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没有上厕所的欲望,只是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
洗手间前巨大的镜子映出他的脸,像颗被太阳晒蔫了的小白菜。
他拧开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接着点冷水拍了拍脸,水流刺激皮肤,稍微缓解了一点眼眶的酸涩。
就在他低头准备抽纸巾擦脸的时候,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了上来。
“一个人躲在这儿干什么?”白叙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让我好找。”
镜子里,简花花的眼眶肉眼可见的又红了一圈,白叙也注意到了,脸上的笑容淡下去:“怎么了?”
简花花没说话。
他转过身,把脸埋进白叙胸口,然后伸出手,很紧很紧地抱住了对方的腰。
“...”
白叙愣住了,怀里的人在发抖,很轻微、但很清晰。
还有那种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白叙声音不自觉放软:“喂,谁欺负你了?”
简花花摇头,把脸埋得更深。
白叙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掌心拂过少年微颤的后颈,指腹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两下:“那我先带你回酒店,好不好?”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酒店。
白叙坐在床边,简花花双腿分开,跪坐在白叙腿上。
姿势下陷得太深,两人小腹紧贴,没有一丝缝隙,白叙稳稳地托住简花花的后腰,耐心地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现在可以跟我说怎么了吗?”
“亲一亲。”少年鼓起勇气,如果他喜欢学长,就不用纠结对叔叔是什么感觉了。
也不会那么难过。
简花花这样想着,重复道:“像之前那样...亲一亲好不好。”
白叙动作顿住,低下头,琥珀色的瞳孔仔细的审视着怀里的人,少年眼尾晕开的红潮艳丽的惊心,睫毛被泪水浸的透亮,黏在瓷白的脸颊上,唇瓣微张,喘/息凌乱,呵出的热气全扑在了他的下颌和喉结。
“你考虑好了是吗?”
简花花停了一下,小声给自己铺后路:“那我要是后面不喜欢你,我们就不在一起了,行吗?”
白叙一口应下:“可以。”
简花花闭上了眼,仰起脸,等待那个吻落下。
“先去洗把脸”,白叙捏了捏他哭得红彤彤的鼻子:“哭得脏兮兮的,谁要亲你。”
简花花睁开眼,羞恼地轻哼一声,反驳道:“才不脏呢”,但身体还是乖乖从白叙腿上滑下去,往洗手间走去。
拖鞋踩得咕咕响。
可爱死了。
等简花花再出来,白叙顾及他那份藏在顺从下的疲惫和紧绷,没亲上去,起身把被子掀开一角,哄起人睡觉。
简花花情绪大起大落确实困了,钻进被窝,被子上沾着白叙的气息,没多久就睡着了,白叙看了眼时间,打算出门给简花花买点吃的。
走廊里,白叙刚走出房间,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一道人影从阴影里无声走出,是个穿着酒店服务员制服的男人,但那双眼睛——
“白叙先生”,服务员开口,声音机械而生硬。
是异端。
“沈先生请你到顶楼去一趟。”
很少有人知道,沈简的个人投资遍布众多行业。
其中,海汇酒店,也是他的产业之一。
“带路。”
第19章 一时兴起
顶楼刻意营造的宁静,压不住笔记本屏幕蓝光映照下的翻涌。
沈简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身体前倾,肩背线条在衬衫下显得有些紧绷,邮箱界面,那封本来标记着“未读”字样的邮件已随着他打开邮件的动作变更为“已读”。
【NemeanR:收到01体内监测装置波动,经NemeanU和NemeanA共同讨论,现已确认,药物抑制方案即将失效,继续干预分化进程,可采取方案为手术摘除现有腺体。】
沈简的目光在摘除腺体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飞升协议的核心档案里,有一个加密U盘,存着一段关于01号实验体的腺体摘除手术。
那是他带01回家前,无影灯刺眼到令人眩晕,手术刀划过少年脊背的皮肤,分离、取出...
