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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媚妾的咸鱼日常(清穿) 30-40

30-40

    第31章


    临近春日, 京城又刮起妖风来,夜里那枯枝被吹得不停响动。


    林南絮被声响吵醒,有些不安地皱着眉头, 她刚哼唧一声,就被胤禛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别怕,爷在。”


    他身上气息温热,温度很舒适, 她往他怀里滚了滚,闭着眼睛安睡。


    隔日等她睡醒,胤禛今日休沐,他便没起, 只揽着她, 闭目养神。


    林南絮醒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支着胳膊问:“今日休沐?”


    胤禛含笑点头, 他身上的寝衣被她蹭得松松垮垮,露出结实的胸肌, 见她支起胳膊, 便也跟着支起胳膊来看她。


    林南絮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胤禛年纪尚轻, 清瘦而不失活力,她还记得刚认识时,他深陷困惑的眼神,还有压不住的脾气,而如今, 他短短时间,便有了“冰山”模样。


    那双眸子,也带上深晦。


    胤禛握着她的腰,又抱着她,闭目养神片刻,才起身穿衣。


    林南絮也跟着起床。


    两人难得能凑到一起用早膳,他总是半夜三更就起床,而她最早也是凌晨五六点起,再早她就起不来,有种睡一半的感觉。


    她打着哈欠,眼角沁出一泡泪,被胤禛瞧见了,便笑着哄她:“若是困,便再去睡,在自己院里,不必太过拘束。”


    林南絮摇头:“妾身不睡了,孕期本来就嗜睡,再多睡头都要扁了。”


    她是真怕头睡扁了。


    胤禛摇头失笑,便笑着回:“成,那便不睡了。”


    两人洗漱过,一道用了早膳,出皇宫后,膳食也跟着降等了。


    修建贝勒府,内务府拨了二十万两银子,如今已用了七七八八,满府加庄子,有上千口人要养。


    胤禛心里甚至有些微妙,头一回感受到养家的压力,他在心里默默地扒拉自己的私库,想着怎么才能把林格格养得更好。


    他这个格格比较娇气,他也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林南絮用完膳,便把湫衿和芷烟叫过来,看她们拿回来的账本,账本只拿了最近一个月的,就这也堆了一马车,林南絮挨个翻看,她还拿炭笔和宣纸出来,用自己的方式记录。


    胤禛看书之余,看了一眼,登时懵了:“你这勾勾画画是什么?看得懂吗?”


    林南絮弯唇一笑:“是妾身独特的记忆方式。”


    她记忆东西时,喜欢用长短不一的横线表示记忆点,数字会明确写出来,这样她再看到,能记得自己写的什么,不过这是短暂记忆法,若是过一年半载,她再看就全忘了。


    林南絮找了一家收入不温不火的银楼,虽然用料实在,但掌柜的性子比较稳妥,款式不够新颖,有人买,但买的人不多。


    她看着收入,勉强收支平衡,能够有些许盈利。


    林南絮看着图样,陷入沉思。


    她并不会首饰设计,但她来自三百年后,见过的图样不计其数,她可以先试试自己画。


    林南絮拿出纸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最后敲定几款凤款,活泼又灵动,打算先看看市场反馈,若是不成,她再换别的。


    “拿去给银匠师傅打制,这三套正凤做成纯金的,这三套偏凤做成纯银。”


    她抬眸看向湫衿:“找一个会做首饰的银匠,过来教我一些基础工艺,左右我闲来无事,索性学学。”


    自古以来,金银首饰都属于必不可少的。


    仓禀实而知礼节,仓禀实也知‘容’。


    总要打扮的。


    她想把银楼给盘活,肯定赚钱。


    湫衿连忙点头,在心里盘算,谁能教着做首饰。


    林南絮一一叮嘱。


    胤禛走过来,拿着图纸来回看,有些纳闷道:“你这偏凤的样子倒是好看,但是这工艺倒是少见。”


    她在边上写得很清楚,要什么样的效果。


    林南絮笑吟吟道:“这样在阳光下就会反射光线,看着特别亮,特别闪。”


    她说着,眼前一亮,走到胤禛跟前,捏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四爷,您能帮妾身弄一点玻璃珠珠吗?”


    镶嵌在首饰上,亮晶晶的,在这个时代,也是奢侈品。而且现在首饰上有玻璃珠珠的特别少,一般人没有这个渠道。


    她也有广大的客户群,这么多皇阿哥,这么多福晋、侧福晋、格格,谁人不爱美。


    林南絮记得,红楼梦中,是谁借了王熙凤一个玻璃炕屏,特意拿回去妆点面子,可见玻璃的稀缺和珍贵。


    胤禛好奇:“怎么做到首饰上?”


    林南絮笑着回:“就做成宝石的各种形状就成。”


    胤禛点头:“成,爷知道了。”


    “等做好一批,拿来给你瞧瞧,看合不合心意。”


    林南絮兴奋地扑进他怀里,好像能看到未来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的快活。


    她昂着头,啃在他下颌上,把他下巴啃得湿漉漉,还软乎乎地笑:“爷,到时候送您两分利。”


    胤禛护着她的腰,闻言嗤笑:“爷稀罕你那点钱?”


    这产业是他给的,他自然不会贪图。


    林南絮托腮:“可是,这是妾身的一片心意,妾身心疼您,总想着,您以后是有大富贵大造化的,纵然一时有些波折,终归会得偿所愿,妾身身无长物,只能借着收益,对您聊表心意,您就不要拒绝了。”


    胤禛闻言微怔,他心里是有这想法,但是林格格不知道,她会这样说,显然是爱极了他,才会觉得他事事都好,他心里感动,面上愈发柔和:“那便借你吉言了。”


    林南絮弯唇一笑,骄矜地抬起下颌:“您就瞧着吧,妾身所言必能实现。”


    胤禛笑着点头,他起身,轻声道:“爷先去忙,你自己玩着。”


    林南絮乖乖点头。


    等胤禛走后,林南絮接着研究首饰,她先是去书房找出金银相关的书籍,一本一本看过去,想让理论知识把自己腌入味,再图谋发展。


    她看了半晌,看到脖颈发酸,天色也暗了,这才放下,想了想,有些馋肉了:“晚上吃辣子鸡,鸡块剁成指肚大小,炸得焦焦的,再撒上一层麻辣面。”


    主打就是味重,这样香辣口,她最是喜欢吃。


    听她这样说,湫衿有些愁:“格格,这味儿太重了,掩盖了食物的本味,若是有人在里头加了东西,您也尝不出,岂不是不好。”


    林南絮歪头:“前院小厨房出来的东西,若是出问题,这整个贝勒府会被掘地三尺,每个路过的人,都要被查十族。”


    毕竟这膳食究竟是入了她林格格的口,还是入了四贝勒的口,没人猜得到。


    湫衿不知她是天赋者,寻常毒素对她无用,只满心担忧,上了膳食,她总是先尝尝。


    林南絮夹了一块鸡肉,在鼻尖轻轻嗅闻,片刻后:“吃吧,没毒。”


    湫衿:“您能闻出来?”


    林南絮摊手:“打小鼻子就灵,所以在吃食上,我从未顾忌太多。”


    湫衿满眼羡慕,这技能也太令人艳羡了,她不由得笑着道:“果然,生得美丽就是得上天偏爱,竟然还有这样敏锐的嗅觉。”


    林南絮已经吃上辣子鸡了,炸到表面金黄,水分含量也不多,吃起来很有嚼劲,嫩嫩的小公鸡,很香。


    和后世那种批量养殖的鸡,吃起来口感不一样。


    她很喜欢。


    林南絮吃了小半碗肉,一碗碧粳米,现在春三月,就连香椿芽都还没冒头,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吃。


    京城有暖房,会种些反季节的菜,但是从上到小分,也就够四贝勒和福晋能吃上一碟,她吃的都是四贝勒那份。


    林南絮今日吃的是菠菜,打过霜的菠菜吃起来很甜,原就是冬日长的,吃起来应季节,她也喜欢。


    今日暖房中送来了一个大西瓜,吃起来没那么甜,滋味略显不足,但她没敢嫌弃,清朝的冬日,有西瓜可吃,已经极为难得了。


    她吃了两块,剩下的放在冰鉴中,等着胤禛回来吃。


    连着好几日,胤禛都没有回来。


    他不知领了什么差事,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有空时,让苏培盛来说一声,就很难得了。


    七日后,下起雨来。


    今年倒春寒很冷,这雨落在地上就冻成冰,他没法出去,只得窝在屋里。


    海棠院里还烧着地龙,胤禛一进来,便把身上的狐裘给脱掉了,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真暖和。”


    他在外面冻得脸发青。


    冷风透过衣服的每一个缝隙往身体上钻,吹得热心口凉。


    林南絮连忙用手捂着他的脸,笑眯眯道:“你把手放在妾身腋窝,妾身身上可暖啦。”


    胤禛晃了晃头,挣脱开她的手,只轻声道:“不用,爷在熏笼前烤一会儿,仔细冰着你。”


    两人便窝在熏笼前,听胤禛讲外面有多冷,林南絮双眸亮晶晶地听着:“爷辛苦啦,赶紧吃盏茶,好生歇歇。”


    说着,她伸出细白的指尖,轻轻地给他做头部按摩,笑吟吟问:“力道怎么样?”


    胤禛点头。


    他本来被风吹得有些头疼,在她的按捏下,瞬间变得温和舒服起来。


    “你这手按摩手艺,真叫爷离不开。”


    他不惦念旁的,也会惦念这一手。


    林南絮凑近了些,在他耳旁吹气:“只离不开这个吗?”


    她没有明说,但话语中的暗示意味非常浓厚,瞬间让胤禛红了耳根,他强装镇定:“对。”


    林南絮伸手,顺着他衣领向下,轻轻地将手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她轻笑:“妾身不信。”


    胤禛握着她的手,抽出来,冷着脸:“不许胡闹。”


    她如今越发放肆了。


    偏他爱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红包包奉上。


    这本收益只够一本奶茶,我打算双开,这本照常更,马上开《我是始皇心尖崽》,喜欢的宝宝们可以先收藏一下么么哒。


    文案:建国后不能成精的上古奇兽白泽,啪地一声穿越到了秦朝,还附带攻略系统。


    攻略目标:成为始皇的一生挚爱。


    附带“倾国倾城”“身娇体柔易推倒”金手指。


    系统:这还拿不下你.jpg


    然后——


    他就穿成了公子扶苏。


    扶苏:哇,你们系统玩得好花


    系统:……


    系统:不,不是这样的!穿错人了你听我解释!


