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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病美人被阴湿男鬼缠上后_水水鹤 第121页

第121页

    那是一副血腥又恐怖、荒诞又糜艳的画面,那时的白危雪太单纯,根本不知道他遇到的是一个多么阴险狡诈的厉鬼,更不知道他亲手画下的符纸会在以后产生怎样深刻的羁绊。


    明明只是被鸳鸯契困住,无法回到原世界的一缕灵魂,没有感官,也没有痛觉,白危雪却觉得好像有一盆冰水浇到了他头上,他遍体生寒,连骨头缝都在打颤。


    他死了。


    变成了鬼。


    ……鬼?


    这个字太陌生了,陌生到白危雪大脑空白,只能凭本能意识躺到尸体上,希望自己的灵魂回到身体里,希望自己活过来。


    这一异想天开的举动招来了恶鬼的嘲笑,嘶哑的笑声很难听,白危雪想让他闭嘴。也许是因为变成鬼就不怕死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居然扑过去想杀了他。


    不仅没杀成,还被恶鬼按在棺材上,语气阴冷地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白危雪愕然地睁大眼睛,剧烈地挣扎起来,但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都被恶鬼的黑雾牢牢锁住,他的挣扎无济于事,反倒让恶鬼越来越兴奋。


    很痛。


    痛到他灵魂战栗,止不住地发抖。知道灵魂撕裂是什么感觉吗?比肉.体撕裂的感觉痛苦一万倍,他觉得全世界的针都扎在了他身上,他像案板上被揉搓的一团面,锅里被刮掉鳞片的一尾鱼,没有一处是不痛的,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纯白的灵魂被污浊的黑雾吞噬、咀嚼,明明灵魂没有声带,可白危雪却觉得他的声带被撕裂成碎片,发不出一丝声音,每个细胞都在呐喊尖叫,叫到声嘶力竭,再也喊不出来,只能在剧烈厚重的水声里窒息。


    比灵魂撕裂更痛苦的,是对方也撕裂了白危雪的尊严。


    眼泪从白危雪眼睛里流出来,只有零星几滴,又咸又涩,被粗糙的舌面舔去。他从来没谈过恋爱,经验也为零,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的第一次会是这么痛苦,会被这么肆意地凌辱,被毫无尊严地践踏。


    对方还是一个男性。


    漫长的一晚过后,白危雪魂不守舍地抱着自己的尸体从棺材里飘出来,躲在村子的角落里。变成鬼后他才知道,阴嗣村的村民也是鬼,披着人皮就能变得与普通人无异。白危雪盯着自己的尸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心做成皮。


    从阴嗣村出来后,他到处寻找能让灵魂回到肉.体里的方法,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


    他像正常人一样回到事务所,继续上班,继续社交,一切与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真的没有不同吗?


    和同事聚餐,同事吃肉吃得很香,还给他推荐哪道菜好吃,让他快尝尝。他微笑着夹过菜送进嘴里,一边肯定同事的口味,一边漠然地咽下嘴里塑料一样的肉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味蕾已经死了,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


    变成鬼后,他的正面情绪几乎都消失了,他不会高兴,不会快乐,不会兴奋,不会激动,内心只有无穷无尽的焦躁和暴戾,有时候甚至都难以维持平静。


    每当早晨醒来发现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这种暴戾的情绪会达到巅峰,呈现出一种浓烈的恨意。他恨恶鬼对他做的一切,巴不得他早点魂飞魄散。


    有一天,他主动开口问恶鬼的名字。


    恶鬼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有些惊讶,确定没听错后,眼底竟闪过些兴奋,愉悦地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白危雪冷漠地点点头,第二天就飞去东南亚,寻找降头、下蛊之类的邪术,试图以毒攻毒。


    可惜地域不通,水土不服,败。


    白危雪飞去东南亚的事很快就被江烬知道了,代价是被束缚绳捆在床上折磨了三天三夜。


    曾经白危雪很抗拒跟江烬做这种事,明明身体靠得那么近,耳鬓厮磨得那么亲密,白危雪却总在结束后趴到床边干呕。江烬看到他这幅模样,冷笑着问:装什么,你不也很爽吗?


