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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寡妇与糙汉(穿越) 14、第 14 章

14、第 14 章

    沈清音从树上平安落地时,双腿还打着颤。


    她看着越来越浓的黑烟,也来不及平复心情,更来不及去给黄婶开门,而是着急忙慌地跑去厨房。


    那黑烟就是从锅里飘出来。


    锅里黑炭似的玩意,已经瞧不出原来煮的是什么了。


    灶眼里的柴火都快烧到外头来了,再来晚一点,厨房都要烧起来了。


    而且那灶里的两根木头很粗,所以才能这么经烧。


    她连忙从水缸舀了一瓢水,直接往灶眼里浇了进去。


    一浇水,呛鼻子的黑烟和灰烬就好似炮弹一半,猛地从灶眼里冲出来,让她避闪不急。


    黄婶从门缝里看到滚滚黑烟从厨房散出来,吓得忙朝里喊:“英娘,咋样了?”


    沈清音跑来开了院门,她全身上下,包括那张原本干净白皙的脸,都裹上了一层灰。


    她闷咳了几声,说:“再晚点,厨房都要烧起来了。”


    黄婶拧着眉道:“快瞧瞧周晟什么情况。”


    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也是有几分担心的。


    沈清音忙不迭点头。


    两人进了院子后,边喊边找。


    才进堂屋,就看到左侧屋子门没关,一望进去,就能看到床上躺了个人。


    黄婶在房门上敲了好几下,也没有吵醒床上的人,看来是真晕过去了。


    沈清音心道这人生病了也不知道寻大夫,还淋着雨回来,真是太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了。


    黄婶抬步正欲进屋查看情况,沈清音立马拉住了她。


    黄婶疑惑地望向她。


    沈清音:“周官爷怎么说也在军中待了十年,虽说现在可能昏厥过去了,但贸然近身还是太危险了。”


    “咱们还是得先喊个男人过来,同时也得去请大夫。”


    二人从院子出去,沈清音回家拿了草帽后就去请大夫,而黄婶去寻人。


    等沈清音把大夫找来,却见院子里坐了个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


    汉子黑着一张脸,满脸不悦。


    黄婶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些愧疚。


    沈清音疑惑道:“咋了?”


    黄婶望向她,眼中带着感激,她应道:“方才我叫了陈三过来瞧瞧周晟咋了,他才靠近……”


    叫陈三的男人怒目圆瞪地接过话:“谁承想那个混账都昏厥了,还能睁开眼掐上我脖子,把我整个人摁在床上!”


    沈清音:“……”


    得亏不是她和黄婶去查看,不然被掐脖子摁的就是她们俩了。


    大夫听了,有些忐忑地问:“那现在是咋回事?人醒着还是昏着?”


    “要是昏着,那得绑上,我再去瞧。”


    黄婶应:“有些意识了。”


    闻言,大夫才松了一口气。


    黄婶领着大夫进去,沈清音也跟在后头。


    但她没进屋,就站堂屋,往里瞧。


    周晟披散着头发,松散着衣襟倚靠着床凭而坐,呼吸粗重。


    他抬头望出屋外,视线从几人身上环顾了一圈,最终留在狼狈的沈氏身上。


    那浑身烟灰的模样,好似刚救了一场火。


    救火?


    周晟想起自己煮的面。


    他想,厨房应该是没烧起来。


    若烧起来了,这几人,也不会只有她一人沾了一身灰。


    大夫进了屋,手搁在他额上片刻,问他:“你身上有伤?”


    来时,沈清音就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大夫。


    他昏厥,有可能是身上的伤发炎了,引起发热,又淋了雨。


    见大夫要检查周晟身上的伤,沈清音便与黄婶出了院子。


    黄婶压低声问她:“你怎会猜到周晟会防着?”


