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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三嫁皇后 14、第 14 章

14、第 14 章

    郑媞声扫了一眼游母,她仿佛是压着怒意一样,就像是在她的儿子面前,郑媞声站着都是给她面子。


    “游郎君,我虽少不知事,但该知道的礼节还是知道的,不知令堂口中的规矩,是出自哪里?”


    游谨言身上好像爬满了虫蚁,他甚至坐得姿势都逐渐紧绷,看一眼游母,又看一眼郑媞声,声音里就有明显能听出来的狼狈。


    “娘!”


    他喊的这一声就像是一种警告,也像是一种哀求。


    而后坐直身体,朝郑媞声低下了头。


    “家母玩笑之言,郑姑娘请勿在意。”


    游母被游谨言的话压了压,很是不满,眼珠一转。


    “听闻你父亲只是一个刑部典狱,这么多年都只能在六品打转儿,只怕是升迁无望了。你指望不了自己的父亲就只能指望之后的夫君,既然是要依附夫君而活,怎么还能这般随意的模样。刚刚还敢让你的夫主来替你……”


    郑媞声不轻不重放下了茶碗,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生得本就如画中似的精致,这一笑,更像是仙境中才有的仙子。


    “游伯母不知几品诰命?又或者说,游郎君目前官任几品呢?”


    她知道游谨言是个低调老实的,这种话势必会刺伤他。


    但那又如何。他母亲来欺负她,那就怪不了她见人就开刀了。


    这句话果然刺伤了游谨言。他下颌紧绷,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躲开郑媞声的视线。抬手抵着唇,慌张之余流露着几分尴尬。


    游母更是气得要跳脚,指着郑媞声怒骂。


    “没有规矩!不尊长辈!口出狂言!”


    游母大抵是读过书识字的,四个字四个字的骂的很是流利。如果骂的不是她就好了。


    郑媞声不和游母说话,一扭头就对着游谨言开刀。


    “游公子说说,什么规矩什么长辈,我说了几句实话怎么就口出狂言了?”


    游谨言拽了拽游母的袖子,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怒意。


    “娘!”


    只喊了一声,其余的话都没有说,但比郑媞声说一百句都有用。游母再次按下了脾气,只光明正大地给郑媞声翻了个白眼。


    郑媞声连郑家人都不惯着,更不可能在游家面前势弱,二话不说,缓慢地优雅地,姿势到位地,给游母翻了一个标准的白眼回去。


    这可给游母气得够呛,只游母看了眼游谨言,委屈地忍下来了,拉着脸硬邦邦说着。


    “我不管你平日在你郑家是怎么样的娇贵,既然和我家阿言订了婚,就要有为阿言做好妻子的觉悟。”


    郑媞声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头。


    还早,不太想回郑府。她索性语气温柔地问:“比如呢?”


    “比如不要穿得花枝招展的,不得体。你生的妖妖艳艳,太不端庄,穿素一点的就是。也别戴什么花儿钗儿的,免得旁人说我们家儿媳轻浮。”


    郑媞声疑惑地反手指了指自己。


    丫鬟都在外头候着,她能问的人也只有游谨言了。


    “我生得妖艳?”


    她长得的确好看,从小谁见了都要说一句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一些更是光彩夺目,但是她自认为比起妖艳,她长得还是很干净素雅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妖艳来形容她,至于其他的穿着打扮之类的……连她的相貌都能评价为妖艳了,其余的话都不可参考。


    毕竟上一世她和游谨言定下婚事还是因为被捉那什么在床了。等她和游母见面的时候,游母对她与其说看不上贬低,倒不如说是根本没把她当一回事,连骂她都嫌多浪费口舌,只一味问她要钱。


    游谨言抬眸看了眼郑媞声,几乎只是在视线挨着她的瞬间就收了回去,短暂到连一个呼吸都比他的视线长。


    “姑娘生得……好看。”游谨言读了十几年的书,事到如今面对郑媞声支支吾吾半天也只能挤出贫瘠的好看二字。


    郑媞声嗯了一声。


    “我也觉着我挺好看的。”


    如此,却是又把游母的话题直接带过了。


    几次下来游母已经发现了,眼前这个生得娇弱貌美看起来文静娴雅的少女,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再加上有游谨言在一侧帮衬,游母一顿茶点吃的很憋气。


    郑媞声见游母消停了,态度自然好了起来,替游母要了一份好消化的杏花酥。


    游母接过杏花酥,自然地让小二上一份茉莉茶来。


    杏花酥配着茉莉茶,别有一番风味。


    游谨言面前的,是一壶明前龙井。


    母子二人饮食各有不同,但是……


    郑媞声小口小口吃着茶点,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若游家是穷苦之人,游母又是靠浆洗为生,为何母子二人进食这种价格不菲的茶与茶点十分娴熟。


    倒也不是说穷苦之人不该吃茶点,仅仅是思想上,在艰难挣钱供养一个书生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去选择把钱花在华而不实甚至填不饱肚子的茶点里。


    再加上游母面对六品官宦家庭的蔑视……


    郑媞声端起茶杯小口饮着,下垂的眼悄然睁开。


    游谨言正垂着眸饮茶,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刻。


    游谨言,真的是她目前的最好选择吗?


