摒除人死不可复生的普通人思想,用咒术师的思维思考问题,思索片刻:“先让他们将那个人的资料调出来,给禅院家的人确认。”
“有些术式确实可能达到复活的效果,可以从这方面去查。”五条悟突然表现得很靠谱。
也只能先这样了,那幕后者自从那次起便没了动静,他们不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防范上,必须先让清洗过的咒术界正常运转起来。
好在他们不需要大改那些制度,只要在上边进行改动和增添即可。
这些事交给咒术界的人做,顺便与净土会对接,要如何对待这些曾经犯过错的诅咒师,也由咒术界的人决定,不过鉴于御三家的人曾经做过的事说不定比他们还要离谱,大哥不笑二哥,这场接纳进行得非常平和且快速。
工藤新一看着成员激增的手机APP,再看看自己没有被撤销的最高权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净土会纳入咒术界,不是反过来吧?
算了,反正他之后也会离开,应该不需要太久。
净土会的成员们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挂了个教主名头的工藤新一倒是很清闲——他现在看起来只有七岁,高专那边的学生都已经停止接受任务,更不会有人要求他去祓除咒灵,御三家的人都已经改变,只有偶尔抓来几个别的家族不但不悔改还暗中捣乱的人需要他出手。
一切都发展得井井有条,只可惜那个幕后之人再也没有露面,像一条一击未中便重新躲进阴影中伺机而动的毒蛇。
工藤新一本想着再去一次废弃大楼处——那里现在已经以有爆炸危险的理由封锁起来,不让人随意进去,以防再有人穿越。但夏油杰今天一早便传来消息,说一处偏远村庄中出现了咒灵,也许是他需要的能力。
他只能待在教会,翻开从御三家书库中搬来的各种书籍,寻找“复生”这种术式的线索。
“偏远山村中没多少人,竟然能出现一级咒灵。”辅助监督边开着车边以感叹的语气说道,“从类型上看,似乎是由恐惧中诞生的,那边的人肯定很迷信。”
“偏远地区受教育程度不高,确实保留了很多类似迷信的习俗。”夏油杰礼貌地回应。
咒术界改革,各个职位的人员都有变动,这位辅助监督就是新分下来的,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这类人群最容易滋生咒灵了。”辅助监督叹了口气,“愚昧无知,将所有不了解的事情都打为异端,也只对官方还有些敬畏。”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抬眼:“突然说这些,是了解到别的事了吗?”
“有感而发而已,夏油君不必在意。”辅助监督哈哈笑了两声,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因为我以前也是从这种地方出来的,虽然只有微弱的咒力,但能看见咒灵已经是不得了的事,若不是父母护着我,说不定早就被村民们当做魔鬼打死了。”
夏油杰说了声抱歉,辅助监督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人类嘛,有好有坏,普通人太多,里面总会有一群坏家伙,虽然他们滋养了咒灵,可毕竟祓除咒灵是咒术师的责任,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释怀了,努力工作是为了全体人类,而不是为了拯救那种人渣。”
他说得简单,夏油杰却若有所思起来,他没有说话,沉默地望着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
辅助监督刹了车,指着前方的泥土路:“村庄就在尽头,但前面的路太窄,汽车进不去,辛苦夏油君走一段路了。”
夏油杰回神,他又打量了一番辅助监督。对方三十来岁,看着只是个普通社畜,刘海随意盖在额头上,发丝缝隙露出宛若疤痕的深色痕迹。
总觉得哪里有股违和感,又说不上来,夏油杰思忖片刻,还是担心村庄里那个一级咒灵造成更多损害,开门下车。
之后再查也来得及,他心想。
*
工藤新一翻完了一本书,外边的太阳已经西斜,他看了下手机,已经下午四点。
这本书中确实记载了些秘术,比如能让人短暂复活的降灵术,或者咒物受肉,但这两种各有区别。
降灵术只能持续到身体的咒力耗尽,受肉则必须是活人,没办法控制尸体,而且这两种方法,其中的灵魂都并非原本的人。
所以可能性最大的并非复生,而是操控。
他突然被打开思路,正要翻找书籍,犀川刚却走过来,俯身在他耳边道:“教主大人,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有案件想要委托您。”
工藤新一略感茫然,他抬起眼,重复:“案件?”
是他的舒适区,但问题在于——谁会在他当教主的时候,委托他去查案?
有古怪,他微微眯起眼,心中闪过不少猜测,却没有说明,只是从书桌后起身,手撑在桌子上询问:“你看得出什么吗?”
“就是两个年轻人,没有咒力,穿着黑色的西装。”犀川刚思索片刻,补充,“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说起话来很有条理。”
工藤新一挑眉,虽然知道有问题,可许久未接触过案件,内心的好奇与激动已经不由自主地翻腾上来,让他忍不住露出个笑:“那就去听听他们的委托吧,希望是件有趣的案子。”
犀川刚快速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家教主的蓝眼睛比平时亮上许多,像是盯住老鼠的小猫一般。尽管语气还带着点矜持,身体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和被他们抱着大腿恳求才勉强同意当教主的表现完全不同。
教主大人之前好像有说过他是侦探之类的话,偶尔也会在教会里看些推理小说当做消遣,难道说破案和推理才是对方的兴趣?