    因为出bug穿错身份,系统进入了摆烂模式,每天看着宿主吃吃喝喝正事不干,痛心疾首却无可奈何,哪知道未来的某一天……


    攻略目标竟然达成了!


    扶苏:谁说父子情深就不是挚爱了?


    1,真三岁半崽崽!


    2,只会撒娇吃吃喝喝


    3,亲情治愈向,团宠


    4,卷崽不如卷他爹!始皇基建!(狰狞脸)


    5,崽崽当然要躺平喝奶!


    6,心声流,始皇能听见崽的心声,前期引导他透露心声,后期坦白。


    第32章


    过了冬日, 分明还在倒春寒,但已经蠢蠢欲动想要穿春日薄衫,冬日衣裳颜色要深些、笨重些, 不如春衫轻薄漂亮。


    林南絮看着衣柜中新做的春衫,心情十分美丽,出宫后,规矩没那么大,穿衣裳也能自如些。


    胤禛见她整理春衫, 笑着问:“喜欢华服?”


    林南絮轻嗯一声,把箱笼盖上,轻声道:“幸好妾身遇见的是爷,这样包容体贴, 才能叫妾身有这么多好衣裳穿, 妾身心里很满足。”


    胤禛捏捏她的脸:“这就满足了?爷要给你的东西还多着呢。”


    林南絮温柔一笑。


    事以密成,很多话是不会说出口的。


    她现阶段的梦想是坐上侧福晋的位置, 再长远一点的目标是做太后、太皇太后。


    等到开春时, 林南絮穿上春装,她的小腹也鼓了起来,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她怀有身孕, 倒是湫澜瞧着她小腹,有些犹豫着道:“林格格, 您这肚子瞧着有些小, 请妇科圣手来瞧瞧,才放心。”


    林南絮心里也没谱,她笑着道:“成,这便劳烦您去前院跟贝勒爷说一声。”


    她确实不懂这些。


    胤禛听说后,满脸凝重地亲自带着御医来了, 还有经验丰富的医女,一并过来,大家用肉眼一看,这孩子已经快七个月了,若是单胎,看肚子大小正合适,但她是双胎,这肚子就显小了。


    老御医知道,林格格这胎在万岁爷面前挂过号,他也有些着急,但来回号脉,都是极康健,没什么问题。


    几人又在海棠院来回巡弋,没找出任何问题,甚至还去前院小厨房也看了,吃食也没有问题。


    老御医只得道:“确实有妇人是后怀,肚腹看着小,但胎儿很健康,也许林格格亦是如此,不必太过忧心。”


    听他这么说,林南絮心里便定了:“应当是如此。”


    她也觉得肯定没问题。


    胤禛却满脸担忧,他轻声道:“劳烦御医多来跑几趟,看顾林格格的胎。”


    老御医连忙点头,不敢懈怠。


    等晌午时,胤禛一个劲儿给她夹菜:“多吃些,瞧你瘦的,除了小腹微鼓,一点旁的痕迹都没有。”


    她的四肢依旧纤细,感觉没重几斤。


    林南絮照单全收,胎儿和她的求生技能对于能量的需求都比较大,她吃再多也不会胖。


    吃饱了,才有力气。


    如此一来,也攒了好些精力,她全用在学习制作银饰上了。


    理论知识的学习,还有打制银饰。


    她抡着锤子时,把湫衿和湫澜吓得够呛,一个劲儿喊心肝:“主子,您缓些,仔细伤着。”


    林南絮只好先玩掐丝、缠花、绒花、点翠,一时也忙得厉害。


    她每日给自己找了事情做,时间过得便尤其快,很快便入了春。林南絮做出的首饰大卖,她心里便定了,她的想法没问题。


    但胤禛不许她做了,说是她肚子大了,做银饰太伤神,等生完再忙碌。


    因为要准备选奶娘、产婆等,还有伺候孩子的奴才,都得一一选了,仔细着才好。


    这奶娘、产婆,都从佟家出来的,林南絮自家没什么底蕴,管不了这些,而胤禛比较信任佟家,是他隐隐的母家。


    林南絮观察着产婆和奶娘的气息,相对于言行,她更能从气息来辨别一个人的善恶。


    胤禛已经筛选过一遍,只是送来让她挑合眼缘的,见她选定了,便放心了。


    接下来还要布置产房、婴儿房。


    产房倒是好说,就生的时候住一下,而婴儿房就比较费事了,备了两个婴儿床,被褥、襁褓、衣裳,都要备着,清洗几回才能用。


    林南絮亲手给两个孩子打制平安锁,她以前不喜欢这种祝福型的词语、物件,觉得土,但是轮到自己孩子,她恨不能把所有美好的祝福都加上。


    胤禛回来时,见她忙得不行,便默默地坐在她身边,也跟着打制璎珞。


    他心里很期待。


    不知道双胎是什么样,会不会像絮絮一样,聪慧美丽。


    做了璎珞后,还有些不过瘾,他又开始给孩子攒家底,着手找一个农庄,送给两个孩子。


    他光是想想,心底就软成一团。


    林南絮看着他做的两个璎珞,仔细打量,夸赞道:“四爷做的璎珞真漂亮,等孩子长大了,要好生跟他们说说,他的阿玛有多爱他。”


    胤禛唇角微翘,骄矜道:“也还好了。”


    他确实很看重这两个孩子。


    在忙忙碌碌中,林南絮很快就到了预产期。


    等到晚间发动时,胤禛率先发现她皱着眉头,不安地来回翻身,他心里有些纳闷,但没有多想,只是把她搂到怀里轻哄,只不过,心里一直睡不踏实,半夜总是醒。


    胤禛又醒了。


    他轻拍她的背,正在哄着,就发现是一手黏腻的液体,他心神一紧,连忙起身掌灯,看了看手,发现是血,便喊湫衿、湫澜进屋。


    “你们主子见红了,都安排起来。”


    临近预产期,谁也不敢懈怠,御医、女医、产婆、奶娘都在海棠院侯着,一听见有动静,连忙往正院里冲。


    林南絮被叫醒后还有些懵,她察觉到异常后,先去被湫澜带着去沐浴更衣,刚坐定,又被湫衿端过来一碗牛肉面,大块炖到酥酥烂的牛肉,细细的拉面,酸辣口的,里面撒着绿油油的葱花碎,她没有很饿,也看得胃口大开,吃了一整碗。


    吃完牛肉面,湫澜就来给她编发,免得月子里闹成鸡窝了。


    林南絮见他们事事妥帖,不由得放心下来。


    她肚子没有很疼,还有些困,便可怜兮兮地看向紧盯着她的胤禛:“妾身想睡觉。”


    林南絮可怜兮兮地张开双臂:“四爷抱抱。”


    胤禛连忙抱住她。


    她头发编成辫子盘起来,衣裳也换成没什么装饰的长筒袍,素淡极了。


    他心里害怕。


    当年皇额娘也是如此,后来血崩而已。


    他想,不应该想这些不好的事情,但他忍不住。


    胤禛将她抱在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觉,没让自己的焦急煎熬透露出来。


    林南絮又睡着了。


    胤禛反而睡不着,他手捏着她的脉搏,细细的感知。片刻后,被她身上的气息感染,也跟着睡了过去。


    凌晨。


    室内响起一阵哼唧声,轻轻的,带着些委屈的呢喃。


    胤禛猛然醒来,他一叠声问:“怎么了?”


    林南絮眼里含着一泡泪:“肚子好疼。”


    她真的要疼死了。


    像是有刀斧在腰间狠劈一样。


    胤禛连忙抱着她往产房去,一叠声道:“别道心,御医和稳婆都在,都是我们细心挑的,定然能保你安然无恙。”


    林南絮点点头。


    生孩子有一种她在公路求生濒死的那种痛。


    她进了产房,稳婆和御医先跟她说,不能喊疼,特别是不能扯着嗓子喊。


    要是把力气喊没了,等会儿不好生。


    谁也不知道产程有多久。


    胤禛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来回踱步,不顾一刻钟时间,唇角就起了一颗油亮亮的大燎泡。


    他急得不行。


    了解过关于产子所有的信息,便愈发恐慌。


    偏偏到凌晨两点了,他该收拾收拾去上朝,他抿了抿嘴,索性让苏培盛去给他告假。


    一次早朝的缺席不算什么,但若是林格格出问题,他会难受一辈子。


    胤禛立在门口,也不踱步了,就静静地看着室内晃动的烛火和人影。


    片刻后。


    一阵嘹亮的啼哭声响起。


    胤禛连忙问:“林格格如何了?”他心怦怦跳,生怕有不愿意听的消息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夏日蝉鸣阵阵。


    胤禛唇线紧绷, 恨不能隔着窗子能看到她的情况,就听芷烟出来回:“格格无恙,这会儿正在吃鸡丝面, 攒攒力气。”


    听她这样说,胤禛悬着的心放下来些许,这时,恰巧湫澜抱着一个浅黄色的襁褓,满脸喜色道:“恭喜四爷, 林格格顺利诞下小阿哥,瞧瞧,生得跟您年幼时,健康又好看。”


    胤禛笑了笑, 他瞧着小阿哥, 实在看不出哪里和自己像。


    这会儿小阿哥正张着嘴哭,像是一只鼓着眼睛的大青蛙, 丑得要命。


    而室内的林南絮正在吃鸡丝面, 清淡口,她吃得很香。


    生孩子真的很累, 她这会儿又累又饿, 体内的求生天赋拼命运转,让她身上的疼险些被麻痒盖住, 她能感受到天赋灵气在她体内乱窜, 企图修复。


    林南絮刚吃完,便觉得肚腹又疼起来。


    她轻嘶一声,看向稳婆:“又要生了。”


    她随着稳婆教导的呼吸方式和用力节奏,很快又生下第二个孩子。


    她不小心瞥见孩子,连忙把眼睛闭上, 青青白白的婴儿,脸上覆着一层白色的胎脂,简直丑到爆炸。


    林南絮觉得有些伤眼睛。


    她心都凉了。


    脑海中一时间闪现过很多绝世美颜但生出丑孩子的人。


    难道她也要如此了吗?


