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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咒术师,但死神小侦探 80-90

80-90

    第81章


    纯白色的空间急速蔓延,与此同时,传送的波动出现在工藤新一身侧。


    他猛地拧身,正要躲开,突然意识到安室透就在自己身后——传送的人刻意选择了刁钻的角度,他虽然拉着安室透,此刻若是选择躲避,大概率会让攻击波及对方。


    思考是在脑海中进行,现实里他只是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硬是分了些咒力展开屏障。


    要不是之前天天研究反转术式,对咒力操控十分精细,现在恐怕就要站着挨打了。


    攻击带着沉猛的力道重重砸在屏障上,狂暴的冲击力推着他不由自主往后踉跄了几步,结结实实撞进安室透怀里。


    尽管短短时间经历了这么多魔幻事件,但安室透还是下意识张开手臂抱住他。


    怀里的身体单薄瘦小,根本不像是能爆发出那么大力道的模样。


    但下一秒,另一道传送门的波动出现在他身后,几乎完全贴在他后背上。


    尖锐的撕裂感猛地从胸腔蔓延,他艰难低下头,看到枝桠般扭曲的异物轻易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这个高度……柯南君应该没事吧,安室透的眼睫颤了颤,他艰难地低下头,却看到同样扭曲的枝桠已经穿透了那小孩的身体。


    到头来他还是没帮上忙。


    “果然藏了第二只咒灵,传送能力真是麻烦。”小孩怒骂了一声,并没有看他,而是抬起手。


    失血过多和器官受创让安室透眼前发黑,他隐隐看到那金色的手环上冒出羽毛一般轻盈的洁白。


    而后他身体一轻。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骤然一轻——他被一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腰部的小孩,硬生生抱了起来。


    “找到了……算了,赌一把。”工藤新一嘟囔着,下一秒,脚下的纯白色世界回收,他将手摁在安室透身上,发动了反转术式。


    刚刚咒灵的树枝被他折断后便直接消散,他把安室透平放在地上,让对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露出来的上半身满是淋漓的鲜血。


    工藤新一抿了抿唇,他有些懊恼,他的领域展开若是蔓延速度再快一些,就不会有第二道传送。


    好在还是勉强赶上。


    操偶者看着蔓延而来的白光,神经质地咬着指甲大喊大叫:“快跑啊,你在等什么?绝对不能被那个小鬼头的领域碰上!”


    羂索没有理他,目光紧紧盯着工藤新一的方向。


    操偶者往后退了几步,眼见白光转瞬已经逼近,崩溃地向后逃窜:“没人说过这家伙能展开这么大的领域,他是怪物……”


    声音被白光吞噬,但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间,那片白便完全消散。


    操偶者向后冲刺的动作还没收回,整个人却猛地僵住,随即颇为滑稽地往前一栽,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狠狠摔了一跤。


    这种小伤对诅咒师来说不值一提,但他却迟迟没有起身,神色恍惚地喃喃:“刚刚我好像看到了太阳……和现在的太阳不太一样……太阳。”


    他抬起头,直视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几秒后却猛地尖叫起来:“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太阳在哪里!”


    羂索皱了下眉。


    不到一秒就受到这么深的影响,心智真是脆弱到可怕。


    那个小侦探现在已经掌握了他的位置,是时候撤退了,但在离开之前,他还能留一个小小的礼物。


    刚刚那个被切断角的咒灵就不错,可惜他被领域触碰到的时候下意识切断了传送门,不然工藤新一恐怕没办法这么悠闲地帮普通人疗伤。


    他正要使用术式,咒力的运转却停滞下来,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我真的要杀人吗?


    只是一瞬间闪过的念头,却让他沉下脸,工藤新一的领域比他想象得还要强,


    必须杀了对方!


    他再次发动术式,这一次咒力顺畅地运转着,可前方那片熟悉的纯白色却因有了明确方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涌来。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他作出判断,在发动术式时,一个念头又涌了上来。


    想被太阳照耀……


    念头被强行掐掉,传送门终于张开,但比它更快的是那纯洁的领域。


    一切都是圣洁的,太阳温柔地挂在空中,他的脑海中渐渐闪过自己千年来做的一切。


    那些是必要的牺牲,这世界如此无趣,明明拥有人类和咒灵这样有趣关系的生物,命运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无聊的戏码。


    他要给予人类新的可能……不,他要毁掉这个无聊的世界,建立能够超出他预知的新世界,那一定能给他带来无穷的乐趣。


    想要改变无聊的世界有什么错?他脑海中闪过很多被他杀死的人,大部分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但有些人,比如他珍藏的躯体们,他还记得他们死亡时的表情。


    因为无聊,他喜欢模仿他们的性格与行为,研究他们术式的更多可能,但也仅此而已,这些人类只是他完成目的的工具。


    他在这颗头颅里晃了晃,感觉待得不太舒服,他活了这么久,好像刚刚才意识到,他一直靠杀死别人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这些不重要吧,他想,却觉得呼吸不畅,下意识抬手掀开了头盖骨。


    他彻底地暴露在那太阳之下。


    多么美丽的阳光,他一直盯着所谓命运,却忽略了近在眼前的新可能,更没有意识到,他在厌恶世界的循环往复时,也同样做着类似的行为。


    大脑正在被阳光中的温柔与正义强行攻占,他垂下手,顺从地接受了那些指责。


    传送门不知何时消散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主动离开太阳。


    工藤新一的手撑着地,他能感受到那边的两个人并没有行动,松了口气。


    稍一松懈,疼痛感便从胸口往上蔓延。


    被捅穿的伤口正在缓慢自愈,目前仅在内部长出了一层接近透明的薄膜。


    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会消耗大量咒力,他给安室透用了一次反转术式,又连续开了两次领域,虽然还有剩余,但只能维持领域和反转术式二选一。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犹豫,脑花忏悔要是不到位,即使他给自己治好了伤,也无力抵抗咒灵,还会连累安室透。


    反正他因为个子矮加上危急之下扭身躲避,没有伤到要害,就算不治疗,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嘴里全是浓郁的腥甜的血腥味,工藤新一把那些都咽回去,突然听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而后慢慢坐起来。


    安室透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发黑,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身上满是血窟窿,一醒来,他下意识摸向伤口。


    衣服破了,但身上没有伤,皮肤甚至比之前细嫩些。


    被治好了?


    他震撼地抬起头,这才看到蜷缩在一旁的工藤新一。


    黏稠的鲜血还在从胸口向下滴,那孩子挨着他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的起伏都不存在了。


    “柯…柯南君?”安室透放轻了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跟着一起停了。


    他是不是不该带柯南来这里,他的决定害死了这么小的孩子……


    “安室先生。”那孩子突然直起身子,看着他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抱歉把你卷了进来,我还以为能护住你的,没想到他的术式这么棘手……”


    “这些等一会儿再说。”安室透的蜜色皮肤都吓白了,“你还在流血!”


    工藤新一朝他一笑:“这个没关系,没伤到要害。你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回去。”


    安室透盯着他,有心问些什么,比如为什么只治疗了自己。但他看着小孩胸口上足有拳头那么大的窟窿,很担心自己说话气流大一些就会把人吹晕。


    于是他把问话都压在心底,静静地维持着自己是个坏波本的形象。


    “噢对了,你不要乱动。”工藤新一又自己开口了,示意看他们挨着的位置,“这里是我的领域,如果没有肢体接触,你会被攻击。”


    “什么样的攻击?”安室透还是忍不住问了。


    “嗯……类似把坏人变成好人那种。”工藤新一歪着头道。


    安室透一怔,他意识到什么,看向工藤新一的表情里带上几分探究:“那你为什么不攻击我?”


    工藤新一露出惊讶的表情,声音夹得脆脆的:“哎呀,我忘记了,并肩作战这么久,还以为咱们是一伙的,那我现在挪开?”


    安室透一眼就看透这小孩在逗自己,他一把握住工藤新一的手,又看了一眼那狰狞的伤口,放松了力道,才抬眼露出可怜又闪亮的神情:“我觉得我也没那么坏吧,柯南君。”


    工藤新一微微睁大眼,安室透合拢双手将他的手捧在掌心中:“刚刚柯南君保护了我,现在我会拼命保护你的,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哇塞,绿川先生知道他口中正义善良信念坚定的幼驯染在外边说甜言蜜语哄小孩子吗?


    不过这张脸确实适合honey trap,工藤新一被他这么可怜地盯着,都有些不好意思逗他了。


    小孩笑眯眯地移开视线,结束了这个话题。


    又过了半分钟左右,工藤新一长舒一口气,白色的空间从远方开始消散,天空上的太阳也随之消失。


    安室透睁大眼,再一晃神,被刺眼的阳光刺痛了眼睛。


    等等,所以刚才挂着的太阳不是真的太阳?!


    他将目光移回工藤新一,却发现小孩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只是刚好了一半,愈合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


    工藤新一抬头看他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宽慰道:“只是没蓝了,等我缓过来就能治好。”


    说完,他快速朝四周看了看:“他们来了吗?”


    “谁?”安室透反应过来,“改过自新的袭击者?”


    小孩脸上露出两分心虚:“不是,是我朋友……”


    他眼睛扫到不远处安静盯他的几个人,声音停顿两秒:“…咒力耗尽了,我先晕一下。”


    然后一头扎进安室透怀里,头顶的呆毛随着他的动作柔软地摇摆两下,慢慢地蔫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呆毛:心虚中哎呀,把自己当诱饵受了重伤还被伙伴和男妈妈抓包了本来想写脑花用长剑一次性捅穿两个,结果写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如果捅安室透的胸口那只会捅到新一的空气身高!于是临时借来一个工具咒灵以分叉同时进行。新酱小小只~晋江今天突然更新了一个功能,可以在章节末尾添加章节超链接,我不知道这个的作用是什么,可能是用来回收伏笔的,但我是一个写完自己也忘了的健忘咩咩


    第82章


    工藤新一的眼睫颤了颤,迷蒙的大脑渐渐清醒——他之前想装晕来着。


    结果一倒下去就真的晕了。


    他小心维持自己的呼吸频率不变,支楞起耳朵听周围的声音。


    很安静,于是他放心地睁开眼。


    是他在教会的房间,四周无人,他伸手摸了摸胸口,伤已经完全愈合,大概杰他们找了硝子当救兵。


    他掀开被子,脚刚踩在地面上,房间门突然被推开,夏油杰端着碗走进来,见他醒了,脸上顿时露出温和的笑意:“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再不醒过来,我也要和悟一起骚扰硝子了。”


    “我睡了很久?”工藤新一一怔,他以为自己只晕了一个晚上。


    “你睡了一天。”夏油杰说,“而且嘴巴闭得死死的,连流食都喂不进去。”


    夏油杰将碗递给他,是一碗清淡的米粥,里面放了一些蔬菜,都炖得很烂乎,米香混着蔬菜的清鲜涌出来,直直钻进工藤新一的鼻腔,他的肚子也十分给面子,咕噜噜响了一声。


    一天没沾米水,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也顾不上不好意思,端着碗往嘴里送。


    肚子满足了,他才随口问:“这是绿川先生做的?”


    夏油杰神色略显微妙:“不是。”


    他详细形容:“是那个你见到我们就直接钻进对方怀里然后一头撞晕在他胸肌上的金发黑皮男人做的,他自我介绍说他叫安室透。”


    工藤新一听着这极长的长难句,嘴角抽了抽:“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吧,而且我是脱力晕倒,不是撞晕的!”