记录末尾的标注,字字清晰:清除实验残留,抑制过度生长倾向。
那次摘除,粗暴地抹去了01作为“人类”的所有过去和本能,只留下一盆极度脆弱、需要精心看护才不至于崩溃的花,沈简带回家的,就是这样一个伤痕累累的“残次品”。
而现在,NemeanR发来的方案,是再来一次。
那他和父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简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眼他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回复强硬。
【NemeanG:我不会同意这个方案的,不需要试探我,另外,他不叫01,他有名字,他叫简花花。】
几乎在邮件状态刚显示“已送达”,新的回复弹出,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等他回复。
【NemeanR:我就知道,那不是NemeanA不放心嘛,非让我试试你。】
异端研究所层出不穷,伦理委员会(Nemean Guard)应运而生,旨在维护异端研究的基本秩序和底线。
核心层以G/U/A/R/D为代号,分别负责侦查、审查、裁决、执行、存档五项职能。
沈简的位置是G,观览的身份让他有足够的资本来调控各类异动侦查和线索溯源,但逆十字星和观览之间盘根错节的关联,自然也让委员会其他成员心存顾虑,毕竟,逆十字星是伦理委员会面对的头号灰色地带。
没理会NemeanR话语间熟悉的调侃,沈简沉默等待着NemeanR后面没说完的话。
半分钟后——
【NemeanR:NemeanA建议你,或许可以利用你家乖宝宝重新分化,找机会深入飞升协议。】
NemeanR性格活跃跳脱,是沈简在伦理委员会为数不多走得比较近的成员,两人间的互动一向没那么正经。
只是要利用花花...
【NemeanG:沈岳山已经知道花花分化,对花花有什么影响吗?】
【NemeanR:想摸清楚你爹的目的,至少得等到简花花二次分化以后才能确定,不过目前来看,沈岳山也做不了太多,毕竟简花花一次分化的水平撑死了就D级波动,主要是他本身的特质,可能让他像块小点心?类似小魅魔那样,你多看着点呗。】
...小...魅魔?
这个描述让沈简联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报告,眼神微冷。
【NemeanR:但我必须提醒你,根据模型推演,简花花一旦进入二次分化,能量层级可能直接跃升S,届时他散发的“味道”可就不仅仅是小点心那么简单了,想要避免这种暴露,还不摘除腺体,必须找到秘书鸟。】
秘书鸟,又是它。
沈简脑海立刻浮现出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银灰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竖瞳,除了他的乖宝宝以外,另一个和秘书鸟有关联的暴力蛇。
【NemeanG:我们的人找秘书鸟,进展怎么样了?】
【NemeanR:大哥,这才多久,秘书鸟藏都藏十年了好不好,哪有那么容易,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NemeanG:嗯,保持联系。】
对话结束,沈简向后深深靠进椅背,抬起手,修长的指节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动的眉心。
药,必须停了。
简花花也要开始慢慢了解异端的情况。
此外...他还需要一个屏障,一个能及时清除麻烦,又不会反过来吓到或伤害简花花的“保护者”。
现成的选项中,似乎只有那条蛇。
...咚!
套房厚重的门被毫不客气地直接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白叙反手关上门,迈着散漫的步子踏入书房区域,银灰色的发梢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有事?”他开口,语气挑衅。
沈简从屏幕上挪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并不在意他语气中的尖锐:“坐。”
白叙嗤笑一声,倚靠着一旁冰冷的金属装饰柜:“有话直说,我跟你之间,好像没什么需要坐着聊的必要。”
沈简不勉强,十指交叠随意地放在身前,姿态中自带一股无形的掌控感:“简花花最近跟你走得很近。”
“是啊,我们还谈恋爱了呢,叔叔。”白叙拖长了调子故意阴阳,不想继续陪着沈简绕弯子,开门见山:“为什么一直对简花花用药?”
锋芒直指核心,沈简面色不变:“药,是出于必要才用的。”
“必要?”白叙被这话点燃,瞬间从倚靠的柜边直起身,一步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上光滑的桌面,俯身竖瞳逼近:“摘了他的腺体,用药抑制分化,沈简,你管这叫必要?”
“整整十年,我没有感受到一点属于他的气息!我本来以为他死了,可找到他以后,我宁愿他死了!”
白叙撑在书桌上的手指蜷了一点,指节泛出青白,他在转移01体内的伤时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01气息消失,是有人丧心病狂地摘了01的腺体,等简花花好不容易熬过来,沈简又开始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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