    林南絮闭上眼,决定不去看,她赌自家孩子养养就好看了。


    她摸了摸小腹,还是鼓鼓的,有些突出,希望很快就能养好吧。


    “恭喜格格,您又生下小格格,生得十分俊秀美丽。”


    林南絮不信,看了一眼还是觉得伤眼睛,但她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小格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龙凤胎!


    两个孩子,她此生圆满了。


    湫澜又把小阿哥抱到她跟前给她看,笑着道:“御医看过了,两个孩子都很康健。”


    林南絮点头。


    这就够了,健康就行。


    而此时,胤禛进来,将她抱起来,轻声道:“你辛苦了。”


    林南絮笑了笑,她伸手攀住胤禛的脖颈,眼里含了一泡泪:“妾身也算为你拼过命了。”


    这是真的。


    胤禛闻着室内浓郁的血腥味,把她往怀里压:“你放心,爷记得你的功劳。”


    她真的辛苦了。


    胤禛抱着林南絮在前面走,湫澜带着奶母、双胞胎去侧室。


    等回了房间,林南絮身下铺着棉垫吸收恶露。


    她整个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了。


    躺在床上,林南絮有些疲累,她闭着眼睛想睡觉,却被湫衿喊起来,喝下回奶药,免得涨奶。


    涨奶。


    这两个字,直接把林南絮给听沉默了。


    胤禛看看龙凤胎,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他笑了笑,俯身轻轻地用手背碰触孩子的小脸。


    他愉悦地勾起唇角,又看向闭合眼睛就睡着的林格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刚收拾好,打算去上值,就见宫里来人了,原来是听说他府上要添人,康熙还记得是双胎,便遣人过来看看。


    来的嬷嬷看了看孩子,又拿着御医的脉案走了。


    胤禛给他们塞了大红包,笑吟吟道:“都沾沾喜气。”


    等林南絮睡醒,条件反射地摸摸小腹,没摸到原先的凸起,心里一惊,转瞬又想起来,自己生完了。


    她可真厉害,生了俩人。


    让湫澜把两个孩子抱过来,她再看一回,还是觉得丑得眼睛疼。


    默默地又让她把孩子抱走了。


    谁知,三天后,双胞胎身上褪了一层皮,逐渐有了人样。


    小脸蛋圆嘟嘟,白生生,眼睛瞧着也大,但是上面蒙了一层灰雾,也没聚焦,看不出旁人说的那种‘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应该是还没发育好。


    林南絮没忍住,亲了亲孩子的小脸,不得不说,这孩子真是可爱,小脸褪了皮,摸着像是丝绸,特别好摸。


    湫澜笑得温柔:“孩子就跟豆苗一样,见风就长,一天一个样,有您和四爷的底子在,肯定越来越好看。”


    几人正围着看孩子,就听门外胤禛大踏步走进来的声音。


    “皇阿玛知道你生的孩子康健,特意赐名,小阿哥叫弘暄,小格格叫莹珠。”


    胤禛唇角挂着愉悦的笑意。


    林南絮忍着笑重复:“莹珠?”


    胤禛点点头,他笑着道:“是的,小格格的名字很好听。”


    林南絮想,他们开心就好。


    今日是洗三的日子,不光胤禛带来名字,贝勒府还摆了酒。


    但林南絮在坐月子,不能看到府里的热闹。


    胤禛回来看她一眼,又去忙了。


    在四贝勒府隔壁,就住着八阿哥,他来得最早,看着抱过来的双胞胎,羡慕到不行:“四哥,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咱这兄弟几个,就你家格格生了双胞胎。”


    还是龙凤胎。


    大阿哥也很羡慕,恨不得把孩子抱走,算自家的才好。


    反正是他侄子侄女,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样的。


    胤禛连忙把孩子往身后藏了藏,不叫他们用眼神觊觎他的孩子。


    因着是龙凤胎,就连太子都来了,亲手为两个孩子戴上平安锁,笑着道:“两个孩子看着聪慧,这嘴巴一裹一裹的,真厉害。”


    他连自家的小孩都没抱过,却忍不住去抱这两个小孩,想要蹭点福气,若他家妻妾生孩子,也能生下这样聪慧可爱的龙凤胎。


    胤禛唇角挂着骄矜的笑意,笑着道:“小阿哥叫弘暄,小格格叫莹珠,瞧瞧,他俩还笑呢。”


    瞧见孩子,他就忍不住笑,心里特别高兴。


    太子亦是如此。


    他没忍住将手上的扳指取下,放在弘暄的襁褓上,温声道:“这是孤惯常戴着的扳指,也能给两个孩子带来福气。”


    这是他看重的象征。


    胤禛连忙道谢。


    前院发生的事,很快就报给林南絮知道了。


    林南絮听到说两个孩子讨喜,便弯唇笑了笑,她想,这是理所应当的,毕竟她有求生天赋,而两个孩子天然带有天赋灵气。


    哺乳动物都很难拒绝灵气的存在。


    看来大家都是。


    很快孩子就带着两箱子的礼物回来了。


    一堆金玉。


    谁叫他俩是出宫建府后新出生的小孩,自然要好生送礼。


    林南絮笑了笑,看着两箱金玉,很难绷住笑,她轻声道:“登记造册,记在两人名下,等大了,给他们自己。”


    湫衿满脸艳羡:“格格真好,虽然两个小主子年纪还小,但荷包鼓鼓的,真好。”


    林南絮也觉得艳羡,她生下来也没有这么多的钱财。


    等到晚间,天色擦黑时,胤禛便回来了,他先是换衣净手,这才来她房里,看着她蜡黄的脸,轻声道:“你好生养着,万事别往心里搁。”


    林南絮自然知道,这世间万事,没有任何东西比她自己重要。


    先把自己身体养好,才有一切。


    胤禛疼惜地摸摸她的头发,低声道:“这回辛苦你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跟爷说。”


    林南絮还真没什么想要的,她昂着头,看着胤禛有些疲惫的脸颊,眼下还有些青黑,她轻声道:“妾身有四爷爱护,便已心满意足,唯一想要的,便是您能平安健康。”


    她昂起头,眼神诚挚。


    胤禛沉默了。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你真傻。”


    胤禛想了想,轻声道:“爷把京郊那个庄子给你,那里有暖房,能种些反季节的菜,你拿来种菜,还能多些收入。”


    林南絮握住他的手,摇头:“您现在最需要钱财,妾身在府里,不缺钱。”


    她当然缺,但要拉扯一下。


    胤禛果然满脸感动:“没事,爷想给你。”


    他不容拒绝:“收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不等林南絮回答, 胤禛就叫苏培盛拿来地契,往她手里一放。


    盖着红色官印的契书,轻飘飘的一张, 却价值很高。


    林南絮捧着契书,眼神温柔:“妾身感念爷的一片心意,心中十分欢愉,定然会好生待您。”


    胤禛摸了摸她的脸。


    哪里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她好生待着, 他心里就高兴。


    林南絮到底疲累,没说几句,就瞧着没什么精神,有些昏昏欲睡的味道。


    瞧着她这样, 胤禛便没有多说, 让湫澜把孩子抱走,让她安睡。


    他闲暇时, 对妇人产子了解些许, 才知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林南絮在安静下来时,瞬间就睡着了。


    她需要多吃、多睡, 这样求生天赋才好修复她的身体机能。


    月子里, 总是无趣的。


    被湫衿管得很死,这也不能吃, 那也不能碰, 整日里不是在喝苦药汁子,就是在做产后修复。


    有秘药、求生天赋,双重加持,等她出月子时,身体已经恢复大半。


    出月后, 福晋带着李格格、宋格格、乌雅格格一道过来给她送礼,瞧见迎出来的林格格那一瞬间,几人都沉默了。


    怎么会有如此得天独厚之人。


    那小脸粉白,脸颊上带着自然的红晕,那张脸并未受到什么损伤,甚至还愈发艳丽了,多了几分圆润的柔和,瞧着没有什么攻击性,更惹人了。


    福晋沉默了。


    她不理解,同样是产子,她到现在都觉得气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难受。


    比如……徒增的华发,纵然想尽法子去藏,却仍旧是她心底的痛。


    林南絮热情地招呼,示意芷烟赶紧上茶,毕竟是来送礼的,她瞧着跟财神爷进门没什么区别,态度自然也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她如此,福晋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柔和几分,但是准备了一肚子劝她好生养身体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瞧着,林格格比她还康健三分。


    便先把礼物拿出来:“这是我去银楼打制的平安锁,京中最是流行这一款,许多人都买了,小儿也喜欢。”


    林南絮接过一看,是她生之前画的图样。


    设计更偏向于现代的圆润Q版,没有古代这样棱角分明。


    这个款却格外新奇好买,她索性照着这个风格,设计了十几款,一并好卖,市场上已经有仿制品了。


    林南絮弯唇一笑:“谢谢福晋。”


    龙凤胎还有个好处,那就是礼物能收双份的,赤金的平安锁极有分量。


    李格格、宋格格、乌雅格格送的都是银制平安锁。


    林南絮照单全收,笑吟吟道:“我替弘暄和莹珠谢谢诸位了。”


    几人连忙说不用不用,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林南絮招招手,示意湫澜把两个孩子抱上前来,给众人看,大家夸了一通,这才各自散了。


    她也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坐月子了,她要吃冰西瓜、冰酥酪、冰碗!


    她不敢想,要是在这盛夏时节,要是能吃上碗壁上沁着水珠的冰碗,那她该是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然而,被湫衿驳回了。


    说小月子的三十天是坐完了,还有大月子四十二天没有坐完。


    这寒凉入体,往后都难受,可不能如此。


    林南絮不想听,正在跟她辩驳,就被回来午休的胤禛听了个正着。


    “你想吃冰碗?”胤禛问。


    林南絮满眼恳切地点点头,可怜兮兮地看过来:“妾身就吃一小碗就好,丝毫不挑。”


    胤禛冷笑两声:“那你挺知足。”


    他话音一落,林南絮便察觉到他也是那个阻止的人。


    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趴在软榻上,摆弄着手里的花样,不愿意再搭理他。


    胤禛见她可怜兮兮,也有些心疼,便妥协道:“这样,你含在嘴里尝尝味,再吐出来,如何?”


