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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chapter41好日子


    谢裴深这边抬手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车里还乖乖坐在那等他的许雾,嘴角不着痕迹提了提,转而拉开车门,重新坐进了车里。


    他坐的是后排位置,许雾挺着急的,好不容易他打完电话了,低头看手腕上的表,道:“你不走了么?”


    她都要迟到了。


    也不知道吃饭时候信誓旦旦的执意要送她干什么。


    就算谢宅那边难打车,她前面走一段路怕是也已经打到走到单位里了。


    只见谢裴深慢条斯理的垂眸卷了下袖口,靠身在车椅里跟她说:“出来这里的大门往前面走一百米,就是华中医的后门,再走一百米,就是你们单位。”


    “你不早说。”许雾瓮声了句,收拾理了下头发,拿着包,去推车门要下车。她早知道距离这么近,刚就走了。


    但是车门推不开。


    许雾转脸看谢裴深,松下手中的包,主动凑身过去,视线掠过他阖上的双眼,停到下面的嘴唇,凑近亲了一下,软声问:“这门怎么开啊?”


    谢裴深睁开眼,伸手往怀里拦了下她的腰,许雾以为他要亲她,不禁闭上了眼。


    等着。


    但是闭了半天对面没动静,不免又睁开了眼。


    “突然这么乖?”只见谢裴深看着她促狭般笑开,抬手宠溺般的姿态剐蹭了下她挺俏的鼻梁骨,接着伸手摁了下手边的一个按钮,道:“好了,已经开了。”


    “”许雾抿了抿唇,拉开他环在腰间的手,转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出来大门,沿着巷子来到主路后周边环境方才终于熟悉起来。


    如谢裴深所说,她前后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到了工作单位。


    进到单位后足足又过去有半个小时,许雾上去二楼找资料的时候,透过窗户无意间往外边的路上看,方才看见谢裴深开着车从大门口前面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他们单位玻璃墙宽敞,许雾不禁摸了摸胳膊,想着他半个小时间该不会一直看着这边吧。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想。


    事实是谢裴深的确盯着里边隐约走动的身形看了挺久,那所别院上去二楼是个很好的视野口,他抽支烟的功夫,便看到了她进门跟守卫招呼,看她跟同事谈笑,看她偷偷弯腰掐了朵花坛里的月季。


    吾女赏花,楼头顾盼。


    就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谢裴深忙的时候是忙,闲下来了周末如果不回去谢宅,就会带她过去公寓,鲜少去她租房子的小区,除非她就是执意不走,他会勉强迁就。


    许雾总结下来,就是向来挑剔眼高于顶的谢裴深,看不上那地方。


    一次周末晚,城西公寓。


    许雾下来车,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还抱着一堆的资料,有种两天时间会彻夜忙工作的架势。


    谢裴深看了一眼倒是没做评判,只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都行。”许雾说,似乎没什么胃口,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那就吃面,我给你做。”谢裴深替人拿了注意。


    许雾一边上楼梯一边看了他一眼,毕竟这里似乎就没开过火,“没食材吧?”


    谢裴深只是笑了笑。


    “”许雾大概是抱的东西太沉了,也没心思再追问。


    “给我,我给你拿着。”谢裴深伸手。


    “不用。”说话间许雾因为隔得慌,换了另外的手臂。


    谢裴深讪讪的把手收回,阴阳怪气道:“对,自己东西还是谨慎一点好,省的再落在别人手里成为把柄。”


    “”许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想说话,很快到了门前,自己去摸口袋里钥匙要开门。


    “劝你最好买个能随身携带的保险柜,方便随时随地锁你的东西。”谢裴深嘴角挂着笑没落,说话间摸出钥匙先她一步打开了。


    “您造吧,造好了我就买。”许雾回了一句。


    谢裴深转头看她一眼,许雾停住脚抿了抿嘴。


    谢裴深没跟人一般见识,垂眸卷了下袖子,直接进了厨房。


    其实他没什么大的厨艺,这点许雾是清楚的。


    上学那会儿他偶尔也伸出金贵的手下厨,许雾通常当面都会狠夸一通他做的好吃,味道很对她的胃口。


    但转眼就会在日记本里吐槽-


    饭桌前,谢裴深靠身在那,一手支着下巴,看许雾吃下一口,看她表情渐渐面露惊讶。


    “还、还挺好吃的。”许雾看一眼明明卖相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的那碗面,但味道就是好了很多,筷子挑了挑碗里的面不免有点怀疑他:“你是不是加什么东西了?”


    谢裴深嗯了声,看着她不置可否,“是加了点儿,那你还敢吃吗?”


    “有什么不敢的。”许雾喃喃,挑过一筷子面条放在嘴边,毕竟她人都在这儿了。


    “你就不怕等下会很没形象?”谢裴深又问。


    “在你这里,我还能有什么好形象。”许雾垂眸,筷子划在面碗里。


    什么糗样他没见过呢?


    最出糗的样子都在他这里了。


    谢裴深看着她,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之后深夜把人摁在床边索取的时候,让她看着眼皮底下地毯上亮莹莹一片处,凑在她耳边说:“宝宝,这叫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是出糗。你以前就放不开,六年过去了,怎么没一点长进?”


    许雾瞳孔几乎失焦在那,呼吸被遏着。


    微弱夜灯的光亮洒进眼里,碎金子般闪。


    半天闷出一句:“不、不知哥、哥是想要哪种长进呢,我若是真像、像你对我一样这么对你,你愿意啊?”


    “不错,还有力气开玩笑。”谢裴深掰过她半边脸,帮她抿了下汗和混在一起的生理眼泪,最后指腹探入她半开阖的嘴巴里。


    搅在她粉色软舌的湿腻中。


    在人眼睛涣散间,抽出手指,一并扯出丝丝晶莹的津液。


    接着掰过她脸再次接了个漫长的吻后喘道:“那得先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在许雾觉得自己今晚就会坏在他手里的时候,谢裴深停了动作。


    这段时间她被他折腾惨了,一次比一次过分,每天白天也越来越没精力做事,瞌睡的要命,乔宣说她被人夺魂了,成天不是打哈欠,就是魂不守舍的。


    又是深夜两点,许雾裹着汗湿的身体方才沉沉入睡,一张脸红扑扑的,浸润着被过度索取后迟迟不散的红晕-


    隔天下午,许雾终于忍受不住,提前一个小时打了个事假条从单位走了。


    谢裴深过去接许雾的时候,她人已经在翟珂的住处,正在她小阳台的摇椅里躺着补觉,旁边是吃了一半、从她手里掉出来撒在地上的半包薯片。


    翟珂敷了一张面膜的功夫,从房间里出来就只看到许雾手机在她旁边嗡嗡嗡的震动响,她人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那么睡沉了过去。


    手机那么大的动静都吵不醒。


    什么情况?


    过去将许雾手机弯腰拿起,看到是一串没有保存备注的电话号,想着多半是她什么客户工作上面的人,就摁下替她接了,喂了声,问:“你好,许老师这会儿在休息,等下她醒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我是谢裴深。”


    电话对面干脆利落的自报家门,是一道低沉磁性极具压迫感的男音。


    “哦哦,原来是谢、谢学长。”翟珂有点紧张的捏了捏手机,转而将手机拿开看了眼只有一串手机号的来电显示,再看一眼旁边摇椅里已经睡过去的许雾,心道,这姑娘怎么回事?自己兄长的电话怎么都不存起来备注一下的?


