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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与蛇第十七天

    素玉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那沉甸甸的分量抵着她,只稍稍向前探了一寸,她便觉得整个人要被劈成两半。


    可下一刻,它又骤然退开。


    素玉膝弯上的力道一松,蜷起的腿落回褥面上,整个人还在惊恐的余韵中没回过神来,轻薄的寝衣便被轻轻覆上,遮住了她还在发颤的腰腹。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朝姬玄月看去。


    月光清浅,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朦胧的边。


    他坐在她身旁榻上,半垂着眼看她,里衣微敞,眉眼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冷。


    仿佛方才的灼烫与陷入,都只是她的幻觉。


    “不、不继续了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着喜出望外的期待。


    姬玄月在黑暗中静了一息,随后躺下,将人拢在了怀中。


    “夫人方才很害怕。”


    温热的气息落在了素玉乌发之上。


    “说来也是,我于夫人而言实在算不上熟悉,夫人对我心生惧意也是常理,况且日子还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姬玄月说这话时,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层。


    这些年他清心寡欲一心修行,方才主动,也不过是碍于凡间的习俗。


    可他方才方一陷入,她满身的恐惧瞬间将那甜美染成了苦涩之意,这般惧怕,那便不做也罢。


    况且,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她的口津与汗液罢了。


    那些东西,亲一亲、舔一舔便能得到,实在不必非要用那种让她害怕的方式去取。


    素玉不知原委,她听着姬玄月的一番话,只愣愣地被他揽在怀中。


    原来……原来若夫君体谅,这种事是可以暂缓的?


    出阁前夜喜嬷嬷教她时说的那些“为妻之道”“忍一忍便好了”,此刻好像都被他几句话揭了过去。


    她偷偷松了口气,可很快又感觉到了异样。


    她腿侧……腿侧上抵着的……


    姬玄月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的身体微微退开半寸,与她拉开距离,同时将方才下涌的气血散回经脉,一切恢复平静。


    “是我吓到夫人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素玉还未想好要怎么回答,又听他开了口。


    “不行房,但可以继续亲你吗?”


    素玉呆住了。


    此时的他,说话实在有些直白。


    可他因她害怕已经忍住了那事,若连亲吻都不让,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可、可以……”


    素玉闭上了眼睛。


    姬玄月的唇落了下来。


    -


    素玉只觉得亲吻的时间过于长了。


    他虽然会时不时停下来让她换气,也没再绞得她生疼,可那唇舌的纠缠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他换着角度吻她,从唇瓣内侧到上颚,从舌尖到齿列,像是要将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都细细品过一遍。


    素玉在他怀中渐渐有些昏沉,浑身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寝衣贴在背上,潮潮的、黏黏的。


    更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她身体深处蔓延上来,让她连指尖都开始发软。


    “夫、夫君……停……“


    姬玄月停了下来,缓缓退开,垂眼看着她。


    月色下,凡人的脸颊泛着薄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唇瓣被他吻得微微肿起,泛着水光。


    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沁着一层薄亮的细汗。


    药灵的气息混着体温蒸腾上来,清冽中透着甘甜,涌入他的呼吸里。


    姬玄月在心里想着,凡人果然脆弱。


    不过亲了这么一会儿,便气喘吁吁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在她的口津他已经得了不少,丹田里翻涌的钝痛已经平复许多,等她睡着后,他再将她满身的细汗一一舔净也不迟。


    “夫人累了,睡吧,”他温声开口,“今夜不会再亲了。”


    素玉缩在他怀里,连应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含糊嗯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


    姬玄月保持着揽她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她呼吸彻底沉下去,他才缓缓低下头。


    细长的舌尖探出,轻轻卷走她颈侧那片汗珠。


    汗液虽然没有口津浓郁,但也不能浪费,不消片刻,那些汗珠便落入了他唇舌间。


    姬玄月揭开衣物,顺着弧线往下。


    可就在他沉浸在腰腹上的细汗时,一股全然不同的气息,冷不防钻进了他鼻息间。


    比汗液浓郁,比口津深沉。


    甘润中裹着浅淡的甜腥,被热意蒸腾着,幽幽往上浮。


    姬玄月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撑起身,目光顺着那股气息的源头往下移。


    他妻子的衣料,赫然浸湿了一小片。


    那甜润的气息正是从那里漫上来的,浓郁而陌生,比口津的气息醇厚了千万倍。


    姬玄月皱了皱眉,动手褪下了那片衣料。


    薄薄的布料落在他手中,他低头轻轻一嗅。


    暖甜的幽香争先恐后地涌进他肺腑里,激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他只知药灵的血液、汗液、泪液、唾液皆是滋养之物,却从未想过此处亦能渗出。


