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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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朝廷,叶琦菲和叶寒台让几个小的自己去玩儿就赶紧去找他们的主心骨。
不得了不得了,师弟这次的奇遇不得了,连梦中世界的皇帝都给带出来了。
师弟说他那哥哥是天外飞仙,莫非真是天上来的神仙?
看模样确实像神仙。
除了那位看不清模样的义父,师弟的其他几位亲友瞧着都是人中龙凤,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帮上大忙。
天泽楼外,叶英正在皱着眉头思考,听到小辈们的动静才慢吞吞的收回思绪。
“大爹大爹,您知道师弟的哥哥是什么身份吗?”叶琦菲在外面是独当一面的大掌柜,回到长辈面前依旧是活泼的小姑娘,“他说他哥哥是皇帝,其他几位也没有否认。”
来者是客,虽然师弟没把那几位当客人,但是他们藏剑山庄的待客之道不能丢。
他们现在出来是给师弟和那几位留说悄悄话的时间,还得估摸着时间回去招待客人。
“莫急,慢慢说。”叶英已经知道几位客人非同寻常。
他和那位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的神秘人过了两招,招式不似中原武林所有,但也不像他见过的其他功法。
另外两位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周身的剑意他能感受到。
都是当世高手。
“听师弟的意思,他哥哥是个很厉害的皇帝。”叶寒台斟酌着言辞说道,“如果不是笃定他哥哥能帮上忙,他也不会那般痴缠。”
叶琦菲和叶寒台趁里头说话的功夫出来,房间里的叶危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没有师兄师姐在场,他也不敢再抱着他哥的腰胡闹。
对他哥来说师兄师姐是外人,有外人在场要端着,现在屋里都是熟悉的人,他再胡搅蛮缠就不合适了。
玉罗刹没能将叶孤城挤兑到千里之外,只能遗憾不已的走到主位坐下,“来说说吧,这里是什么情况?洛阳城里的那些人为什么要伤你?”
不光玉罗刹想知道,其他人也想知道答案。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几天里打听到了不少消息,最有用的就是这里是大唐宝应元年。
肃宗于四月病逝,新帝李豫登基没多久,安史之乱也步入尾声。
他们这些后世来的人知道这个时间点安史之乱已经步入尾声,对这里的人来说乱世什么时候能结束没人能猜到。
安禄山死了还有安庆绪,史思明死了还有史朝义,就算安庆绪和史朝义都死了,也可能会有其他人冒出来生乱。
也确实,安史之乱只是个开端,之后的藩镇割据才是重头戏。
按照史书上记载的发展,接下来就是一路兵荒马乱直到唐朝灭亡。
这地方跟史书上的记载不太一样,但是既然都是大唐,之后的走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偏离。
叶孤城淡定开口,“太子李豫登基后不久,史朝义叛军败退,回纥助唐收复洛阳但纵兵劫掠,河东、朔方军乱频发,江淮因租庸使横征暴敛引发民乱,台州贼帅袁晁攻陷浙东各州,改年号为宝胜,深受赋税之苦的百姓多归附于叛军。”
诚然安史之乱之后的唐朝皇帝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但持续了那么多年的动乱不是说知道后续发展就能解决的。
安史之乱不单单是安禄山史思明野心勃勃要造反这一个原因,是诸多矛盾的集中爆发,就算没有安禄山史思明也会有其他人造反。
祸起于庙堂,若朝廷不思反省,就算能解一时之患,将来也是遗患无穷。
动乱归根结底是朝廷内部的争权夺利,知道后续发展又能如何?就算皇帝能信任那些在平乱中立下大功的功臣,谁敢保证那些功臣之后不会造反?