    “你是说,雾雾在你那?”华中医研究所前面的巷口,谢裴深降下半截车窗,视线落在不远处视线所及的大门口处。


    几近入秋的天气,下午时间气温已经渐渐偏低不少,凉风丝丝拂面,还飘起了一点细雨。


    “额对,雾雾在我这儿,可能工作太累了,这会儿睡着了。学长你找她是有什么事儿么?”停顿了下没听到对方回音,紧接着道:“有事的话只管跟我说就好,她醒了我帮您转述。”因为翟珂是许雾大学同学,也算是谢裴深的校友,所以同旁人不同的是,她上学那会儿就仗着许雾这一层关系,学长长学长短的喊习惯了。


    “没事,不用,让她睡吧。先别打扰她。”谢裴深淡淡。


    “哦,好。”翟珂应着。


    之后对面滴滴两声电话便被挂断了。


    她喃喃自语了句,道:“不像没事的呀。”


    因为翟珂知道许雾是自己在外边租房子住的,没有在谢宅,地方还是当初她找的,所以这么打电话过来,在她看来,多半是有事才会打。


    别的人会无聊电话打一个打一个玩儿似的,可对面是谢裴深,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正想着,脸上传来一阵刺痛,她皱了皱眉,将许雾手机给她放回原处,一并捡起许雾掉在地上的半包薯片,放到桌上,转身将刚贴脸上没几分钟的面膜重新揭了,扔进一边垃圾桶后去洗脸,骂了句:“什么破产品啊,就这还要费尽心机砸钱来策划广告方案,无良商家。”


    之后翟珂又看了会儿电视,点了份外卖,外卖送来了,她这边刚将外卖拿到房间,另一边许雾睡了长长一觉后也辗转醒了过来。


    “你买了什么好吃的?”许雾回了回神,说着随手拿过那包薯片,摸出来一片放到嘴里吃,起身走过客厅。


    “日料,吃么?”翟珂类似提醒般的冲许雾挑了挑眉,因为许雾给她画的大饼,说会请她吃日料的话至今还未兑现。


    貌似是想她能羞愧羞愧。


    结果许雾像是压根就给忘了,穿着拖鞋走过来看了眼道:“珂珂,你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坐下就准备开吃。


    “诶诶!”翟珂拍了拍她手,“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许雾啊了声,看着她往嘴里塞了块蘸了芥末的鱼片,大概是芥末味儿太重了,呛的她立马两眼涌泪。


    “”翟珂无语起来,挥手,“行了,没事,吃吧吃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欺负人呢。


    翟珂说着也将一层层的打包盒弄开,开始吃起来,看着许雾有点疑惑的问:“你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你有点健忘,你人在这儿,心不像是在这儿。一定藏着事儿!”


    “”许雾手里捻着一枚寿司,刚要送到嘴边又放下了,端过旁边的果汁喝了口,转移话题反击:“你阳台那根男士领带谁的?”


    翟珂啊了声,接着反应过来脸微微红了,接着混沌的说:“是我上周组织公司里人过来聚餐了,也不知道是谁掉在这儿了,正准备仍呢。”


    “那你公司的员工还都挺有钱的,随便丢一根五位数的领带,问都不带问找都不带找的。”


    翟珂在许雾面前真打嘴上功夫的话,有时候还真讲不过。


    翟珂也早就知道,许雾看上去软绵绵的,挺好欺负的样子,其实骨子里脾气可犟了,真跟你较真起来,还真不是对手。


    “好了好了,是向宴的。”翟珂承认了,接着赶在许雾下一个问题的前面直接道:“我偷的。”


    “”许雾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挺正经的道了句:“盗窃金额过大,是会入刑的。”


    翟珂一口生鱼片噎在嗓子眼,将筷子拍在桌面,“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我是关心你。”许雾表情挺无辜的,接着因为舌尖一处因为嚼动而更疼了皱了皱眉。


    “怎么了?吃到鱼刺了?”翟珂问。


    “没有。”


    “那你怎么那个表情?”


    “可能是上火了。”许雾垂下眼,她昨晚是真的被谢裴深弄狠了。不然不会藏到这里来。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去摸过手机看,没有未接来电提醒,也没有新信息提醒。


    许雾松下一口气,想着他多半是又考察去了。


    好事。


    距离最近的一次是他出国走了十多天。


    早知道就回月桂巷了,不过跟翟珂也许久未聚,机缘巧合为了躲他来她这里也算不错。


    “我刚想说呢,你火上的还不轻呢,嘴角都破了,看上去还像是肿了似的。”翟珂说着伸手还特意指着自己嘴角的位置给她示意,“多喝点水。”


    “”许雾抿了抿唇,转而劝她道:“偷总归是不好的,下次还是不要偷了。”


    “”翟珂最后深出口气,道出实情,“应该也不算偷,我拿的时候,他其实看见了的。”


    翟珂也挺郁闷的。


    她去钓人,总感觉又像是被他钓着。


    实在难受。


    也不知道他到底几个意思。


    “没阻止?”


    翟珂摇摇头,“没有,不过他肯定是看见了。”-


    一顿饭吃的很是满足。


    饭后许雾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虽然睡了会儿,但依旧不想动。翟珂给人拿了一件睡衣出来,指了指自己收拾好的房间问许雾:“我这里有两间卧室,另外一间客卧有点小,你看你是跟我睡一间屋子还是自己睡?选一个。”


    “我自己睡吧。”许雾也没看人。


    “我屋子也收拾的很干净的。”翟珂觉得她是在嫌弃自己,许雾的确挺爱干净的,她过去她租房那里,屋子里简直一尘不染,她的确比不了,但是她这里也没很乱好吧。


    “没有,我是想着这样我们可以互不打扰,都可以睡个好觉,明天都还要工作呢。”许雾给她列出原因。


    翟珂点点头,挺认同,说:“行,”然后指了指里边一处的房间:“那边是洗澡间,里边有新浴袍,你自便好了。”说着又将手里睡衣放在沙发,“这是新的,我买来没穿过,1598一套,记得回头给我打钱。”说完打了个哈欠,往屋里边走边说:“我困了,我睡去了。”


    “好的,晚安。谢谢收留。”许雾看人关上门,继续看起了电视,她来那会儿睡了一觉,此刻没那么大的瞌睡劲儿。


    节目财经快讯一闪而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身边一并伴着一位娇俏记者模样的姑娘,在谢裴深坐进车里后,紧跟着坐了进去,车内模糊身影里她侧身靠近他,亲昵的在说什么话,谢裴深听后低头含笑。


    莫名让许雾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晚上,她在他身上看到的那点口红印迹。


    许雾不想自己再想,关了电视,起身过去洗澡间洗澡准备回房睡觉。


    翟珂洗澡间很大,她一贯会享受,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街景。


    半个多小时,许雾洗了个差不多,走过单透的玻璃窗旁,随意扫了眼外边,接着停住脚步,顿住了动作,转而重新往楼下看。


    她见过谢裴深不少的车,楼下的车子她虽然没见过,但从车辆低调的颜色到车型还有标牌标识,都是他会喜欢的款式。


    当然许雾只是联想而已,这个时间点儿,他要么已经在异国,要么回去了老宅,怎么会这么巧的在这里?


    她没再多想,擦了擦身体,穿了衣服回去房间准备睡觉。


    盖上被子,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许雾拿过翻开看了眼,霎时又从床上弹着坐起,走过窗边,看向楼下。


    那辆黑色帕加尼正打着双闪。


    居然真的是他在那。


    接着因为信息她没回应,电话震动声很快响起,她看着那串熟悉的电话号,摁下接听键,谢裴深先开的口:“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作者有话说:


    谢总: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老婆就又躲我了-


    第42章 chapter42“你跟她说


    许雾捏了捏紧手机,呼吸像是隔着屏幕被他扼住一般,手心也隐隐渐渐生出些许湿腻,她咽了下喉咙:“我现在就下去。”


    她重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捞过外套,直接裹在了外边,穿着拖鞋下楼。


    京市秋天的晚上其实挺冷,许雾刚洗了澡,身上的热气同外边强烈反差,不由得缩紧肩膀,裹了裹衣服。


    很快走到车边。


    车窗关着,密闭性太好,加上天黑,许雾从外边看不清里边任何。


    拿着电话正准备拨过去问一下,旁侧后排的车门开了,一股车内暖气混着佛手柑的车载熏香味流出,谢裴深伸出一只手直接把人带了进去,接着反手关了门。


    许雾闷哼了声,跌坐在他大腿上,额头直接撞在他身前,慌乱间手碰到一处坚实,立马挪开转而选择搭在他肩上。


    “你知道我在这儿?”许雾试探着问。


    谢裴深长指理着她有点凌乱的刘海,别在耳后:“我给你打电话你朋友接的,她说你在睡,她没给跟你说?”


