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心虚道：“没……吧。”


    “你死心吧，别问了，别人是看不见我的。”那个声音再次道。


    辛醉寒：“……”


    冰岸上传来辛醉寒鬼哭狼嚎的声音：“啊！！！啊！！！啊！！！”


    ……当苏虞和云归鸿赶回来的时候，辛醉寒已经整个人扑在了不良于行的陈洛城怀里，哆嗦得像个鹌鹑。


    他面前不足一尺处，站着个双手抱臂的半透明身影。


    瞧见“它”，苏虞和云归鸿明显怔了一下。


    那半透明身影见自己被发现，登时好奇心起，一路飘过来：“你们能看见我？”


    苏虞淡定地眨眨眼，若无其事对云归鸿道：“小师弟这是怎么了？”


    云归鸿一秒入戏：“是不是饿了，走，先带他们去冰屋吧。”


    半透明身影见他们没反应，失望地绕到了一旁。


    苏虞背起陈洛城，云归鸿拍了拍辛醉寒的肩膀，带他们去了刚选好址的冰屋。


    幽洲境内的鬼修大多神出鬼没，苏虞怕真见着鬼把辛醉寒吓厥过去，索性两间冰屋之间就留了个通道，这样他就可以以神识随时关注，随时过去帮忙。


    于是，辛醉寒和陈洛城老老实实躺在其中一间，而苏虞和云归鸿进了另一边。


    冰屋封好了顶，世界就暗下来了。极夜的幽洲没有了任何光，天地间一片澄净的深蓝，沉入无边无际的静谧中。


    云归鸿在打坐回复灵力，苏虞在一旁陪着。通道另一边，辛醉寒似乎点亮了一盏灯，点点暖光从通道中映过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沉静美好。


    ……


    辛醉寒以为自己短暂忘记了刚才发生的诡事。


    他一边拨弄灯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跟陈洛城说着话。


    “大师兄，你觉得我们还需多长时间才能赶到羌洲？”


    陈洛城轻声道：“顺利的话，三五天之内吧。”


    “还会不顺利？”辛醉寒奇道。


    “若路上遇到什么意外……或者有了什么奇遇之类的。”陈洛城打了个哈欠，“那便会拖慢行程了。”


    “会……会有什么奇遇呢……”辛醉寒的目光直勾勾落在灯芯上。


    陈洛城没有回答，想是睡着了。


    连系统都压低了声音，道：“毕竟是跟在龙傲天身边，你要习惯到处都有意外之喜的日子。”


    辛醉寒想，什么叫意外之喜？刚才那事也叫意外之喜？


    还有……为什么他这盏油灯，烛芯会烧得这么快呢？才一会儿，就凸出来一截儿。


    辛醉寒索性拿剪刀去剪了一下，烛芯爆了个亮光，本该由弱逐渐转强的，可辛醉寒剪得似乎太短了，灯火微弱极了，竟然一下子熄了。


    冰屋陷入黑暗，辛醉寒本就有些害怕，此时更是慌了，他赶紧拿火石准备重新打火——他入门后是正经剑修，没学指尖打火那种器修才会的小绝招。


    可是火石在黑暗中也只摩擦出一些细碎的火点子，半天打不出火来。


    好不容易打着了火绒，辛醉寒刚松了口气，看见火绒那点明灭的光亮中藏了一张青白的人脸。


    “啊！！！！”


    惨叫声响彻深夜，对面的苏虞一下子就睁眼了，他安抚地拍拍也被惊动的云归鸿，起身准备过去看看。


    “注意安全。”云归鸿简短地叮嘱道。


    “嗯。”苏虞应了一声，钻进他留的那个通道。


    第110章


    通道那头，陈洛城也已经醒来，辛醉寒的火绒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陈洛城没有修为搓不出火光，只能费力去摸索小师弟的方向：“醉寒，醉寒！你别怕，大师兄在呢，你怎么了？”


    辛醉寒找到一个结实的依靠，当即抱着就不松手了：“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我刚才看到看到……看到一个大白脸！”


    “……你说的大白脸，”


    辛醉寒头顶传来陌生而阴冷的声音。


    “是我吗？”


    青绿色鬼火自它掌心燃起，辛醉寒发着抖抬头，只见自己紧紧抱着的人的面孔……竟然不是大师兄！而是刚才在火光中看到的那张脸！


    “啊啊啊啊啊啊……”辛醉寒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恰好苏虞也赶过来了，他掌心的狐火绿绿的，映着他的脸，倒是更像个鬼，但陈洛城与他懵然对视，彼此都没有被吓到。