财帛动人心,权力更动人心。
他不知道他弟为什么愿意给这里的皇帝卖命,他只知道以安史之乱后期的发展,他们没必要对大唐的朝廷上心。
积弊不除,知道的再多也没用。
大唐朝廷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祸患若是能轻易解决,安禄山掀起来的这场动乱也不会持续那么多年都结束不了。
他们只是过来接人,可能十天半个月后就走了,短短几天什么都干不了,不如当什么都看不到。
叶危峦听的眼泪汪汪。
前边谁谁谁造反他还能听懂,后面朝廷内部的勾心斗角和皇帝的御下之术他就完全听不懂了。
想当年他也是个剧情党,自从藏剑战乱,他就养成了闭着眼睛走剧情的习惯。
能跳过就跳过,不能跳过的也不看。
只要他点的足够快,刀子就追不上他。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他分辨好坏靠红名黄名绿名,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不是笑里藏刀,但是他知道他和当今陛下是过了命的交情呜呜呜呜呜。
虽然是他被陛下的两个弟弟打的滋儿哇乱叫满地乱爬,但是别管过程如何,他说那是过了命的交情那就是过了命的交情。
他是大侠,是大唐的弘义君,他还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出使过西域,他不能白回来一趟呜呜呜呜呜呜。
叶危峦吸吸鼻子,“真的就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实在插不上手那就算了,他除了会哭的更大声之外也干不了别的。
叶孤城的意思是直接不管,这里的天下有这里的皇帝治理,他们身为外来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要是他弟实在在意,他也不是不能去和远在长安的代宗皇帝谈一谈。
别的不多说,只那位皇帝听到“国都六陷,天子九迁”的反应就足够让他判断值不值得多说。
虽然知道后续发展对眼下的情况也起不到太大的帮助,但是只要皇帝有心,将来的大唐朝廷或许能保住几分体面。
叶危峦听的心塞塞。
情感上他坚信鲤鱼王上位能带领大唐重回盛世,但是脑海里代表理智的小人能把代表情感的小人揍的爬不起来。
知道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也仅能保住几分体面吗?
他果然不适合走剧情呜呜呜呜呜。
玉罗刹撑着脸听他们兄弟俩谈话,刚开始还想着再挑拨几句,听着听着发现臭小子是真心在意,又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难怪臭小子平时见着个有本事的就想薅去给他哥干活儿,原来是上辈子给皇帝卖命留下来的习惯。
玉教主逻辑自洽,已经默认他们被拉进了养子执念深重的前世之中。
得亏叶孤城争气造反成功,换个不知所谓只把底下人当牛马的皇帝这傻小子得被坑死。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知道唐朝时的安史之乱,却不知道后续发展的细节,让他帮忙的话他只会把印象中会生乱的家伙全部抓起来杀掉。
至于会不会误杀到好人……
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安史之乱离他们生活的年代已经有七八百年,屋里几位除了叶孤城知道的多,其他就算是花满楼和西门吹雪这种正经读过书的一时间都不太能反应得过来,楚留香和陆小凤这俩在认识叶危峦之前完全不关心朝廷的就更不用说了。
几个人不太懂也不插嘴,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听,越听越觉得皇帝不好当。
不要名声当昏君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可要是想着让天下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那可就比苦行僧还要苦行僧了。
现在这位皇帝陛下是昏君还是明君还是平平无奇?安史之乱离唐朝灭亡还有好些年,能接手这么个烂摊子能力应该还不错吧?
几个人小声讨论,奈何实在不清楚安史之乱要结束这几年的具体细节,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只好仔细听能说出子丑寅卯的飞仙皇帝说。
要管吗?肯定是要管的,真要不管的话也不会说这么多。
在场都是聪明人,除了某个小傻蛋当局者迷,其他几位都知道这是要管但是不保证结果的意思。
他们是外来者,这边的人未必信任他们,就算能把他们的话听进去,朝廷有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也不好说。
不多时,掐着时间点儿过来的叶琦菲过来请客人们到会客厅一叙。
叶危峦熟练的使唤人帮自己推轮椅,他是双方和平共处的关键人物,不管讨论什么都得有他在场。
叶琦菲露出假笑,“你在房间里歇着,哪儿都不许去。”
叶危峦:QAQ~
师姐,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叽了吗?
大姐大冷酷无情的让人回床上躺着,伤号就要有伤号的自觉,想早点恢复行动能力就老老实实养伤。
花满楼看不见,但是能想出来叶公子蔫儿下来是什么模样,“莫急,我留下来陪你说说话。”
这小子向来耐不住寂寞,让他留在房间他待会儿也会偷偷溜出去。
叶危峦可怜巴巴的看向善解人意的花满楼,想起来花满楼看不见他装可怜又恢复正常,“师姐,你们好好说话,意见不合也不要打架,留着力气打坏人。”
得亏这会儿是一碰就碎的伤号,换成活蹦乱跳的时候脑瓜崩已经弹上来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叶危峦摇摇晃晃的回床上半躺着和花满楼说话。
他果然不适合谈太沉重的话题,无知是福,知道的太多了又要好些天缓不过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老天莫名其妙让他回来还给他传送了这么多帮手肯定不是让他们来欣赏风景的,就算不能直接带领大唐重回盛世,怎么着也得比原本的走向好点儿吧?