    然而,明明是他不让说。


    许雾只知道提到阳台男士领带之后,翟珂似乎心就系在那领带上被带走了。想着多半是忘了。


    “我以为你下去考察了,刚好同翟珂好些天没见,就来了她这里。”许雾随口似的说。


    “是么?”


    许雾应了声嗯。


    模样看上去特别的乖。


    “你很香,喷香水了?”谢裴深长指撩进去,没碰到阻碍,不由得笑了下,“没穿,故意的?”


    他指的是内衣。


    “我刚洗了澡准备睡,你话说的又那么急,我就直接下来了。”许雾这点倒真没必要骗他。


    “哦,原来是我的错,怪我。”话说的温柔体贴,指尖却是毫不留情的揉捏,上瘾一般。


    车内暖风开着,许雾鼻头很快生出津津细汗。


    眼里雾气也跟着弥漫散开。


    接着脑中想到他同其他女人绅士含笑的眉眼,眼尾红着,尝试裹紧衣服,躲开他。


    “怎么了?”谢裴深察觉到异样。


    “我有点累,不太想。”


    许雾想从他身上下来,却是被锢着腰身又揽了回来,谢裴深指腹往下,碰到仅薄薄一层布料包裹的她时,知道自己想错了,还以为她这么生疏排斥是生理期提前了。


    许雾将他手带出来,缓着气息问他:“你过来这里,就只是要对我这样么?”


    “那你觉得,男人女人在一起,应该做什么?”谢裴深笑笑,炙热气息袭在她耳边,“我总不能深更半夜过来找自己女人,只是想单纯聊个天吧?”


    “那你也不能只有这一种事吧?”许雾鼻头酸酸的,莫名就生出了委屈。


    谢裴深笑笑,“所以,你是想我在你面前当君子?”


    “”许雾抿紧唇,喃喃:“反正相敬如宾这种事,你在我这里就没有过。”


    谢裴深笑意加深:“你说什么?”接着从她模糊不清的音色里辨出一个词,补充道:“雾雾,相敬如宾这个词可是形容夫妻的,你该不会是真不知道吧?”


    “”许雾意识到用词不当,立马改道:“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相敬以礼。”她是真的没意识到。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谢裴深倒也不会真以为她是那个意思,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不过,我不认同你的说法,如果我跟最亲密的人说个话还像演讲,那活着可就太没意思了。”


    “谁跟你是最亲密的人?”许雾声音小小的。


    “不是么?”谢裴深手捏在她后勃颈处,力道轻移,让她看着自己,接着用了点力道托腰将人摁到自己跟前,呼吸缠绕,耳鬓厮磨:“我们都这样了还不算最亲密的话,那你说怎样才算?”


    许雾觉得他们的关系不适合说这些,讨论这些,几近毫厘的视野里,是谢裴深的薄唇,她选择伸手主动勾上他脖子,唇贴过他的。


    蜻蜓点水亲了一下,说:“我想上去了,这么晚了,我都来了再走不好。”


    在谢裴深眼里,她够敷衍,想他赶紧走,一个浅浅的吻就想把他打发掉。


    目光不禁暗了暗。


    “差点忘了一件事,给你带了件小东西。”说着从衣篼里摸出来一个首饰盒,单手打开,里面是一条蝴蝶吊坠的项链。


    翅翼上镶嵌着星星闪闪的蓝宝石。


    “蝴蝶翅翼上的纹饰还有脉络都是让一位故友手刻的,今天刚拿到手,看看,喜不喜欢。”谢裴深送到人眼前。


    是挺精致的。


    许雾将项链拿出来,照在一点光亮的内饰灯下,盈盈的光很是耀眼。


    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裴深送东西也的确向来阔绰,这点也是她从前就知道的。


    他也的确有阔绰的资本在。


    “很好看。”怎么能不好看呢?这么闪的宝石,珠宝柜台里都不容易得见。


    “来,我给你戴上。”谢裴深从她手里拿过来,摁开合扣,撩开她一边的头发,顺着一截白皙修长的勃颈从前向后给人戴上。


    戴好。


    手顺着就托在她后脑位置没离开,一并摁着人的后腰用了点力道,许雾额头蹭上他高挺的鼻梁骨,粉唇因为动作惊吓一瞬不由得微启,呼吸缠绕,谢裴深轻轻压下吻。


    许雾从他车里下来是半个小时后,一阵冷风吹向热身,让她不仅打了个寒颤。


    谢裴深也跟着走了下来。


    黑夜里,长长巷口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重叠在一起的影子被拉的老长。


    谢裴深从后给人披上西服外套,拉着衣服一起篼着把人带到自己跟前,说:“之后几天我还真要外出一趟,就不接你了,自己回住处。”


    “嗯,好,那我上去了。”


    “去吧。”谢裴深松了手。


    “这个给你。”许雾将他披给自己的西服外套又脱下来给他,转身拢了下衣服上楼。


    轻声推开房门,结果迎面便撞上了就立在玄关口等着她回来似的翟珂。


    翟珂也是在刚刚那一刻才明白,向宴总是一口一个的说她眼神不好,到底几个意思了。


    “雾雾,下边停的那辆车,是你哥哥的吧?”她明明什么都亲眼看见了,看见车门打开,男人胳膊揽在她腰间,她掰开他手从男人怀里下来。


    确切说是从人大腿上。下来。


    之后男人跟着下车,把她再次抱在怀里,她也看清了是谁。


    纵然再迟钝,哪怕她是个傻子也该看出来两人关系了。


    但还是想亲口跟人确认一下。


    “你还没睡啊?”许雾关上门。


    “所以,你、你其实一直是在跟谢裴深谈恋爱,对么?”翟珂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这么多年白活了,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亲缘关系,但根深蒂固里,他们就跟兄妹无二,“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不会是上学那时候吧?”


    许雾靠身在旁边柜子,看了她一眼说:“珂珂,当没看见可以么?替我保密,我跟他也会很快结束这种关系。”


    “你确定你真能结束得了吗?你们在同一个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翟珂作为局外人,多少看的真切些,她是不了解谢裴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私下如何为人处事,知道的消息也很少,但仅从那些个知晓的片段里,没有一处是跟今晚这种模样相符的。


    况且就谢家那样的权势,他若真动真格,许雾未必真能脱身。


    “你当年离校出国做交换生,到底是因为什么?”翟珂难免不怀疑,“雾雾,谢家人对你,到底好不好啊?”


    父母离异,母亲丢下她远走,父亲再娶后遥无音讯。


    其实仔细想,她和孤女也没什么区别。


    而谢家那样的权势中,深宅大院里,如果真有事了,怕是连只苍蝇都不会飞出去让人知道。


    “挺好的,真的。这件事在我,是我去招惹他的。珂珂,你就别问了。”


    翟珂沉默了会儿,道:“好,我站哪边你还不清楚么,答应你,我肯定会当没看见的,不过雾雾你也听我一句劝。结束后,就尽量远离他吧,你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翟珂家里是富裕,但也知道在滔天的权势面前有多渺小,父母经营公司,也接触过一些上面圈子里的人和事,无稽荒诞数不胜数,所以就算许雾受过谢家的恩惠,但敬畏之心还是要有,不能糊涂。


    “珂珂,我会处理好的,睡吧。”


    许雾说着进了房间,路过窗边时候,看见谢裴深发动车子从楼下驶离-


    周五,许雾从华中医校区里边找到岑教授拿一份文件。


    回来研究所的半路就隐约觉得有人在后边看她,但转过头了又没见到人,直到走到门口的同时,脚边也停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很是装逼模样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来回打量了一下许雾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许雾?”