他跟在后面,看着工藤新一脑后的呆毛轻快地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突然福至心灵。
终于知道以后要怎么讨教主大人欢心了!
——等下就把案件委托加进教会的项目列表中。
作者有话说:
新一:这个……这个可以。昨晚在床上码字太困了,感觉梦到哪句说哪句,今天起来改的时候差点忘记昨天想写啥
第50章
“你觉得那个教主会见我们吗?”岛田建太站在大厅里,捏着公文包,略显拘谨地低声问。
日车宽见不甚乐观地道:“不一定。”
来教会委托案件这种事,怎么想都不会有太高的成功率。刚刚那个长相有点凶的神父一类的人听了都显得很震惊,一副拿不了主意的模样,让他们在这里等待消息。
不过他只是陪前辈来探查教会的底细,倒也不算紧张,还随手抽出门口架子上的小册子阅读起来。
读着读着神色就有些微妙,这本册子与其说是宗教读物,去掉那些玄而又玄的话,内容似乎放在监狱里也非常合适,字里行间透露出好好改造、重新做人的意思。
而且大厅中只有三排长椅,没有神像,最前方的台子上只有一张实木的、雕刻着精致太阳纹路的华丽座椅。和那些正规的教会比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
……一般的教会也不会让七岁的小孩当教主。
岛田建太伸长脖子往后看,喃喃自语:“要不是英司天天在家说劝我们信教,我现在就该在家里躺着休息了。诶,你说我刚刚是不是应该把英司说出来,他们都是小孩,说不定看在英司的份上能请到那个教主呢!”
日车宽见不予置评,他低咳一声:“好像有人来了。”
岛田建太立刻收敛表情,挺直后背。
来的确实是个孩子,穿着华丽神圣的制服,一手插着兜,步伐从容不迫,不知是否是后面那个亦步亦趋的男人带来的影响,似乎能从这孩子身上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之前接待他们的人帮忙掀开珠帘,那双蓝眼睛便从远处直直地看向他们。
和岛田建太曾经和他猜测过的形象不同,那孩子并不柔软,甚至带着股锐气,蓝眸中含着不明显的审视。如果只看那双眼睛,日车宽见甚至不会将其当成一个孩子。
“你们就是这次的委托人?”男孩走到他们不远处,扬起头,唇角扬起,“律师也会来教会委托案件?”
日车宽见下意识摸了下口袋,律师徽章仍旧被收在其中。
岛田建太神色一凛,他们虽然并未伪装,穿着日常工作的服饰前来,但又不只有律师会穿西装,这孩子却一眼就看出他们的身份,难道这小孩教主真有实力?
他一边惊讶一边扯出笑容:“教主大人好眼力,我们确实是律师,来找您是想要确认案件中是否有灵异因素。”
工藤新一眉梢抬了抬:“案件资料呢?”
岛田建太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正常来说是不行的,不过侦探委托中,可以给您看部分摘抄内容。”
工藤新一明白,他接过文件翻了翻:“你们为什么觉得这个案件中有灵异因素?”
“额……”岛田建太只是随口编一个理由,说得心虚,“我们的委托人咬死了不是他干的,凶器上的指纹只是他之前留下的,但他是最后一个从屋子里出来的人,他走的时候死者还活着……我想着说不定是有鬼之类的?”
工藤新一抬眼,仔细打量他几眼,突然笑了:“请问贵姓?”
“我叫岛田建太。”
“你是岛田君的哥哥吧,他说想成为像兄长一样帮助弱者的英雄。”工藤新一说,“国选辩护律师,确实称得上英雄,这份委托我接了。”
日车宽见在后边深吸一口气。
完全被看穿了,从身份到动机,这个人在短短几句话内就把他们扒了个彻底。
岛田建太闹了个大红脸:“英雄什么的太夸张了,英司怎么到处乱说……”
他被日车宽见从后边怼了一下,脑子才转过弯来:“你之前就看出来了吗?”
工藤新一本来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等听了那个蹩脚的借口后,他就想起来了。工藤新一笑着摇了摇头:“岛田君之前和我说要让家里人也来信教,我和他说了不用,但没想到他没放弃,给你们添麻烦实在抱歉。”
“是那小子不着调。”岛田建太下意识地道。
他尴尬地捂住脸:“是我们该道歉才对,我只是担心……”
担心教会骗小孩……这么说似乎也不太好。
“没关系,突然听到自己刚刚上小学的弟弟要信教,怀疑才是正常的。”工藤新一晃了晃手中的材料,“走吧,我们去现场看看。”
“诶……”岛田建太一怔。
他以为事情说开了,这个用来当借口的委托也会结束。
“我们教主当侦探也是非常厉害的。”犀川刚在旁边大声道,“教主大人愿意帮你们破案是你们的荣幸。”
他在这边弄清楚缘由后,已经对岛田建太非常不满,语气自然也没友好到哪里去。
工藤新一无奈:“犀川先生。”
犀川刚不甘心地闭嘴了。
岛田建太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非常可靠的后辈。
日车宽见的目光落在工藤新一身上,低声道:“我觉得可以试试。”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继续委托。
毕竟是他们先跑过来的,而且工藤新一看着确实很感兴趣,他之前也确实帮过岛田英司,就当是带孩子玩了。
“现场目前未解封,我们没办法带你进去。”日车宽见道。
“只在警戒线外看一眼。”工藤新一道。
虽然从资料上看完全是人类作案,但既然是委托,他至少要亲眼确认现场是否存在残秽。
犀川刚左右看看:“伏黑君呢?”
