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竺还企图说服他:“你先松手好不好?”
“不好。”陈燕舸蛮横得很,根本不讲道理。
“你迟早要适应我的存在,往后,我就是你唯一那个例外。”
说完就势躺下,手臂一把圈住那截细腰。
太薄了,也太软了。
“我不要!”
“别动。”猜到沈青竺会挣扎,他低声道:
“忘了告诉你,他是个伪君子,顾着自己冰清玉洁了,把欲念全数丢给了我,你若挣扎动静大了,我可不保证什么都不做。”
“什么意思……”她一愣,没听懂。
陈燕舸笑了起来,语气不善道:“那日清晨他从你床上离开,回去即刻沐浴,我就是要让他难受。”
沈青竺两个眼睛瞪着他,很难不生气。
她就不难受吗?
她的意愿没人听,还要遭受另一个人格的嫌弃侮辱!
什么叫睡醒立即沐浴,当谁不会洗澡似的!
沈青竺气呼呼的,却是无可奈何。
陈燕舸这厮油盐不进,肆意妄为,甚至以旁人的愤怒为乐。
她越是气恼跳脚,他估计就越高兴。
当真是可恶!
“不用簪子扎我?”他忽然问道。
仿佛正等着她被激怒后有所动作。
沈青竺被按在他怀中,被迫感受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男子炙热的体温,也难以忽视。
她微微发颤,大抵是被气的,自从这个人格跑出来,她的好脾气就不复存在了。
“那东西对你有用么?”
陈燕舸知道簪子的样式,有所防备。
何况沈青竺从来没想过,定制的暗器还能用在他身上。
即便侥幸得手了,又该如何收场?
主人格清醒后,她怎么解释?
陈燕舸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尾都泛红了,还要克制的与他讲道理。
不由轻笑出声。
鬼使神差的,手指抚上她面颊,捏了一把。
羊脂白玉似的肌肤,都没用力就留下浮红指印。
沈青竺懵了,他在做什么?
好端端的,就出现了不太适宜的举止,捏她的脸未免过于亲昵了。
她的心里在发毛,不适感蔓延四肢百骸。
再也忍不住了,她跟他拼了!什么大局观也不在乎了!
兔子被惹急了也会咬人。
何况她并不是一味温顺的性子。
不过再怎么气急败坏,她的动作落在陈燕舸眼中都是笨拙的。
他本可以再次抓住她,禁锢她,只是……
把人逼到这个地步,他破天荒的决定见好就收,一改往日恶劣的性子。
“下一次,我希望你做好与我同床共枕的准备。”
陈燕舸太敏捷了,利落得滚下床,翻窗离去。
留下室内愤怒的沈青竺,拔剑四顾心茫然。
……她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
……
隔日大清早,沈青竺就起来摆弄她的金簪了。
她开始反省,自己还是不够狠。
就应该把可恶的家伙们全部扎一遍才对。
银铃打水进屋时,见着她不禁意外。
“姑娘今日起这么早?”
沈青竺扭头看她,银铃昨晚睡得太死了,完全没发现寝屋里的动静。
银铃一无所知,这会儿兴冲冲的过来伺候洗漱,说要梳个漂亮发髻。
难得与姑爷住在一处,出门就能见着,得好好亲近一下。
“别忙活了,”沈青竺按住她的手,道:“你先去厨房把早饭提回来。”
“姑娘可是饿了?且再等等。”银铃觉得还是先梳头要紧。
沈青竺不饿,但依然催促她去。
陈燕舸根本没打算在陈家久留,他在这里,行事多有不便。
差不多今日,就要‘病情恶化’了,也为后面死遁做铺垫。
银铃再不去提饭食,待会儿夫君病倒了,她身为妻子怎么还能有心思惦记早饭。
沈青竺也是用陈三时日无多来开解自己。
忍忍吧,那个疯子待不了太久,往后再也不必看见他了。
果不其然,银铃把早饭提回来没多久,闲庭就领着一位大夫到了秋池轩。
银铃瞧那老郎中背着药箱,连忙询问怎么回事。
闲庭叹了口气道:“公子今早起来吐了,这会儿浑身乏力呢。”
“什么?”
银铃跺跺脚:“姑爷昨日看着还挺好的,怎么又病倒了!”
沈青竺听见了,立即加快用餐速度,好让她赶紧把食盒撤了。
要把大夫请入陈家,这动静自然瞒不住主院那边。
沈青竺收拾好后,就去陈燕舸的屋里候着。
老爷太太闻讯而来时,她这个儿媳总不能不在场。
陈燕舸说她卖弄贤惠,哪又咋了,这不是各取所需么?