    “对,喊我许老师就好。”许雾以为是某位研究所老顾客给私下介绍的别人,直接对人司机道:“再往前一点就是停车场,先生您跟我进来就好。”


    “你认不出我?”男人摘下墨镜,三十多岁的样子,接着一边掏出方巾擦拭眼镜,一边道:“我一直以为你还在英国。”


    “您是——”许雾的确没有什么印象。


    “我叫乔和邰,许小姐一度经常光临我的餐厅。”男人说话间视线看着许雾,像是要勾起她某些回忆。


    “老回巷Laneet?”说起她曾经经常光临的一家中餐店,她还是有印象的,里边的面食很对她的胃口,要知道在当地能找到一家符合自己胃口的纯正中餐口味的餐厅还是有点困难,因为其中不少是打着中餐名号而进行改良的白人饭口味。但是对面前的人的确没有丝毫的印象。


    男人点点头,但是也看的出来面前的女人的确对他不认识,最后再次戴上眼镜,往里走着让许雾给他做心理咨询师。


    男人话很少,坐下来后许雾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心不在焉似的在回答,最后直接掏出手机,加了许雾微信后就走了。


    只丢下一句:“期待下次见面。”


    很奇怪的一个人。


    “这人挺有派头的样子。”乔宣勾着脑袋往外看,看司机特意下来车给人打开车门让人上车,恭敬的跟孙子似的。


    许雾笑笑,没上心。


    心思在从岑教授那里拿来的资料上,是华科院那边的一个学术合作项目,还挺重要的,需要周末同对方过来的几个人员进行一个见面会。


    地点已经定好了,在新区十里街度假村中的铭云饭店里。


    奇怪的是岑教授说对方指名要她去的。


    许雾联想到的是那次在平城的论坛会里,或多或少露了点脸的原因。


    其他的因素,她实在想不到。


    毕竟场合挺重要,许雾下班回去直接带着资料走的。周六一天窝在自己月桂巷的住处房间里没出门,细细的看,剖析做笔记。周日带上东西,和对方单位此次过来的其中一位宋姓领导提前联系好之后,下楼打了一辆车,就一早出发了。


    因为新区到底距离城区有些距离,所以许雾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不过没有迟到,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十点半。


    不过她敲门进去包厢,看见对方三个人已经到齐落了座。


    两男一女,领导是那位宋女士,看到许雾伸手给人让座:“许老师,就等你了,资料都看了吗?”


    “我看了,是关于残缺障碍人群的依赖风险研究,联合有关科技单位,来考虑一些智能情感陪伴Ai系统的研发成型。”许雾翻出来资料,一边看一边总结。


    “对,科技研发单位也来了人,就是还没到,等一下——”


    “我来了,不好意思,迟到了会儿。”那位宋姓领导话没说完,门口就进来一个女人,一身缎面红裙,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


    样子很是妖娆迷人。


    “边经理,我们正说您呢,这边坐,给您留的主位。”


    说话间女人提着裙子落座,旁边刚好就是许雾,只见她伸手到许雾面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边芷琪,复兴科技老总是我的父亲,持股YTO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或许你听过我的名字。”言外之意,意有所指。


    许雾干扯了下唇角,捏了捏手里的项目资料,心里似乎一下有了更多的了解,看了眼伸到眼皮底下,做着长长精致美甲的那只手,没有同人握手,只是简单跟人点了点头道:“你好边小姐,略有耳闻。”


    边芷琪悻悻笑了下收回手,说:“谢总最近几日出去考察,无心这边,所以有我来负责了,华中医心理研究所在京市来说还算可以,至于为什么找到许小姐来对接这个项目,是因为——”


    边芷琪说着冲许雾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耳朵。


    指自己的同时,看着许雾的。


    许雾右耳里戴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助听器。


    虽然头发遮着不明显,但有心的人,总能看见。


    “因为觉得许小姐更能对残缺感同身受,”残缺两个字她咬音有点重,“你觉得呢?”


    许雾呵的声,笑笑,然后点头应“是”,接着看过边芷琪又道:“那还是真要多谢边小姐赏识,让我的劣势变成了优势。”


    边芷琪闻言原本得意的神色瞬间一凛,内心实在不明白面前的许雾有什么好孤芳自傲的。


    一边华科院的那位宋主任似乎看出了些不对劲儿,但是鉴于一直同边家这边有合作项目,虽然看不过去,但难免不好直接开口,最后只公事公办般的回旋说道:“我们这次就针对一些细节性的理论数据先做一些基础的分析研究,后续会安排更多合适的人进来项目组,然后许老师这边就归总一下,后续反馈到科技单位这边的研发部门,你看行吗?”


    许雾点点头,说:“本职工作,多谢信任,我当然没问题。”


    “那行,时间紧迫,上面催着呢,两个月后这个项目就要出成果,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宋主任四十岁上下,说话办事算得上稳重,安排的有序合理,之后将带来的所有资料还有电子版的市场调研数据一一开始做投影,让大家参与进来意见,讲解想法。


    两个小时的时间,主位的边芷琪两腿交叠翘着在那,喝着茶只负责旁听,说“行”还是“不行”。


    会议到最后,许雾手下笔记里很多的想法和意见都被她驳回了。


    甚至结束笑盈盈的冲人说:“我还以为真是什么才女?许老师这样水平的人,单单在京市,就能罗列着从城东一直排队到城西。”


    华科院的宋主任不想参与其中,带着手底下的两人往外边先出去了。


    包厢里只留下了许雾和边芷琪。


    “谁都知道,京市汇聚了全国各地的能人异士,如果不是边小姐口中的这种盛况,那就不是京市了。”


    “所以,随处可见的普通,你觉得谢裴深能看上的是你的什么?”边芷琪不是说有多专情,只是不甘心,没有不透风的墙,谁让她恰巧听到了那天关总监跟谢裴深打电话,才知道原来他心里真有人,以前只是怀疑,“近,方便,干净,你觉得呢?”接着笑着补充:“你不会以为他真的会娶你吧?你们在外可是兄妹啊,不要忘了。而且一旦爆出去,对于YTO来说,就是一桩巨大的丑闻。媒体一夜之间就可以将事情放大数万倍。市值股票立马蒸发归零这种盛况,你觉得他会让这些发生在他一手创办的YTO身上吗?”


    “近,方便,干净?边小姐同样做为一个女人,脑袋里装的评判词汇都只有这些吗?还是说,这些是边小姐日常的行事风格?认为自己是物品,所以才这么顺口。”许雾看着人接着又道:“不过劝你还是注意点,想讨他欢心,这样不行,他最讨厌背后小动作。”


    说完许雾拎着包也出来了包厢。


    “你——”边芷琪跺脚。


    许雾手机阵阵的响不停,不吃饭了准备直接就走,接着下来楼就看到握着手机贴在耳边走进来的谢裴深。


    谢裴深看到从楼上下来的许雾收起来手机,急匆匆的走到人跟前问:“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看人脸色难看,不免问:“你同事说你过来这边谈项目,发生什么事了?”


    正说着,另一边边芷琪也踩着高跟鞋一点一点下了楼,看到谢裴深忙娇声的喊了声:“裴深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接着看了眼挣脱谢裴深手腕,直直往外边去的许雾,忙道:“我父亲让我帮忙过来联络谈关于残障陪伴系统研发项目的,就是没想到研究所那边过来对接的研究员居然是——许小姐。”


    “你跟她说什么了?”谢裴深往门外许雾出去的方向偏了偏脸,问的直接。


    “我没说什么,就是许小姐说,说她跟你没可能,让我不要多想。”边芷琪小心翼翼般的语气。


    “我若跟她没有可能,跟你更不会有,别费心思了。”


    说完拎着外套转身就要追出去。


    “那我父亲若因此事撤资呢?”