    林南絮原本想拒绝,她眼珠子一转,乖乖点头。


    罢了,尝尝味也好。


    胤禛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到底心疼占了上风,叫湫衿端碗冰酥酪来,也好叫她解馋。


    湫衿很快就把冰酥酪端来了,白玉碗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光是看着就觉得清凉舒爽。


    胤禛不放心她,亲自拿了勺子,喂给她:“你在嘴巴里含一含,再吐出来,爷就多给你喂两口。”


    林南絮乖乖点头。


    胤禛修长的指节捏着白玉勺,往她嫩粉的嘴巴里送冰酥酪。


    第一口,她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到了后面,她就吐一半出来。她坚信在嘴巴里暖一暖,到胃里已经没什么寒凉劲儿了。


    胤禛一直不放心地盯着她。


    见她都吐了,这才安抚道:“等你出月子,你想吃什么,爷亲自给你置办可好?而今你便再忍忍呢。”


    她这样,想想就觉得怪可怜。


    林南絮吃爽了,她弯唇一笑:“都听四爷的。”


    她自己的身体,也很注意保养。


    她是要活一百岁做太皇太后的人,自然要好生保重身体。


    胤禛这才摸摸她的脸,看着她被冰到嫣红的唇瓣,有些受不了的喉结微动。


    她越发勾人了。


    胤禛克制地将她往怀里搂了搂,轻声道:“你快些好起来,爷好想……”


    他快要忍不住了。


    有时一个恍惚,眼前就是她动情时细腰轻颤的模样。


    林南絮眨眨眼睛,她凑过来,在他耳旁轻声道:“你可知,还有其他玩法。”


    胤禛满脸不解。


    他压低声音问:“比如说?”


    林南絮抬起双臂,轻推他肩膀,胤禛便随着她的力道倒在床上。


    两人对视,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就连林南絮都有些受不了,她素来信奉晚上来场小运动,最是舒缓心情。


    她伸手捂住胤禛的双眸,不去看他的眼神,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轻声道:“有时候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生的,竟然这样好看。”


    胤禛眨眼,长长的睫毛在她手心轻扫。


    他不觉得自己好看。


    亦或者说,他的身份,让他的长相并不重要,没有他腰间的黄带子要紧。


    但能得她欢心,自然是极好。


    林南絮磨磨蹭蹭,胤禛反而受不了了,他翻身而上,双臂支在她身侧,撷住她唇瓣轻轻舔.舐,津液香甜,唇瓣温软。


    好像能把内心缺憾那部分给填上了。


    胤禛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急切地吻着她,炽热的气息传递。


    林南絮眸中瞬间带了水意,眼含春水地望着他,也热切地回吻。


    不能吃肉,终究差了层意思。


    她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一边掉着眼泪喊:“胤禛、胤禛……”


    胤禛伸出手,擦着她脸颊上的湿意,轻声道:“再忍忍,爷陪你,再有半个月,还要再养养,免得伤了你的身子。”


    林南絮自然知道。


    她无神地望着床帐,幽幽道:“这真是……”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见她面露失落,胤禛想着转移她注意力,连忙道:“爷把册封你为侧福晋的折子递上去了,俩孩子在御医那的脉案是康健,皇阿玛应该很快就会准了。”


    他心里有些忐忑。


    但是没有说。


    因为大哥和三哥也提交折子,想要册封侧福晋。


    不过林格格诞下龙凤胎,是一件很有福气的好事,在皇阿玛面前也挂过号,自然容易些。


    林南絮果然忘了吃肉这回事,而是满脸惊喜地看着胤禛,笑吟吟道:“谢谢四爷,您真好。”


    她的海棠院就是照着侧福晋的规格建的,原先住着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等批了的折子下来,她就住着正好了。


    胤禛和她脸贴着脸,唇角微勾。


    对上她晶亮的眼神,她心里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请封侧福晋的折子, 大概要走一个月的流程。


    林南絮每日逗完弘暄就逗莹珠,忙得不可开交,不知不觉间, 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甜宝每天比她还忙,自从嗅闻过两个孩子的气息,信息录入成功后,便当成自己的崽,看顾得极为妥帖。


    甚至还试图舔两个小崽的胎毛, 被湫澜拦过一回,知道不能了,便乖乖地窝在边上盯着,甚至它对孩子的哭声和动作更敏锐, 饿了它就用爪爪碰嘴, 拉了尿了就做出埋屎的动作。


    刚开始湫澜没看懂,几次下来, 大家都懂了, 不由得纳罕,觉着甜宝真聪慧。


    林南絮弯唇一笑, 甜宝整日里缠着她, 动物最容易吸收她身上逸散的灵气,如此一来, 自然更加聪慧。


    不过有甜宝, 确实更加好带了。


    月余后,请封的折子批下来,她往后便是林侧福晋。


    这样大的喜事,不光在院里摆了酒,给前院、海棠院的侍从、宫女、太监赏了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大家都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


    就连去木兰秋狝时认识的田格格、李侧福晋也送来贺礼。


    林南絮光是清点礼品,登记造册,弄了一天后,放弃了。


    很累。


    最后总览一遍,知道谁送的实在,谁送的敷衍,谁没送。


    在心里记一记,若旁人有事,也要还礼。


    等晚间,胤禛回来时,还故意作揖恭喜,脸上带着笑。


    林南絮横了他一眼,坐在他身旁,笑着道:“谢谢爷。”


    胤禛握住她的手,一起坐在膳桌前,温柔道:“你如今是侧福晋,名分有了,钱有了,孩子也有了,往后的日子再不必愁了。”


    他来回梳理,把能给的都给了。


    林南絮起身,坐在他的腿上,往他怀里钻,轻声道:“妾身只想要四爷,那些身外之物,不及四爷万分之一的重要。”


    胤禛捏捏她的脸:“你这嘴,真是哄死人不偿命。”


    林南絮鼓着脸颊,不高兴道:“都怪四爷身边能言善道的人太多,让妾身的心里话逊色太多,才让四爷这样说。”


    胤禛见她面露愠色,连忙搂着她哄:“瞧你这性子,被爷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还敢跟爷甩脸子了。”


    但她生气也好漂亮,眉眼极灵动。


    他看着就想哄她。


    林南絮一听,也绷不住笑了,轻声道:“妾身才不敢呢。”


    她出月后,硬是又坐了大月子,整个人都养好了,胤禛叫前院小厨房按着她的口味,给她置办了三天席面。


    林南絮想吃的都吃一遍,心里的馋劲儿下去,这才稳重下来。


    胤禛见她优雅地擦了擦嘴巴,含笑问:“吃饱了?”


    她神色餍足,让他心里也跟着一软。


    林南絮惬意点头,笑吟吟道:“吃饱了!”


    简直吃爽了。


    她眉眼流转,看向胤禛,眸中带着一丝含蓄的水意,一步一摇地走到他跟前,用指尖搭在他肩上,轻笑着问:“四爷,可否安置。”


    胤禛大掌扣着她后脑勺,克制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喉结滚动:“等天黑了再。”


    他近来愈发端方守礼,不肯逾越半步。生怕他露出星点破绽,就会勾得林侧福晋受不了。


    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心中有些怪异。甚至有些茫然,感觉自己是那唐僧肉,她拿来涮一涮,便好吃了。


    林南絮抿了抿嘴,眼神幽怨,轻声道:“罢了,罢了,妾身终究是那昨日黄花,眼瞧着无人问津……”


    胤禛扶额。


    他手里捧着佛经,面上含着威势,冷冷的眼风扫过来,若是旁人在跟前,怕是要吓得立马跪下,偏他在林南絮跟前温柔惯了,她根本不怕。


    惯常捋虎须的女人。


    林南絮垂眸,斜倚在榻上看花样册子,她最近一直在盯银楼的事,现在客似云来,在京中打出名气了。


    银楼做高端定制,不兴重复花样,所以新款至关重要,要带有自家元素,还要跟新款融合,这样以来,自然要时时挂心。


    胤禛见她又在画花样子,便凑过来道:“你品味很好,设计的不同风格都很好看,有的清新有的热闹,爷瞧着都喜欢。”


    林南絮弯唇,她打开抽屉,给他看她画的图纸:“妾身给您画了图纸,等收来顶好的玉料子,便给您打制一个。”


    她看着纹样,昂头:“您瞧着喜欢吗?”


    胤禛自然喜欢。


    他摩挲着图样,轻声道:“你才赚几个子,拿顶好的玉料子给爷做扳指,还有多少利润可言。”


    林南絮把图样收好,随口道:“赚钱就是给家人花的,您喜欢,妾身也觉得欢喜,这利不利润的又有什么要紧?”


    胤禛便不说话了。


    他心口微烫,大掌摸着她头顶顺滑的秀发,心中愈发愉悦。


    有时候在想,幸好遇见了她。


    他心里所有的缺口,都被她一一填上,她的眼里、心里,总是有他,时刻惦念着他。


    被人放在心头的感觉,很棒。


    胤禛时刻告诫自己,不要贪恋温柔乡,但她实在人畜无害,他难免贪恋。


    她太懂事了。


    家人也懂事,她兄长今年春闱名次不错,就看来年秋闱了,若是名次再高,他也能为他谋个一官半职。


    胤禛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外,天色已晚,外面雾蒙蒙的,瞧着有些想天黑了。


    他不免也有些意动,光是想想,便觉从尾椎骨冒出一股酥麻,喉结微微滚动,轻声道:“你困不困?安置吧。”


    林南絮弯唇:“困。”


    在自家院子就是有这点好,什么都可以捂在院子里,不漏分毫。


    两人叫水沐浴,水是从前院小书房直接抬过来的,很大的定制浴桶,够他们两人一道躺进去。


    林南絮扒着浴桶边,后头看他,眉眼含水:“胤禛,你把戒指给取了。”


    她不需要水位线。


    胤禛喉结滚动,满脸克制的欲色,越是着急,反而越是呈现一种压抑的平静。


    “不喜欢?”胤禛板着脸:“说谎的姑娘要接受惩罚。”


    林南絮被他扶着腰,一把抱起来,两人浑身是浴桶里的水,有些使不上力,她只得胡乱去亲他,一边哭着求饶:“您别这样?”