    夏油杰不置可否:“没有区别。”


    明明区别就很大。


    见小孩那双蓝眼睛幽幽盯着自己,圆乎乎的脸颊悄悄鼓起一块,夏油杰的笑意真切了些,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渐渐明快起来,他少有地上手捏了下圆脸蛋,但那些知道对方以身涉险后憋了满肚子的话,此刻却说不出来了。


    没办法指责险些身死的友人,工藤新一把自己当作诱饵,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这些人找不到羂索的下落,甚至连新一遇袭他们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样没用的他们,怎么能指责做到了所有事的新一。


    他突然伸手,直接抱住了工藤新一。


    “诶!小心粥弄到衣服上。”工藤新一猝不及防,只能用手盖住碗的边缘。


    他把脑袋往上蹭了蹭,刚露出一双圆眼睛,就听夏油杰低声道:“我真的很害怕。”


    工藤新一愣住,他张了张嘴:“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对我道歉,抓捕羂索并没有错。”夏油杰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顺势将下巴搭在他毛茸茸的发顶,“是因为我们帮不上忙,你只能以自己当诱饵去引诱对方袭击。”


    这和工藤新一想得不太一样,他还以为对方会责备他不该做这种危险的事,没想到夏油杰却把过错都揽在他们身上。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那家伙藏得很深,能力不可预料,找不到他并不是你们的错。”


    夏油杰垂下眼:“所以,如果新一死掉了,我会迁怒所有人。”


    工藤新一:?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房间门再次被猛地推开,五条悟大步冲进来:“在外边就看到你们两个偷偷抱在一起!”


    夏油杰面色如常地松开手,转身精准挡在五条悟前进的路上:“新一需要静养。”


    五条悟呵呵一声:“静静被你抱着养吗?”


    工藤新一正假装自己很忙地喝粥,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嘴里的粥吐出去。


    不过五条悟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他举起手中的罐子:“新酱,你看这是什么?”


    透明的罐子装着半瓶液体,上面飘着一个脑花。


    工藤新一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凑近了打量:“这就是……羂索本体?”


    想起刚刚夏油杰叫对方羂索,恐怕是已经问清了对方的身份。


    “宾果!”五条悟打了个响指。


    工藤新一就不问他为什么把羂索泡在这里面了,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他都交代了什么?”


    “很多。”脑花突然转了半圈,露出一张嘴。


    工藤新一沉默了两秒,闭了闭眼,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早就因为穿越异世界放宽了自己的唯物主义原则,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脑花上直接长出一张嘴。


    “……你这样也能说话啊。”他尽量保持平静。


    “新酱要是有尾巴,这会儿都炸毛了。”五条悟对夏油杰小声道。


    夏油杰笑吟吟道:“还会有飞机耳。”


    听得一清二楚的工藤新一露出半月眼:“喂!”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他的心情确实放松了些,歪着头打量羂索:“他之前的身体呢?”


    “他差点害死新酱,给他一个罐子住就不错了。”五条悟不满地嘟囔着,随手把罐子搁到一边,双手扯住工藤新一的脸来回揉捏拉扯,“你把自己当诱饵就算了,也不知道多准备准备,要是手里有武器,也不至于打得这么费劲。”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现在像个面团,他艰难地举起手给五条悟看自己的手环,表明自己带了咒具,却被人一把摁下去。


    “这东西又没什么攻击性,你的术式本来就不是攻击类的……早知道就应该让伏黑甚尔把他那个能储物的丑咒灵给你。”


    “我也要把它吞进肚子里携带吗?”工藤新一惊恐。


    他倒也不是嫌弃……好吧,他确实有点嫌弃。


    夏油杰若有所思:“确实应该找些适合日常携带的咒具。”


    他的咒灵可以随时召唤,五条悟的术式根本不需要咒具配合,先前训练工藤新一的体术时,虽然有让对方使用匕首,但最后还是将重点放在了控制而非攻击。


    工藤新一打断他们:“这种情况还是少数,而且羂索已经抓到了,再不会有什么需要武器的场景了。”


    如今咒术界已经步入正轨,躲在幕后放冷箭搞阴谋的家伙也被揪出来了,他觉得现在最该推进的事就是找到APTX4869的解药……说到这个,工藤新一想起安室透之前说的话:“安室先生呢?绿川先生和他见面了吗?”


    “没有。”夏油杰摇头,他眼底闪过冷意,“随便把别人家的孩子领出去,然后再一身血地送回来,还想在教会里自由活动?”


    他说完,又放缓语气解释:“我怕其他知道这件事的人迁怒他,所以除了他自告奋勇给你煮粥以外,都让他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工藤新一欲言又止:“你应该知道他是公安……”


    “公安就能随便欺负七岁的小朋友吗,他一开始还准备用机关吓唬你,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夏油杰真情实感地控诉。


    虽然工藤新一真实年纪是十七岁,但那个安室透又不知道。


    工藤新一觉得对方被组织派来打探消息,只是吓唬小孩已经很温和了,不过看他们俩义愤填膺的模样,担心他们骂完安室透还要骂自己,于是便打消了帮安室透说话的念头。


    和粥一起被放在床头柜的羂索突然说话了,虽然是个脑花,没有表情,声音却带着点诡异的慈祥:“年轻真好,你们的关系比我想得还要有趣。”


    工藤新一将目光投向他:“羂索,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这话带着点试探,他没看到羂索在他的领域中的表现,这个人活了很久,也许领域对他的作用没那么大。


    “我有很多想法。”那张嘴说,“我害死了很多人,部分人的尸体被我精心维护、使用,之后我会将他们入土为安。”


    “只有部分?”工藤新一闻言挑了挑眉。


    “我的术式就是这样,曾经的我认为这是我的机缘,所以我抛弃了自己的身体,活在其他人的大脑中。”羂索的声音隔着密闭的罐壁透出来,蒙着一层闷闷的质感,“但我的身体并非全部为抢夺来的,我会和一些人签订束缚,以帮他们达成心愿为代价获得他们的身体。”


    “简直就像西方的恶魔。”夏油杰在旁边评价。


    脑花在水里晃了晃:“很合适的形容,我是个热爱探索新的可能性的人,所以我做过很多无法被原谅的事。”


    “比如利用虎杖香织的身体生下悠仁?”工藤新一接话。


    “哦——悠仁,是的,那是个可爱的孩子,由我亲自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最完美的容器,如果我的计划继续下去,他会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羂索的语调上扬,那种诡异的慈祥感又出现了,“还好,我的计划还没有开始,那个孩子还没有踏上那条可悲的路。”


    工藤新一皱起眉:“什么容器?”


    脑花又慢悠悠在水面上浮了浮,罐子限制了他的活动,稍一动弹就会软乎乎地蹭到玻璃壁上再弹两下:“我在他的体内封印了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向来跳脱的五条悟脑门上都冒出了大大的问号:“两面宿傩的手指,你把它封在小孩身体里?”


    他们这才明白,之前看到虎杖悠仁身体中隐藏很深的封印里,封的是两面宿傩的手指:“怪不得他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那么多。”


    羂索都说到这儿了,自然也愿意将事情都告诉他们:“虎杖悠仁的爷爷虎杖倭助曾经是千年前被两面宿傩吞噬的双胞胎兄弟,我一直在追寻他的残魂,但找到的时候有些晚了,才转而找了他的儿子。”


    三人震撼。


    工藤新一捂住头缓了缓。


    异世界的阴谋诡计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什么叫为了一个计划可以追寻千年,然后亲自怀上对方的孩子并生下来。


    他看了眼五条悟,羂索可能是捕捉到他的目光,有些遗憾地道:“我曾为了计划杀死六眼和星浆体,但如果由我动手,世界上很快就会诞生出新的。这次本来是千年来最成功的一次,我有了完美的宿傩容器,星浆体同化失败,天元开始异化为咒灵,世界上诞生了咒灵操使和跳出命运之外的天与咒缚。”


    天与咒缚可以跳出循环阻碍星浆体同化和再度出现,甚至能杀了六眼,但六眼的死活无所谓,就算对方活着,他在经过这些年的思考后,也有了制衡对方的手段。


    但前期计划最重要的一步被卡住了,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让他获得咒灵操使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是你。”羂索轻声叹息,他正面朝向工藤新一,语气中渐渐透出痴迷,“你来自另一个世界,受到这个世界宠爱却不受约束,你改变了咒术界那滩烂泥,一定也能用正确的方式改变这无聊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新一:原来异世界还有灵魂和转世(猫猫头思考)所以两面宿傩是虎杖的大爷.jpg咒术回战其实是本应该念正常高中,拥有光明前程的运动健将虎杖被无良学生骗去念高专,所以妈妈和大爷愤怒报复的故事(认真脸)


    第83章


    工藤新一对改变世界不感兴趣,在听完羂索之前的目的是让全日本的人类与天元同化,强制进化诞生新物种,震惊程度甚至没有之前看到脑花上长嘴和亲自生孩子大。


    “比一般漫画的反派套路稍微新奇一些,但从结果来说,一亿人类与天元同化,共享意识,也就相当于共享负面情绪……类似毁灭世界差不多吧。”五条悟一本正经地分析,“所以他的定位是表面建立新世界,实际上是毁灭世界的找乐子型反派。”


    工藤新一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


    夏油杰却道:“世界已经融合,没有异世界一说,悟你也不要真的把人当成漫画中的角色。”


    工藤新一在旁边叹了口气。


    世界融合,别的不太清楚,但目前看来咒力、咒灵、灵魂和转世这些全都融进来了……虽然世界融合和工藤新一是否穿越无关,是一个必然趋势,他也只是融合时被波及的人,但还是莫名有种愧疚感。


    “世界融合也有好事的。”夏油杰听到他叹气,连忙安慰他,“比如,额……”


    想到咒灵这种东西,他卡壳了。


    五条悟丝滑接上:“比如新酱可以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了。”


    工藤新一歪了歪头,思索片刻后点头:“这确实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好处。”


    本来只是习惯性口嗨活跃气氛的五条悟卡住了。


    他紧闭着嘴巴,默不作声地盯着工藤新一看,发现对方是认真的后,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耳根悄悄红了。


    新酱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犯规的话!


    夏油杰本来也有些感动,正感动着,发现对面的五条悟脸红了,怦怦直跳的心一下就不跳了。


    工藤新一没察觉到异样,周围安静了,他还以为他们聊完了,于是站起身:“我去见安室先生,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和平获得组织的电脑,导出软盘中的资料。”


    他看了一眼还在罐子里飘着的羂索,犹豫两秒才问:“他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样摆在他房间里吧?


    “摆到大厅去吧,让他们知道忤逆教主大人就是这个下场。”五条悟急忙开口,语气夸张,像是在急于摆脱某种心情。


    工藤新一:“……别再败坏我们教会的名声了。”


    说到名声,他又想起什么:“教会的人已经打上组织了,你们知道这件事吗?安室先生就是因为这个才来调查我的。”


    他说完,终于意识到不对:“甚尔先生还有犀川先生他们去哪儿了?”