装病能装那么像,甚至瞒过大夫,不得不说他很厉害。
不过人家好歹是太子,龙游浅滩也变不成泥鳅,背后自有能人相助。
“夫君感觉如何?”沈青竺看他唇色都白了。
哪怕知道他是假装的,可依然看得人揪心。
或许是因为长得好看,示弱时更引人怜惜。
且人们总会觉得,年轻生命的消逝更令人遗憾,为之喟叹。
陈燕舸看她一眼,淡淡道:“死不了。”
“夫君别说这个字,不吉利。”沈青竺守在床前。
“我若死了,你就是寡妇。”
“夫君别乱说。”沈青竺想起他对那十几个轿夫的存在起疑呢,顺嘴道:“即便有那么一日,我也为夫君守寡一辈子。”
陈燕舸听完,无动于衷。
“我要你的一辈子做什么。”
“我知道夫君不在乎,”沈青竺抬眼望着他:“是我想那样做,就留在陈宅里。”
她知道后面老爷要分家产了,却不知该如何暗示,只要陈燕舸一句话,把陈宅留给她,往后被抢夺的可能性就会低很多。
陈燕舸太聪明了,他听懂了。
也没觉得沈氏贪婪,一个未婚女子嫁给他,担上寡妇的名头,有些东西是她应得的。
陈燕舸病情恶化,在原有的方子上又叠加了一张,以后他每次要喝两种药。
即便如此,大夫脸上的表情也是沉重的,并不敢说他何时能好。
陈德光亲自过来看了他,陈燕舸趁机请辞,要回到陈宅养病。
他在家中排行最末,父亲近来也抱恙,总不能还劳动兄嫂照顾他。
拖着这副残躯,不添乱就算是贡献了。
陈德光没有立即松口,吕氏在一旁道:“他是福薄之人,身为人子,叫父母忧心,乃是不孝。”
“早年大师不是给他批过命格,他与老爷相妨,同一屋檐下对你们都不太好……”
陈德光让她闭嘴,沉声道:“把老大老二叫来,我有话吩咐。”
“老爷……”吕氏怕自己拦不住。
都老夫老妻了,最是了解彼此,能不知道他这些日在考虑家产一事么。
陈德光:“还不快去!”
陈家要分家产了,陈燕舸从秋池轩一路抬到厅堂去。
不仅有陈攀陈赞两对夫妇,还有陈氏的亲戚们到场。
二叔公三叔伯等人凑了一大屋,给他们做个见证。
因着早有打算,也都知会过,便不显得突然。
陈家在京城盘踞多年,不敢说数一数二的富贵,但多少也能叫上名号。
旗下商铺田庄有许多,不过要往上孝敬疏通的也不少。
陈攀陈赞是嫡出,又更为年长,来日定是他们继承家业,他们理应拿大头。
而陈燕舸带病,陈德光怕他弄不好铺面,给的都是田契农庄。
毕竟做生意是要与人打交道的,一个不好就会被同行弄死,耗费心神不说,也要看有没有经商头脑。
那一叠田契,看得吕氏牙齿都要咬碎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亏不了,可是她丁点都不想分给病秧子!
结果没成想,陈燕舸自己拒绝了。
他恹恹的敛着眼眸,道:“这些年医药钱皆是公中支取,多的给我也无福消受,拿两块田地连并那个宅院给沈氏即可。”
“什么?”
在场众人皆是惊讶。
虽然庶子本分,不该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他拿的比两个兄长少那么多,毫无怨言就算了,居然连田庄都不要?
人为自己打算是本能,谁还能嫌钱多不成?
这话从陈燕舸口中说出,他们惊讶之余,又不觉违和。
纷纷唏嘘起来,这是久病磨灭了心气,自然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了。
想想也是,每天喝那苦苦的汤药,纵使给他山珍海味,也吃不了。
“夫君……”沈青竺一脸感动。
这可是当着陈家以及旁亲的面,亲口说日后要把宅子留给她的。
哪怕有一天,吕氏来拿回宅子,也要顾及一下。
再说,旁人只会觉得他们夫妻情深,丈夫还活着就想好给妻子留东西了。
陈德光皱眉道:“难道我陈家连个药钱都供不起了?此事不值当拿出来说,田契你拿着,给曹管事打理,也不必耗费心神。”
二叔公跟着劝道:“你爹慈爱,就拿着吧。”
不然老爷子死了,要是断了药钱可怎么办?
这话谁都没说出口,但心里会那样嘀咕。
最终陈燕舸没能推掉,拒绝一两句就够了,若是过于坚决,便显得怪异。
田契装在匣子里给闲庭收着,他缓缓扫一眼吕氏以及陈攀。
当属这母子二人最不甘心。
吕氏一直怀疑他来路不明,可十年前没能把他赶出去,现在老爷病着经不起刺激,只能任由自己如鲠在喉。
而陈攀身为长子,早就把陈家一切视作囊中之物,分出去多少,那是割他的肉!
这俩日后估计还会找上沈青竺。
13、病情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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