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夏羽安歇在瑶光殿。


    此处离陈太后所居的长春宫最近。


    待洗漱毕，遣退了身边服侍的一众宫女，夏羽这才喊孙嬷嬷近前说话。


    孙嬷嬷脸上已敷了药，红肿消褪了一些，看着没那么可怕了。


    她一看四周没别人了，一下跪到夏羽脚前，哭道：“姑娘，姑娘，我差点害了你。”


    夏羽伸手扶她，低声道：“嬷嬷是关心则乱，怪不得你的。快些起来说话，还有许多事儿得商量呢。”


    孙嬷嬷这才起来，坐到夏羽跟前说话。


    夏羽再问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孙嬷嬷细细说了，未了恨道：“陆大人太会诓人了，总得着了他的道。”


    夏羽叹了口气，今日又在陆云翼手中逃过一劫，就怕他还不肯罢休，还会继续搜查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书中描写他能力出众，思维缜密，能人所不能，这几个回合下来，已是见识到了。


    若他还不肯罢手，说不定接下来，就会栽在他手中。


    要如何除掉他，以绝后患呢？


    但凡书中男主，皆是气运强大的人物，等闲方式只怕除不掉他。


    得找到他的弱点。


    夏羽跟孙嬷嬷道：“嬷嬷，我上次被吓掉魂之后，现下还有些事儿记不起来呢。陆云翼从前的事儿，我就记不大清了，你帮着我回忆一遍。”


    在夏羽引导下，孙嬷嬷细细说起陆云翼从前的事儿。


    陆云翼三岁时，父亲亡故，母亲带着他改嫁。


    两年后，母亲亡故。


    继父另娶，将五岁的他送到外祖母处。


    外祖母瞎了眼，本就衣食无着，突添一个小娃儿，更加困苦。


    陆云翼虽只得五岁，天生聪慧，靠着在山后采药草卖点钱，再靠着去乡亲处说点别处听来的故事，加上讨好卖乖等，硬是养活了自己并眼瞎的外祖母。


    七岁时，外祖母病亡，居住的破屋倒塌。


    他白天打零工，晚上住在破庙。


    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有一天他没找着活计，路过夏家门前时，饿晕在地。


    夏家的人将他抬到屋檐下，给了他一碗热粥，夏家的女儿夏仙羽还给了他一只白馒头。


    也是从那时起，陆云翼经常出现在夏家门前，常常借机送些手编的小玩意给夏仙羽。


    没多久，陆云翼便寻了一份打扫书斋的活计，借着书斋的便利，识了一些字。


    十岁时，书斋失火，他救出了书斋老板，得老板资助，得以正式上学。


    十四岁时，陆云翼考中秀才。


    第二年，他请人上夏家提亲，求娶夏仙羽。


    他在夏父夏母跟前发誓，说下一次下考场必会考中举人，到时得了官，就风光大娶夏仙羽。


    夏父夏母见他小小年纪就考中秀才，权衡一番，便让夏仙羽和他定了亲。


    事与愿违的是，陆云翼再次下考场时，落第了。


    他与夏仙羽的婚事，自然也延后了。


    期间，夏父夏母多有埋怨陆云翼之言语，认为他耽搁了自家女儿。


    就在那时，夏母嫁到京城的妹妹沈夫人来信，让夏仙羽上京，说能帮她寻一门好婚事。


    夏父夏母看完信，便决定让夏仙羽和陆云翼退婚。


    退婚之事闹了好些日子，双方都撕破了面皮。


    夏父夏母言道陆云翼就一个破落户，这辈子就这样了云云。


    陆云翼求着和夏仙羽见面，必要夏仙羽亲口说要与他退婚，他才退。


    夏仙羽出来与他相见，也是口吐绝情之言。


    陆云翼听毕，反复问夏仙羽可想好了，又一再说她将来必后悔。


    写下退婚书时，他再次跟夏仙羽提及，说将来若悔了，只要肯跪下认错，他或可原谅她。


    夏羽听到这里，有些发愣。


    书中对于陆云翼早年这些事，只用“父母双亡，少时聪慧”八个字就概括了，并没有详述。


    原来陆云翼小时候这么惨的。


    就陆云翼这种经历，人格肯定有问题，对一些事情的执着程度，也会异于常人。


    夏羽又回忆书中情节，另想起一事。


    全书没有描述过陆云翼娶妻的事，也没有提及他有过任何女人。


    难道他终身未娶？


    他是执着于夏仙羽，不愿意娶别的女子为妻，还是身体有问题，不能娶妻？


    夏羽皱眉思索。


    陆云翼若是执着夏仙羽，执着被退婚这件事，那就不管如何，也不会放过她了。


    这个时刻，锦荣公主喊了两位内侍进殿，吩咐了一番。


    两位内侍应了，退了出去。


    当时夏氏帮二皇子求情的事，还有两位内侍两位宫女在场，只要寻到这四个人，就能知道当时殿内真相。


    若夏氏当时并无求情，只要揭穿了，看皇兄不处罚她？


    锦荣公主侯了良久，两位内侍方来禀，道：“公主殿下所说的四人，突然失踪，寻了一遍并无踪影。”


    锦荣公主大怒，“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失踪？定是你们没有仔细寻找。再去寻一遍，多带一些人，全宫各处，细细搜查。”


    同个时刻，两位侍卫进了养心殿，向萧正龙禀道：“皇上，属下已将人处置了。”


    萧正龙点头，挥了挥手。


    待侍卫下去，萧正龙去看案上一幅画。


    画中人，豁然正是夏羽。


    萧正龙手指抚过画中人眉眼，轻叹道：“朕岂能让自己成为一个笑话？你求情之事真也罢，假也罢，都得是真的！”


    陆云翼这会，却在庙里。


    他在纸上写上自己时辰八字并夏仙羽的时辰八字，递给一位和尚。


    待和尚看过，这才开口道：“太后娘娘召大师讲佛经时，请大师帮一个忙……”


    他说了一番话，又压着嗓子道：“请大师成全！”


    和尚道：“大人当年既然退婚，自是缘尽，何必强求呢？”


    陆云翼摇头，“我所有努力，皆为了她，她怎能这般弃我而去？”


    和尚道：“你之所为，皆在逼她入绝路，怎能怪她弃你而去？”


    陆云翼：“皇上当年答应过我，若我有错处，可免我一次死罪。我要将她逼入绝路，待她下跪认错，言道后悔了，再把这次免罪的机会给她。”


    “只要她认错，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