    她哭得不像样。


    胤禛没捂她的嘴,她的声音太好听,让他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听了尤嫌不足,在她不出声时,还要故意弄得狠些,让她发出他喜欢的声音。


    待雨歇云收,浴室里到处都是水痕,乱的不成样子。


    林南絮原就嫣红的脸颊,瞧见那些痕迹时,瞬间变得殷红,浑身都红彤彤的。


    胤禛用锦被将她抱起来,温柔道:“睡觉啊,你也累着了。”


    他有些心虚。


    她身上被他啃出很多痕迹,他也不知怎的,就觉她很香,那些隐忍的克制都忘在脑后了。


    林南絮吃饱了,倒是待他格外温柔,还会捏着锦帕给他擦脸颊上的汗。她原本是不喜欢男人脸上的汗,觉得太邋遢,但这是为她累出来的汗,她便不嫌弃了。


    胤禛把她抱回屋,又去浴室冲了一下,这才回来,把她搂在怀里,满脸感叹道:“这回你可不要这么快怀了,这一年不得尽兴,你不知爷有多煎熬。”


    林南絮心有戚戚然地点头:“您不知妾身有多想念您。”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在她看来,这样的事,就像每日吃饭、睡觉一样,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林南絮也憋得够呛。


    不过她有意吸收,倒也不会怀了。


    胤禛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你如今是侧福晋,爷把花木一例交给你打理,你可能胜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贝勒府的一应事务都有长史负责, 但总要有人拍板,胤禛没那么多时间盯着内务,一般是交给福晋。


    但现在有了侧福晋, 自然要分权。


    胤禛想了许久,觉得花木就不错,四季流转,需要时刻盯着,也算是雅事。


    林南絮迟疑片刻, 想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挺好,便点头应下。


    她软语道:“您放心,妾身会认真学习的。”


    漫漫长夜,能有点事情做也挺好, 她还挺期待, 这管花木倒也不错。


    胤禛怕她不上心,便叮嘱道:“让你管花木, 是想着你手里要有权力, 这才能弹压住底下的奴才,那起子奴才惯常捧高踩低, 爷若稍有照看不周, 便敢欺负你。”


    就连他,儿时也要吃奴才的苦。


    他们并不会跟你明火执仗的干, 奴才也不傻, 甚至很有生存本领。


    但他们会阳奉阴违,表面上跟你说好好好行行行,还会跟你卖可怜,你若真信了,指望只会落空, 他们还要嘲笑你。


    只要林格格手里捏点权力,为了从她手里贪方便,也会仔细思量。


    林南絮听罢他的解释,有些心疼地问:“你先前怎么受怠慢了?”


    他可是皇阿哥。


    这是没想到的事。


    应该有一堆人围着转才是。


    胤禛陷入回忆,轻声道:“幼时病了挨饿是小事,动辄便要说,小儿要想安,三分饥和寒,直到爷长大出宫,才知烧饼刚出锅那种烫嘴的状态最好吃。”


    儿时都没有吃过热烫的烧饼,大多是温的、疲的。


    林南絮想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完才道:“如今我们长大了,出宫建府了,谁也不能再欺负我们了。”


    听她这么说,胤禛好奇问:“你家的丫鬟也敢欺负你!”


    林南絮想了想,叹气:“妾身的父亲仁善治家,最为和善的一个人,待府里的老人极好,伺候妾身的张妈妈是他的奶母,自然有三分体面,若我行事不和她心意,三天,我的餐桌上便没有我喜欢的菜。”


    “妾身若是闹起来,张妈妈便要说什么你个姑娘家这样贪嘴,为一口吃食闹成这样,可见规矩不好,还要再扣三日。”


    胤禛握着她的手,满脸心疼:“你爹也不管?”


    林南絮垂眸,眼睫毛长长的,翘翘的,在烛火下有诱人的弧度,她粉色的唇瓣微弯:“妾身父亲只看结果,妾身是苗条的漂亮的,他就不管,他甚至觉得张妈妈做得对,孩子就是要管教,由着妾身那不是翻天了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来幼时都吃尽了苦头。


    不过林南絮没说的是,她只是没有觉醒记忆,又不是性子变了,她面上不再闹,背地里却把张妈妈整治得不轻。


    她又不是爱吃亏的性子。


    胤禛握住她的手,揽在怀里,嗅闻着她身上馥郁的玫瑰甜香,轻声道:“往后,爷会疼着你,不叫你再过这样的日子。”


    林南絮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脖颈有些痒,她微微躲了躲,用一根手指将他戳远了些,一本正经道:“四爷,您先前时刻教导,白日要克制,不能离妾身这样近,妾身才二八年华,可经不起星点勾引。”


    胤禛神色怔忡,素来淡漠紧绷的脸颊上露出几分错愕:“勾引?爷?勾引?”


    “勾引?”


    他眨了眨眼。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角微微上扬,所以在她看来,他的存在便是勾引吗?


    她竟这样爱他!


    胤禛光是想着就觉得心尖滚烫,有些高兴地开口:“愈发放肆了?”


    林南絮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脑补了很多东西,她垂眸,故作羞赧地笑了笑,神态中带着默许。


    见此,胤禛喉结微动。


    他好像理解了她总是想跟他亲亲抱抱,做一些夜里才能做的事,他现在十分理解。


    他看见林侧福晋,就想抱抱她亲亲她,闻闻她身上的味道,有时候她什么都没做,他心里就会涌动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的身体漂亮,她的性子好。


    反正每一处他都喜欢。


    对此,他也更加笃定了,林侧福晋见他便喜欢他。


    真是……天真的小姑娘。


    若他没有回应她的情意,她该多难过。


    胤禛想,他总是舍不得辜负她的。


    他的眼神过于炽热缠绵,林南絮原就比较骚动的心,这下更是想尝尝别样的滋味。


    她抿了抿嘴。


    无端觉得唇瓣有些干涩。


    胤禛瞧着她的神色,也跟着抿了抿嘴。


    林南絮打开自己的妆奁,从里面拿出来一根红色的绸带,寸宽,轻轻地覆在他眉眼上,在脑后打结。


    胤禛看不见,神色格外不安。


    少了平日里居高临下的侵略性,甚至有些乖巧,林南絮这才恍然想起,他年岁也不大。


    胤禛被她轻缓的动作弄得不上不下,格外难受,他一把扯开缎带,对折,缠在她手腕上,往床头的软枕一压,低声道:“花样这样多,偏体力不好,三五息便要腿软。”


    林南絮有些心虚。


    她若是个男人,三分钟就好了,确实有点快。


    她手被压着,动不了,便腰腹用力地挪,躲避他的动作。


    可她越动,胤禛神色越是克制。


    潮热的气息在室内涌动,林南絮有些受不了地轻喘,眼尾红成一片,低声道:“四爷,妾身想……”


    胤禛凑到她耳边,鼓励:“大声说出来。”


    林南絮眸子里蕴了一汪泪,可怜兮兮地盯着他,几缕细碎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小脸愈发瓷白,眼尾又红红的,让胤禛瞧见的一瞬,就难以克制。


    两人叫了三回水,锦被上弄得不成样子,才算作罢。


    林南絮被他抱着清理过,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双眸微阖,脸上带着餍足。


    胤禛看着她的表情,难免笑:“吃饱了就这样可爱。”


    林南絮往他怀里拱,也不说话。


    隔日,林南絮睡醒,先看了弘暄和莹珠,已经三个月的两个孩子,目光会追人了,你逗弄他,还会笑会哦哦叫。


    林南絮满脸惊奇:“他们会发出声音!”


    真厉害!


    湫澜坐在一旁给孩子做里衣,闻言连忙道:“慢慢地会发出baba,papa,mama之类的音,会看眼色会闹事,那更令您高兴呢。”


    林南絮捏捏那胖乎乎的小脸蛋,弘暄、莹珠对她的气味很敏感,只要她来,总是很激动,被她抱起来,也格外乖巧。


    湫澜笑眯眯道:“小阿哥和小格格知道您是母亲,待您亲着呢。”


    林南絮倒没什么感觉。


    她的孩子要是不跟她亲,她也会不喜欢对方的。


    而且她身上的灵气很招小孩喜欢,之前宁楚格就喜欢在她面前晃,后来她怀孕了,宁楚格被李格格拘着,不肯叫宁楚格过来,这才生疏了。


    猫猫狗狗的小动物也喜欢。


    林南絮抱起甜宝,听它呼噜呼噜的声音,正玩着,就听湫衿禀报:“今儿隔壁的田格格递了帖子,想请您帮忙送几个平安锁的花样。”


    平安锁,给小孩戴的。


    林南絮问:“三福晋怀了?”


    湫衿笑着点头:“是呀,听说怀像很好,尖尖的,更像是男胎,府里都松一口气。”


    田格格也高兴,只要府里有了嫡子,福晋就不会乌鸡眼似的盯着下面的格格,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些,选平安锁就格外用心。


    林南絮就拿出自己的花样册子,从里面挑了大气稳妥的图样,叫湫衿再送过去,笑着道:“马上到七夕,到时候请田格格过府吃茶。”


    这是客气话,侧福晋可以出门,而格格不可以,说是约茶,只是表达亲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林南絮有些嘴巴馋。


    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十分想念现代的垃圾食品。


    从辣条、可乐、炸鸡,到奶茶、雪糕。


    林南絮索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海棠院的宫女们, 一道开始做辣条。


    这东西好做。


    把豆皮泡软,放在调料里拌匀、腌制,把味道都浸润进去,便可以了。


    林南絮又搜罗来两斤鸡爪,用滚水汆熟后, 用冰镇过,去掉鸡骨,再放在洋檬水中。这洋檬就是柠檬,清朝宫廷也会用, 她第一回 喝到洋檬茶饮也有些惊讶。


    柠檬无骨鸡爪!


    除了啃起来动作不雅, 没有其他的缺点。


    芷烟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做出的鸡爪和辣条,犹豫着道:“会好吃吗?”


    里面红彤彤的辣椒, 让人看着就心生畏惧。


    林南絮弯唇:“你尝尝。”


    辣条的魅力在于, 一边吸溜吸溜,一边忍不住想吃。


    几人刚做好, 正要吃, 宁楚格在院门口探头探脑,鼻子耸动, 乖巧道:“林额娘, 您在吃什么呀?”