别死人了别死人了,他已经不是Q弹的小年轻了,现在的他只想开开心心大团圆包饺子。
还有花满楼,他本来还想将花满楼介绍给大庄主当茶友,这样就能给藏剑山庄留下一副美人对坐品茗的限定景点,现在也得往后排了。
既然气氛已经这么沉重,那就说点不开心的吧。
叶危峦长叹一声,让花满楼离近点儿听他讲故事,“我有个师兄,他叫叶问水……”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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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不会消失也不会转移,但是能传染,此招损人不利己,好在能让叶小叽从独自伤神变成两个人一起痛彻心扉。
难受吗?不怕,后面还有更难受的。
不过后面更难受的没法讲了,亲身体验游戏就这点不好,受伤的感觉极其逼真,一天里能精神两个时辰都难。
今天见到久违的亲友激动的过了头,能坚持到故事讲完都是他对刀子的怨念在支撑。
刀子精讲完故事心满意足的闭眼睡觉,只留下毫无防备的可怜花花对着擦肩而过的结局精神恍惚。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生于乱世,连生死都无处可问,听者尚且肝肠寸断,不敢想故事里的两个人是何等的泣血椎心。
花满楼沉浸在故事之中,甚至都没想起来问为什么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叶危峦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两位当事人依旧擦肩而过天各一方。
等他从情绪中走出来并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睡熟了。
花满楼:……
还有精神编故事,看来没有被伤势影响心情。
之前总觉得他们那儿改朝换代的速度太快,还没反应过来江山就易主了,现在想想还是这种无知无觉的好。
无知无觉意味着百姓不用受战乱之苦,即便只少打一场仗,也能有无数人因此改变命运。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难受。
花满楼叹了口气,开始猜测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没有意外的话这小祖宗肯定要跟着去长安,可他伤成这样不方便行动,到时候估计还得闹上一阵。
算了,闹就闹吧,总比带伤赶路伤上加伤强。
叶危峦这些天睡着的时间比醒着长,作息完全被打乱,他自己也不知道再睁开眼睛会是白天还是夜晚。
不过问题不大,不管他什么时候醒过来身边都一直有人守着。
很安心。
叶少爷坐起来,龇牙咧嘴的伸了个懒腰,不知道他这伤是必须得慢慢养还是过些天刷新状态就直接把这个重伤debuff给去掉。
直接刷新还好,要是必须得慢慢养,伤成这样他后半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叶孤城坐在旁边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睛,“醒了?”
“醒了。”叶危峦揉揉额头醒醒神,然后说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哥你不用晚上也在屋里守着。”
虽然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人很安心,但是也不能太耽误家里人的休息。
叶孤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危峦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他要是活蹦乱跳的现在肯定已经下去给他哥捏肩捶背,现在就算了,现在只能嘴上说几句好听的。
他们兄弟俩感情好,他受伤他哥放心不下,换成他哥受伤他也会寝食难安。
还好哥哥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找谁告状。
叶孤城想想今天见到的藏剑山庄众人,继续保持沉默。
这时候不能打断他弟的胡说八道,不然臭小子会恼羞成怒,恼羞成怒之后就是胡搅蛮缠,到时候就该开始翻旧账了。
就算翻旧账依旧不占理,也不耽误他把自己说成委委屈屈的小可怜。
要是占理那就更不得了了。
叶危峦腻歪着说了好一会儿,感觉把他哥哄的差不多了才又问他们是不是天亮就要去长安。
刚睡醒的时候还懵着,清醒之后就反应过来了。
他的伤不会慢慢养,就算游戏世界变成了现实他也不会和游戏世界里的土著一模一样。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这些异世而来的亲友。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长时间在这里耗着?
