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安被捏得两颊凹陷,脸上的软肉毫无抵抗力地向中间聚拢,嘴唇嘟起,稍一动唇就会发出轻微的啵啵声,令她一时不知自己该答还是不答。
靠得太近,萧琢的气息和体温都避无可避,强势地侵袭着她的思绪,已然无法思考。
萧琢未再追问,因为方才的谈话声已经来到近处。
“你真是疯了,说了分头走你怎还是跟上来了,让人瞧见了可怎么办。”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声音听着不算年轻,大约是年过三十的妇人。
另一人是一名年轻男子:“自家宴席,自家的府邸,我们又没做什么,出现在何处不都是合理的。”
泠安听这对话分析出来人是秦府的人,只是依旧不解萧琢为何要躲起来。
紧接着,女子喝道:“别胡说,你我还是分开走,你往那边,去别的地方晃悠一会,最好叫人瞧见你,一炷香后再来找我。”
男子不满地哼声:“好吧,嫂嫂可千万等着我,待会……”
后面的话语被压低,只听见女子随后嗔怪一句,男子便朗笑着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泠安眼眸瞪圆,眼睫都惊得颤了颤。
但萧琢眼盲,双目覆着白绸,无法与她交换一个震惊的眼神。
而萧琢面上也全然不见任何惊色,仍是那副平静无澜的模样。
可她方才若是没听错,那女子说的每句话都不像是对自己小叔该有的语气。
仅凭这短短几句对话就已是令人不可避免地朝着一些古怪的方向猜想了去,怎能不让人震惊。
男子离去的背影从灌木丛外一晃而过。
泠安实在好奇,忍不住偏头望向女子的方向。
只见那名女子静立原地片刻,确认男子已经走远后才迈开了脚步。
“看见了吗?”萧琢突然开口。
“……看见什么?”
“看见那名女子离开的方向了吗?”
泠安微怔,目光飘忽了一下,那名女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转角处。
她不知萧琢何意,自己是该看还是不该看,总觉又知晓了什么不该知晓的东西。
她默了默,还是老老实实答:“看见了。”
“嗯,带本王过去。”
泠安顿感惊奇,下意识问:“王爷要去干什么?”
萧琢微皱了下眉,没有回答她。
男子的声音他认识,是秦正源侧室庶出的四公子。
他正愁秦映舟不肯就范,秦府的秘事就随之送到他面前来了。
但那名女子声音陌生,整个秦府能被秦四称作嫂嫂的女子有好几人,他一时无法确认其身份。
萧琢目力尽失,即便能听见,也不可能跟得上快步离去的女人。
眼下再去找人来为他带路已经来不及了。
“还不走。”萧琢催促道。
泠安既好奇却又不怎么情愿。
但她不敢拒绝,只能低应一声,认命地伸手握住了萧琢的手。
刚碰到他,隔着手套也清晰感觉到那只手倏然僵直。
泠安唯恐自己举止不当,连忙要松开。
下一瞬,那根僵硬的手指却反过来主动勾住了她。
“快走。”
“哦……哦。”
因为那双手套,相触的位置不似寻常的触感,应是不算亲密,泠安却觉得自己心跳很快。
或许与这丁点接触无关,而是因为她头一次做这种跟踪人的事,当然会对此感到紧张。
果然,萧琢忽的一道低声就将泠安吓了个激灵。
“别让她发现你。”
泠安蓦然停住脚步,紧张道:“那我们先等等,她还没走远。”
两人停在路口的转角处,侧方是一条笔直的小径,不知通向何处,那名女子正快步行走其间。
脚步停了,手指却还勾缠在一起。
泠安不着痕迹地垂眸扫去一眼,很快又移开。
“王爷,她走了。”
萧琢颔首,示意她带路。
泠安收回目光时瞥见萧琢神情不复平静,下颌绷得极紧,连眉心都微微蹙着,好似严肃,又好似……难耐。
他怎么了?