    她闻到了无法拒绝的香味。


    林南絮含笑冲她招招手,温声道:“我们吃的东西,小孩子不能碰哦。”


    辣条被切成寸长的小段,浸满了油脂和调料,上面辣椒撒的红红的。


    宁楚格昂起小脸, 惨兮兮道:“我就尝一口……”


    看起来特别好吃的样子。


    林南絮用玉筷给她夹了一根,小声道:“你嗦一口尝尝,受不了就喝点甜茶,别勉强自己。”


    这口味很重。


    宁楚格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一下,她斯哈一声,一边辣的吹气,一边坚强的贪吃。


    林南絮:……


    很好,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吃的。


    她叫芷烟给宁楚格端一碗甜羊奶来,等会儿辣的狠了,喝点羊奶能缓解。


    宁楚格连吃了两根,吃的眼泪汪汪,抱着甜羊奶一顿喝,喝完小肚子鼓鼓的,又后悔。


    她没肚子吃辣条了。


    但还是勉强吃了两个无骨鸡爪,眼巴巴道:“好香啊。”


    林南絮倒是没这个苦恼,吃了好几根辣条,吃了三个无骨鸡爪,很是鲜甜爽口,剩余的让芷烟下去分了。


    宁楚格:!


    她还想吃。


    林南絮让湫衿给她揉肚子,温柔道:“想吃下回再做,你这小肚肚,再吃要难受了。”


    宁楚格乖乖点头。


    她又玩了一会儿,有些困了,才被奶母抱着回荣华院去了。


    林南絮先去侧间看了看自家孩子,两小只精神见长,不肯闷在屋里,抱去小花园溜达到现在才回来,这会儿困得倒头就睡。


    小孩睡着时,大约都像天使。


    小脸白生生、粉扑扑,看着可爱极了。


    她看得心里柔软,俯身挨个亲了亲,这才回自己屋。


    等晚间胤禛来了,她就把今日做的鸡爪和辣条给他呈上来,让他尝尝味,也好知道这一日,她都在做什么。


    胤禛尝了两口,他不贪嘴,惯常爱吃养生清淡,只点头说不错,就放下了。


    林南絮弯唇,笑道:“今日宁楚格来了,吃了两根辣条两个鸡爪,辣的嘴巴嘶哈嘶哈,还是要吃,看着真是可爱极了。”


    听她这样说,胤禛想想宁楚格的样子,不由得摇头失笑:“说她胆小,她倒战战兢兢做了不少事。”


    说她胆大,又瞧着十分腼腆。


    “爷瞧着莹珠胆大,哭起来声音洪亮,腿脚也有劲。”


    光是瞧着就知道不一般。


    林南絮骄矜道:“女孩子,有一把子力气才好呢。”


    毕竟清朝的公主……也有些一言难尽。


    公主没有食邑和封地,手里就没有权力,又被教养着规矩,就连嬷嬷都能压制公主。


    其实跟她幼时那套很像,你想吃东西,嬷嬷拿着规矩说事,到处说你贪嘴、好吃,公主想见驸马,便到处说你淫·荡、不知廉耻。


    当然,你若奉上白花花的纹银,精奇嬷嬷才不会磋磨你。


    林南絮一整个听裂开。


    她接受不了自家莹珠长大了,也变成这样。


    那日子多苦。


    胤禛点头应是:“像郭络罗贵人跟前的小格格,养的便极好,弓马娴熟,骑射顶尖,读书也好。”


    包括他那并不亲近的亲妹妹。


    林南絮琢磨,反正她打定主意,弘暄和莹珠放在一块养,并不单拎出来,她坚信,在封建王朝,给皇孙的教育必然是最好的。


    两人坐在软榻上,闲闲地聊着天。


    却不知正院这会儿气氛凝滞。


    弘晖会说话了。


    偶尔会叫一声阿玛,但是胤禛去瞧弘晖时,他却没叫过,今儿瞧着喊阿玛格外流利。


    刘嬷嬷说叫人在二门处等着,瞧见四爷就跟他说一声,也好让四爷高兴高兴。


    毕竟是嫡子,这是好事,不算打扰。


    但福晋拉不下脸面,她觉得,四爷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她也不必强求,出宫建府后,她时常让母亲、嫂子进府,和乌拉那拉家建立了联系,她地位稳固,名声又好,若是派人去二门处等着,岂不是有邀宠之嫌!


    她是正妻,是福晋。


    做不出这样的做派,甚至连最得宠的林侧福晋也从未有过邀宠的举动。


    她更做不出。


    刘嬷嬷有些无奈,人家不用邀宠是因为人家有。


    吃撑了好吗?


    福晋满脸正色:“爷愿意宠着谁都无妨,府里给我脸面,敬着我,从未在人前下我面子,想想三福晋过得什么日子?田格格又吵又撒泼,还会去三爷跟前哭,她一哭,三爷纵然不说什么,却也看三福晋烦,那就有脸面了?”


    “我已经很好了!林侧福晋虽然得宠,却不爱显摆,性子极好,不闹事多好?你要是去打破平衡,她不高兴了,整日里在爷跟前吹枕边风,再跟我吵几回,我还怎么管人?”


    谁不说她府上和气,妻妾和睦,说她四福晋会持家,是个贤惠女人。


    有了名声,还想要实惠,这世上就没这么好的事。


    她现在哄着弘晖过日子,只盼着他长大,请封为世子,还闹什么?


    刘嬷嬷就不言语了。


    她心疼的厉害,却没什么话说,四福晋选了好名声,就要舍弃其他东西。


    *


    海棠院。


    林南絮坐在膳桌前,在涮锅子吃,片成薄片的羊肉、牛肉,都是纯天然、散养的,吃起来很香。


    她连吃了好些,这才满足地喟叹出声。


    “还是春日能吃的东西多,三五月青黄不接,这七八月也是青黄不接。”都说秋天是丰收,但属实没什么菜吃。


    胤禛正在涮羊肉,这回的锅底太辣,辣得他鼻尖冒汗,嘴巴红肿,但吃起来很过瘾,他也没忍住,一直涮着吃。


    林南絮弯唇,她倒是清爽无汗,笑吟吟道:“您吃不得,吃这菌汤锅便好,何必为难自己?”


    脸颊都辣红了。


    眼尾也沾染了水意。


    林南絮想,有点像是被蹂.躏过一样。


    胤禛不用抬头,光是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心里没想好事,淡淡地瞥她一眼,把青梅酒往她跟前推了推,笑着道:“喏,喝点酒。”


    上回把她灌得微醺,她变得极为放肆,在床上可劲折腾,弄得他受不住,发誓再也不叫她喝酒。


    但……突然有点想那种放肆的滋味了。


    还怪好的。


    林南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男人真的很好懂,光这个推酒的动作,她就明白了。


    当初也不知是谁:你要养生你要节制……


    现在:快来!不要怜惜我是朵娇花!


    林南絮和他碰杯,两人聊着天,喝着酒,望着月色,一时也聊的极开怀。


    胤禛眉眼灼灼,望着她在月色中灵动的眉眼,有些移不开眼,最初喜欢她的美貌,如今已经看习惯了,却还是喜欢。


    她身上好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海棠院是胤禛精心修葺的院子。


    从里面的花木到摆设, 他都一一过问,便是院里的布局,室内的布局, 他都一一亲手设计。


    他原本有些不耐烦,有些不想做这些,但光是想着林侧福晋高高兴兴地走进来,和他在书房、在软榻、在书桌、在窗前,他就十分有干劲。


    室内还安排了躺椅, 特制的。


    再怎么动,都不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胤禛对这个躺椅最满意。


    这会儿,林侧福晋趴在躺椅的软枕上,他不好借力, 反而更添了几分趣味。


    这种欲拒还迎最是磨人。


    林南絮小脸通红, 眼角含泪,折着身子想来抱他, 却又被他压回去。


    她抽抽搭搭地哭, 被他高大的身影压着,烛火在身上摇曳, 温软的唇瓣印上她的唇瓣, 啃噬吮吸,动作急切。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 唇舌勾缠。


    “唔——”


    林南絮眸中泪珠欲坠不坠, 被挤在晃晃悠悠的躺椅上,空气愈发稀薄,脊背贴在他有力的胸膛上。


    “胤禛……”她轻声唤。


    她扭着身子去看他,对上胤禛郁黑的眸子,那张清冷的脸颊上染上昏黄的细碎光晕, 带着几分沉溺。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蛊惑。


    “絮絮,让爷这一回。”


    林南絮信了他的鬼话,眼眶都哭得发酸,嗓子也哑了。


    最后实在受不住,嫩白的脚丫踩在他胸前,努力地跟他拉开距离:“不成了。”


    她这会儿又困又累,只想闭眼睡觉。


    胤禛尚有些意犹未尽,见她满身红痕,才悻悻然地起身:“罢了,爷饶你一回。”


    她真是娇。


    胤禛眉眼柔和,亲自绞了帕子给她擦拭,鬼使神差地尝了一口。


    甜的。


    *


    隔日。


    林南絮睡醒后,望着豆绿色的床帐,还有些懵。


    她腰酸,腿也软。


    起身下床时,膝盖一软,险些磕在地上。


    她在心里怒骂三百回。


    林南絮洗漱过,便让芷烟去提膳,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自己有点可怜。


    芷烟觑着她的神色,笑吟吟道:“侧福晋,先前爷走的时候,让奴婢们不要吵着您,说是叫您好生休息呢。”


    主子得宠,他们下人的日子也好过,大家心里都高兴。


    林南絮闻言,正在篦头的手一顿,笑了笑:“四爷向来体贴。”


    她嘴里在夸,心里却在骂。


    跟狗一样,啃得人浑身疼。


    她这会儿动弹着都觉得不自在。


    等用完早膳,林南絮先去侧间看了两个孩子,他俩刚吃饱喝足,屁股也洗完了,这会儿正被奶母抱在怀里玩。


    她上前接过莹珠抱着,坐在太师椅上,又让把弘暄放进她怀里。


    刚开始这样抱时,把众人吓得够呛,生怕不小心摔了,那可是要命的大事。


    不曾想,她竟然稳稳得抱着,瞧着很有余力。


    弘暄和莹珠很喜欢被她抱,每次都笑得嘎嘎嘎的,浑像是两只小鸭子。


    林南絮亲亲这个亲亲那个,忙的不得了。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有亲妈眼,觉得弘暄和莹珠生得十分玉雪可爱,越亲越香,心里都跟着软成一团。