“我刚想着,你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与其大老远跑去长安,不如让这儿的陛下亲自来一趟藏剑山庄。”叶危峦小声说道,“不是说得到的太轻松就不会珍惜吗?上赶着不是买卖,虽然咱们不是做生意,但是都是一个道理。”
好吧,他承认其实他就是偏心,不想让他哥操心劳力还要被怀疑。
他们野猪皇帝心眼儿多,一般人真的玩儿不过他。
当然他哥的心眼儿也不少,但是勾心斗角总归不开心,还是和他这样没心眼儿的傻蛋儿相处最舒服。
可惜他现在没法联系游戏里的亲友,不然还能让亲友神行到长安送消息,有bug不卡白不卡。
可惜游戏系统严防死守,他们想帮忙却还一点儿空子钻不了。
叶危峦可能睡饱了正精神着,他在他哥面前也从不藏着掖着,嘟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问的是什么。
聊天对象寡言少语也不好,他是说痛快了,话题偏到爪哇国了对方也不知道提醒。
唉,效率太低。
叶孤城倒是不嫌他叽叽喳喳话说,家里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就够了,他弟要是也三天蹦不出一个字,那家里可真就太闷了。
等傻弟弟发现话题飘远了再强行扯回来,贴心哥哥及时倒背热茶给他润嗓子。
叶孤城正要开口说,忽然眸光一凌,手中的茶杯带着千钧之力朝窗户飞去。
“自己人!侠士手下留情!”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野猪从窗户外翻过来,“阿叽阿叽!是我!我是十三!”
叶危峦瞳孔地震:!!!
竟然是双线程拆分。
“哥手下留情!这是我朋友!”
小野猪不敢靠太近,就站在窗户边儿上说话,“阿叽,台首说陛下腾出空很快就会过来,你知道的,北边马上要打仗,陛下没法说走就走。”
朝廷准备十月开战收服洛阳,陛下的好大儿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出镇陕州,他奉命过来传个信儿,顺便给小伙伴看看最新的黑市悬赏。
“你看你看,你的悬赏贴,赏金足足十根金条。”
叶危峦醒了之后房间里的烛火就点上了,接到飞过来的悬赏贴,看到上面的“西湖藏剑,李唐鹰犬,为虎作伥,罪大恶极”忍不住撇撇嘴,“明明是西湖藏剑为国为民,没文化真可怕。”
“我也有我也有。”十三得意洋洋,“这是我的光荣榜,回头我要把这张悬赏贴裱起来。”
这不,反派倾情认证,他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队友见面没啥防备,小野猪刚开始还有点害怕房间里那位厉害的小叽哥哥,说着说着就把人给忘了。
小叽哥哥不说话,大晚上的烛火也不亮堂,也不能怪他忘的快。
叶危峦现在还动不利索,看到活蹦乱跳的小野猪很是羡慕,“你的伤已经好了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没好全,功力也就恢复了个三四成吧。”十三皱着脸回道,“你还是别好了,我是体服回来的,后面一直死人一直死人一直死人,我怕你会气死。”
叶危峦嘎巴一下倒下,“谢谢提醒,后面的事情就不要告诉我了,我不想听。”
他宁可身体受伤也不想心里受伤。
俩人说了一会儿,十三忽然感觉背后冷飕飕的,想起来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后赶紧告辞,“我就是过来传个信儿,侠士不要误会陛下不愿意来,更深露重,冒昧造访,万望海涵。”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要不是那张悬赏贴就在床头放着,房间里好像没有外人来过一样。
烛火闪烁,叶孤城眉头紧皱,“何为体服?”
叶危峦叹了口气,“意思就是,他是从几个月后回来的。”
叶孤城愣了,“竟有如此神通?”