    “随意。”


    谢裴深脚步没停顿,丢下两个字,直接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43章 chapter43应激


    谢裴深沿着台阶一路往下走,前面许雾走得快不假,但是他腿长步子大,很快几步跟上去,拉住了她胳膊。


    但是许雾撑着让他松手,谢裴深像是被她弄烦了,直接屈身弯腰将人抄膝抱起,然后往车边走。


    许雾忙用手里的包遮住脸,弹动着腿,依旧小声闹着:“你快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你快点放我下来!”


    “你放我下来!”


    谢裴深心头闷着气,低声凑近威胁似的道了句:“你再折腾,信不信我当街亲你?”


    许雾不动了。


    因为她是真的怕。


    虽然谢裴深对外形象和媒体的视野里是绅士持重,但是他到底怎样,或许只有她清楚。


    她是真的怕他会做出什么荒谬的事情,让场面无法收拾。


    到了停车地方,谢裴深拉开车门先将人放上车,接着自己挨身坐进去。


    下一秒又将人捞进怀里来上下其手。


    “你干嘛?”许雾捏着衣服下意识的先看司机位置,看到没人后短暂松了一口气。


    “我检查检查,看看她刚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谢裴深捋着她有些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直到整张脸清晰的露出来,指腹捏着她下巴来回捻着细看。


    那样子像是怀疑她挨打了,但是又闷着不吭声。


    因为许雾上学时候被女同学欺负,没跟他直说,总是自己想办法扛着,以至于他都是几年后在她日记里才知道。


    恨是真的,但只是因为她不爱他所以才恨。他哪里在乎什么利用,只是一想起来她整日甜言蜜语的哄着他,结果没一点真情实意,就恼火。


    懊恼也是真的,懊恼当年自己没有察觉她被那么欺负。


    以至于此刻的谢裴深就犹如ptsd了一般。


    很是应激。


    “没有,”许雾被他摆置的难受,摁着他的手,看着他重复道:“真没有。”接着问:“我在你眼里,难不成就是站在那不动等着被人打的那种么?”


    谢裴深冷呵了声,头抵着她额头,手托着她后勃颈蹭在她鼻尖评判道:“差不多,反正脑袋不怎么够用。”


    “”许雾不愿意的推了他一把。


    谢裴深就着姿势往后靠过,这才露出了些笑脸来,归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他一番检查,确认他的人是毫发无损的。


    起码他看见的是这样。


    “那她跟你说什么了?”谢裴深刨根究底,亲昵的姿态,捏了捏她半边脸。


    许雾脸被他捏的跟着轻晃,拍掉他的手,看着他道:“原话我记不清了,但翻译过来,她应该是很爱你,然后想嫁给你,挺痴情的,你不如就把她收了吧,我说真心的。”省的再来祸害自己。


    一张嘴看似好心极了。


    专捡谢裴深不爱听的讲。


    什么破真心?哪有这种真心?让人一点都不想要。


    恨不能她现在是个哑巴。


    他不想听,就着力道锢着她下巴捏过,就吻了下来。


    去对面邮局刚好顺路去拿文件的崔正折回了头,拉过驾驶位车门,却是怎么都弄不开。


    但因为车子密闭性太好,他又什么都看不见。


    车钥匙在他手里,车门打不开,只有一个情况,就是谢裴深回来了,就在车里。


    崔正知道谢裴深过来接个人,但具体是谁他不清楚。


    如今车门打不开,他只能立在那等。


    车内,谢裴深压下的吻热烈又急切。


    之前那些年一度寡成了习惯,如今被彻底唤醒了一般,每次出远差回来,都恨不能立马看见她。


    许雾舌根被扯的酸涩的疼,手腕更是扣在头顶动弹不了,起初还能回应的应付一下,之后就只能完全被他桎梏在车座里任由左右。


    挣着扯动间忍不住皱眉。


    “哪儿疼,我看看。”谢裴深看见人皱眉,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许雾缓了下呼吸,埋冤道:“你先松开我,是你把我头发扯到了。”


    “哦。”谢裴深松了些力道,缕了缕她头发往前,问:“这样行么?”


    “我想起来。”他重死了。


    “好,咱就起来。”谢裴深好商量似的把人拉起来,但是反手又将人摁过大腿,温存的亲了会儿。


    许雾整张脸红扑扑的,结束后视线一度都变成了恍惚。


    崔正什么时候坐进车里来的都没能觉察,直到人扭过头来欲言又止的想跟她说什么道:“小雾,你——”


    崔正是忍不住了,他没想到车里坐着的还有许雾。


    而半天时间车门一直从里面锁着,开了锁,谢裴深喊他上来后,许雾脸色旖红,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好,崔助理。”许雾回了些神,给人点头回应。


    “”崔正喉咙什么卡在那般,很快又觉得许雾正常的很。


    谢裴深敞着两条长腿在那,垂眸整理了下被压皱的衣边和衬衣袖口,抬眼直接冲扭过来跟许雾搭话的崔正吩咐道:“开车,去新区这边的办事处。”


    崔正满怀心事的转过头,开车往前驶向主路-


    因为都在新区,距离并没有多远,半个小时的车程到达。


    许雾被带着安置在了休息室等他。


    办事处助理人员看谢总第一次带了个姑娘过来,又是安置,又是叮嘱的,难免上心不敢怠慢。不等谢裴深吩咐,就给人弄了不少吃的零食还有茶饮伺候着。


    怕人有需求还特意在旁边留了个人。


    许雾实在是不习惯谢裴深这种压迫人般的阵仗,他当皇帝般当惯了,她不行,况且这么被人看着也不自在,就让人出去了。


    另一边办公室,谢裴深看过面前这位守在新区的廖经理吩咐道:“把研发部新接的华科院项目给我看看。”


    本就待命的廖经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忙应了声:“我这就去拿过来。”


    愣一下是因为奇怪,因为这种事情他们谢总一向是不插手的,最多也就是开集团大会的时候随口要个进度之类,这么细致的盘查,让人没想到。


    其实原本这么过来新区办事处就挺奇怪了,因为这边通常情况下是边总在负责插手,尤其这种细碎的事情。


    两分钟后廖经理战战兢兢的将项目资料拿来了,包括下午时间里项目小组开完会后,华科院那边宋主任反馈的一些会议纪要内容。


    谢裴深翻了两眼,便看到了许雾那几乎一整页被驳回的内容。


    他就知道


    接着将方案放在桌面,指尖点在上面交待说:“这个项目编入总部负责,让边家那边撤出,不用再插手了。”


    “谢总,我们——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点?”廖经理也是善意的替人分忧解难。虽然只是一个小项目,但难保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有点让人下不来台。


    “比起我的直接,他们应该算是更直接吧?让毫无经验的一个外行人插手,既然这样不尊重游戏规则,干脆就不要玩了。”


    他口中的外行人自然是边芷琪。


    谢裴深将资料直接推出去到了廖经理面前。


    险些掉在了地上,廖卓连忙伸手接住。


    谢裴深生来最讨厌被谁威胁。


    边家人爱耍手段他知道,也无所谓,只要不过分,都可以,毕竟他从来只要结果。但手段敢用到他的人身上,那就另说了-


    谢裴深当天晚上打发了崔正,直接带着许雾在新区没有回去。


    带人进了之前许雾在新区学习那会儿住的丰岛酒店套房里。


    许雾看人熟门熟路般,直接掏出来房卡,刷着进了房间,正是她那次住的那套客房。


    虽然过去有些时间了,但许雾还是有些印象的。


    因为视野景致体验感实在是很好。


    “你怎么有这里房卡的?”她甚至开始怀疑他手里的房卡,是在她当初入住之前就有了。


    心有余悸的开始胡思乱想着:“那时候你该不会晚上——”


    “晚上我怎样?”谢裴深推着人进屋,反手带上门。一边问着一边松扯开领带,抽出丢在一边,单手将人抱上玄关口的柜面,“晚上趁你睡着过来么?”