    气息之醇厚,竟比口津更甚。


    姬玄月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了毫无知觉的素玉身上。


    他放下衣料,探手过去。


    素玉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哼了一声,腿微微蜷了蜷。


    姬玄月陡然回过神来,收回了手,指尖染上剔透。


    他盯着那剔透片刻,蹙眉,送入口中。


    -


    素玉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姬玄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她对于昨夜的记忆,最后只停在被他轻轻揽入怀中沉沉睡去之时。


    她撑着床榻坐起身,揭开被褥看了看,自己寝衣整齐,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


    想到他昨夜承诺的,看来是真的说到做到了。


    素玉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姬公子,真是个正人君子。


    起身穿衣,拉开门,素玉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个小丫鬟,这丫鬟也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见她开门,连忙屈膝行了个礼。


    “夫人安好,婢名静蓝,是公子吩咐来伺候夫人的。”


    素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不习惯被人这样毕恭毕敬地对待,忙摆手。


    “不用多礼,姬公子呢?”


    “公子天不亮就出去了。”


    “那他可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婢子这就不知道了……”


    素玉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也是,姬家家大业大,他定然是很忙的。


    静蓝手脚利落,伺候洗漱后便端来了早点。素玉简单用了些,用完早饭后却犯了难,她似乎无事可做。


    在灵音村时,她每日天不亮便要起床煎药、采药、忙得脚不沾地。如今突然闲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


    左右无事,她便在府中闲逛起来。


    这姬府并不算大,几进院落虽整洁却没什么奢华的装饰,一路也没见到几个丫鬟婆子,素玉忍不住问静蓝为何府中人烟稀少。


    “回夫人,婢子们都是前几日才买进来的。听护院说,公子以前府里只有几个护卫并没有丫鬟,这还是因为要成婚了,才临时买了我们几个来伺候夫人。”


    素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起了在仁心堂里听见的那些话,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此刻看着府中安静的样子,倒是有了几分实感。


    眼看静蓝还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她也有些不自在。


    “你别这样拘谨了,我也不是什么金贵的出身,在家里也是自己洗衣做饭的。”


    静蓝连忙摇头,看起来更紧张了:“夫人别这么说,公子吩咐过要好生伺候夫人的,婢子不敢怠慢。”


    素玉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逛了一圈,素玉将府里几处院子都走了个遍,渐渐有些无聊起来。


    静蓝大约是瞧出了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若是觉得闷,可以去外面走走的。”


    素玉摇了摇头,她在青阳县无亲无故,去街上也提不起兴致,她现在唯一牵挂的只有祖母。


    想到祖母,她又有些担忧起来,她离家头一日,也不知祖母过得如何。


    她在院子里走走停停,再坐在廊下发一会儿呆,静蓝见她这样,也不敢多问,只时不时给她添点茶水点心,竟也是熬到了夕阳西斜。


    姬玄月并非是在忙着商行,他这一日未归,不过是在灵蛇山里修炼罢了。


    灵蛇山是他在十多年前发现的一处宝地。灵气充沛,格外适合修行。


    那时山中已经盘踞着一头近千年的獐精,姬玄月花了些功夫才将那头獐精斩杀,底下小妖也四散逃走,他便独占了这灵蛇山。


    他每日都会来此修炼,素玉摔下山坡那日,他正化作原形吐纳调息,对抗着修炼时丹田裂隙里传来的剧痛。


    素玉的血落在他的鳞片上时,他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


    因着妖丹上的裂隙,他的修炼时时刻刻都伴随着痛苦,这几百年来,日日皆是如此。


    可那一瞬间,他灵力虽依旧运转着,可丹田深处的剧痛竟短暂停歇了一瞬。


    他从未如此舒适过。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他撞见了一个罕见的药灵。


    而这个药灵,是个一捏就碎的凡人。


    此时,那能修补滋润他妖丹裂隙的凡人,正坐在院中发着呆,脸上满是落寞之意。


    她显然是不高兴的。


    在旁的凡人看来,这或许只是新婚妻子离家后的寻常愁绪。


    但对他而言,她的落寞和不快,不仅会将那些甜美津液化为苦涩无用之物,就连她这珍贵的药灵之体本身都可能受损。


    凡人话本里说了,要哄妻子开心,需得投其所好。


    姬玄月想了想,唤了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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