“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叶危峦苦笑,他们是大唐知名摄像头,一有重点剧情就凝神,心里再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情发展,所以他才养成了什么都不看的习惯。
自欺欺人很好,不知道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哎呀,不想了,夜深了,我的床大,哥你要不在我这儿将就一下?”叶危峦夜半醒来喝口热茶,也不愿意看到他哥昼夜不眠的守在他这里,当即往旁边挪挪,他们兄弟俩也有好长时间没有抵足而眠了,“这边的陛下非常聪明,他能把我当猴子耍。当然他并没有真的把我当猴子,他只是把我当牛马。”
叶孤城无声叹气,他觉得是个有心机的人都能把他弟当傻子骗。
不过还好,傻人有傻福,傻弟弟在什么地方身边都有一群真心念着他的亲朋好友,比只会傻乎乎的被人忽悠强。
床榻足够大,叶孤城脱掉外衣在旁边躺下,确定不会碰到他脆弱的弟弟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白日里和叶大庄主谈过了,朝廷那边他来交涉,若皇帝相信,他自会亲自过来,若皇帝不信,之后几十年的事情也已经说给藏剑山庄的几位庄主听了,左右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爱信信不信就算,反正天下不是他叶家的天下,他能提点几句已经是看在他弟的面子上,想让他巴巴的上赶着深夜潜入皇宫找皇帝送情报……
做梦去吧。
还好这臭小子的胳膊肘没有一直往外拐,不然他真的会生气。
很生气,轻易哄不好的那种。
叶危峦能听出来他哥的言下之意,当即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才是我哥,我心里当然是向着你的。”
虽然他能提供的信息很少,但是少也聊胜于无,头疼的事情交给心眼子多的去头疼,他只负责把还没来得及还给历史老师的内容复述下来。
他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也不知道唐朝怎么一步一步灭亡的,但是他知道唐朝在安史之乱后还支撑了好些年。
他知道唐朝不是安史之乱之后就没了,他可有文化了。
就算野猪皇帝心存疑虑不过来,藏剑山庄的几位庄主知道跟野猪皇帝知道了也没有区别。
能来最好,他哥负责介绍史书,庄主们负责将两个世界融合起来,毕竟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还是不一样的。
好的很好的很,不管怎么样都比按照史书发展强。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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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海岛上的浪涛声却不曾停过。
白云城是个繁华的海上城池,码头上的商船昼夜不息,但城里的百姓依旧天黑了就关门睡觉。
飞仙岛的面积不算小,白云城中足有近万户,还有不少村寨散落在城外。
城主府建在白云城中央,城中格局跟中原的京城有些相似,以城主府为中心有四条大街为主路,大街两侧是负责各项事务的衙门,再外面是富贵人家的住处,再往外便是寻常民宅以及热闹的集市。
夜间的岛上只有码头是忙碌的,其他地方都安安静静,仿佛整座岛的呼吸都集中在了那一小片灯火通明的岸线上。
到处都是静悄悄,偶尔也有夜猫子出没。
三四岁大的小娃娃抱着和他差不多大的布老虎蹑手蹑脚往前走,月光如洗,不点灯也能看清前面的路。
“哥哥,你睡了吗?”
小家伙偷偷摸摸过来,声音也不敢太大。
但是敢“哥哥亦未寝”。
“哥哥,你是不是也睡不着呀?”
哥哥其实睡得着,奈何习武之人比较警醒,就算是睡梦中,在听到房间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也能醒过来。
白云城的少城主于剑道上天赋惊人,自幼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小小年纪便颇有当世高手的威严。
直到二少爷出生,城主府上上下下才发现他们少城主也能不那么仙。
城主夫妇发现大儿子在小儿子面前完全没招时惊奇不已,因为大儿子过于端庄冷静,弄得他们俩在和儿子相处时也都下意识端着。
这对吗?这不对。
既然兄弟俩感情好,那就趁没长大多亲近亲近。