    跟孩子玩了一会儿,她这才回自己房间,拿出大字开始练,练了这么久,她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师承胤禛了。


    毕竟整日里对着描,描了一年多。


    胤禛近来对她的字很满意,已经不怎么指导了。


    林南絮练完大字,开始做绒花,她看着芷烟做,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然而——


    梳毛这一步,她就不成了。


    那毛线全是打结,看着跟甜宝玩过的毛线团一样,没一点顺滑的劲儿。


    再一个就是拧铜丝,她的手搓啊搓,那铜丝就是不理人。


    最后就留下这歪七扭八的铜丝和打劫的蚕丝线。


    她甚至有些心虚了。


    毕竟芷烟做得那样好,被她浪费了好些线。


    芷烟忙细细地教了,笑着道:“那时候奴婢想学,给掌事姑姑端了一年的洗脚水,她说瞧着奴婢是哥实心眼子,便教了。”


    这也是她立身的根本了。


    有这做绒花、打络子的手艺,她才能一路走到林侧福晋的贴身宫女上。


    就这么个职位,她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有机会,不过回报丰厚,林侧福晋性子好,不苛待下人,是个很温柔的江南美人。


    她无数次庆幸,能被选上。


    而且林侧福晋得宠,手也松,她的日子也好过。


    自然盼着林侧福晋能够长长久久得宠。


    林南絮有些心疼道:“往后想学什么,尽管请了师傅来教便是,不用再这样辛苦了。”


    芷烟连忙回:“奴婢不觉得辛苦,只觉得很幸运,幸运能够遇见主子。”


    宫女的日子十分难熬。


    她心里还悬着,等到二十五岁时,如果不能得主子特别恩典,就要出宫嫁人。


    在这个普遍都是十五岁结婚的时代,二十五岁已经算是半老徐娘,根本没有二十五岁的男人来配,要么是生而有疾,要么是续弦。


    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去大户人家做教养嬷嬷。


    当然,如果留在主子跟前,那就是掌事姑姑、管事嬷嬷,尚且有三分前途。


    她想留在主子跟前。


    林南絮温柔地笑了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时代裹挟之下,没有人能自由,芷烟不能,她不能,胤禛也不能。


    聊过天后,林南絮对绒花的兴头也下去了,她在琢磨晚上吃羊肉锅子的事。


    嫩嫩的小羊排,切成长段,和着胡萝卜一道炖,当做底味。


    等晚间胤禛来时,炉子上的炖锅已经开始咕嘟嘟冒泡了,他洗手换衣,这才坐在炉子前,有些无奈道:“这样热,还要吃锅子?”


    大夏天的烤火。


    林南絮心里猛然一惊:“妾身在这看炖汤,看了许久,但没觉得热。”


    纵然她本身的求生天赋对温度耐受度很高,但也不至于大夏天的烤火不知道热,她皱起眉头:“妾身身子没什么不适,还以为这回产子没什么损伤,不曾想,还挺伤身子。”


    比她想象中伤身子多了。


    胤禛也跟着道:“平日里爷抱着你,确实觉得凉凉的很舒服,可见你身子还是有些虚,明儿叫御医来瞧瞧,给你开几个补身子的方子。”


    一听要喝苦药汁子,林南絮敬谢不敏,连忙道:“不必了,妾身多吃些肉,温补着就成,一喝苦药妾身便不想用膳,不吃东西给反而更伤身子。”


    她本来有些不理解,弘晖都一岁半了,福晋怎么还没有对她的独宠提出抗议。


    想来是早先她伤了身子,喝了半年的苦药汁子,对他心有余悸吧。


    如今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她有傍身的孩子,确实不想再生了,太伤身子,真的是拿命去拼。


    若她不能控制怀孕,她可能在此刻,就会想办法跟胤禛疏远些。


    她本来兴致盎然,盘算着吃完羊肉,和他好生运动一番,想到生孩子伤身体这事,一时也有些阳痿。


    林南絮不敢再挑起他的兴致,转而说起旁的来:“内城的银楼如今销量越发好了,妾身看账单子,利润十分可观,便想着去外城也开一个银楼,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胤禛闻言黑线,轻声道:“外城,爷倒是也有铺子,但爷给你铺子,你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


    林南絮不想知道。


    但为了铺子,她主动送上微肿的唇瓣。


    反正她能控制怀孕,人生得意须尽欢才是!


    “胤禛,疼。”


    海棠院正房中,林南絮被迫一字马,她双颊泛晕,纤长笔直的双腿搭在床头。


    胤禛的手搭在她细细的脚腕上,苍青色的常服尚未脱下,系扣严丝合缝,他垂眸,清然如鹤。


    林南絮咬着唇,声音又娇又软,眸中沁着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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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知何时,竟下起雨来。


    林南絮所有的轻喘混着雨声,被胤禛吞没在唇瓣中。


    她抽泣着, 往床里面爬,被他攥着脚腕又拽回来。见她状态确实不成,胤禛这才放弃。


    “真娇。”


    她简直像是一团软乎乎的棉花,惹急了,还会沁水出来。


    林南絮眸中含着泪珠, 身体的余韵让她不时还想抽泣,听他说话,默不作声地抱着软枕,免得叫他拿住破绽, 又要来一回。


    她困了, 也累了。


    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两人清洗过,这才搂在一处睡觉。


    窗户被打开了, 能闻到细雨的潮湿味道, 冲散了两人胡闹时的浓烈味道。


    林南絮窝在他的怀里,柔白的手离她最爱的胸肌远远的。


    在最早的时候, 她更喜欢腹肌一点, 后来觉得没有胸肌的男人太单薄了些,慢慢地就学会了欣赏胸肌。


    大.奶男妈妈的快乐。


    她想, 胤禛该好生练练了, 没有别人的大。


    但她不敢说,担心胤禛把她扔出去。


    胤禛没扔她,还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哼着睡前小曲, 哄她睡觉。


    “你想听什么小曲?”胤禛问。


    “随便什么都行,反正我听不到。”林南絮道。


    她真的听不到。


    她睡眠质量很好,往枕头上一躺,人就昏过去了。


    什么都不记得。


    胤禛沉默,确实如此,她每次呼吸绵长得特别快。他最羡慕她这一点,睡得很快,心里从来不存事。


    但他不行,他睡不着,这会儿就在想,今日皇阿玛和太子又不欢而散,没有明确地吵架,但是两人政见不合,是眼见的事。


    他要仔细想想,怎么在不得罪太子的情况下,给自己谋利,顺便刷一波皇阿玛的好感。


    要支持正统,还要给两人的关系添点堵,还不能暴露野心,还要利己。


    胤禛想了很多,一时间更睡不着了,而怀里的林侧福晋睡得香甜。


    他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迷人的香甜味道,也跟着闭上眼睛睡觉了。


    隔日。


    林南絮睡醒,身旁已经无人了。


    她就佩服胤禛这点,寒来暑往,他都能凌晨两三点起床,这个让她光是想一想就嘎嘣死这的时辰。


    林南絮起床洗漱,先是雷打不动地陪孩子玩一会儿,再拿着逗猫棒逗甜宝,练习两张大字,基本就该用午膳了。


    等到下午,她会小憩一会儿,睡醒后,把贝勒府里的花木情况过一遍,再看送来的账本,画几张首饰的花样子,一天基本就过去了。


    而这时,胤禛若是有空,会来陪她用晚膳,晚上再给她用,但他一般没空。


    这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夺嫡,在初始阶段,这些都很难,不管是计策,还是旁的什么,都需要谨言慎行,他忙得不可开交。


    想要以‘儒释道’做避世人设,他还要努力地学习相关知识。


    甚至连陶渊明的诗词他都要全部背下。


    林南絮了解他的努力后,发现,能做皇帝果然都是狠人。


    太狠了。


    她知道他会成功坐上龙椅,但他自己不知道,很多路很多选择,都让他心力交瘁。


    林南絮坐在院里的葡萄藤下,看着院中的石榴,懒洋洋道:“今天还吃锅子。”


    读大学时,她能连吃一个月的麻辣烫。


    怎么吃都不腻。


    其实她更喜欢吃火锅,但是火锅很贵,她偶尔解解馋罢了。


    而现在,她一声令下,就有火锅吃。


    早晨刚从地里拔的菜蔬,她说要吃肉才会杀的小羊,一切都是最新鲜的。


    林南絮等了一会儿,眼瞧着都六七点了,胤禛还没回来,便不再等,而是开始吃。


    她喜欢独自吃火锅的感觉。


    桌上的每一个菜品,都是她的最爱,没有人会跟她抢,都是她的。


    好吧,她承认她有点护食。


    林南絮吃过后,躺下睡觉,连着好几日,都没见胤禛的踪影,反而是李格格带着宁楚格过来,有些不安道:“宁楚格想你了,想来瞧瞧你。”


    不光宁楚格来了,弘昐也抱来了。


    林南絮眉眼柔和,让芷烟上茶,又呈上来点心和甜汤给两个孩子喝,笑着道:“先前我进府时,你还怀着弘昐呢,现在都这么大了,果然,孩子见风就长,厉害着呢。”


    李格格也笑着回:“是啊,妾身还记得头一回见您,就被您的容貌气度给惊住了,妾身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人如此得天独厚,生得国色天香,把满屋子得人都给比下去了。”


    林南絮哈哈一笑。


    她冲着弘昐伸手,笑吟吟道:“来,让林姨娘抱抱。”


    弘昐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后宅中的小孩,一直拘着不叫出来,见人少,就有些怕生。


    但弘昐很喜欢这个漂亮姨娘,便跌跌撞撞地走过来,靠在林南絮身边,乖乖地看着她。


    林南絮瞧着他软糯的可爱样子,心都软了,自从怀孕后,她好像也能GET到孩子的可爱了。


    “少吃些点心,仔细坏了牙。”她笑着叮嘱。


    说起坏牙,李格格满脸都是头疼,低声道:“您是不知道,宁楚格的牙缝了卡了一根韭菜丝丝,妾身没抠出来,想着没事,谁知道第二天就坏牙了,两颗牙直接被蛀出空隙,幸好是乳牙,还能换。”


    她这才知道,牙齿到底有多脆弱。


    林南絮也有些惊呆了:“这么快?看来盯着小孩刷牙很重要。”