    许雾呼吸因为他动作乱起来,抿了抿唇,问:“告诉我谢裴深,你没有,对吧?”


    “有了你会怎么想?”谢裴深亲在她嘴角,“不是刚好应了你写的景儿,落实到了我的变态行径。”


    “谢裴深。”她眼里很快生出一层湿雾,两手被带着圈在了他脖子上,脑袋被他带动的热起来,软沓沓的没了丝毫力气,头抵在他身前,想说什么完全组织不好了语言。


    “有没有想我?”谢裴深咬着她一点耳垂肉,没听到回音,教人说话道:“说——我想你了。”手中力道调.教般捻转,“雾雾,我想听。”


    “我、我想你了。”-


    次日,玉兰路,谢宅。


    下去考察一段时间的谢宏易回到家中,推开门进屋,一阵烟味呛的他直咳嗽,眼前迷迷蒙蒙的一团,也没再看里边,忙慌的先转脸喊外边:“老刘,老刘?”


    一直在厨房做事的老刘应了声出来,问:“怎么了先生?”


    谢宏易往屋里摆手:“失火了,失火了!快!让下边人都提上水,进来灭火!”


    “诶,好。”老刘说着就去了。


    屋里走出来的翁钰还没来得及给喊住,人就没影了儿,只好看过两个多月没见面的老男人道:“失什么火?是我,我刚在里边上香呢。”


    “你上个香怎么这么大的烟?”谢宏易说着往里去,看到一台位前香炉上供的几柱香,不免又呛的咳嗽了下,啐了句:“什么劣质东西,下次买好点儿的。”


    “这就是好的,我特意上南山边儿上那寺庙里求来的,开过光的香火。”


    “”谢宏易无语深出口气,他还是头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词儿。


    什么开过光的香。


    不知道的还以为,燃了这香,就能成仙了呢。


    不过转眼看一眼屋里的一团烟雾缭绕,心道,这是要让立地成仙。


    外边的老刘喊了下边做事的一溜烟儿七八个人都来了,一个个的手里拎着水桶,他率先问:“先生,我们来救火了。”


    说着就对上一团雾气就要泼。


    被谢宏易“诶”了一声给直接伸手拦下了,因为那团雾里就站着翁钰,他老婆


    结果就是那桶水还是溅出来不少,谢宏易直接湿了衣袖还有半截裤腿。


    倒也没生气,最后拍了拍衣袖,冲来的一窝子人挥手道:“行了,是太太在上香呢,我搞错了,没事了,你们都忙别的去吧。”


    老刘哦了声,看一眼谢宏易湿了的衣服。


    谢宏易又摆了摆手,“我没事,忙去吧。”


    老刘诶了声,道:“那先生您有事了再喊我们。”


    谢宏易嗯了声。


    于是一众人,在老刘的带领下,就又自顾忙别的去了。


    另一边,翁钰捻了下手里的手串,走到燃着的香火跟前,两手合拢闭上眼,虔诚似的拜了拜。


    “你怎么想起来上香了?”谢宏易犹记得她上一次上香还是十多年前,她母亲病重的时候。


    翁钰捂着心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心里有点心悸,有点慌,总觉得家里要出什么事儿似的。”


    “疑神疑鬼!”谢宏易脱掉外套,丢到一边,“怕不是生病了,看病去吧。”


    “你才有病!”翁钰回怼了句。


    “你儿子呢?出差去了?”谢宏易随口问。


    “敢情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翁钰口气不愿意起来。


    自从那次谢裴深直接驳了董家脸面,又当面给他这个爹拍板道说婚事他做不了主之后,谢宏易心里就没有对谢裴深放下过意见。


    “怎么?你是外边跟谁生了新儿子了?”翁钰说着火气上头。


    “你胡扯八道什么呢?”谢宏易懒得搭理她,但是受不来冤枉,指着脑袋说:“我真有了,这脑袋给你,行吧?”


    “等会儿!”翁钰说着进屋去找手机,找到手机后出来,点开录音,放到了谢宏易面前,说:“好了,你再说一遍,我留个证据。”


    “”谢宏易咬牙切齿,倒还真对着手机说了遍,“我,谢宏易,如果外边真有什么女人私生子了,这个脑袋,就给翁家二小姐,翁钰了,立此为证。”


    翁钰从人面前收回手机,喜滋滋的将录音进行了保存。


    “满意了?”


    她点头嗯了声,说:“满意了。”


    存好录音,之后又想起了自己儿子,翁钰正经起来,疑惑同谢宏易讲道:“我前几天还在外边刚巧碰上崔正了,随口问了句,崔正说最近集团挺太平的,裴深不是考察就是在单位。”接着喃喃了句:“就是没怎么回来家过,最多偶尔周末,刚巧雾雾有时候也回来,一起能吃个饭,但是现在周末也不回来了。”


    说起许雾,翁钰想到那次说好的给她量尺寸,做衣服,让她一同去个宴会,结果到周末了那丫头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道歉着说有事耽搁走不开。


    哎——


    翁钰内心叹口气。


    怀疑她分手那股劲儿一直没缓过去,毕竟小丫头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还挺认真的,甚至都把人带回家里来了。


    “可能有应酬。”谢宏易道。


    “或许吧,”翁钰想着补充:“我是怀疑他八成在外边藏女人了。”


    “”端着水杯的谢宏易白过去一眼,转身进了里边书房。


    作者有话说:


    谢总:母亲,改天我带人过来见见你。翁钰:-宝宝们,晚安啦~


    第44章 chapter44“我想看看


    翁钰发完牢骚的一周后,许雾回来了。


    因为谢家祭祖日在即,按照曾经在这里上学那会儿的惯例,许雾肯定是要回的,一并特意同单位请了两天假。按理说她可以晚一半天,但是为避嫌又不想同谢裴深一起进门。


    所以早早回来。


    也没提前打电话,正跟人推牌打牌的翁钰挺惊喜,招呼秦嫂多做几道菜。


    “我听说,你们雾雾不是好事将近了么?”旁边孔夫人跟着翁钰看过去上楼的许雾一眼,随口般的问道。


    “早分了,”翁钰扔出去一张幺鸡,“我不是说了么,年轻人小打小闹的谈个恋爱而已,不至于上纲上线。”


    说着想起来一早推掉的晚宴,翁钰不免道:“差不多这一局我们就散场吧,我等下还有点儿别的事。”


    “行吧,那就到这儿,今儿我手气最差,输的最多。”其中一位附和。


    “会输钱也是本事,我还得多练练呢。”


    那位孔夫人说完,不免引来几声笑。


    很快散场,翁钰送走了人,然后喊楼上的许雾下来陪她出去一趟。


    许雾刚上楼不久,简单整理了下书桌上的东西,掏出来两份新买来晚上要看的插画杂志。


    听到喊声出来下了楼,问翁钰:“怎么了翁姨?”


    “早些日子说让你陪我去个宴会,你有事耽搁了,今儿时间正好,我带你一起去试套衣服,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屋里呆了一下午待闷了,就当陪我出去吃个便饭。”翁钰怕她察觉排斥,想着她心里还念着那姓单的,就一直跟她说只是宴会。


    话说忘掉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结识新的人,翁钰活了这么多年,从年轻那会儿走过来的,这点人生经验还是有的。


    小姑娘家家的初尝情爱,不知深浅轻重,容易钻死胡同。


    “好,那我陪您。”


    许雾上楼拿了个手包下来,李叔开车,跟着翁钰一起出门先去了一家服装店。


    翁钰本来是打算要找人给她量裁一下做一套来的,但是时间有点紧,就赶着过来买现成的。


    给许雾挑了一件真丝混玉纱质地的白色长裙,腰间是镂空的心机设计,不失优雅也不失性感,特别好看。


    至于价格,上面没有标,翁钰直接在许雾试衣服时候刷的卡,但能想象的出来肯定不便宜。


    之后原本还要去挑首饰的,但注意到她颈间的项链后眼睛亮了亮,不吝啬的夸赞说:“雾雾这项链太衬你了,”满意点点头,“就戴着就行,不用换了。”


    许雾却是下意识捂了捂吊坠,她都忘了,应该提早摘下来的-


    宴会位置是在一处市中心的私人别墅区里,婉转曲折的连廊设计,别有一番古朴韵味,许雾跟着翁钰进去宴会大厅,一众的寒暄声迎面而来:


    “谢太太来了!”