夫妻俩觉得大儿子可能是从小端着长大,在亲爹亲娘面前也要当成熟稳重的小大人,但是刚出生的小娃娃不懂那么多,长大一点点也看不出哥哥的脸色变来变去是什么意思。
小家伙直白坦率,大的想端着没人捧场自然就不仙气飘飘了。
于是城主大人有令,少城主每月至少要有两天带弟弟玩儿。
少城主觉得他爹在没事儿找事儿,不过带弟弟很有意思,他也不会非跟闹小孩儿脾气的父亲一般见识。
房门打开,十六七岁的少城主先看看院墙处缓缓下降最终消失的护卫,然后才往旁边挪挪让只有他大腿高的弟弟进屋。
叶危峦喜滋滋的进去,先把布老虎放到床上,然后熟练的脱掉鞋子爬上去,“我就知道哥哥也睡不着。”
叶孤城关上门回来,也没有点灯的意思,“白日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叶危峦讨好的蹭蹭他哥的手,“只是中午睡了一会儿,一不小心就睡到了太阳落山。”
白日里不能睡太久,不然晚上会睡不着,道理他都懂,但是睡的正香时候就是不想起床嘛。
他蒙着被子闹着不想起床,身边的侍女也不会非得把他薅起来。
不过他今天晚上睡不着不是因为白天睡多了,是他想到明天要和哥哥出去玩激动的了。
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解释,反正怎么说都是他的道理。
叶孤城也不戳穿,等臭小子抱着布老虎找到舒服的位置便也跟着躺下。
侍女看他睡得香会不忍心喊醒,冷酷无情的哥哥不会。
一日之计在于晨,他要早起练剑,跟他一块儿睡自然也要跟他一块儿起。
夜色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少城主穿戴整齐洗漱好,然后把他弟从被窝里挖出来,“起床。”
小孩儿跟布娃娃一样毫无反应。
叶孤城熟练的拿湿帕子给他擦脸,没反应也没关系,闭着眼睛也得跟他去海边。
等叶危峦睁开迷茫朦胧的眼睛,他哥已经帮他穿好衣裳并洗漱完毕。
小屁孩儿很不情愿,“我以为哥哥练剑回来才会把我喊醒。”
他计划的可好了,哥哥早起练剑,练剑回来天色大亮,到时候他也睡饱了,然后他们俩就能开开心心的出去玩儿了。
连早饭都不在家里吃,他们去街上找好吃的。
是他昨天晚上睡的太快了忘记说了吗?哥哥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出门之前困的睁不开眼睛,出来被风一吹没一会儿就清醒了。
城主府到惯常练剑的海滩有一段距离,叶孤城嫌弃他弟的小短腿儿跑的慢,把挡风的斗篷给他穿好便直接将人抱走。
一边走一边淡定的吓唬小孩儿。
“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明年爹就会找先生教你读书习字,等你长到五岁,就能和哥哥一样天天早起习武练剑了。”
叶危峦睁大眼睛,“我还小呢!”
天天早起习武练剑,那他岂不是不能睡懒觉了?
不可以不可以,他还是个宝宝,要保证睡眠,怎么可以起那么早?
坏心眼的哥哥可不管那么多。
五岁不小了,他五岁的时候已经学完三百千开始接触四书五经,也在武库寻到了心爱的小剑,爹娘说弟弟比他幼时聪明活泼,那弟弟开蒙后学习速度就不能比他慢。
某人要是个小笨蛋,爹娘还怎么好意思拿他们作比较?
叶危峦捂住耳朵闭上眼,“不要不要,我是笨蛋,哥哥一个人早起就够了。”
叶孤城将人抱稳,“爹娘和哥哥都要早起,你不是小笨蛋,所以你也要早起,咱们家不养闲人。”
“不对不对,要养闲人。”叶危峦立刻反驳,“家里只要有一个能干的就够了,我太聪明了会和你抢少城主之位,你抢不过我的。”
兄弟俩已经走到海边,叶孤城找块平整的大石头把大言不惭的臭小子放下,“哦。”
海边风大,叶危峦手忙脚乱的稳住身形,还想继续强调他太聪明会带来何等可怕的后果,扑面而来的海风就让他闭上了嘴巴。
可恶,等哥哥练完剑再继续说。
涨潮时分海边波澜壮阔,人在大自然面前分外渺小,很知道轻重的叶小少爷从来不在海边乱跑,不然他哥也不会带他来海边。
够放心吧?都是之前的乖巧懂事换来的!
挺胸.jpg
虽然叶小少爷不喜欢早起,但是对看哥哥练剑这种事情却是完全不抵触。
看,我哥哥会飞!
小小年纪便已有高手本色的少年剑客在风浪中挥剑,天边朝阳绚烂,剑势迅疾如虹,便是仙人下凡见到此景也会自愧弗如。
反正叶小少爷觉得没有哪个神仙能比他哥更仙。
练武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过再勤奋的人也不会往死里练,武功靠苦练,但更多的还是看天赋和实战。
叶孤城每天早上练剑的时间不固定,一般是一个时辰,不过今天带了弟弟,时间可以缩短一些,等潮水声势最为浩大的时候过去,他便也收剑返回海滩。
潮水一浪推着一浪涌上礁石,天色悄然变亮,叶危峦脱掉鞋袜坐在石头上欣赏哥哥练剑,并在哥哥练剑结束后立刻奉上彩虹屁,“哥哥好厉害!”