    “小师弟怎么了？”苏虞开口询问道。


    陈洛城摇摇头：“灯熄了，我没看见发生了什么。”


    苏虞走过去，用脚拨弄了昏迷的辛醉寒两下，又拿狐火四处照了照，只照到一盏跌在地上的油灯。


    “神识不太好用，但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苏虞道。


    ……


    另一端，云归鸿正闭目打坐，汹涌灵力在他经脉中畅行。


    昨夜的情|事果真没有影响到他的修为，他仍然是合道期二品。


    双修影响修为的奥秘，云归鸿心中已有猜测，而且他知道，苏虞也发现了其中原因。


    但不知为何，云归鸿心中没有多开心，他怀疑自己修无情道久了，是否情感波动都变少了？明明找到了不致修为下跌的方法，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但少了那个步骤，云归鸿却好像……少得到了些东西一样。


    作为游历四方的剑修，云归鸿对天狐的了解并不比苏虞自己少。


    天狐虽然天生仙胎，最接近人族，但终究属于犬科动物。它们会在交|合中成|结，后保持颇为长久的注入行为。这几乎是所有犬类公认的，一种对伴侣的“标|记”方式。


    这和人族有极大不同，云归鸿自己是个男人，他自然也懂苏虞与他的不同。


    就是因为懂，才更加清楚，这种行为是天狐的本性，哪怕苏虞从未在天狐族群中生活过一天，这种本性也刻在他的基因里。


    可昨夜，苏虞违背了他的本性。


    云归鸿没有得到他的“标|记”。


    这种缺了什么的感觉……是不满足吗？可那“标|记”明明伤他修为，他应该不喜欢才对。


    云归鸿有些不懂自己。


    但他只是不懂为什么，并不是不想要。


    “嘶……嘶……”


    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漫延过来，云归鸿的思绪被打断。


    虽然有苏虞画的驱寒阵法，但云归鸿开始感觉到阴冷。


    冷意逐渐攀爬上膝盖，在触碰到云归鸿法衣的衣襟时，又嗖的一下消失了。


    云归鸿垂眸，在衣襟上轻轻掸了一下。


    唇角弯起一个轻柔的笑来——苏虞的这件法衣还真是全面。


    但那股冷意不甘心就此退散，它开始围着云归鸿转圈圈。


    云归鸿就冷眼旁观它在周围兴风作浪。


    耐心耗尽，云归鸿的灵力也恢复了大半，索性起身准备去对面看看苏虞怎么还不回来。


    但就是这一起来，云归鸿竟然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虽然那“东西”在碰到他的前襟后就被亮起的阵法弹出去了。


    而此时在对面没找到任何异常的苏虞也举着狐火回来了，一出通道，就见到了什么东西推得云归鸿向后仰了一下的画面。


    “何方孽障敢动我道侣！”苏虞出离愤怒了，上前就是一记妖焰碾压，暗绿色的狐火喷溅，将周围所有阴气焚烧殆尽。


    云归鸿已安抚地握住他的手腕：“我没事。”


    苏虞询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云归鸿道：“没发生什么，就是有些冷，刚才……”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衣襟，苏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知道那些“鬼修”恐怕是想对云归鸿动手的。


    “……醉寒惊扰了什么？”云归鸿问道。


    苏虞摇头：“正向与你说呢，归鸿，醉寒他晕过去了，我们得去看看。”


    两人举着狐火回到陈洛城这边，辛醉寒还在昏迷，枕在陈洛城腿上，一旁的油灯燃着静谧的烛光。


    “他还没醒，不过呼吸渐渐平稳了。”陈洛城道。


    苏虞收了狐火，坐下来摸了摸辛醉寒的脉搏：“应该只是受惊过度。”


    ……随即他听见了系统哀嚎着呼唤辛醉寒的声音。


    陈洛城讪讪道：“应该是鬼修吓得……小师弟胆子小，我该提前告诉他一声的……”


    “提前说了他就会提前害怕，都是一样的。”苏虞随口道，“多吓吓就好了。”


    云归鸿在一旁看着苏虞摸了一会儿脉，突然道：“我之前来幽洲，不曾见过这种情况。”


    苏虞正翻找安宁定神的药，闻言，突然一怔，道：“归鸿，你说的是……刚才那种情况？”


    他指的是有什么东西“推”了云归鸿的情况。


    云归鸿道：“鬼修是一些身死的修士不甘心离去，将自己的魂魄作为修炼的媒介，引来幽冥之火、阴浊之气，煅烧魂魄，借以修炼而诞生的修士类别。”


    苏虞知道这些，点头道：“不错，所以鬼修说白了只是魂魄，若修为不足，常人是见不到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