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剧烈的带着辛辣痛楚的刺激，直冲头顶，简花花眼前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弹动。


    那只摩挲的手停了下来，手套也不再落下。


    他在那阵尖锐又混沌的余韵里发抖，腿心那一片又热又麻，说不清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坐好。”


    结束了吗...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蜷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自己的腿。


    男人重新戴好了手套，神色如常。


    他低下头，手悄悄背到身后，摸了摸刚才被打的地方，疼也就那么一下，但那种触感像印在皮肤深处，挥之不去。


    “方老师...”少年张了张嘴，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不...不罚了吗？”


    “先把安全带系好。”


    方全打着方向盘，将车汇入主路：“还想怎么罚？罚重了，一会儿下车还有力气走吗？是不是还要我抱着你走？”


    “方老师...你怎么老是凶花花呀...”简花花捏着安全带金属扣，鼓起一点点勇气，小声问。


    “没有凶你。”方全难得解释：“就是想让你在我这儿，守规矩些。”


    简花花不知道自己是异端，可方全知道，他已经越界了，要是连规矩都没有，以后只会更失控。


    “疼不疼？”


    惩罚完，方全照例放缓了语气，安抚起这只略显破碎的小狗，小狗摇了摇头，可眼里分明是有心事的。


    方全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简花花错愕地仰起脸，以为新的一轮“清算”又要开始，他有点畏惧...有点期待...还有点空空地没什么着落。


    “爬过来。”


    “啊？”他茫然，不知道又要爬去哪儿。


    这次，方全点了点自己的大腿示意，语气不再那么严厉：“过来。”


    简花花屈膝，半跪在座椅上，一小点一小点地挪过去，膝盖挨上方全大腿，方全伸手托了他一把。


    “不想罚你的。”方全在他耳边：“可是你老犯错，真的很不乖。”


    “花花不是故意的...”


    两人面对面，他跨坐在方全腿上，被人稳稳圈在怀里，情绪好像忽然落了地，他很久没被这样抱过了。


    “那你明明知道花花画了什么，花花会害羞嘛，还有今天，花花又不知道喊钱部长，你会生气，你还说我是小野狗...”


    少年找到了慰藉，把脸埋在男人颈窝，一句句说得委屈巴巴的，撒娇似的。


    方全抚着他的脊背，顺着那截微微打颤的脊柱线条：“从第一件事开始你就做错了。”


    “错哪里啦...”


    “首先，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有任何羞耻心。”


    “什么意思啊...”


    “要完全信任我，并且把自己完全交给我。”方全停了一下：“不过这事不用急，你可以慢慢准备，我等你准备好。”


    “也怪我，有点太着急了，下次再犯错，我会先告诉你，你错哪儿了。”


    简花花听得似懂非懂，勾着男人脖子的胳膊收了收。


    “至于今天，你叫他钱哥，那打算叫我什么？”


    简花花没什么底气：“方老师啊...”


    方全捏上他腿根软肉，不轻不重：“再给你一次机会。”


    “唔...那方、方哥...？”


    方全似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他耳尖：“私下里，叫我全哥。”


    “全...哥...”简花花嘴唇碰了。


    “至于小野狗，我说你小野狗怎么了，野就野了，我会教好你，也会带你回家。”


    回家...


    越野车行驶在覆雪的道路上，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城区变得空旷荒凉。


    简花花觉得自己和方老师的关系，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勉强从那种身心都被搅乱的余波中找回一点思绪，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越来越偏僻的景色。


    “方、全哥...我们去哪儿啊？”


    “北郊。”


    他好奇地眨眨眼：“去那里办案吗？”


    实际是，方全昨晚在悬赏榜上临时接了个任务，那会儿他本来是想翻翻看，有没有适合带简花花去凑热闹的。


    然后突然瞥见了界面侧栏的“鬣狗动态”。


    【1010】共享了秘书鸟的定位，开启了一场针对秘书鸟的围猎。


    方全手里的鼠标在那个坐标上停顿了两秒，他想起不久前自己捡到的那根银灰色羽毛。


    按以往他的做法，应该是立马联系那位【1010】变现，可这次他没提交。


    他不清楚秘书鸟和小魅魔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但或许早在捡到那根羽毛的时候，他就对简花花...上了心。