叶孤城缓步走来,“我不厉害,你和我抢少城主之位,我抢不过你。”
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哎呀哎呀,你胡说。”要不是石头湿滑不能蹦跶,小家伙甚至能当场跳脚,“我刚才说的明明是如果我聪明,是如果,如果的意思就是其实我不聪明!”
“你都可以和哥哥吵架,还说自己不聪明?”在海边身上难免会被打湿,叶孤城让臭小子自己拎着鞋袜,然后一边吵架一边回家。
卯时初出门,回家辰时初,早饭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叶危峦风一般冲回房间换衣裳,然后又风一般冲去膳厅告状,“娘亲,哥哥和我吵架还不让着我!”
理不直气也壮。
城主夫人笑着将小儿子抱在怀里,“他怎么不让着你了?”
不等臭小子开始胡搅蛮缠,门口就传来了慢一步过来的少城主的声音,“他说他早起读书的话后果很很严重,动动手指就能把少城主之位抢走,让我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刚进来就听到这话的城主大人脚下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委婉开口,“吾儿有大志气。”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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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志气的叶小少爷怒视父兄,依旧坚持他的说法,“我很厉害,所以我不能早起!”
他可以偶尔早起陪哥哥练剑,但是不能天天都起那么早,小孩子睡觉时间太少会长不高的。
为了长大后能比哥哥更高,他可以勉为其难当个不用早起的小笨蛋。
叶孤城对此不置可否。
臭小子年纪小小口气大大,知道当城主要干什么吗?当他多出来的这十几年是白活的不成?
叶小少爷怒发冲冠,竟然没反应,可恶,臭哥哥的不屑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
少城主高贵冷艳,“吃饭,吃饱了带你去街上玩儿。”
小少爷也是能屈能伸,“好耶好耶。”
最近天气好,天气好海上的商船就多,白云城里也会出现各种以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但是码头繁忙就意味着城主也很忙。
白云城能有如今的富庶靠的就是络绎不绝的商船,要处理外头的生意,要处理城中内务,还得周旋平衡海上的各方势力。
小家伙不知道爹爹娘亲天天在忙什么,但是他知道爹爹娘亲每天都很忙,每年有一段时间格外的忙。
爹爹娘亲要赚钱养家,能带他出去玩儿的就只剩下哥哥。
他是听话的乖孩子,他和哥哥天下第一好。
乖巧.jpg
城主夫妇笑吟吟看着俩儿子拌嘴,再次感慨让小儿子多和大儿子相处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不,大的这个都学会吵架了。
温馨的早饭结束,少城主带上他活泼的弟弟出门。
因为少城主的剑术已有小成,兄弟俩出门连侍卫都不用带。
好吧,其实是他弟不喜欢。
臭小子喜欢哪儿热闹往哪儿跑,带的人多别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是谁,城主府的小少爷出门在外代表着城主大人的形象,让人认出身份他就不能尽兴蹦跶了。
叶小少爷朝爹娘挥挥手,然后快乐的出门玩儿。
码头往来商贾多,人多的地方就乱,虽说直接登船最容易寻到新鲜玩意儿,但是臭弟弟的年纪在这儿摆着,叶孤城也不会带他去那等鱼龙混杂的地方。
城主府附近是官署,贩夫走卒不会来这边,要往外走一段时间才能看到热闹的集市。
叶危峦出门玩的机会不多,对城主府之外的地方不太熟,但是问题不大,哥哥知道路就行。
他很听话,哥哥去哪儿他去哪儿。
去集市和去海滩不一样,去海滩叶孤城不放心他弟的小短腿儿要抱着人走,去集市是平整的路,所以他弟得自个儿走。
小家伙不光能自己走,他还能一边走一边围着慢吞吞的哥哥转圈圈。
走路这么慢,哥哥体力不行呀。
指指点点.jpg
少城主想揍弟弟。
小少爷撩拨完他哥就跑,虽然他哥看上去不像会跟他一般见识的样子,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哥非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惨了。
嘿咻嘿咻,快跑快跑。
腿短不耽误叶小少爷跑的快,眨眼的功夫就从街这头飞到了街那头。
不过到人多的地方他就不敢这么跑了,人多的地方可能有卖小孩儿的,他这么优秀的小孩儿被带出飞仙岛可就回不来了。
小少爷回头看看哥哥的位置,然后乖乖在街口等着。
等着的时候也没闲着,翻出他的荷包就开始数他的零花钱够买多少好吃的好玩儿的东西。
哥哥负责带他出来玩儿,他负责付钱,完美。
身为城主家的孩子,他的零花钱都不是平平无奇的铜板,而是一粒又一粒的银角子。
小怎么了?小小一块儿银角子值好几十枚铜板呢!