    照往常的情况,他刚醒过来,犀川早就该噙着两泡泪扑在床边哇哇哭了。


    “好像是出门了。”夏油杰说,“毕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我给他们发了消息,应该很快就回来。”


    工藤新一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快速翻飞,按键咔咔咔响个不停,给那两个人发去催促回来的短信。


    “伏黑君,教主大人醒了。”犀川刚提高音量对里面的人说。


    轰隆一声,那栋大楼塌了一半,穿着黑色修身短袖的男人走出来,手中的三节棍末端拖在地上,发出刺啦的拖拽声。


    “弄到了吗?”犀川刚询问。


    “这里的电脑不行,这个软盘要权限更大的电脑才能打开。”伏黑甚尔摇头,眉头紧锁,“一群软骨头,害人的时候胆子倒是不小,可惜我没有处罚他们的权力。”


    “你没杀人吧?”犀川刚紧张地问。


    伏黑甚尔挑眉:“我可是小教主的忠实信徒,当然不会做那种事,我只是避开要害揍了他们一顿。”


    ……


    “是真的,那个楼不是我砸的,他们自己启动了什么自毁装置炸掉的。”伏黑甚尔跪坐在工藤新一面前。


    他跪坐时体型都快比站着的小孩大了,却心甘情愿地低伏下身体。


    工藤新一抱着手臂:“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单枪匹马闯进组织基地,弄到了些情报还没杀人?”


    伏黑甚尔:“这么听起来确实该夸。”


    工藤新一瞪他:“做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因为教主大人您单枪匹马闯进陷阱,多次展开领域、使用反转术式,还因失血过多和咒力耗尽正晕着。”伏黑甚尔流畅地道。


    工藤新一:“……不只是这次,安室先生就是因为教会的人找组织麻烦才被派过来。”


    “上一次我没参与。”伏黑甚尔无辜脸,手指往旁边一指,“都是他策划的。”


    犀川刚哆哆嗦嗦狡辩:“我没有,我只是偶尔和信徒们提了一嘴。”


    说日本有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曾经给未成年的教主大人喂毒药,差点害死他,现在毒没有解,发作时更是痛苦万分。


    他说着说着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声音都不哆嗦了:“信徒们的行动都是自发的,我并未参与。”


    工藤新一半月眼呵呵一笑:“你们俩把我当傻子吗?”


    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这两人立刻正襟危坐起来,犀川刚的嘴巴刚张开,就听工藤新一道:“这段时间你们不用跟着我了,我不需要自作主张的下属。”


    “教主大人—!”犀川刚急了,想着扑过去求饶,身体却像被吸住一样无法动弹,“我知道错了,请不要抛弃……”


    “嘘——”五条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求饶也没用噢。”


    犀川刚感觉到吸着自己的力道一松,他直接趴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伏黑甚尔没有求情,他在做的时候就预料到工藤新一会生气,但他还是做了。


    可惜没在那堵到罪魁祸首,但他还有些庆幸,如果真的堵到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下杀手,那样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挽回。


    “那是个小基地,没有打开权限。”他将软盘递回去,静静地看着工藤新一,“引来的麻烦我会解决。”


    “那些都不是重点。”工藤新一摇头,他本来还想说什么,看着软盘,还是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们是为了我,但希望你们能仔细想想我为什么生气。”


    他转身离开:“我还有事要忙。”


    犀川刚趴在地上,看起来有点死了,伏黑甚尔盯着工藤新一的背影,敛眉思索些什么。


    五条悟快步跟上工藤新一,笑嘻嘻问他:“你终于开始给他们立规矩了,这种总是自作主张的家伙在我们家根本不会得到重用。”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只有我可以自作主张。”


    工藤新一无奈道:“之前想着反正我要走,他们有点主动性挺好的。”


    结果世界融合了,他走不掉了。


    夏油杰在旁没有作声,听他说完这番话,唇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工藤新一说有事,是真的有事,他本来刚刚就想去见安室透,发现伏黑甚尔他们又打上组织后才硬生生等到那两人回来。


    “柯南君。”


    房门被打开,安室透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他的手机被收走了,这一天除了煮了碗粥示好外,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这也给了他思考要以什么态度面对柯南的时间,等房门一打开,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脸上顿时扬起开心的笑容:“你醒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没事。”工藤新一说,他坐在安室透对面,对上那双下垂眼,开门见山道,“我们来谈谈组织的事。”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在他旁边跟着坐下,一副要旁听的模样。


    安室透扫了他们一眼,没对他们的存在表达异议,只轻轻一挑眉梢:“虽然不知道柯南君和组织有什么仇,但前几次的袭击让组织损失不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灰紫色的眼睛真诚地看着工藤新一:“柯南君是我的救命恩人,在这件事上我会尽量帮你。”


    工藤新一歪着头,好奇地询问:“安室先生要怎么帮我?”


    “比如帮你传达组织的动态,再给他们一些关于你的假情报。”安室透摊开手,见工藤新一神色漫不经心,又笑着接话道,“如果柯南君希望我能以别的方法报恩,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毕竟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现在整个人都属于你。”


    工藤新一心想,幸好他现在还是小孩体型,不然真要怀疑这个人在和自己搞暧昧。


    “那场袭击本就是冲我来的,安室先生是被我连累的。”工藤新一朝他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但确实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安室透笑着说:“你说,我一定帮忙。”


    工藤新一起身,走到他身前,将软盘放进他手中,微笑道:“这里有APTX4869的资料,但软盘内被安装了暗夜男爵病毒,必须权限高的电脑才能安全打开,我需要你将这份资料拷贝出来交给我。”


    “APTX4869……”安室透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


    他卧底组织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这个代号,这听起来就不是寻常事物,说不定是组织深藏的核心秘密之一。


    “一种毒药,琴酒将它用于暗杀,这种药不会留下任何药物痕迹。”工藤新一说。


    安室透眼底露出恍然:“这个药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它的完整代号。”


    这种毒药是组织高层才会使用的,他曾经想弄来几颗用以私下检验成分,但虽然琴酒那里很多,甚至称得上滥用,可像他们这些普通的代号成员却很难弄到,所以到现在还没成功。


    没想到工藤新一拿出了全部资料。


    他伸手去接软盘,小孩的指尖却依旧捏着那软盘的边缘,那双清凌凌的蓝眸看着他:“我可以相信你,对吧?降谷零先生。”


    作者有话说:


    安室透:这对吗?见到景光后的安室透:!!!这下真得以身相许了本章私设了一下软盘的打开权限 。安室透不知道A药名字这件事,因为名柯剧情里他好像从来没说过A药全称,再加上a药的作用感觉算组织机密吧,他应该只知道组织在研究药,琴酒那边有毒药,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现在73虽然画了安室透知道工藤新一真实身份的剧情,但没有提过安室透知道工藤新一是怎么变小的……所以我觉得公安这边是否清楚a药的存在和功效存疑


    第84章


    安室透,本名降谷零,日本公安,所属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零」,目前在组织内卧底近七年。


    被一个七岁小孩一口叫破了真实身份。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多年卧底的敏锐反应让他下意识向上牵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无辜又茫然的笑:“什么?”


    工藤新一歪着头:“还是叫你zero哥哥比较好?”


    安室透抓着软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眼底瞬间凝起冷意,目光一点点变得凌厉,他牢牢锁着工藤新一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是这里的教主,五条柯南。”工藤新一顺畅地回答,他将软盘向前推了推,抵在安室透胸口的位置,“你见识过我的能力。”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将整个身体靠在安室透怀里,正要最后来一句“我曾经捡到一个人”收尾,但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肩膀上一左一右扣上两只手,唰地就把他拉回去了。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五条悟抱怨,“男孩子在外边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什么乱七八糟的,工藤新一露出半月眼。


    他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都没了,本来还想看一下安室透听到绿川光消息后的反应。


    绿川光当时倒是说得好听,说他们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又把安室透从头到尾夸了一遍,就差明着说让工藤新一与其合作。


    工藤新一对此没有全部相信,他总要先自己试探一番。


    夏油杰扣在工藤新一肩膀上的手没松,目光直接投向安室透,不着痕迹地把对方上下扫了一遍,才端着温和的礼貌语气开口询问:“您贵庚?”


    用礼貌的语气说出了很不礼貌的话:“快奔三的成年人不要和小男孩搞暧昧。”


    安室透用手指着自己:“我吗?”


    他刚刚心跳确实很快,但那是真实身份被人一口叫破把他吓的,那叫心悸,不叫心动!


    不过他也意识到这些人肯定调查了自己,连年龄都一清二楚——不是他自夸,因为长了张年轻的娃娃脸,穿得日常一些,大部分都会觉得他是大学生。


    工藤新一为自己澄清:“我没有和他搞暧昧,我是在试探他……”


    现在也没有那种猝不及防的氛围了,所以他很突然地、完全没有铺垫地道:“我之前捡到了一个开枪自杀男人,他说他叫景光。”


    绿川光只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却没说姓氏,但这就够了。


    安室透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冲到工藤新一面前:“你捡到了hiro?他在哪儿?他还活着吗?”


    那丝被掩埋在心底三年,不敢提起的奢望与悲痛混杂在一起,瞬间挤满他的心。


    诸伏景光当时在天台消失后,组织里也大肆探查一番。有不信任他们的原因,也有想探查神秘领域的原因,但最后所有人都无功而返,科学和玄学没有一个成功找到诸伏景光。


    组织只能相信对方真的凭空消失了,那段时间还监视了他和莱伊。


    莱伊曾说过,苏格兰消失前心脏被子弹击中,大概率活不了,可既然一个人能凭空消失,那也许会发生奇迹……比如面前这位教主的能力。


    那双灰紫色的眸中盛着恳切又微弱的期望,这一表现完全是出自内心,工藤新一笑起来:“他还活着,你想见他吗?”


    安室透连连点头。


    “他的房间在你隔壁。”工藤新一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室透像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


    “他们值得信任吗?”夏油杰问。


    “也没必要和这些公安接触,普通人又帮不上什么忙。”五条悟用手指戳工藤新一的呆毛,“他们都不告诉你真实姓名。”


    “作为卧底,谨慎才是对的。”工藤新一说,他扭头看向夏油杰,“他们两个人很像,对自己的命不太在意,但听说我救过他们的朋友,就立刻露出了无比感激的眼神。”


    他竖起手指:“所以我现在同时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朋友的救命恩人,并且拥有神奇的治疗和攻击能力,以及一些有实力的下属和两个很厉害的朋友,我想暂时没有足够的利益会让他们背刺我。”


    当然,该防备也是会防备的,卧底和公安都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他在不了解对方的人品之前,不会对其给予完全的信任。


    “哎呀,也没那么厉害。”五条悟扭捏,“也就是咒术界最强罢了。”


    夏油杰侧目:“你在凡尔赛什么?”


    工藤新一不参与他们的日常拌嘴,自己慢悠悠走到门口,扒着门框探头。


    安室透叩了叩隔壁的门,门几乎是应声而开,仿佛对方一直在等着他来,三年未见的好友站在门后,剃掉了胡子,模样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他感动地伸手扯了扯诸伏景光的脸颊,触感真切,并不是易/容/面/具。


    诸伏景光:“……你也太用力了。”


    他们对视两秒,安室透握起拳捶在他肩膀,声音微微哽咽:“真的是你。”


    “对,我还活着,是教主大人救了我。”诸伏景光弯起眼,“能再次看到你真好。”


    他虽然没露面,但安室透跑来试探工藤新一的事他并没有错过,听说他们遇袭,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一起赶到现场。


    可他还是被拦下了,众人明确嘱咐他留在房间,没有允许不得随意外出。


    好在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出事。


    他们三年未见,安室透有很多想说的话,想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状似随意地抱怨:“大家都很想你。”


    “之前出了些意外,我之后再详细和你说。”诸伏景光道,他转头朝探头的工藤新一笑,“教主大人,谢谢你救了zero。”


    “不客气。”工藤新一眨眨眼,“你们聊完了吗?”