    沈清音:“就是我方才说的原因,他在军中待了十年,肯定很警惕。”


    黄婶声音压得更低:“陈三也是在码头干苦力活的,一身力气,可我愣是没料想周晟都昏迷不醒了,竟然还能把陈三摁得挣扎不得。”


    沈清音往那叫陈三的中年男人打量。


    黑红的肤色上,还是能看得出来脖子和手腕处,多了一块更深色的痕迹。


    周晟这个男人,太危险了,特别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候。


    不过片刻,大夫从屋子里出来。


    黄婶问:“咋样了?”


    大夫神色凝重,问:“他身上很多陈年旧伤像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可如今都太平了,最新添的刀伤,是怎么回事?”


    黄婶一愣,一时不知道回什么话。


    沈清音忙应:“他是在县衙当差的,几日不回来了,许是去抓逃犯去了。”


    大夫听了解释,神色才放松下来,说:“他也是个狠人,手臂和胸口两处不算深的刀伤,但也是见了血的,他竟直接用烧烫的刀子烫向伤口止血。”


    这也是战场上,止血药稀缺时,比较血腥暴力的止血方式。


    沈清音只是听着大夫这么说,都觉得疼得慌。


    恍惚觉得自己手臂和胸口也有不适感。


    大夫:“听他娘子说他还淋了……”


    “我不是他娘子,我是他邻居。”沈清音立马打断。


    屋子里的周晟穿上衣服,听到外边的谈话声,揽衣襟的动作微微一滞。


    外边,大夫继续说:“他身上本就有伤,还淋雨,简直嫌命长。”


    “得亏他身体比常人要强悍,不然寻常人像他这么折腾,命都得没。”


    沈清音:“那就是说没有性命之忧了?”


    大夫:“难说,他现在发高热,得赶紧退热,晚上还得有人守着。”


    说着,他环顾了一圈:“你们谁和我去医馆取药?”


    陈三不说话,黄婶要看孩子,肯定是不能去的。


    沈清音应:“还是我。”


    她让大夫先行,她则先回家拿上银钱。


    药钱她就先垫着,周晟肯定会还的。


    她没敢多开药,就只让大夫开了两日的药。


    两日的药和一剂退热的猛药,以及一罐涂抹烫伤的药膏,最后是看诊钱,共花了一百八十多文。


    她回来时,经过黄婶家,就见她抱着孩子在屋檐下哄。


    她朝里问:“谁在周家看着?”


    黄婶应:“陈三还在。”


    沈清音:“那我去熬药。”


    黄婶嘀咕道:“也不知道他舅母究竟住哪,得叫人来照顾。”


    沈清音想了想,说:“一会儿问问周官爷,若是他不太清醒,我待会儿熬了药,再去县衙问问。”


    听说他已故的舅舅也当过捕快,肯定有人知道。


    黄婶无奈:“我这家里有几个孩子要看顾,一时间走不开,辛苦你了。”


    沈清音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走几步路的事。”


    她回了家里,找出煎药的药罐子,将摆摊的风炉从板车上也取下,最后按照大夫叮嘱的法子煎药。


    煎着药,她想起不能空腹吃药,便又去下了一大海碗的面。


    瞧他锅里的黑炭,想也知道他还没吃早饭。


    面和药都好了,她也不敢耽搁,就着小罐烫伤膏一同端到隔壁。


    周家院门微敞,她用抬脚轻一拨开就进了院子。


    陈三不在院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屋子里,或者是走了。


    周家的布局和陆家差不多,只是这院子很空旷,一棵老枯树旁边是一个小棚子,还有厨房外的水缸。


    大黑马懒懒散散半卧休息,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这马怪温顺的。


    她长这么大都还没骑过马呢,要是有机会,她也想骑一下。


    她视线从大黑马身上移开,穿过院子,在堂屋外的屋檐下停下脚步,朝里喊:“周官爷你醒着吗?”