    “对啊,来了。”翁钰回应。


    “谢太太您不是说没空不来么?”


    “那这不是又有空了么。”说话间笑着。


    “您身边这姑娘谁啊?长这么俊。”


    翁钰拉过身侧的许雾介绍道:“这是我们家的雾雾呀,上半年那会儿回国的,瞧你们什么记性。”


    “哦,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记起来了,裴深妹妹。”


    “对。”


    “”


    许雾立在旁边从始至终礼貌的笑,因为翁钰交待她说不用刻意喊,所以她保持微笑。


    而且很多人脸生,她也喊不上来。


    接着便听到旁边一个耳熟的声音,隐隐入耳,“谢总这次出差,身边没带个姑娘解闷儿?”


    “你得了吧,”关陆文嘁了声,抬了抬手里的那杯酒,“他一个恋爱脑。”而且早回来了,马不停蹄的。


    “什么?”旁边人以为听错了,“什么脑?”接着又想起来有天晚上,便问:“你那天朋友圈发的谢总跟那女人怎么回事,看着不像是那什么边芷琪啊?所以边芷琪确定跟人没戏?我奔了边家一项目,还想着到时候两家若是联了姻亲,我这不就摇身一变,身价暴涨了么。”


    “你看见了?”关陆文没想到自己发了一会儿又立马删了的朋友圈,还有目击观众,“没有,那晚我们开完会有人订的位置在那里聚餐,是一位搭讪的,人姑娘最后是被晾在了那,脸黑的跟什么似的,我之后问过旁边桌位上的客人,姑娘贴上来那会儿,谢大少爷直接厉声的让人起开。”也得亏拍照拍的快,下一秒还真就拍不到了。


    旁侧人笑了下,“口气这么冲。”


    关陆文跟着笑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知道他那会儿估计心情挺差的。


    正聊着转身去换酒,便看见了不远处几步距离的许雾,喊了声:“许妹妹?”


    关陆文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里碰上许雾,不过再一看她旁侧的翁钰,便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陆文哥,你也在。”许雾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熟悉的人。


    其实宴会算是一众世家圈内的一席家宴一般,关家又常同谢家走动,一起出现很正常。


    关陆文在翁钰那里是小辈,端着两盘小甜点便走了过去,先给了翁钰一盘说:“伯母您尝尝这个,今晚的西点师傅水平可是一流的绝。”


    “是么,我尝尝。”翁钰尝了一口,点头道:“是还不错。”


    “给你,许妹妹。”关陆文将手里的另外一盘给了许雾。


    “谢谢你陆文哥。”许雾接过来,用上面精致雕花的长柄勺,抿到嘴里一口。


    “跟我客气什么。”关陆文道。


    翁钰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眼,开口问:“我都忘了,雾雾在华清上学那会儿,陆文你和裴深一样还没毕业,也还在读研是吧?”


    “是啊伯母,这您怎么都能忘了呢。”关陆文笑着埋冤。


    “怪我记性不好。”翁钰道,接着看到关陆文后边又走过来一清俊的男孩子,莫名眼熟了下,想到正是她见过照片的那位,不免又同关陆文确认了下问:“陆文,那孩子就是蒋家刚留学毕业回国的——叫什么来着?”


    关陆文视线跟着看过去,一并同走过来的人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同翁钰道:“伯母,那就是启明,蒋启明。”


    “对,是启明,我记得他好像和雾雾刚好年纪相当是吧?”


    “好像是”关陆文这才听出了不对劲儿,不由得看了眼旁边没清楚状况一直沉浸品尝甜点的许雾。


    心中只有一个疑问,这事儿谢裴深知道吗?


    他已经确认两人又纠缠到一起了。


    因为早前一段时间单闻找到了他交接汇报最后的剩余工作内容,旁敲侧击的问他YTO找上他们单位合作,是不是谢裴深直接授意的?


    关陆文说他想多了,说这种小事从来都是秘书处直接对接负责的,但其实他知道单闻想的没错。


    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单闻不信,从业这么多年,他也是个精明的人。


    “你们YTO私事公办,真是别具一格。”单闻笑的挺难看,问:“我跟许小姐分手了,所以,你上边的那位确定就会得偿所愿吗?我看不见得。”


    单闻知道自己和许雾的关系是假,他认了。


    但许雾和谢裴深也不会真的走到最后。


    “得什么所愿?单法务这话我都听不太懂了,我们谢总日理万机,既然我们合作结束了,你跟许小姐也分了手,那以后也不用见面了,大家都挺忙的。”关陆文鲜少拿大少爷架子,但是失去耐心就不一样了。


    可是内心却在想着,三个月,一个季度,从许妹妹回国,到让原本男女朋友关系的两人彻底分开,他刚好用了三个月。


    其实也就谢裴深在商场上心机的十分之一。


    不过又觉得单闻被谢裴深坑害的够可怜的,最后礼貌的让下边人客客气气把他送走的-


    而翁钰看关陆文对许雾挺好的是不假,刚两人聊天,翁钰觉得也挺相宜,但是又觉得他年纪过长,又想到他花名在外,随即觉得不合适。之后看到这蒋启明就神清气爽多了。


    那蒋夫人也在场,看到翁钰身边儿婷婷而立的许雾,主动带着自己的儿子过去介绍说:“启明,这位是许雾,你裴深哥的妹妹,一直住在谢家呢,你有印象吗?”


    “我知道许雾小姐,”蒋启明说的知道,并不是因为许雾和谢家的关系而知道,“我在英国出版的心理学《PSY》周刊上见过你的名字和照片。”


    “是么?哪一期的?我都没见到。”许雾只记得自己投过一次,竟然能被人看见,也是挺惊喜的。她自己当时都没有得到杂志社反馈的讯息,一度以为失败了。


    翁钰同对面的蒋太太使了下眼色,两人往一旁说笑聊别的去了。


    “两年前三月份的那版,我还带回来了,改天可以拿给你看看。”蒋启明说着伸手引着许雾往另一边的休息区去。


    许雾对这方面也挺感兴趣,难免要跟人聊两句。


    关陆文看着过去一边的两人,喝了口酒,转身想当没看见,但是又像是有一根线牵着他似的,让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然后拍了个现场的照片,给谢裴深发了过去。


    没提什么关键词,就只是说了句:我来聚餐了,这次各家来的还挺齐的。你在哪儿呢?怎么没看见你?


    照片最角落的位置是那蒋启明正同许雾在聊天-


    谢裴深在新区同欧洲市场部那边开一个跨时区会议,两个小时,开完会在休息室休息的时候方才翻看了眼手机,看到了关陆文发过来的那张照片。


    起先就没打算将照片点开来看,所以也没注意到。是端茶杯喝茶的时候碰到的屏幕,照片放大,谢裴深余光扫过去一眼,刚好落在了角落坐着的许雾身上。


    一身乳白色端庄又不失小性感的长裙,看上去温婉又大方。


    穿的可真漂亮。


    谢裴深将手机从桌上拿起,照片在指间再次放大,放大到只有许雾和她身侧那个男人的时候停住。


    “蒋启明?”蒋家一个出国留学去的小子,早些年他母亲带着他还同自己引荐认识过,谢裴深多少有点印象。


    随即找到号码,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晚上十一点,许雾已经回到谢宅,在二楼卧室里刚换下来那条裙子,收好放进了衣柜里。


    电话在桌面嗡声震动,她拿过去接听,先开口道:“什么事啊?”