心里一慌,手指下意识就要松开。
身后的男人却在这时跨步向前,陡然逼至近处。
手指未能分离,鼻尖却险些撞上他的胸膛。
泠安盯着那片撑起名贵绸缎的起伏倒抽一口凉气,赶紧转身,抓着萧琢的手指继续向前。
四周静谧,那名女子急着向前,并未注意到身后一段距离外不甚高明的跟踪。
大约一盏茶后,泠安跟着女子来到一处偏僻的厢房外。
眼看女子推门而入,她收回被萧琢圈了一路的手指,低声道:“王爷,她进了一间屋子。”
手指上难以忽视的触感失去实质,却仍有温度残留。
萧琢蜷动骨节,指腹压着手套重重地摩挲了一下。
“王爷?”
萧琢问:“什么样的屋子,我们现在身处何处?”
泠安磕磕绊绊地描述出这间屋子的外貌,然后告诉他,他们正站在墙边。
“到墙角的窗户边去。”萧琢听完吩咐道。
泠安学萧琢的侍从那般,明目张胆地对他做了个不满的鬼脸,然后轻攥着他的袖口把他带了过去。
萧琢站定后便没再搭理泠安,侧过身去,注意力集中向屋内。
泠安在他身后闷闷地摆弄衣襟。
原本温热的茶水早就凉透了,襟口湿濡的布料相较最初又向外晕开了些许,湿漉漉地贴在心口处,风一吹便是一股瑟缩的凉意。
她有些委屈,垂着脑袋用袖口擦拭湿迹,但效果甚微。
突然身前人影微动,一张暗灰色的素绫手帕出现在眼前。
泠安茫然抬头,却只看见萧琢半边侧脸。
萧琢仍朝着窗户的方向,嘴唇微动,低道一句:“垫着。”
泠安眼眸亮起,红着脸颊双手接过手帕:“多谢王爷。”
想不到他竟是如此体贴。
随即,男人冷声勒令:“别再发出任何声音。”
“……”
手帕洁净,面料柔软,在襟口处隔出一片不平整的隆起。
虽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湿凉的触感终于和肌肤分离。
泠安轻轻呼出一口气,一抬头,见不远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快步走来。
“王爷,有人来了。”
萧琢皱着眉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若他双目未被遮蔽,只怕还要再狠狠瞪来一眼。
泠安紧闭上嘴再不敢出声。
时至此刻,她仍是不知萧琢要干什么,但跟踪和偷听本就是见不得人的事,若被发现了真不知要如何解释才好。
年轻的男子很快来到近处。
他方才被支走在外晃悠了一圈,此时已是急不可耐,并未注意周遭情况就直朝屋内而去。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又关上。
屋内的话语声隔着墙壁朦胧地传出。
“可算没了旁人,嫂嫂,我好想你。”
女子呜呜咽咽一阵低吟,含糊不清说着:“……慢点,你慢点。”
泠安又一次惊讶地瞪大了眼,这回不再是妄自猜测。
那两人竟真是那种关系!
亲吻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且激烈,还伴随着像是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泠安尴尬得无所适从,想走却又不敢动。
听闻不少大人物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都有一些令人难以想象的恶趣味。
里面的人如此,外面的……亦然。
泠安抬眸向萧琢投去一瞬目光。
相较她的局促,男人则十分淡定,微侧着头,神色却不似方才专注,好像并未认真在听。
泠安只觉他在掩饰,毕竟眼下这般情况,即便不想听也无法避免,况且他还是特地跟来偷听的。
屋内的动静逐渐变为了急切又难以描述的复杂声响。
泠安虽然未经人事,但在被迫看过那些册子后也能明白过来里面此时是何情况。
屋内热火,屋外却是一片沉寂。
泠安目光无处安放,几次扫过萧琢的脸庞。
过了一会,她发现他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变得不耐烦,也不再面向屋内的方向。
再过一会,萧琢已经完全转过头去,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她。
泠安有些待不住了,踌躇片刻,终是壮着胆子轻扯了下萧琢的袖口:“王爷,我们能不能……”
话音未落,屋内忽然一阵高昂的吟声。
“嫂嫂,我去将窗户打开散散味道。”
泠安脸色骤变,他们可就正站在窗前。
她不曾应对过如此紧急的情况,越是想躲,身体就越是发僵,听着渐近的脚步声,连脑子都空白了。
女子不知在屋里说了句什么。
男子调笑的声音已在窗前:“怎能全都怪我,我们许久未来,这屋里本就有点味,方才我进屋就闻到了。”
泠安眼睁睁看着窗户微动,心跳如擂。
砰的一声轻响。
……
男子推开窗,随意向外扫了一眼就快步折返回了屋内。
“嫂嫂,再一次可好?”