    不过这些，他没必要告诉简花花。


    只是恰好一耽搁，今天能带简花花出来的这条悬赏就跳了出来。


    委托方：Nemean Guard


    目标：D-719“雪童”集群（预估3-5体）


    地点：北郊第三纺织厂旧址


    要求：彻底清理，采集核心冰晶样本x3


    赏金：12万信用点


    伦理委员会的单子，价格不高，但胜在目标明确、危险性可控，带简花花去再合适不过了。


    简花花这么问，方全随口找了个借口：“嗯，那边昨天雪就下起来了，有人说看到雪地里有东西活过来了。”


    “雪地里...活过来？是雪做的异端吗？”


    简花花不由想象，一片看似平静的雪地，突然蠕动起来，嘶——冷飕飕的，他够到后座的外套，盖在了身上。


    “对，不过出现在工厂这种地方，不太寻常。”


    北郊都是些废弃厂房，方全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条积雪更深的小路。


    “为什么呀？”简花花缩了缩肩膀，又怂又想听。


    “雪童通常出现在山林、荒野，或者长期无人居住的老宅，工厂虽然废弃，但毕竟是人造环境，能量场不合。”


    所以方全也挺想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嘛...”


    简花花不再问，扒着车窗往外看，雪越下越大，远处的建筑轮廓渐渐模糊，像是融进了苍白的雪雾里。


    天地间只剩下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车子最终在一片荒废的厂区外停下。


    这里显然已经废弃多年，红砖厂房墙体斑驳，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盲眼。


    寒风穿过空旷的厂房间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卷起地上的碎雪，在空中打着旋。


    简花花一脚踩进及踝的积雪里，冷的立刻缩了缩脖子，方全绕到他身边，帮他把脖子上的围巾又掖紧了些。


    随后，方全绕到后备厢，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里面几样东西，简花花看得既熟悉又陌生。


    “把这个戴上。”方全把一副轻便目镜递给他：“它能显示能量残留，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用害怕，我在呢。”


    简花花乖乖戴上，世界瞬间变成了蓝绿交叠的色块。


    积雪是浅蓝，建筑物是深蓝，还有一些模糊的光晕在视野边缘浮动，两人并排往厂房内走去。


    里面比外面更冷，呼吸时呵出的白气浓得化不开。


    地面漏进了一层薄雪，脚印踩在上面清晰可见，除了他们的，还有另一串奇怪的痕迹，延伸进厂房深处。


    不连贯，像是拖拽的圆印。


    再往深了看，几个刺眼的白色光团悬浮在黑暗里不断脉动。


    “那些...是不是就是雪童啊？”简花花往方全身侧靠了靠。


    “嗯。”方全同样戴了目镜，检查了一下枪械的状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叮嘱道：“小心些，跟紧我。”


    第53章 特定对象


    简花花亦步亦趋地跟在方全后面，目镜里的白色光团越来越清晰。


    一共四个，藏在几台锈蚀的纺织机后，他们越靠越近，四个光团同时颤动了一下。


    “它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简花花声音细细地，绷得发紧。


    “低温生物对体温敏感，不过现在不是它们的活跃时段，问题不大。”方全语气冷静：“待在这儿别动。”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光团三米左右停步，举起脉冲枪，枪口亮起淡蓝色微光，一道光束射出，精准命中。


    噗。


    光团炸开一团雪雾，目镜里，那个白色光团的亮度骤降，但很快又开始缓慢恢复。


    “啧，不吃普通攻击么。”方全低语一声，从腰包取出一个圆柱形金属管，拧开，手腕一振朝光团扔去。


    罐子在空中旋转，洒出一片银白色粉末，粉末落在光团表面，那东西瞬间剧烈抽搐起来，白色外壳迅速褪去，露出内部一团不断扭动的半透明状物，中心还嵌着一颗蓝色冰晶。


    方全再次扣动扳机，光束命中冰晶，“咔嚓”的碎裂声清晰可闻，胶状物瘫软下去，化作一摊清水渗入地面。


    风雪更紧了。


    废弃纺织厂深处，方全解决“雪童”的动作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