    是不是都选择了,那她只需要走下去就行。


    就算不是……


    那又如何呢。


    她总有路能走。


    今日的见面说不上关系融洽,甚至中间夹杂了不少的尴尬,但好在游母有游谨言镇压着,郑媞声也心不在焉,两项下来倒也还算平安的结束了见面。


    回到郑府后郑媞声叫来了宜夏,叫她去游家送三吊钱,另外送一个普洱茶饼,加三匹布料。


    “送东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法子打听一下游家的事。比如游家原本几口人,游谨言的父亲可有官职,但凡觉着有用的,都回来告诉我。”


    宜夏了然。


    这几天为了让宜夏打听消息,郑媞声也是连着让游谨言出门了好几次。幸好只遇上了游母那一次,之后的几次见面都平淡而顺利。


    立夏刚过,梁家的请帖送到了郑府上。


    梁家的老太太六十大寿,郑家作为姻亲女眷都是要出席的。以往都是大太太带领郑家女眷去,郑媞声大概率会被太太罚在家中,几年都难得在梁家漏一次面。


    如今大太太在乡下,老太太怕郑媞声一个晚辈主持着不像样,还是让二太太出面,和三太太二人带着府中的五位姑娘都去。


    尤其是郑娴音。哪怕她现在被郑朗按在院子里不许私自外出,但梁家是她的未婚夫家,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的。


    也因此郑娴音吵闹着要做新衣裳,还要新的首饰,说若是穿之前的旧的去会被梁家嗤笑,以后日子不好过。


    这种小任性郑媞声没和她掰扯,请了绣娘来,给家中的女眷人人都做了新衣,不但如此还连带着头饰都一样,一人一支花钗,一朵绢花,都没有多余的。


    若是郑娴音想要出头,自己再戴点别的她也不会拦着。


    郑娴音气哼哼地,但她也拿郑媞声没办法,只能去找郑朗撒娇,想要父亲多掏点钱给她。


    当初太太偷人的事件过了两个多月,郑娴音的那点错处早在父女打小的感情中烟消云散。郑朗果真是疼女儿的,郑媞声从丫鬟那儿得到消息,郑朗悄悄给了郑娴音十两银子,叫她拿去买花。


    瞧瞧。给她银钱都是要交换的,郑娴音就不用。


    因为她是宁嘉玉的女儿不得他的心吗?


    郑媞声不太痛快,她不痛快,就想让别人也不痛快。


    能让郑朗不痛快的事情不算多,朝堂上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大太太了。


    郑媞声派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乡下的大太太。


    大太太肯定没法出席梁家的生辰宴。但她作为郑娴音的嫡母肯定是要被梁家人念叨的。就看到时候怎么去用遮羞布了。


    郑娴音小孩子心性。前段时间还为了赵二郎要死要活的,哭着骂了郑朗骂郑媞声,连带着乡下的大太太也挨了骂。等赵二郎销声匿迹不再往来后,又对梁家的事很上心。


    丫鬟说三姑娘要出门去给梁三公子买礼物,用马车出门。


    郑媞声没为难她,批了。


    等到了三月廿九,郑府一家子女眷除了老太太都出门去。府上的两个马车都不够用,另外又租赁了一架马车来。


    这马车自然是长房的女孩儿们用。


    郑媞声和两个妹妹上了马车,就看见郑娴音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双髻上簪着嵌琉璃的金蝶,还有一朵绢花和一对边钗,耳朵上也戴上了珍珠坠子。


    比起她的年纪,富贵感更多一些。


    而郑嫣然就低调许多。知道这是三姐姐的主场,只穿着一身旧裙子,双髻簪了一支珠花,老老实实做着符合年纪的打扮做郑娴音的陪衬。


    郑娴音还是老样子,一上车就挽着郑嫣然,得意洋洋地问郑媞声。


    “父亲说我近来乖巧,给了我一些银子,姐姐呢?姐姐可得了父亲的银钱?”


    “三姐姐素来得老爷看重,二姐姐只怕是没有这个福气的。”


    郑媞声瞥了眼郑娴音,又扫了眼附和的郑嫣然。


    “老爷可以不给我钱,我也可以不给你钱。”


    一句话死死掐住郑娴音的命脉。小丫头捂着嘴后知后觉,之前她随意欺负的二姐姐如今掌着家中的财。说不给她发月例,说不定真的就不给她!


    刚刚斗鸡似的高昂的脖子,这会儿鸵鸟似的缩成一团,整个途中再也不敢招惹郑媞声半句。


    郑媞声落得个清闲。


    梁家是京中人,有老宅子,住在东郊,马车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抵达。


    巷子外头恰巧是一片空地,有不少的马车都停在外头,不去府中挤。


    郑家人的三架马车也同样停在外头。女眷们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又守在这里的仆妇们带领穿过巷子,从角门进去。


    梁家的女眷也在二门处来接待客人。


    一个梳着堕髻,簪金钗的绿裙夫人绞着帕子,一看见郑家女眷就迎了上来,拉着二太太的手。


    “可把你们盼来了。老太太正想着你们呢。”


    郑媞声在两位婶娘的后面给那夫人行了个礼。


    而后抬眸。


    梁三郎的母亲看起来年级不算大,生得清秀,在府中日子过得也舒心,珠圆玉润,笑起来连眼角皱纹都没有。


    她和两位太太寒暄过后,不经意问道。


    “府上大太太怎么不见?似乎有些时日不见了。”


    二太太笑了声:“嫂子正月受了寒病中一直不见好,老太太疼她,挪到暖和的园子里去养病了。”


    “原来如此,我该去看看她的。”


    说话的工夫,梁夫人搂着郑娴音好一顿亲香,喊着心肝儿。


    不经意间,她的视线落在了郑媞声的身上,一时发怔。


    “嘉玉的女儿……”


    “这么大了?”


    郑媞声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梁夫人。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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