    “差不多了,你们是不是要谈正事?”诸伏景光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可以之后再聊,正事要紧。”


    诸伏景光也加入了谈话。


    工藤新一将软盘再次递给安室透,这次对方毫不犹豫地收下了。


    “我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一点想法。”工藤新一说,他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语出惊人,“我会聘用安室先生作为我的保镖。”


    虽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安室透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的战斗场景,他觉得如果柯南踹他一脚,他能飞得比那个怪物还远。


    他正想着,听到旁边那个白发少年扑哧笑了一声,差点以为自己脑海中的想法被发现了。不过很快,那少年就笑嘻嘻地开口:“伏黑甚尔那家伙的位置这就被占了。”


    原来柯南君身边真的有保镖。


    工藤新一无奈抬了下眼:“他们不一样。”


    对于这个“不一样”怎么理解,似乎在场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安室透本以为小孩指的是实力,比如他看似是个保镖,真遇到怪物了还得雇主保护自己。但从那两人的脸色看,似乎不是这种不同。


    目前他在教会中只见到了加上小教主共六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幼驯染,没想到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还挺复杂……应该不是感情纠葛吧,小教主才7岁。


    工藤新一把这个话题略过,和安室透商量了一下对组织的说辞。


    他们的谈话圆满结束,安室透揣着软盘起身告辞。诸伏景光在门口看着他走远,一回头,正好对上工藤新一的视线。


    “你会觉得我不该骗他吗?”工藤新一问,他现在是小孩,想和大人对视只能扬起脸,瞧着格外软萌可爱,那双清亮的圆眼睛里,却沉淀着不属于孩童的成熟与锐利。


    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


    工藤新一拒绝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安室透,也隐瞒了APTX4869的额外效果。


    “我理解教主大人的做法。”他缓缓蹲下身,视线调整到和工藤新一恰好平齐的高度,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毕竟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对彼此还不了解,更别说信任。”


    “我相信他的能力。”工藤新一说,“但我暂时还不想让公安知道这件事。”


    他歪了歪头:“你认为安室先生会把你活着的事上报吗?”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即使我回归岗位,也不会将你的事说出去。”


    澄澈的眼眸带着十足的恳切,直直望了过来:“请相信我,教主大人,你救过我和我的朋友们,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你。”


    工藤新一看着他,忽地笑起来:“你们两个真不愧是朋友。”


    诸伏景光一怔:“怎么说?”


    “你们表达感谢的方法都差不多。”工藤新一摊开手,又摇着头道,“只要一起合作对付组织就好,倒是不需要你们以身相许。”


    “zero说的?”诸伏景光一怔,下意识找补,“他卧底久了,又是情报人员,习惯性把话说得夸张些。”


    工藤新一恍然:“Honey trap是吧,之前就感觉他会这个。”


    诸伏景光在心底嘶了一声,不敢想好友之前干了什么让小教主觉得他会这个。如果让那几个教主控知道,之后来教会上任,肯定会被穿小鞋。


    实不相瞒,当初他被那位保镖撞见光着上身把教主压在身下,虽然只是个意外,但也被找了次小茬,直接找上门警告他不要动别的心思。


    下次见面得提醒一下zero,别对小教主用honey trap那一套。


    作者有话说:


    景光:zero啊,你悠着点,别被揍了,我们打不过他们安室透:hiro你真的觉得我会对小孩子用honey trap吗!对我的道德和人品多一些信任啊!景光:


    第85章


    安室透拿着软盘一去不回……好吧,没这么夸张,毕竟卧底搞情报是个危险活,不可能直接跟高层要电脑。


    不过工藤新一最近还是很忙,主要忙点在于“自荐枕席”的人太多。


    他坐在大厅的华丽大椅子上,往后一靠,像一滩猫饼一样慢慢扁下去。


    下面的人争先恐后地展现自己的武力、财力还有各种管理证书、毕业证书和无犯罪记录证明,工藤新一一开始还认真接待,后面他听累了,开始偷懒挂机,来的人则开启自动竞争模式,现场那叫一个唇枪舌战、证书乱飞。


    这一上午来来往往的人有几十个,现在大厅里站着的堪称咒术界最高学历——出乎意料的,念过大学的人还挺多。


    但那也不是他们莫名其妙跑过来把他围在中间,像复读机一样“教主大人”“教主大人”叫个不停的理由——他只是让犀川刚反省,没说要把对方换掉。


    “教会明面上的负责人不能只是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神棍,那样有损教主的名望。”


    “教会虽然目前挂在总监部下,但算是独立的机构,需要有齐备的人员构成才能长久运转。”


    诸如此类,反正在教会需要招新上,这些人的态度都很一致。


    工藤新一听了一上午,顺便思考了一下教会以后的定位。看他们争得差不多了,才在座位上慢悠悠开口:“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术式,想要进入教会内部,必须要进过我的领域。”


    他本意是想让这些人知难而退,结果他话音刚落,他们就像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一般,开始自证之前就进过领域。


    搞了半天之前全是坏蛋啊,怎么好意思嫌弃犀川刚的。


    工藤新一仔细打量几人,确实有几位看上去比较眼熟。而且上午的时候来了不少御三家的人,不乏原本的嫡系,结果现在在这站着的,一个御三家的人都没有。


    他回想了一下,他们好像是在第一波学历大战的时候被卡出去的,毕竟御三家的人基本不会让孩子去上普通大学,基本是请私人家教或者上高专读几年……不让孩子好好上学的坏处这不就来了。


    工藤新一提起精神,起身准备和这几个人聊聊岗位待遇,结果他刚一站起来,下面的人扑通一声全跪下了。


    工藤新一震惊地睁大了眼,正巧这时安室透掀开门帘进来:“教主大人,我回来了,听说您今天在办招聘……”


    他的目光落在现场,声音戛然而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迟疑着问:“这是教会的入职仪式?我也要跪吗?”


    工藤新一:……


    小教主红温了。


    好不容易把事情解释清楚,再把那些人打发走让他们等通知,工藤新一又坐回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你和组织那边说好了?”


    “是,组织对教会上一次袭击基地的事非常生气,朗姆命令我查清你们的底细,而且他们从监控和现场痕迹看,推断出出手的人使用的是冷兵器,而且人数极少,所以怀疑你们拥有某种超能力,组织对此很感兴趣。”


    安室透顿了顿,想起之前看到的怪物,又摇头道:“不过经我试探,他们对世界上是否存在这些力量并不确定。”


    工藤新一点头:“那接下来你就作为我的保镖陪我外出活动,软盘的事怎么样了?”


    “我打听过了,这是组织为实验室配备的软盘,想要打开需要连接组织内网,我的账号权限不够。”安室透说,“不过这不算难以解决的问题,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将资料带来。”


    坐在上方的男孩垂着眼看他,过了两秒才开口:“我可以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拿不到资料,就用我的方式来解决。”


    他弯起眼,眼睛像两片荡漾的海面:“请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安室先生,我相信你的能力。”


    安室透也朝他笑,假装没听出他还在试探自己的实力,露出他最有亲和力的表情:“感谢柯南君的信任,不需要半个月,一星期足以。”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安室先生。”工藤新一站起来,伸长手臂伸了个懒腰,“正好到午饭时间了,一起吃个饭?景光先生也在,还是他掌勺。”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好友厨艺的不尊重。


    他和工藤新一一起进去时,发现教会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悟有任务,杰去给菜菜子和美美子办理转学手续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是我们这里收养的两个被村民集体虐待的小孩。”工藤新一说。


    菜菜子她们最近一直在和禅院家那对双胞胎一起玩,还有偶尔过来的虎杖悠仁,这段时间下来,没之前那么怕人了,于是夏油杰就和她们商量着一起去上幼稚园。


    听说禅院家那两个也要一起去,正好做个伴。


    至于犀川刚和伏黑甚尔,这两人最近没在教会出现,可能真的在哪儿好好反省……希望吧。


    “不过之后就要热闹起来了吧。”安室透笑着说,“刚刚那站着不少人呢。”


    “应该不会全都留下,不过确实要给他们安排日常工作的地方。”工藤新一想了想。


    “如果放心的话,可以交给hiro来做。”安室透突然道,他微微垂下眼,露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我这么说确实有私心,但他是个非常细心而且有耐心的人,一定可以将这些都安排好。”


    “我会考虑。”工藤新一说。


    诸伏景光将准备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似乎对安室透的到来并不意外,还打趣地笑着道:“你再不来,我就要去和教主大人发誓说你没跑了。”


    工藤新一坐到他的加高椅子上,晃着腿:“我可没有担心安室先生会跑掉,毕竟手里还有人质呢。”


    他指了指诸伏景光:“如果安室先生真的跑了,那景光先生就要留在教会给我做一辈子饭。”


    安室透突然朝工藤新一眨眨眼:“其实我的厨艺也很不错哦,柯南君,给你做一辈子饭的事也考虑一下我嘛。”


    话刚出口,他就感到旁边的好友踩了他一脚。


    工藤新一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提议:“总吃一个人的手艺会腻,你们要是被公安裁员了,可以一起来给我当厨师。”


    “警察是终身雇佣制,除非违法犯罪才会被开除。”诸伏景光笑着说。


    工藤新一只是开个玩笑,闻言顺着他的话道:“我听说FBI前段时间裁员了很多人,还以为这边也会裁员呢。”


    “哼,FBI那种地方。”安室透突然在旁边冷嗤了一声,见好友和工藤新一同时看过来,反而有些窘迫,解释,“莱伊就是FBI的卧底,当初hiro失踪后他还在那冷嘲热讽,后来抓捕琴酒失败还暴露了自己……最近那些废物FBI又跑到日本境内来了。”


    他看起来恨不得直接把人都踹出去。


    听起来仇挺大的,工藤新一转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思索片刻:“当初我们合作过一次,zero确实一直看他不太顺眼。”


    “欺骗女人感情的家伙。”安室透冷哼。


    骗就算了,卧底确实有很多种达成目的的方法不太道德,和组织人员假恋爱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问题在于,莱伊骗的是宫野艾莲娜的女儿,安室透当警察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找到宫野艾莲娜,没想到卧底进组织后,他意外得知对方已经死亡,只留下两个女儿。


    宫野志保算是比较机密的科研人员,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有深入调查。宫野明美则算普通成员,行动不受限制,人际关系也很好调查。


    安室透从一开始就觉得莱伊接近宫野明美不怀好意,但他那时候只是单纯看对方不太顺眼,之后出了诸伏景光的事,莱伊卧底暴露后,他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莱伊抓回来,让冰冷的FBI卧底变成自己提升组织地位的温暖助力。


    “咳咳。”诸伏景光清了清嗓子,让安室透注意一下表情,不要这么狰狞,筷子都要被捏断了。


    工藤新一倒是有点想笑,他觉得安室透这时候看着反而真实多了,之前有几次笑得假假的。


    吃完午饭,工藤新一回屋睡午觉,进了门又探头出来,呆毛在头上晃了晃:“下午你可以自由活动,我不出门。”


    他准备下午把今天来的人挑一挑,签个劳动合同就可以让他们上岗了,合同的话得找律师问问。


    他带着满脑子的工作入睡,刚一睁眼就美梦成真,律师自己送上门了。


    日车宽见和岛田建太一起来了,安室透娴熟地接待他们。


    工藤新一打着哈欠出来,略显期待:“今天有新的委托吗?”


    “下午好,教主大人!”岛田建太朝他挥手,“我们是来还愿的!”


    工藤新一一顿:“这里是教会,不是神社。”


    “差不多吧!”岛田建太爽朗道,“还要谢谢教主大人这几次帮助,没让无辜的人被判刑。”


    工藤新一笑了笑,转向日车宽见:“日车先生上次那个案子也很顺利吗?”