“他说他出去转转……这次不适合带他去。”工藤新一说,“如果有问题我会电话联络你们。”
于是岛田建太就这样把教会里七岁的小教主领走了,他忍不住小声问日车宽见:“他们就不怕我们是人贩子吗?”
日车宽见给前辈一个“你未必有这小教主聪明”的目光,但他们默契程度有限,对方估计没看懂。
工藤新一没注意他们的眼神交流,他仔细地看着案件信息。岛田建太只抄写了关键部分,但确实能从上面看出此案的疑点。
死者西川是某个小公司的社长,被人发现死在二楼的办公室中,致命伤是头部遭受的撞击,凶器就掉落在现场,是他办公室的大理石摆件,呈不规则长方体,上面只有嫌疑人田村一个人的指纹。
田村是公司的保洁员,前几天刚因为被拖欠工资和西川大吵一架,据员工说两人不欢而散,死者死亡当天,临近下班时间,田村又来讨债,是被人目击到最后一个进入西川房间的人。
凶器照片和指纹的复印件夹在文件里,但没有尸体照片,大概是律师们考虑到可能看到文件的人只有七岁,善意地放弃拷贝这部分。
工藤新一伸手比了比,微微眯起眼。
日车宽见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指纹位置很奇怪。”工藤新一道,他坐在车后排比划了一下,“这个凶器上窄下宽,如果行凶,正常都是手掌握紧上方窄的部分挥砸,而非像现在的指纹这样在上方和底部留下指纹。”
“你说得对,这也是我们提出的疑点之一。”日车宽见低沉道,“田村先生表示,这个摆件曾经倒在地上,指纹是他清扫时扶起摆件留下的。”
工藤新一往后翻了翻,笔录后面确实有提过这一段。
“案件有疑点,但检方只想快速结案,而且田村在他们看来做凶手非常合适,凶器、证据、动机全都有。”岛田建太在前面啧了一声,“那帮人为了结案,根本就不管这些……”
他说了一半,想起车上还有小孩,硬生生改口:“不过法律大部分时间还是挺公正的。”
“这种官司确实难打,但目前检方还未起诉。”工藤新一没在意他的话,“只要找到真凶,他们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说得倒是轻巧,但他们是律师,不是侦探,连警察都找不到真凶,他们这种没办法获得全部信息的人更是无从下手。
工藤新一看得出他们的想法,他低头看着笔录,若真的有发现,恐怕真的需要找办法进入现场。
车子在两层建筑前停下,西川的公司比较小,只有两层,他们径直上了二楼,但办公室的门关着,不但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上面还贴上了封条,连从外边望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岛田建太稍微有些尴尬:“要不……”
不等他说完,工藤新一便道:“下楼吧,看来只能从外边看了。”
等工藤新一几下蹿到路边的树上,站在树枝上透过窗户往里看时,他们才意识到“从外边看”是什么意思。
岛田建太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工藤新一下方,紧张地瞧着他,做好了如果小孩掉下来用自己当肉垫的打算。
日车宽见默默走到他另一边,叹了口气。
小孩子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吗?之后还是得和教会里的人说一声,爬到这么高的树上很危险,而且做这件事时完全没和他们商量。
他抬起头去看树上的孩子,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光斑,一些落在工藤新一的身上,一些仿佛落在对方眼睛中,衬得它们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大概是他看得太久,那两颗玻璃珠转了转,对上了他的视线。逆光下,他一时间只能看清那眼底的微光。
莫名的危机感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有一瞬间甚至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微微抬起准备接人的双手也僵住了。但很快,那孩子朝他笑了笑,矫捷地下了树,就像一只小型的猫科动物,在两脚兽担忧小猫下不去树时,猫只觉得人傻。
“这里没有灵异因素。”他说,又立刻道,“但确实有问题,我们得进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国选辩护律师,我查了一下大概是没钱请私人律师的嫌疑人,由法院指派、国家发薪水,当事人不用付费。类似咱们国家那种法律援助指派的律师。喜欢猫塑新一,主要是新一的特点很像猫,体型小巧(变小后),动作灵敏,跳跃力强,他能直接跳到比他还高的护栏上,还能跳起来扒在门上边,平衡性很强,好奇心也很强,还有点傲娇,这些加起来感觉完全就是猫猫,而且73说过创作灵感也来自小三花猫(嘿嘿)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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