    白危雪内心的反感更为强烈,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眼,没有回答。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危雪竟也开始享受起来,或许是因为他发现上床是唯一能给他带来快乐的事,抑或是江烬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开始学着怎样服务他。


    当鬼当久了,真的会忘记做人是什么样子,也会抛弃底线,抛弃尊严,沉沦在欲.望里,变得连自己都陌生。


    白危雪一只脚踩在江烬肩膀上,一边想着,一边垂眼盯着江烬的脸。


    他移开视线,用力地抓着江烬的发根。过了一会儿,他脱力地望着天花板,眼尾颤抖地流下一滴眼泪。


    他瞳孔没有聚焦,眼神却很清醒,那是一个痛苦又挣扎的眼神。


    江烬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戏谑地问他:“爽哭了?”


    白危雪冷淡地垂下眼,拒绝回答。


    除了床上,白危雪不会跟江烬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但不知道为什么,江烬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他行为恣意,阴晴不定,白危雪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譬如为什么非要缠着自己不放,又譬如为什么在他想自.杀时表情冷硬地阻止他。


    是的,他想过自.杀。


    说是“自.杀”也不准确,确切的说,是怎样让自己魂飞魄散。


    他过腻了天天跟恶鬼上床的日子,也厌倦了伪装成正常人的生活,不管他做什么,都得不到任何心理上的正向反馈,他的大脑被汹涌的恶意充斥着,有时候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不能去死。


    他甚至开始嫉妒江烬,凭什么江烬能悠闲随性地活着,想杀人就杀,想上人就上,凭什么他不行?


    还是那句话,天无绝人之路,白危雪幸运地找到了让自己魂飞魄散的方法,但在实施的中途,江烬出现了。


    他满身冷气,一脸森寒,强硬地撞开门闯了进来。在看到地上尸体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冻住了。


    白危雪从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好像是恨,又好像是别的什么,反正他看不懂。本来符水才喝到一半,但见江烬的表情这么有意思,他停下动作多看了两眼。


    他看见江烬抱起了他的尸体。


    又要奸.尸吗,他百无聊赖地想。


    紧接着,他发现有滴液体掉到了尸体脸上,是红色的。白危雪没忍住好奇心,凑近看了眼。


    他发誓,他只靠近了一丁点距离,尺子都量不出来,结果下一秒,就被江烬敏锐地发现了。


    江烬倏然从尸体上抬眼,目光阴戾地盯着他,瞳孔里满是浓烈的杀意。


    可当他看清是谁后,那股杀意又迅速软化下来,变成燃烧的怒火。他劈手夺过白危雪手里的符水,声音寒凉地质问他,为什么,凭什么?


    白危雪的目光凝在江烬脸上那道显眼的痕迹上。


    鲜艳的红,从眼睛里淌出来,一路滑到下颌。


    居然有点像眼泪。


    鳄鱼的眼泪吗?白危雪好笑地想。


    他也确实笑了,那笑容很淡一抹,看得江烬眼神都直了。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白危雪笑着问,他盯着那双黑如深渊的眼睛,少见地吐出一句真心,“我在你面前跟一条发.情的狗有什么区别,你还没睡腻吗?”


    江烬闻言,眼底划过一丝怔愣,他似乎没想到白危雪会这么想,坦诚地回答道:“没有。”


    白危雪厌烦地瞥开眼:“但我睡腻了。”


    江烬危险地眯起了眼,问:“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危雪垂下眼睫,朝江烬伸出手,“把符水给我,放过我,也放过你。”


    江烬听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嘴角噙着诡谲的笑意,目光冰冷又陌生。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白危雪,吐出的字眼阴冷又粘稠。


    “想都别想。”他一字一句道。


    第107章


    白危雪终究还是没喝成剩下那半杯符水。


    虽然只喝了一半, 但不意味着没有效果,白危雪发现他的魂魄渐渐变得透明,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 脆弱到无法再回到原本的身体里。


    他感到迷茫和痛苦, 灵魂的破碎让大脑混沌到极致, 他宛如一片游离在喧嚣人群外的浮萍,没有支点,内心空茫一片。


    就在他准备制作第二杯符水时,江烬不请自来。


    白危雪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来找自己上床的, 受鸳鸯契的影响,他对那种事也食髓知味, 难以拒绝, 不过这次,他强硬地拒绝了。


    他不想以灵魂状态跟江烬做, 那种痉.挛震颤的感觉太激烈了,他不喜欢。


    江烬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微笑着说他不会强人所难, 一边撕了他费尽心思找到的符纸。


    白危雪一愣,当即要发火,不料眼前突然一黑,他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醒来, 整个世界一片黑暗,他浑身滑.腻,好像被包裹在一团固态的水里。那团水随着他的苏醒退开, 白危雪抬起手,试探地触碰周围,突然碰到了一具冰凉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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