    日车宽见点头,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查清是意外了,虽然检方上诉,但法院依旧判决无罪。”


    “教主大人,你们这里没有卖开光手串、御守之类的吗?”岛田建太眼巴巴地看他,“总觉得每次和教主大人一起办的案子,都特别顺利。”


    “……没有,作为律师不要这么迷信。”工藤新一半月眼,“如果有疑难杂案可以来委托我。”


    岛田建太遗憾:“英司那小子还要我买御守回去呢,他总撺掇着我们全家一起来参拜,但大家工作都忙,时间很难凑到一块。”


    安室透在旁边听了几句,有点好奇:“柯南君还接受侦探委托?”


    日车宽见侧目。


    什么柯南,教主的名字不是工藤新一吗……因为和那个有名的高中生侦探重名,所以改了名字?但也不是上次说了之后才重名的啊?


    他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但没有脑洞大到高中生和小学生会是一个人,所以还是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作者有话说:


    咒术界其他人:天呐那个占着位置的臭神棍被厌弃了!伙计们争宠的机会来了,都给我冲!犀川刚:???最近写到名柯,因为记忆模糊所以去看了主线总结,越往后看这个主线越难看啊,尤其是掀马甲情节,不管是安室透靠7年前见过认出新一,还是新一因为小哀对厨子发抖怀疑并认出朗姆……OMG,你吓到我了,你在画什么啊——


    第86章


    砰——


    几人在前厅闲聊,工藤新一正在询问劳动合同的事,就听教会的帘子被人撞了一下,而后一个粉头发的小团子从帘子缝里钻进来。


    他眼睛红彤彤的,含着一泡泪,在几个人里锁定了工藤新一,咚地一下就扑进他怀里,速度快得离谱。


    安室透盯着那个用绝不正常的速度跑过去的小孩,想到中午诸伏景光和他交换情报时说的那些事,陷入沉思。


    这是小小咒术师?


    工藤新一稳稳接住了粉色小炮弹:“悠仁,发生什么事了吗?”


    “爷爷……爷爷要死掉了……就像爸爸和妈妈那样……”虎杖悠仁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抱着工藤新一大哭,一度说不出话,只哽咽着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工藤新一眉头皱了皱,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虎杖悠仁的脸颊,安抚道:“悠仁,冷静一些,要把话说清楚我们才能知道你爷爷出了什么事,来,随我的节奏深呼吸。”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小孩的后背,大概是被他的镇定感染,虎杖悠仁又本就是懂事的孩子,虽然眼泪还没止住,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情绪崩溃,哭嚎转为小声的哽咽。


    工藤新一看他差不多冷静下来,便低声问:“你爷爷怎么了?”


    “我听到医生说……什么癌症。”虎杖悠仁说,他努力回想着那些对他来说很陌生的词语,“手术…化什么的……但爷爷拒绝了,他说他活不了太多年。”


    诸伏景光从后院走进来,端着一杯水,静静递过来。


    工藤新一接过,喂着虎杖悠仁喝了两口,才道:“我大概明白了,悠仁希望爷爷好好接受治疗,想要陪爷爷更久,是吗?”


    “嗯……”虎杖悠仁有些委屈地点头,“爷爷为什么不愿意治疗?”


    他虽然没说,表情里却透着对被抛弃的恐惧,虽然一直有爷爷陪在身边,但母亲与父亲的先后离开,尽管年纪尚小而记忆模糊,但失去亲人与被抛弃的伤心还未从潜意识中消散。


    “虽然我没有接触过你的爷爷,但我想他很爱你,所以他不会留你一个人在世界上。”工藤新一摸了摸他的头发,“癌症分为早期、中期和晚期,你的爷爷现在大概是尚处于早期,认为自己即使不化疗也能再活很久。”


    虎杖悠仁有些茫然地看他:“所以,爷爷选择不治疗是对的吗?”


    工藤新一其实能猜到为什么虎杖爷爷选不治疗,虎杖家虽然不算贫穷,但癌症的化疗依旧是一大笔费用,而且化疗的过程会让人更虚弱,需要人长期看护。


    虎杖悠仁现在才四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


    “生病了要治疗,早期癌症乖乖治疗的话,是可以治好的。”工藤新一说,他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轻声询问,“悠仁之前说觉得妈妈是个温柔的人,你喜欢她吗?”


    虎杖悠仁为难道:“应该是喜欢的吧。”


    他已经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了。


    “悠仁,我会劝你爷爷接受治疗。”工藤新一似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拍拍粉色的脑袋瓜,“放心,你爷爷他不会抛下你的,洗一下脸吧,现在眼睛红红的,等下回去要被爷爷发现了。”


    虎杖悠仁想起自己刚刚嚎啕大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诸伏景光很自觉地走上来牵着小孩去洗脸,工藤新一没有跟着去,而是站在原地想着些什么。半晌,他抬起头,歉意地对日车宽见和岛田建太笑了笑:“抱歉,我等下有事要做,你们自便。”


    “合同我们会拟好了发给你。”日车宽见说,他想到刚刚的场景,明明工藤新一比那个孩子没有大多少,抱着对方低声安慰时却成熟又温柔,让他忍不住回忆起那天在小巷中,工藤新一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混混投下的目光,就像在蓝天中,太阳从云层中射出一缕明亮温柔的光。


    也许是因为身处教会,受这里的环境影响,他似乎从这位教主身上看到了神性。


    也许那份教义上写的太阳并非现实中的,而是指工藤新一。


    日车宽见走的时候又拿了一份小册子,他翻开,看着首页那行花体字。


    ——太阳之下无罪恶。


    他又抬眼瞧了一眼挂在天上的那轮太阳,将册子揣进了口袋里。


    曾经他只觉得宗教是提供精神寄托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都有所求,如今才意识到,自己也许也是有所求的一员。


    他们实现目的的方向不同,最后却是殊途同归。


    工藤新一趁虎杖悠仁还没回来,回了房间一趟。


    ——因为没有存放位置,所以那个雷霆长嘴脑花还放在他房间里,摆在书架上充当装饰品。


    工藤新一走过去,垫着脚把他拿下来,思索片刻才道:“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听起来你心里有打算了。”羂索的嗓音里带着笑,对于自己被当做装饰品这件事并无任何不满。


    工藤新一慢慢道:“我听整理的人说,虎杖香织的身体还在你的仓库中。”


    羂索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你想让我去抚养虎杖悠仁?”


    他笑起来,从一开始的轻笑逐渐放肆,脑花都在水里打着转:“这倒是我从没想过的……嗯,很有趣,不愧是你。”


    脑花停下动作,羂索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想让他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他不应该因为任何人的想法束缚成长的方向。”工藤新一说,“孩子的成长需要正确引导,但没必要矫枉过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羂索说,“虽然我以前不是个好人,但也见过很多好的父母,我会做一个好母亲的。”


    工藤新一打开罐子:“你知道我的规矩。”


    “对自己的能力要有信心,教主大人。”羂索说,他飘起来抖了抖,声音微微低沉,“我会为了这千年的罪恶赎罪的。”


    他正要飘走,又停顿下来:“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和天元见一面。”


    脑花飞走了。


    安室透敲了敲他的门,看他对一个罐子发呆,疑惑问:“柯南君,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刚放生了一个脑花。”工藤新一道。


    安室透:?


    这个也能放生吗?


    他想着说不定是什么咒术师笑话,没太放在心上,只说虎杖悠仁在等他。


    洗了把脸的功夫,小孩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只是眼睛还有点红,眼皮肿肿的。


    工藤新一戳了戳他的脸蛋,温声叮嘱他:“如果有人劝你爷爷治疗,你也要适当表达出想要爷爷陪着的心情,知道了吗?”


    虎杖悠仁乖乖点头,贴着工藤新一的脸蹭了蹭:“谢谢教主大人。”


    虎杖倭助无非是觉得即使不化疗,能活的时间也够了,那虎杖香织的回归大概会令对方警惕,担心其别有所图,所以必须活得更久。


    因为是偷跑出来的,虎杖悠仁很快与他们说了再见,自己一溜烟跑走。


    小孩一本正经地想着怎么让爷爷接受治疗,跑进病房时,却看到虎杖倭助正在和一个人吵架。


    她长得很眼熟,长相出众,唇角笑容温和,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的伤疤。


    虎杖悠仁的动作停顿下来,他盯着那个人看,不由喃喃:“妈妈?”


    虎杖香织转过头,朝他露出笑容:“悠仁还记得我呀。”


    她走过来,轻轻摸着虎杖悠仁的头发,这是他唯一亲自诞生的孩子,他最完美的作品。


    尽管他的初衷已经改变,看着虎杖悠仁时,仍有发自内心的喜悦。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会回来抚养悠仁。”羂索将虎杖悠仁抱起来,看对方还呆呆的,嘴角上扬,“母亲抚养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父亲您不会要因为莫须有的怀疑就要阻止我吧?”


    他说完,又笑着看向虎杖悠仁:“悠仁也喜欢妈妈,对不对?我在教主大人那里听说了你的愿望,如果有妈妈照顾你,爷爷就能放下心接受治疗了。”


    教主大人!虎杖悠仁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原来是教主大人把妈妈找回来的吗?好厉害!


    他嗯嗯地点头,谨记工藤新一的叮嘱,严肃着一张小脸对虎杖倭助道:“爷爷要好好治病,不接受治疗是不乖的。”


    虎杖倭助皱眉,什么教主……难道说是悠仁最近总念叨着去玩的地方?前段时间突然来问了虎杖香织事情的那个少年难道也是那个教会的?


    他们居然真的把虎杖香织找回来了……那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呢?


    儿子跟着这个女人跑了,至今下落不明,可疑的女人却回来了……虎杖倭助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孙子,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得好好活着,不管这个女人突然回来是为了什么,都不能让她得逞!


    他怒气冲冲地瞪了羂索一眼,决定去医院再了解一下手术的成功率。


    工藤新一刚把虎杖悠仁送走,夏油杰便掀开帘子走进来。


    “给菜菜子她们办好入学手续了?”工藤新一问他。


    夏油杰嗯了一声,一直走到他旁边才停下,非常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工藤新一疑惑地歪了下头,就像主动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看到上面有点灰,可能是光线问题导致我看错了。”夏油杰镇定地道,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掌心快速贴了下工藤新一脸颊上的软肉。


    他可没有吃小孩子的醋,只是觉得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随意贴贴……有损教主的尊严。


    嗯对,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杰:新一的脸是单单只有我能贴,还是所有弟弟都能贴?新一:?把改造好的脑花放出去养孩子.jpg


    第87章


    下午的时间突然空了出来,工藤新一干脆和夏油杰一起讨论教会职员人选。


    “这个教会其实没必要继续运营下去了吧。”夏油杰思索道,“当初是因为咒术界给你发了通缉令,顺便管理一下诅咒师,现在一切步入正轨,教会可以直接转成部门挂在总监会下。”


    他瞥了一眼远处和诸伏景光聊天的安室透,低声道:“等解药做出来,你可以转来高专……”


    工藤新一一怔:“我去高专?”


    他下意识想摇头,夏油杰连忙道:“高专现在也进行改革,请了名师教学,教育资源不比普通高中差。”


    “我倒不是在意这个。”工藤新一捏着下巴,“只是没想过。”


    他总想着回到原本世界,世界融合后,又想着弄到解药恢复身体,对他来说,咒术界和米花町依旧像两个没完全融合的世界。


    “我还没听你说过你以前的朋友。”夏油杰垂下眼,他将一块薄荷糖塞入口中,清凉的辛辣从舌根往上蔓,说话时却还带着笑意,“你在学校是不是很受欢迎,走在哪儿都是人群中心,有一大堆朋友?”