    喊了声后,她伸长脖子往堂屋探头,才探入就看到周晟穿着没有束腰带的袍子,缓步从屋子里走出堂屋。


    沈清音忙把脖子缩了回来。


    她心说今早都昏厥过去了,这会儿都能下床了,这身体可真耐造。


    周晟走到她跟前,哑着声说:“听黄婶说,是你先发现我昏厥的。”


    沈清音解释:“今日的焦味比往前都浓,你家厨房还冒黑烟了,我这才发现不对。”


    她想了想,到底没有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实在不行,周官爷你别做饭了,叫人做好送来,省得总糟蹋粮食。”


    周晟忽然被说教,说教的人,还是知道他有官身的沈氏,他不禁一默。


    她确实是一点都不怕他。


    沈清音也不管他怎么想的,径自把手里的托盘递给他:“这是退热消炎的药,大夫叮嘱过了,赶紧趁热喝了。而且不能空腹喝,你把面吃了再喝药。”


    “喝药后,不能吹风,约莫小半个时辰会出汗,得及时把汗擦了,而且也得多喝热水。”


    自然,最后一项叮嘱是她加上的。


    她朝着托盘上的小陶罐说:“这罐是烫伤的膏药,那烫过的地方不要碰水,这膏药每天早晚涂抹一次。”


    周晟没有打断她,等她叮嘱完了,才接过托盘:“谢谢。”


    沈清音弯眸笑了笑:“没事,周官爷之前也帮过锦佑,这事算是扯平了。”


    她的态度大大方方的,没有丝毫的扭捏。


    “我家有药罐,晚上的汤药我来煎,不过我不太方便过来,我就让锦佑和暮食一同送过来。”


    周晟:“麻烦了,药直接拿过来,我自己煎。”


    沈清音听他说要自己煎药,表情有一瞬的耐人寻味:“还是不了吧,那锅和厨房得收拾收拾,再说周官爷你今日险些烧了厨房,我有些担心。”


    周晟眉梢微微一抬,以为她说的是担心他。


    但这想法才起,就听她说:“万一真烧起来了,我也担心火势会蔓延到我家里来。”


    周晟想再次谢绝她好意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那你便做吧,药钱和面钱多少,我给你。”


    沈清音:“面就不用给钱了,总归周官爷你买了面,也没有全拿走。而药钱则是一百八十四文,等锦佑回来了,周官爷再给他拿回来就成。”


    她想要回去了,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问。


    “对了,周官爷你舅母家在何处,我寻去把此事告知她,让她来照看你。”


    周晟摇了摇头:“我无事,莫要与她说,省得她担心。”


    “可大夫说夜里要有人守着……”


    周晟依旧是那句:“我无事,自己能行。”


    见他不愿意,沈清音只好说:“那我便先回去了,周官爷你若是有事,就唤一声,这两家院子不隔音,我能听得见。”


    她叮嘱后,也不等对方说话,转身就扎进了绵绵细雨中,跑出了院子。


    周晟望着妇人匆匆而去的背影,顿足许久。


    如今他才算看得出来,沈氏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她话语从容大方,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


    好似,今日她做的这些,仅仅只是随手做了件力所能及的好事。


    ……


    沈清音回了自家院子,就搬了凳子在屋檐下缝内衣,同时也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大半天过去了,隔壁也没有什么动静。


    小雨停了,天放晴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等陆锦佑散学回来,她烧了一碗热水给他:“你给你周大哥送去。”


    陆锦佑一愣:“周大哥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把今日发生的事给说了。


    “他受伤发热了,大夫让他多喝热水。”


    估摸着他自己也没烧水。


    陆锦佑接过,正要去。沈清音连忙喊住了她。


    “我与周官爷提过你要过去了,所以你直接进院子,但千万别直接进人家屋子,在外头喊了人,得了应允再进去。”


    “若是没应声,你也别进去,出来叫人帮忙。”


    怕他不上心,她又将陈三的事说给他听了。


    陆锦佑听后也是一惊,忙不迭点头:“我记住了。”


    应下后,便端着水去了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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