    听她这么说,李格格不住点头。


    确实如此。


    两人聊了会儿天,李格格才告辞离去。


    林南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深了深。但她没放在心上。


    心里在琢磨,胤禛这一去就是三五天,怎么还没见人。


    谁知一连半个月,都没有见他的身影。


    林南絮有些纳闷了,这是什么差事,竟然要这么久。


    好在,等第一场秋雨落下时,孩子一百天了,他回来了。


    给她带了礼物,给孩子也带了礼物。


    一问才知,去巡察河工了,不好告诉旁人,现在回来了,说说倒是无碍。


    林南絮连忙拧帕子给他擦脸,又烹茶过来,轻声道:“瘦了,也黑了,眼窝都深了,可见是太累。”


    他眉眼锋利,有点眉压眼的意思,现在眼窝很深,人也疲惫。


    胤禛点头:“整日里赶路,也不好摆皇子的排场,自然会清减些。”


    林南絮连忙道:“回来就好,回来了多吃几顿肉,可得养回来。”


    胤禛点头:“备水,爷要沐浴。”


    林南絮原本想表达一下她的不舍,澡巾和水瓢都拿起来了,后来想想,多日奔波,他身上肯定全是灰,算了,她还是不给自己找事了。


    果然,胤禛泡完一回,又换了桶水。


    林南絮想着,他这回应该是洗干净了,她可以进去献殷勤了。


    最好还能再蹭一顿肉吃。


    好久没有玩浴桶PLAY,还有点馋嘴了。


    胤禛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她,眸中便有几分了然,他故意的,想把她引进来,但是不想明说。


    免得显得他跟馋嘴猫一样。


    林南絮表情婉转,声音柔得恨不能掐出水:“这位公子,为何深夜在奴家房中沐浴?”


    胤禛听她说话,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便故作冷漠道:“这位小姐,什么叫你家房中,你且睁开双眼看清楚,这分明是爷自个的家。”


    林南絮柳眉轻蹙:“公子,你好生无礼,奴家相公生得清贵,气势摄人,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她眉眼一转,故作害怕地用锦帕遮住半边脸,偏偏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他瞧。


    胤禛喉结滚动,眸色瞬间就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秋日风大。


    树枝敲在窗上。


    林南絮趴在窗前, 托腮望着外面的风,回眸看向胤禛,他还有些失神, 脸上的餍足藏不住。


    她瞧了一眼,便觉得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升起,抿了抿嘴,上前坐在他身旁:“这位公子,我家相公马上就要回来了, 你还是早些去吧。”


    胤禛握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道:“不若舍了你相公,且跟着我去吧。”


    林南絮轻哼:“才不呢。”


    说着,自己绷不住笑了:“这样的秋雨天, 就适合吃热热烫烫的锅子, 吃点菜蔬,多舒服。”


    胤禛一听, 笑着道:“那我们去花园的亭子吧, 围炉煮茶,也很好玩。”


    贝勒府的花园, 修得极规整, 既有江南园林的秀美,也有北方园林的巍峨, 看起来极漂亮, 这会儿下着细雨,花园里挂满了牛角灯,发出昏黄的光亮。


    如今秋日,又是深夜,瞧不见白日的景色。


    影影绰绰的, 别有一番趣味。


    亭子在花园中间,要穿过曲水游廊,水下养着许多锦鲤,这会儿也瞧不见。


    两人走到亭子里,周围挂了好些宫灯,照得格外亮。


    而此时,身后跟着的奴才们,已经将锅子支好,放入上好的果木炭,又把餐品放好,这才躬身离去。


    芷烟留在一旁,瞧着下锅子吃。


    这吃火锅,就是聊着天,喝着小酒,才舒坦。


    林南絮先涮了羊肉,小厨房的师傅刀工极好,片得极薄,放在铜锅中,涮上三秒,再拿出来就能吃。


    胤禛陪着她吃。


    连忙了这些时日,他确实没吃好,这会儿有烫烫的羊肉吃,心里十分满意。


    吃火锅就是饱得快,不怎么占肚子,休息一会儿,就没有那么饱了。


    林南絮和胤禛手牵手,走在抄手游廊。


    秋雨瑟瑟。


    胤禛把她半揽在怀里,雨伞尽可能往她那边倾斜。


    她生完孩子体虚,不能淋雨。


    等回了海棠院,林南絮才瞧见他肩上有水痕,连忙让他换衣裳,笑着道:“爷快喝点姜汤,莫着凉了。”


    胤禛握住她的手,让她别忙,轻声道:“没事,爷皮糙肉厚,问题不大。”


    他看着她忙,忍不住勾唇笑。


    等再次洗过,这才一道躺着睡了。


    隔日,林南絮睡醒,就瞧见胤禛还睡得熟,她眼睛一闭,索性再睡个回笼觉。


    现在她的天赋技能已经二级了。


    能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天赋灵气,让她极为舒服。


    林南絮没发现,在她调动天赋灵气时,胤禛不由自主往她跟前凑的模样。


    她睡得迷迷糊糊,被胤禛抱在怀里,挣动了一下,没挣开,反而又被他搂紧了些。


    胤禛懒洋洋道:“别动,爷再睡一会儿。”


    他赶回京城,三日不曾睡一个囫囵觉。


    在外头哪里都不合适。


    没有她。


    他便有些睡不着。


    昨夜回来,抱着她睡觉,一觉到天亮的滋味真舒坦。


    林南絮有些饿了,从他怀里出来,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轻声道:“起床用膳。”


    胤禛:“饿了?不若吃点别的?”


    他嗓音还带点暗哑。


    林南絮拒绝了。


    她早上并不馋肉,但时馋一口美食。


    胤禛见他兴致缺缺,不敢勉强,便起身道:“成吧。”


    他的胳膊哪里扭得过她的大腿。


    两人起身,一道用了早膳,胤禛先去看了弘暄和莹珠,陪着玩了一会儿,又去见了弘晖,他去时,弘晖正被奶嬷嬷抱在怀里。


    胤禛眉头一皱。


    他叹气。


    弘晖到底是个小阿哥,如今竟然被抱在怀里疼宠,他心下不虞,低声吩咐:“等闲叫他下来自己走,不必整日抱在怀里。”


    他幼时便如此。


    三岁没有怎么下过地。


    奶母总是担心他摔了、磕了碰了,在皇额娘那不好交代。


    他幼时也没觉出有什么问题。


    直到他出宫办差,见了许多人是如何养小孩的。


    那些百姓家的孩子,往地上一放,到处乱爬、乱跑,瞧着跟小牛犊子一样壮。


    不能说弘晖养的不好,他白皙金贵,刚学会喊阿玛,就已经会背诗了,想必未来学问极好,但瞧着弱了些。


    不够壮实。


    奶母觑着他的神色,有些惊慌地看向福晋。


    说到底,四贝勒爷说一声就走了,她还要面对福晋呢。


    四福晋见她看过来,也有些迟疑着道:“弘晖还小呢,不会走路。”


    胤禛沉默。


    他上前捏了捏弘晖的小脸,抱着他放下来,让他试着挨地。


    他见过外面的孩子,不足一岁会走的都有。


    弘晖都一岁半了。


    怎么可能还不会走。


    弘晖脚挨地还有些懵,用力地踩了两下,才高兴起来,嘴里不停地喊:“阿玛、阿玛!”


    胤禛面色柔和了些。


    他把弘晖递还给要接的四福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秋天还没穿太厚,让他练练走路,男孩子,磕了碰了怕什么?”


    四福晋应声。


    但她没往心里去,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嫡子,还伤了身子,自然要好生护着。


    胤禛见她不听,心里怒了怒,想发火,又忍下了。


    他沉声跟她讲道理:“爷出宫办差时,见了许多幼儿,不足岁会走路的都有,农家小子,皮实的跟牛犊子一样,你让弘晖也多走走。”


    四福晋连声应下。


    心想,农家小子,若是不壮,哪里活得下来。


    弘晖是皇孙,金尊玉贵的,哪里好放在一起比。


    胤禛便不肯说了。


    他又去看了宁楚格和弘昐,逗弄了一会儿,回到海棠院,就见房檐下铺了垫子,弘暄和莹珠被放在上面,甜宝在他们边上盯着。


    胤禛:……


    “孩子这样小,放外面作甚?”


    林南絮笑眯眯道:“昨夜下了雨,今儿又出太阳,空气好,也没风,让孩子晒晒,顺便练练抬头。”


    弘暄和莹珠很喜欢甜宝,视线总会追逐,不自觉间,就能练习抬头。


    胤禛叹气。


    要是福晋也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对方也不反驳他,应得也快,就是不听。


    这种状态他特别熟,他小时候,嬷嬷和太监就是这样敷衍他的。


    林南絮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布老虎,随他们玩去了。


    弘暄和莹珠养得好,已经看不出刚生出来时的瘦弱了,小胳膊小腿特别有劲,虽然不会爬,但是脚丫蹬着甜宝,一下就蹭出去了。


    甜宝见他们快出垫子,急得想张嘴去叼,试了几次都无从下嘴,窜到胤禛跟前,邦邦给他两拳。


    胤禛笑骂:“真是宠物随了主人!竟然还敢揍爷?”


    这还真是新鲜感受。


    林南絮连忙拍了拍甜宝的屁股:“分不清大小王了你。”


    甜宝:喵呜~


    胤禛也没真和它计较,起身拎起弘暄,往垫子中间放。


    弘暄好不容易顾勇到边上,又被拎回来,登时生气地直拍垫子,无能狂怒。


    林南絮:哈哈哈!


    晒有一盏茶的时间,又把两个孩子挪回去了。


    林南絮和胤禛一道坐在屋檐下,喝着茶,聊着天:“爷这回休息几天?”


    胤禛回:“就今日,休息过,明儿就要去上值了。”


    除了年节,他没什么假期。真有什么事,告假便是了。


    林南絮哦了一声,她现在日日都是假期,日子倒是悠闲。


    胤禛又道:“你舅舅学问也不错,爷给他寻了个主事的差事,到时候也能帮衬弘暄。”


    他在给弘暄攒班底。


    别人再怎么亲,都不如自家母族亲。


    就拿他和佟家来说,现在已经有小辈凑上来了,他打算考校一二,若没什么问题,就能收用。


    林南絮自然也懂,闻言连忙道:“谢谢爷,一心为我们娘仨想着,要不是有您,妾身估摸着还在过苦日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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