    工藤新一歪了歪头,毫不谦虚地自夸:“我确实很受欢迎,毕竟我是名人嘛,还经常会收到粉丝来信,朋友当然也很多。”


    他顿了顿,忽的歪过身子用肩膀撞了一下夏油杰,笑着道:“不过,有过命交情的只有你和悟。”


    夏油杰眨了下眼,像没听清一般重复询问:“所以,我是新一最好的朋友?”


    工藤新一被他反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把头扭到一边嘟囔:“不然呢?你有异议?”


    夏油杰没有异议,虽然刚刚工藤新一说的时候带着五条悟,可他把对方删了,小孩也没说什么,所以果然新一更喜欢自己。


    他笑眯眯地和工藤新一碰拳:“新一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抱歉,悟,三个人的关系还是太拥挤了。


    “既然我是新一最重要的朋友,你不愿意来高专陪我吗?”他往工藤新一那靠了靠,“而且咒术界的人说不定会跑去找你,在普通学校会不方便的,他们万一在你同学面前跪下怎么办?”


    “在我面前跪下的罪犯可多了,他们早就习惯了。”工藤新一开玩笑地道,露出一点意动,夹杂着为难,“如果失踪后又突然转学,小兰和园子肯定会追问个不停,说不定小兰还会哭着暴打我。”


    那可是一言不合能一拳砸裂电线杆的人……不对,现在他可是子弹都打不动的男人,区区拳头不足为惧。


    他估摸着自己之后回去大概率要被眼泪淹没,再被她们抱怨,顿时打了个激灵,开始思考要怎么逃过这一劫,没发现夏油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脸色黯淡。


    “听起来是女生的名字。”夏油杰斟酌着询问,不清楚心中为何突然不舒服,语速慢下来,“是你的女朋友吗?”


    工藤新一惊讶地看他:“你怎么会想到那边去?”


    “听起来你们关系很好,已经称呼名字了。”夏油杰说。


    “啊,那是因为我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工藤新一说,虚着眼吐槽,“我总不可能谈两个吧。”


    夏油杰目光游移:“嗯……新一确实不会脚踏两条船。”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说?”工藤新一狐疑。


    夏油杰看着他的眼睛,从那片海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张含着难以掩盖嫉妒的面容,他意识到自己在嫉妒有人能那么早认识新一,一路陪他长大,被他用那么亲密的口吻提起。


    他甚至意识到,他因那两个素未谋面的女生升起了危机感,为何如此?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他却不敢深想,更露不出自然的笑意,嘴角渐渐抿直。


    他只匆匆看了一眼这样的自己,就狼狈地转过头。


    工藤新一:?


    他没看清夏油杰的脸色,还以为对方不敢看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颊——他长得像会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吗?


    夏油杰跑了,说要出去溜咒灵球,工藤新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脚够不着地,但非常深沉地交叉双手放在唇边,思考人生。


    安室透好奇询问:“他怎么急匆匆跑出去了?”


    小孩低沉地道:“他怀疑我的道德素养被我抓包了。”


    安室透:?


    他看夏油杰那个表情好像不是心虚,像情窦初开……不对!


    安室透看着眼前才七岁的小孩,对夏油杰的道德素养产生了怀疑。


    他坐在工藤新一身边,试探着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工藤新一点头。


    “他平时会对你很亲密吗?经常抱你?”安室透试探着询问,虽然他觉得工藤新一大多数时候都成熟得不像个孩子,可不论处理事情再怎么成熟,毕竟年纪摆在这,感情方面的问题恐怕稍显青涩。


    工藤新一不明所以:“亲密?还好吧。”


    他扭头看向安室透,和那双含着些许担忧的灰紫色眸子对视片刻,突然想明白什么一般慢慢睁大了眼:“你想到哪里去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被误认为同时谈了两个女朋友,就是误会他的同性朋友喜欢他。


    安室透摸了摸鼻子:“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是安室先生自己思想的问题。”工藤新一断言,他跳下椅子,忽的往安室透面前凑近,伸手将他困在自己的两条手臂间。


    安室透僵硬地挺直后背:“柯南君?”


    小孩手短,比起暧昧的壁咚,反而像是把自己撞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发丝蹭过下巴,带着清新的柑橘香。


    “安室先生会觉得这样暧昧吗?”工藤新一抬起头问他,露出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即使抱着我,也只是抱着可爱的小孩,不会想到其他地方去。”


    安室透扶着他的腰:“那是因为我没有这种爱好。”


    “杰也没有。”工藤新一嘟囔,他后退一步撤开,“我们只是对彼此重要的朋友。”


    “……是吗?”安室透还有些似信非信。


    主要是刚才那人的表情实在不清白:“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聊我有两个从小认识到大的女生,他怀疑我脚踏两条船。”工藤新一撇了下唇角,“看都不看我就跑了。”


    怀疑七岁小朋友脚踏两条船吗?


    安室透一时语塞。


    他没说话,工藤新一也安静下来,小孩重新坐在长椅上,盯着前方那个刻着太阳的华丽椅子出神,喃喃的声音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这里还需要太阳吗?”


    安室透没有听清,他瞧着工藤新一托着腮发呆,兴致不高的模样,提议:“不然出去逛逛?”


    工藤新一可能以为他有什么安排,扭头问:“去哪儿?”


    安室透说:“随便走走,现在外边阳光正好,出去散散步。”


    他想起瞥见工藤新一房间里的足球:“或者我陪你踢球?”


    “你在哄小孩吗?”工藤新一吐槽,不过还是同意出门转转。


    他们刚出门,就听到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工藤新一猛地看过去,那边冒着滚滚浓烟,大火熊熊燃烧。


    “那边是居民区。”他的眉毛猛地皱起,不由分说地道,“我们过去看看。”


    安室透跟上他的脚步,差点没跟上,那个小身影就跟绑了火箭似的嗖的一下蹿出去。


    幸好目的地是明确的,所以他没跟丢。


    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差距有这么大吗?他一边跑一边怀疑人生,这要是放开了跑岂不是比车都快?


    他赶到的时候,少有的有些气喘吁吁。


    那确实是居民楼,浓烟从窗户冒出,不停有人从里面逃出来,夹杂着哭喊和尖叫。


    “美奈子——美奈子还在里面!”有一个拎着一袋药,像是刚从外边买东西回来的女人哭喊着想要冲进去,但随着又几声爆炸,进出的门轰得燃烧起来。


    “燃气爆炸吗……”工藤新一停在人群不远处,皱着眉,把手机塞到安室透怀里,“帮我拿一下。”


    安室透下意识接过,立刻意识到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你要进去?”


    工藤新一没有回答他,趁人群乱糟糟的时候,一个矮身冲进去。


    咒力屏障隔开了火焰,他凝神细听,楼内只剩火焰嘶吼、建材崩裂的刺耳声响,热浪滚滚而来,浓烟遮挡住视线,好在他现在的五感比以往敏锐,即便如此,他也能精准捕捉周遭动静。


    他赶到时注意过爆炸起点,从外圈判断大概在四楼左右。这里是比较老旧的六层无电梯居民楼,前几层没有声响,住户们大概已经下楼避难。他矮下身,贴着墙体快速跑上四楼,还未拐上中间的楼梯,便听到细细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呼吸,血腥味混在焦糊味之中,传来不祥的征兆。


    他加快脚步,果然在临近楼梯的地方看到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她蜷缩在一个人身边,脚上打着石膏,脸上黑一块灰一块。


    男人倒在她身前,一截被烧断的水管从上层脱落,没入他的腹部,将他钉在地上。


    他还没有昏迷,但自觉无力回天,只能用最后的力气将女孩挡在怀中,防止第二次重物坠落。


    楼梯处似乎有脚步传来,他微微抬眼,正好与一双蓝眼睛对上。


    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孩子,和被他护住的女孩岁数差不多,明明自火中而来,衣服却没有被烧焦的痕迹,脸上也没有沾上灰尘,那双蓝幽幽的眼睛在浓烟中映照着火焰,如此明亮。


    就像……萩说过的妖精一样。


    作者有话说:


    新一现在救过每个人的幼驯染了(小猫妖精转圈救人.jpg)恭喜杰终于开了爱情的窍


    第88章


    工藤新一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男人头一歪就晕死过去。


    他把解释的话咽回去,觉得这样也好,省时省力。


    “美奈子,到我这来。”他笑着朝小女孩伸手,“别怕,你妈妈还在外面等你。”


    听到妈妈,小女孩冷静了些,她小心翼翼从男人身下爬出来,被个头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稳稳扶住。


    虽然这男孩看着清瘦单薄,托着她胳膊的手却格外沉稳,一股强烈的安心感漫了上来。


    “那个叔叔呢?”她小声问,却很快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


    “我会救他的,但要先把你送下去。”工藤新一轻声道,“闭上眼躲在我怀里,我们一秒就出去了。”


    美奈子下意识听从了他的吩咐,攥紧他的衣袖,刚闭上眼,便感到一阵温柔的风擦着耳畔拂过,而后是轻微的失重感。


    她落地了,在楼的侧面,身后的男孩轻轻推了推她:“去找妈妈吧,慢点走,别加重脚上的伤。”


    “你是谁?”美奈子赶忙问。


    男孩只是笑着道:“愿太阳照耀你,美奈子。”


    美奈子愣了愣,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哭嚎着,她扭头看过去:“妈妈?”


    正要迈步,她想起什么,回头一看,那个男孩消失了,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等她走到阳光下,妈妈一下冲过来抱住她,哭着问她是怎么跑出来的,她这才意识到,她骨折的脚不疼了。


    “是太阳……”她犹豫着,又肯定地点头,“是太阳救了我!”


    妈妈茫然地看着她,将这一切当成上天赐予的奇迹。


    安室透忍住了上前询问太阳怎么没一起出来的冲动——小女孩出来了,柯南君呢?难道里面还有其他人,所以又回去了?


    他往楼的侧面挪了挪,正巧看见工藤新一小小一个,打横抱着快有两个他的成年男人从楼上跳下来。


    这场景太眼熟,安室透一下就幻视了自己,怀疑当初别人看他俩的姿势时,也充满这种不伦不类的荒谬感。


    不过等他凝神细看,发现被抱出来的是松田阵平后,不由得瞪大眼,加快脚步走到他们旁边:“这是怎么了?”


    “救人的时候被水管捅穿了。”工藤新一言简意赅,“我给他做了简单的治疗,他身上和水管上都有血迹,痊愈了不好解释。”


    主要是这人昏迷前看到他了,不然没必要在意这么多。


    正说着,消防队和救护车终于呜啦呜啦地赶到了,工藤新一拖着松田阵平,悄悄往楼侧的空地处挪了挪,让他露出身影,果然很快就被医护人员发现,连忙将人紧急推上了救护车。


    工藤新一松了口气,正要扭头跟安室透说话,目光撞进对方眼底后,不由得狐疑地挑了挑眉。


    这眼神怎么这么眼熟?之前诸伏景光也突然用一模一样的目光看他……该说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吗?连这种奇怪的地方都能这么有默契。


    …


    松田阵平猛地惊醒,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而后龇牙咧嘴地捂住后腰,倒吸一口凉气。


    “小阵平,你还不能坐起来!”萩原研二赶忙把他摁回去,“你差点被水管捅穿,要好好养着。”


    松田阵平摁住腰,看四周一片白色,意识到自己在医院,但他没有放松,反手抓住萩原研二:“我好像也看到那个妖精了!”