“你这混球,刚才还不够吗,可折腾死我了。”
“嫂嫂的滋味我尝一辈子也不够。”
大敞的窗户将屋内的对话声无比清晰地传到外面。
窗户之下,泠安木着小脸,后背阵阵发热。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臂膀连同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箍住,拖拽着她蹲到了窗下。
前来开窗的男子没有发现异样,但此时的姿态却让泠安更加紧绷。
她几乎是坐进了萧琢的怀里。
男人灼热的体温轻而易举渗透衣衫,曾亲眼见过他外袍脱下后并不孱弱的臂膀毫不怜惜地将她束缚,勒得她手臂生疼。
泠安很快就受不住了,前倾身体,轻挪屁股,想要远离他。
只此一瞬,那只手臂倏然收紧。
萧琢语气不太好地低斥:“别动。”
泠安回头,小声和他说:“太紧了,你弄疼我了。”
她语气可怜,却看见萧琢沉着一张脸,脸色甚比刚才还难看。
萧琢微蹙了下眉,然后收了手。
身体不再被束缚,但这个姿势仍旧不舒服。
可一看萧琢那般脸色,泠安只能怯怯地转回头去,没敢乱动。
萧琢此时情绪的确不平静,甚至躁动得反常。
又是那股香,近在咫尺,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加浓郁。
方才他原本已是没有耐心再听屋内那无聊的男女性.事,欲要离去。
那名女子的身份虽未能知晓,但顺着这个方向去查,总能查到些端倪,没必要在搞定秦映舟之前再添更多麻烦事。
但男子突然前来开窗,而身前小丫鬟的动静完全不可察,显然是吓呆了。
很符合他对她的预料。
不仅半点指望不上,并且又开始不老实了。
泠安方才是跌坐下来的,位置落得不好,又被身后的男人紧贴着,很快就再次不适难忍了。
她也知道此时若动静太大定会被屋内察觉,她只能小幅度地挪动身姿,试图在狭窄的空间里寻到一个舒服的地方。
但他们离得太近,几乎是紧密相贴,无论如何放轻动作都不可避免地一直触碰到另一人。
她动一下,停一下,半晌之后仍是缩在原地,小腿都僵得发麻了。
如此畏畏缩缩反倒造就了扰人的撩拨。
萧琢呼吸微沉,烦躁地隐忍着她的小动静。
但这时,屋内又传出了响动,比前一次清晰,床板微颤,交织着暧昧的啧啧声。
泠安也因此大着胆子加大了幅度,支着腰肢倾身向前。
膝盖抵到男人腿侧,衣料在身后发生摩擦。
突然,泠安背脊一僵,感到后腰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藏在衣摆下,坚硬似匕首,极具威胁。
她陡然心慌,下意识要推开那逼人的利器。
堪堪一碰。
萧琢忍无可忍,扣住那只纤细的手腕,贴在她耳边暗声道:“再乱动,就把你丢进去。”
泠安腰肢轻颤,吓得发软,这比他拔出匕首胁迫她还要可怕。
她终是老老实实地定住,靠着那片结实的胸腹,也贴着他的匕首,不敢再乱动。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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