荷包里的银角子能凑出二三两银子,足够他们兄弟俩从街头吃到街尾。
虽然出门之前已经吃过早饭,但是从家里到集市要走好久,早饭已经在路上消化掉了,所以他们可以重点照顾一下路边的好吃的。
叶小少爷等到慢悠悠走过来的哥哥,然后掰着手指头算,“我想吃春卷和春糕,还想吃糖贡,如果有粟米粑粑就更好了。”
叶孤城已经习惯他弟出门就豪情万丈的恨不得把整条街上的好吃的都买下来,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眼大肚子小,看见什么都想要,真吃起来又吃不下。
他今天不光是带路人和护卫,还是他弟的专属饭桶。
臭小子能吃的让他吃两口尝尝味道,臭小子不能吃的不喜欢吃的和吃不完的全部由他来解决。
叶小少爷不觉得他吃不完,直到吃不下的那一刻到来,小屁孩都不会承认自己吃不完。
兄弟俩大手牵小手走入人群,街道不窄,两侧都是商铺,路边还有摆摊的以及没有固定摊位的小贩。
海岛上的物产不算丰富,不过飞仙岛占据了海上商队的必经之处,往来商贾多,岛上的新鲜东西也多,天南海北哪儿的特产都能在这里找到。
天气好出门玩儿的人就多,兄弟俩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小家伙刚才计划的很好,到街上后立刻把刚才的计划忘的一干二净,看到什么都想买。
春卷春糕都往后排,小少爷的新欢是糖人。
年纪小就是好,看到什么都新鲜。
叶危峦站在糖人的摊子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老爷子随手一抖就是一只小鸟儿,一时间新奇的不行,“哥哥,你会吗?”
叶孤城:……
不回答就是不会,叶危峦自顾自的点点头,然后问画画的老爷子,“您什么都会画吗?”
老爷子笑呵呵,“不拘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老朽见过就都能画出来。”
小家伙再次惊叹一声,连忙从荷包里摸出一粒碎银角子,“我想要一只小鸡。”
老爷子看了眼站在小家伙旁边的少年郎,一边挑糖浆一边说道,“小公子给多了,一个糖画只要三文钱。”
他这是小本生意,简单用木棍儿挑出来一块饴糖是一文钱,画好的糖画是两文钱,现画的糖画是三文钱。
小公子这块银角子约莫能换五六十文钱,这会儿刚开张还没卖出去几个,只要一个糖画的话找不开。
叶小公子豪横的表示,“我不光要一只小鸡,还要我和我哥哥的糖人,剩下的当您的辛苦费,这个糖人能放多久呀?”
老爷子迟疑了一下,回道,“天气渐热,怕是一两个时辰就会化。”
糖画放久了会变软,街上的小孩儿买了之后玩一会儿就会吃掉,一般留不到放软的时候。
看衣着打扮这位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旁边跟着的这位气势更是不一般,买糖画估计也不会入口。
这可就难办了。
叶孤城叹气,到旁边小摊挑个木头盒子,又去隔壁包子铺买了两张油纸铺上,然后让画糖画的老爷子直接画在油纸上。
在盒子里放的久,有油纸在,就算化了也能看出来原本画的是什么。
继带路人、护卫和专属饭桶之后,他还是随时就位解决他弟遇到的麻烦的好帮手。
如果天底下有个关于好哥哥的排名,榜首非他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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