    萩原研二震惊地一拍大腿:“那烟里是不是有致幻成分!得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下!”


    松田阵平:……


    他咬牙切齿:“喂!”


    萩原研二立刻收敛刚刚夸张的惊讶,饶有兴趣地追问:“你真的看到了?不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我肚子上的伤口情况怎么样?”松田阵平皱着眉问。


    “从背部斜着刺进来,万幸伤口不算深,还避开了内脏。”萩原研二说,他拍拍胸膛,“不然小阵平现在就躺在ICU了。”


    松田阵平一愣,他伸手摸了下肚子,发现虽然绑了绷带,但确实没有伤口。


    但他明明记得他当初被捅穿了,鲜血顺着指缝一直往下淌,手都摸到了被烧得滚烫的水管,怎么可能只伤到了表面?


    他在那里发呆,萩原研二继续道:“你当时倒在楼侧面,还有个小女孩也是从侧面出来的,但她一直说是太阳救了她。”


    “小女孩?当时楼里确实有个脚部骨折的女孩,她家里没人,踉踉跄跄走出门就摔了,我听到声音才发现她。”松田阵平摁着太阳穴,尽力回忆,“抱着她跑了几步就被水管捅了,然后那个小孩妖精突然从楼梯口冒出来……”


    再往后,他就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所以是他救了你们。”萩原研二一拍手,“太阳妖精!”


    松田阵平满脸无语:“先别管妖精了,现场还有别的伤亡吗?你们找到那个混蛋的线索了?”


    说到正事,萩原研二脸色严肃下来,他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除了你没别的伤员,工作日居民楼中人不多,爆炸后大多数人都及时跑出来了。爆炸起因是电话引爆了燃气,但是通话列表来自公共电话,没办法继续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松田阵平气得咬牙:“竟然是这种机关。”


    就算他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了炸弹地点,也很可能被那个炸弹犯阴一手。


    “还有,警局那边收到了新的暗号。”萩原研二边说边伸手,一把按住又要从病床上弹起来的好友,“但是呢,小阵平已经光荣负伤,所以必须在医院待着。”


    “哈?!”松田阵平的眼神凶恶起来,“你少瞧不起我。”


    “这是上面的命令哦。”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背部受伤连弯腰都做不到,更别说拆弹了,小阵平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这儿躺着,抓炸弹犯的事就交给伟大的研二大人吧。”


    松田阵平低啧了一声,后背传来伤口扯动的钝痛,只好哑着嗓子道:“那你把暗号发我。”


    他顿了顿,忍不住道:“那个……太阳妖精,你怎么想的?”


    “说不定是守护灵之类的,我和小阵平快死掉的时候他就会出现。”萩原研二捏着下巴,一本正经地道。


    松田阵平觉得不太靠谱,他皱着眉思考片刻:“你之前看到的那个小孩大概多大?”


    “7岁左右吧。”萩原研二说,“到现在的话,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应该将近十四岁了吧。”


    虽然晕得很快,但松田阵平还是隐隐看清了对方的脸,绝对没到十几岁。


    真的是同一个妖精吗……不对,他怎么就下意识默认世界上真有妖精了。


    先前虽然觉得萩原研二说得离奇,也确实没在现场发现孩子和炸弹,可松田阵平心里依旧对此留有疑虑。如今自己在差不多的境况下遇见了,却莫名理解了萩原研二的想法。


    ——那孩子周身的气场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而且他当时是在楼的侧面被发现的,那栋楼只有一扇大门,难不成他们是跳窗出去的吗?年龄个位数的小孩带着一米八几的他从四楼跳窗,安全降落?就算不跳窗,要在燃烧的火焰和不停坠落的重物中把他拖下四楼,也不是普通小孩能做到的。


    是妖精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松田阵平思考的时候,萩原研二站起来:“我得回去上班了,暗号照片发你手机啦,如果有思路的话一定要通知我们。”


    像赶小狗一样,松田阵平随意挥了挥手,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这妖精怎么回事,治病居然只治一半!


    “阿秋!”


    工藤新一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吗?”安室透立刻紧张地问,他伸手摸摸工藤新一的额头,“从火场里冲出来,一热一冷很容易感冒。”


    “我没事,可能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工藤新一揉揉鼻尖,皱眉思索,“这好像不是一起普通的燃气爆炸。”


    “破案是警方的事吧,日本的一些警察还是很优秀的,相信他们能解决。”安室透骄傲地道,转瞬想起某警察刚被人从火场抱出来,又不动声色地补充,“大部分情况都能解决。”


    工藤新一抿着唇:“可是……”


    他对事件都抱有很大兴趣,吭吭哧哧地尽力编理由:“我们一出来就遇上的案件,也许是命运安排要我插手呢。”


    “柯南君相信命运?”安室透挑眉。


    “当然相信了,但我不会盲从。”工藤新一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命运总是有道理的,但没道理的时候,就要学会人定胜天、逆天改命。”


    安室透恍然:“所以都是你说了算。”


    小孩对他这番擅自解读不太满意,清透的蓝眼睛斜斜瞥了他一眼,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一扬:“至少安室先生的事现在确实是由我说了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来自东京的私家侦探了,走吧,我们去警局看看。”


    直奔警局吗?就算是侦探,在警局里也没那么如鱼得水……


    等等,怎么萩原喊着什么“太阳妖精”就冲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萩原:小阵平我和你说哦,小降谷在给太阳妖精当小跟班!安室透:……松田:所以呢?萩原:我们有两个人,我觉得可以联手把他挤下去安室透:……hiro!(呼叫增援)


    第89章


    “你和七年前一模一样。”萩原研二盯着工藤新一看了半天,冒出这句话。


    工藤新一盯着他看了几眼,想起这是自己当时研究重叠处时见过的人。


    对他而言,确实过了七年,但对工藤新一来说,也就过去不到两个月。


    对普通人来说,七年了还毫无变化,确实有点脱离正常范围,但话又说回来……他当时在这个警察眼里,恐怕本来就离正常人的范畴比较远。


    对方现在还喊他妖精呢。


    工藤新一在装傻和承认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萩原研二忽地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惊叹:“真的有实体诶。”


    他们堵在警局门口,从里面出来一个警察问他:“萩原警官,你不是说要去找暗号地点吗,伊达前辈让我转告你小心些……柯南君?”


    最近一直念着的小孩自己出现在警局门口,高木涉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柯南君,你怎么一个人来,遇到麻烦了吗?”


    工藤新一的注意力已经被“暗号”两字完全吸引:“没遇到麻烦,我是来找萩原警官的,关于先前居民楼的燃气爆炸案是有新的进展吗,什么暗号?”


    萩原研二看着他噌的一下亮起来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暗号就在这里。”


    他试探着把手机晃到另一边,那双圆溜溜的蓝眼睛就咕噜噜跟着转过去,活像盯着逗猫棒的小猫。


    “噗……咳,高木,他是来找我的,我先带他走了。”他忍住笑意,往前走了两步,小孩果然跟在他后头。


    高木涉一肚子话还没说,有些遗憾地看着工藤新一,再把目光转向安室透:“你是谁?”


    安室透:……


    原来他这会儿没隐身啊。


    “我是柯南君的保镖。”他耸了耸肩,和这位眼神不好使的警官报了家门,立刻迈步跟上几乎被暗号拐走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像小鸡一样跟在鸡妈妈萩原研二身后,叽叽喳喳:“萩原警官,什么暗号呀,我也想看看,我是个侦探,可以帮你们解开暗号。”


    萩原研二故意把手机举高:“柯南君……刚刚高木是这么叫你的吧,这可是警方机密,不能随便给你看的。”


    他晃了晃手:“你要是能拿到,我就让你看。”


    工藤新一半月眼。


    这警察也太恶趣味了,而且他这是看不起自己,别说现在他能跳几层楼那么高了,就算是没有咒力那会儿,工藤新一的弹跳力就很惊人。


    小孩拔地而起,直接蹦到他肩膀上,手臂圈住他的脖子,阴森森地道:“妖精打劫,把你的手机交出来。”


    萩原研二被吓了一跳,而后笑得更开心了:“好吧,妖精大人,我都听您的。”


    安室透在旁边跟着他们,疑心自己又隐身了。


    是他头发不够金,还是他皮肤不够黑,这一个两个的竟然没一个理他。他和萩原都几年没见了,就算他现在在隐藏身份,也不能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吧。


    工藤新一拿到手机,立刻看向上面的照片。


    那是张用剪下来的报纸字体拼接成的暗号:“樱道尽头,一朱鸟居。六尊地藏,石阶三阶。钟音藏于町五目”


    他瞥了一眼,思索片刻便道:“这是帝丹神社。”


    萩原研二赞叹道:“妖精的脑袋转得果然快。”


    “是暗号出得太没水平了。”工藤新一吐槽,“樱道、朱鸟居、地藏石阶全是神社的标配,最后连地点都直接说了,米花5丁目的神社吊钟……”


    送到他手里的案子,一般都不会出这种简单暗号。


    “这份暗号和之前的风格不同,像是仓促写出来的。”萩原研二说,若有所思地道,“这个犯人说不定又在策划什么。”


    工藤新一扬起眉梢:“又?”


    “其实七年前你拿走的那枚炸弹,就是他设下的。”萩原研二说,“当时炸弹被你拿走,但我们没有抓到犯人。三年前,他寄来了新的暗号,将炸弹同时设在摩天轮上,而且只有在爆炸前几秒才能得到下一个暗号,幸好当时我和小阵平都在,勉强靠手速在爆炸前剪断了引爆线,还猜出了地点。”


    “似乎是因为失败了两次,今年他的手段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萩原研二叹气,脸上闪过一丝后怕,“这次的暗号风格不同,小阵平只是去排查地点,结果差点被燃气爆炸送走。”


    工藤新一对这两起爆炸案都没什么印象,七年前他十岁,三年前他十四岁,他以前只偶尔跟着工藤优作帮目暮警官推理些刑事案件,而且十四岁的时候他基本是自己在日本生活,做侦探修行。


    也许他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新闻,他皱眉思索,爆炸案并不是他的关注重点,最后也没翻出相关记忆。


    但他清楚地记得,他从未在米花町和警局内看到过萩原研二和阵平,更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还有高木涉刚刚提到的伊达前辈,也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在熟悉的领域内,他这才更真实地体会到他曾在世界重叠处改变了一些人的结局。


    “柯南君?”萩原研二低头看他,打趣,“怎么听到小阵平差点被送走后笑得这么开心,他知道后会哭的哦。”


    工藤新一手插着兜,歪头:“小阵平是那个头发卷卷的警官吗?”


    “对,头发像海藻一样卷卷的小阵平一醒来就说他看到了妖精。”萩原研二笑嘻嘻地道,“是柯南君救了他吧?”


    “我听说楼里还有人没有出来,进去就看到他了。”工藤新一说,他皱起眉,“既然居民楼内有爆炸机关,神社里可能也有问题。”


    他转了转眼睛:“我先进去看看吧,萩原警官你和安室先生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萩原研二这才刚刚看到安室透的模样:“这位是?”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地道:“安室透,是柯南君的保镖。”


    萩原研二露出一瞬间震惊的表情,握住他的手上下晃:“噢噢!我是萩原研二。保镖诶,好厉害,居然能给妖精当保镖!”


    安室透只听出了质疑。


    工藤新一其实有点猜到他俩认识了,想笑但憋住了,解释:“我不是妖精。”


    萩原研二这下是真情实感地震惊了:“啊?”


    “这个世界有很多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事。”工藤新一说,“总之,我是人类。”


    “诶!!!”萩原研二睁大眼,“这么可爱乖巧聪明伶俐的人类小孩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安室透吐槽:“哪儿看出来的乖巧?”


    工藤新一踩了他一脚。


    他们快要走到神社了,工藤新一摆摆手示意他们在这儿停下。


    那个人针对的是警察,恐怕认识萩原研二,如果离得太近会引起警惕。


    “柯南君,你自己没问题吗?”在知道面前的小孩不是妖精后,萩原研二有些担心,“里面可能有炸弹的。”


    “没问题的,炸弹伤不到我。”工藤新一随意摆了摆手,往里面走去。


    “柯南君真是又可靠又帅气。”萩原研二捧起脸,而后转头看向安室透,“你是怎么应聘上保镖的,教教我呗。”


    “靠缘分。”安室透笑眯眯地道,“萩原警官,现在去找找周围的可疑人员吧,你们对犯人的侧写是什么样子的?”


    “我和柯南君也很有缘分嘛。”萩原研二嘟囔,“小阵平也很有缘分啊。”


    安室透突然意识到四个人里只有他是自己找上门的,但他绝不会承认这一点。柯南君说得对,命运没道理的时候,要学会人定胜天、逆天改命。


    工藤新一走在神社中,帝丹神社不算大,从入口到主殿大概只有不到两百米,但路两旁的树很密,枝叶在上方交叠,阳光斑斑点点地落在石板上。石板两侧的落叶很多,似乎很久没有清扫过。


    沿着主路向前,六尊地藏像整齐地沿路排开,圆头圆脑的立在石台上。工藤新一扫了一眼,上面落了些灰尘,连手水舍里都满是落叶。


    铜钟立在殿前方,前面放着一个非常明显的黑色塑/料/炸/弹。


    工藤新一慢慢走过去,低下头的一瞬间,上边的屏幕跳出了倒计时——3:00。


    他哈的笑了声,一瞬沉下的眉眼锋锐,目光飞速扫过周围可能藏人还适合悄悄撤退的地方:“原来你就在这儿。”


    “居然是小孩子,那些没用的警察……哼,让他们感受一下自己无用造成的后果。”犯人躲在殿内,冷笑着摁下了倒计时的按钮,转身准备从大殿的后门悄悄离开。


    但分明是空地的地方,有什么细细的东西狠狠绊了他一下,他一时不察狠狠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诶,大叔,你没事吧?”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孩子站在他面前,歪着头一脸天真地询问道,“怎么还能平地摔呢,这么马马虎虎的话,制作炸弹的时候不会受伤吗?”


    犯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色厉内荏:“臭小鬼你在说什么!”


    “狡辩之前要先毁掉证据啦,大叔。”小孩笑眯眯地用脚点了点地上的起爆按钮,那笑意渐渐凌厉,“就是你在七年前安装了公寓内的炸弹并重新开启倒计时,又在摩天轮和医院安装了炸弹。”


    犯人咽了咽唾沫,他阴狠地看着那个孩子,正要扑过去劫持对方,对上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蓝眸时,突然,一种强烈的悔意冲上了大脑。


    他砰地跪了下去,心脏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他恨不得将胸膛剖开,最后只能俯下身,将额头抵在殿内坚硬的地面,伤心欲绝地痛哭起来:“神啊……我……我都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给萩原和透子感受一下教主震撼


    第90章


    接到工藤新一的电话,安室透和萩原研二紧急赶往神社内部。


    就如电话内所说,这里没有危险,工藤新一随意倚坐在石阶上,不远处有个人跪趴在地面,一行人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对方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小教主给人打哭了?安室透脑海内闪过这个念头。


    也不能怪他这么想,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对方的武力值。不过等他听清对方在哭什么,这个念头就消散了不少。


    萩原研二倒是接受度良好,几步跨上台阶,先是绕着那个炸弹转了一圈,拿过起/爆/器,确定炸弹倒计时不会重新开启,才问:“这就是犯人?”


    “至少这个炸弹是他放的。”工藤新一道,他稍微提高音量,“别哭了,把你做的事交代一下。”


    犯人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把前因后果从头交代了一遍。


    最初他们只是用炸弹勒索了一笔钱,但在逃跑时,他们听到新闻说本应该停止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同伴想要去通知警方停止炸弹的办法,却不慎被车撞死。


    “我曾经认为是警察的诡计害死了他,所以想要报复。”犯人哭着说,“是我们先做错了事,我却一错再错,差点害死更多的人。”


    他哭得撕心裂肺凄惨无比,可在场的人没有谁为此触动。


    “新闻会有延迟或重播。”工藤新一开口道,他没有起身,只坐在原位,一条腿随意地支着,“你所说的警方的诡计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为了同伴报复警察,却随意将普通群众卷入爆炸中。”


    看着男人痛哭流涕的模样,工藤新一停下话茬。


    这人已经被他的术式影响,没必要多费口舌。


    “你的暗号突然改了风格,你在策划什么?”他直截了当地询问。


    审问不是这样的,就算对象看上去已经后悔了,也不一定能老实交代更多。


    安室透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但话又说回来,哭成这样的确实少见。


    “这个是……”犯人顿了顿才继续道,“是一个外国的女人让我做的。”


    “本来我是打算将炸弹同时安装在东都铁塔的电梯和米花高中,然后将预告信寄给警察……”犯人顶着两道带着凶气的审视目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才接着往下说,“但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找到我,威胁我让我替她办事……她也要报复几个警察,我们目标差不多,我就同意了。”


    工藤新一瞳孔微缩,眯起了眼:“那个女人是谁?”


    “她没说名字,好像是个俄国人,我可以和她约着见面。”犯人的声音低下去,似乎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很快上扬,“我什么都愿意做,请、请让我赎罪!”


    “去警察那好好配合。”工藤新一道。


    他满脸泪水地点头。


    安室透和萩原研二在旁边已经呆住了。


    他们两人开始交换眼神,过了一会儿,萩原研二才开口:“他是真心配合的吗?”


    他踌躇着补充:“不是不信任你,但这有点……”


    把犯人打得哭出来还好理解,几句话就说得对方涕泗横流,不仅交代全部犯罪经过,还主动攀咬出同伙,这种情况实在少见,毕竟这个犯人坚持这么多年报复警方,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说服的家伙。


    “是真心的。”工藤新一理解他的担忧,小孩扬起下巴,“你就当作是我的特殊能力吧。”


    安室透在一旁神色复杂地凑趣赞了一句:“教主大人威武!”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柯南君就曾经和他说过,自己能把坏人变成好人,但他并未切实见过,现在算是开了眼了。


    安室透有点庆幸自己当时挨着小孩的腿,不然哭成这样也太丢脸了。


    出来一趟就抓到了炸弹犯,还牵扯出了背后的人,萩原研二悄悄伸手摸了下小孩的呆毛:“果然每次遇到柯南君都会有好事发生。”


    柔软的呆毛被压下去,松手又咻地弹起来。


    工藤新一斜着瞥了他一眼,没戳穿他偷碰自己呆毛的小动作,只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需要帮忙吗?”


    萩原研二哈哈一笑:“不用,总不能什么都要别人帮忙,我们警察也得有点作用嘛。”


    工藤新一带着几分遗憾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又忍不住绷着一张小脸认真叮嘱:“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安室透在旁边看着,觉得他特别像之前在路边喂过的小猫,也不卖萌撒娇,只是蹲在流浪猫定点喂食的碗前,睁着一双圆乎乎的大眼睛看你。


    意志不坚定的人手一滑就会多倒半碗粮再加一个罐头。


    萩原研二带着迷之微笑铐着那个炸弹犯走了,工藤新一在交换到的联系方式上加上“萩原研二警官”的备注,就听安室透忽然在旁边叹道:“柯南君还有这么主动的一面。”


    工藤新一往他那瞅了眼,不太懂他为什么一副幽怨的语气,就随口敷衍他:“等你把软盘内的东西拿出来,我也会对你很主动。”


    “真的吗?”安室透脸上顿时如春暖花开一般,绽放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他紧紧握住小孩的手,笑道:“柯南君可不能言而无信。”


    他突然这么殷勤,工藤新一觉得他有阴谋,突然招手让他弯腰,跟着抬手啪地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安室先生,我们是合作关系,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啊……”安室透有些怔愣地捂着被弹的额头,因为弯着腰,他离那双清亮的蓝眼睛极近,能清楚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那片蓝里。


    柯南君的敏锐程度真的不像个小孩,他忍不住想,他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好像是在故意弄伤自己,去找艾莲娜老师卖可怜获取关注。


    虽然也能称得上有些小心机,但和柯南君没法比。


    “只是想和柯南君关系更好一些,也许柯南君还没办法完全信任我,但我想要报答你的心情是真的。”安室透弯下眼眉,“我先前对柯南君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


    工藤新一扬起眉。


    “虽然与你相比,我不够强大,但我还是想帮助你,甚至保护你。”安室透将他的手摁在自己胸前,一双下垂眼真诚地望过来,“柯南君能感受到我的诚心吗?”


    “诚意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安室先生。”工藤新一抽回手,“我可不吃花言巧语这一套。”


    安室透道:“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他本来也没想着光靠嘴巴就让小教主信任他,他才跟了工藤新一几天,就意识到对方平日里接触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态度——被所有人捧起的孩子估计早就对漂亮话免疫了。


    不过,他确实是真心的,还因为萩原研二他们的加入突然起了点胜负欲。他好歹是先来接近柯南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萩原研二他们先一步得到柯南君的信任。


    ……如果是警察,只要拿出一个案子,就能很轻易地拐走柯南君。


    工藤新一正要回教会,突然接到了阿笠博士的电话,接通后却是灰原哀压低的声音:“最近似乎有人在调查我们,我怀疑是组织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你在那?”


    “好像是冲你去的。”灰原哀说,“监控里显示有人半夜进过工藤宅,他们可能对你的死亡又产生了怀疑。”


    工藤新一皱眉:“我还活着的消息目前只让阿笠博士通知了我的父母和小兰、园子他们,但报平安的时候有让他们暂时不要对外透露我的消息。”


    他想了想:“我会调查这件事,你最近注意些,如果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挂了电话,他走到安室透身边:“最近组织有什么新动向吗?他们是不是在追查什么人?”


    “最近琴酒他们确实在抓一个逃走的代号成员。”安室透说,他垂眼,坦诚道,“代号是雪莉。”


    工藤新一便也道:“APTX4869就是她研制的。”


    安室透惊讶地睁大眼睛,旋即反应过来:“那个软盘……”


    他和工藤新一对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公安可以帮她。”


    工藤新一也压低声音:“她不愿意。”


    好吧,安室透遗憾地暂且放下心思。


    “最近贝尔摩德来日本了。”他继续说,“她的真实身份是克丽丝·温亚德,外号千面魔女,精通易容。”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工藤新一在心里记下来:“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FBI大概也是追着她来的。”安室透皱起眉,像是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烫嘴,“我准备和她接触试试,听说她是个难缠的家伙,为了避免引来怀疑,接下来大概不会一直待在教会。”


    “组织的事更重要。”工藤新一自然没意见。


    他给安室透保镖身份,又带着对方四处走了走,只是为了给可能存在的观察者一个信号,表示他和安室透确实有了链接。


    但他不打算把人一直带着,安室透毕竟是情报人员,当然要放出去发挥对方的长处。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写慢了,是的我已经没有存稿了。咩咩哭哭作为合作者很坦诚的透子,小柯喜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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