    “没事不能打电话么?”谢裴深手抄口袋立在窗边,看远处灯火绵延,“你回家了?”


    许雾嗯了声,问他:“你刚忙完?”


    谢裴深应了声是,“开了一个会。”


    “挺累的吧。”


    “我说累,你会立马赶过来看我?”


    许雾指尖划在桌面,划出一道痕:“那我不是上赶着被你——”


    “被我什么?”谢裴深淡扯唇角。


    许雾抿紧嘴,觉得不能再顺着他的话音聊了,“挺晚了,你也休息吧。”


    “我想看看你。”


    谢裴深一番话,说的许雾错觉的以为他没她不行一般。


    接着又想到了晚上关陆文在宴席上同旁人的那一番话,原来那晚,他跟那女人只是一个偶然搭讪


    “开视频吧。”接着便听他补充道。


    许雾知道不把他好生应付一番肯定不行,于是挂了电话,打了视频过去。


    谢裴深那边不像是酒店,更像是办公室,“你是不是刚忙完,还没回酒店?”


    谢裴深嗯了声,靠身在椅子里,指尖轻敲在桌面,看着屏幕里的许雾已经换了居家的长袖睡衣,穿给别人看的白裙子脱了,脸色清白的也是刚洗漱过,貌似有点失望般,问:“今天都见什么人了?”


    “我白天都在工作,能见什么人,都是客户,怎么了?”许雾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很乖软的样子,停顿了瞬,想到什么,又补充:“对,晚上陪翁姨还参加了个宴会。”


    说到点子上了,谢裴深笑了下很是温存般的哄问:“那雾雾应该见了不少人吧?”


    许雾嗯了声,点头,“不过肯定也都是你认识的,我就不跟你说了。”


    “那可不见得,你也知道,我这人记性差,不太容易记住人。”谢裴深话音淡淡。


    许雾似乎有点累,下巴从支在手上,转而变成搁在桌面,枕着胳膊伏趴在那,嗯了个长音后,说:“我更不认识,里边我最熟悉的是陆文哥,今晚还有一个叫——蒋启明的,他说认识你,很崇拜你。”


    谢裴深闻言笑了下,“他只跟你说崇拜我?”


    许雾还想说,他说你绅士,有风度。


    但她并不这么认为,所以就不说了。


    “他还说自己选学过心理学,对这方面很感兴趣,竟然还从杂志上翻到过我在英国那会儿发过的一篇文章呢,还挺巧的。”大概是桌面太硬,许雾干脆起身过去脱下拖鞋,靠身坐在了床上,手机就那样放在窗边的柜子上,她斜斜的靠身在那。


    “是么?那你们岂不是聊的挺投缘。”


    “也没有”床上似乎有魔力,许雾也的确瞌睡了,很快打了个哈欠,眼睛似乎都要睁不开了,“我上一天班,其实更想聊些别的,不想再给谁免费心理教学——”


    话音落,她就那样靠在那合上了眼。


    没出两秒钟,就那样睡了过去。


    谢裴深看着对面睡着的许雾嘴角微微牵动,道了句:“晚安,等会儿见。”-


    谢裴深到家时候已经是深夜凌晨一点,翁钰同谢宏易已经入睡。


    四下寂静,谢裴深拎着外套直接上楼。


    先是进去自己卧室,抽开床头边最下面的抽屉,摸出来一把房门钥匙,之后一路穿过走廊,来到许雾房间。


    灰黄月光透过半边窗,铺在她床边地面,许雾整个隐没在床里边。


    头发零碎几乎盖住了她本就不大的巴掌脸。


    谢裴深走过给她理过头发,捞着掖盖了下被子,旁边桌面上是她已经耗尽没电关了屏幕的手机。


    谢裴深拿过,走到另一处书桌的位置,用充电器给她冲上了电。


    之后方才带上门,重新回了自己的房间。


    次日,谢宅下边人来往忙着收拾东西,因为是一早定好的要在祭祖前提前两天过去宁园。


    宁园是位于祠堂下面的一处歇脚处,景致很好,如果不是大日子,偶尔也会用来避暑或者寻清净用。


    许雾也起了个早,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还有日用品放在包里,拎着往后车座里放。


    而原本应该不在家,电话里说定明日才会回来的谢裴深,一早垂眸系着衬衣袖口扣子,踩着阶梯,从二楼走了下来。


    折回头拿东西的许雾同人碰了个正着。


    抬眼跟谢裴深对视了眼。


    后边跟着进屋的翁钰惊讶了瞬,问:“你不是说明天才回的么?”


    许雾听到身后翁钰声音,立马跟人很是客气的点了下头招呼了声“裴深哥早”,然后侧过身直接上楼。


    谢裴深微表情的抬了抬眉梢,转而看过翁钰嗯的应了声,解释说:“提前忙完了,所以就回来了。”


    “行,我们早饭在山上吃,会在上面待个两三日,宁园那边昨天已经过去人安排打扫好了。你回来也刚好,我们一块儿过去。”


    “嗯。”谢裴深应了声,抬脚随着出来外边的院子,看到一开着的后车厢里有一卡通画kitty猫手提袋,直接迈步过去坐上了那辆车。


    他知道那手提袋是许雾的,一直在她房间的书桌上放着。


    “裴深,老先生和淮昱少爷都在前面的那辆车里呢。”秦嫂过来提醒。


    “没事,我父亲爱清净,人多了不好,我就坐这辆车就行。”谢裴深很是姿态松散的靠身在后排的车座里,半阖着眼补觉。


    之后隐约听到又有人上车,掀开眼皮看了眼,看见许雾拎着一个包,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而无比宽敞的后座那,谢裴深独自坐着。


    开车的司机老刘不禁提醒许雾道:“许小姐,山路崎岖,后边宽敞,坐后边会更舒坦些。”


    “没事,我就坐前面吧,前面视野好。”许雾跟人笑笑。


    坐在后边的谢裴深闻言不轻不重的哼出一声笑。


    老刘听见不明所以的看过后视镜一眼,看人依旧靠在那闭着眼在睡,就以为自己上了年纪听岔了。


    许雾则是头皮麻了一下,转脸看过车窗外,权当没听见-


    从谢宅到宁园所在的怀川山的半山腰位置将近一个小时车程。


    到了地方,只停脚歇息了会儿,饭菜就弄好上了桌。


    “雾雾呢?”翁钰手里端着一个果盘,四周看不见人,“吃饭呢怎么不见人了。”


    谢裴深也从屋里走出来,只听旁边正端饭菜的厨房刘姨说:“许小姐刚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多久了?”


    “也没多久,就十多分钟的样子吧。”


    “我出去看看她。”谢裴深丢下话,抽身出去。


    院外一竹林亭子里,许雾将电话放在耳边,对面许沛岚听过许雾同她讲过一通回国近况后,说:“还有件事你没跟我说,你翁姨在你回国后没多久,就打电话说你带回去个男朋友,父母双教授,自己还同人合伙开了个小公司,条件我听着就不错,配你绰绰有余。然后前几天我们通话,我怎么听她说你们又分了?小雾,有这回事吗?”


    许雾应了声“嗯”,说“有”。


    “因为什么?”许沛岚问题很是微妙。


    许雾将手机换了只手接听,握了握另一只手里出得汗,平稳着音色说:“性格方面不合适。”


    “不是说在英国这边就谈了些时间了,怎么一回国没多久,就跟人不合适了?”许沛岚像是意有所指,“我就是太放任你了,小雾。”


    “”许雾抿紧了唇。


    许沛岚:“打这个电话也没别的,就是我工作调令来了,刚巧一个月后就会回国,到时候,我们母女见个面,好好聊聊。”


    最后几个字特意加了重音。


    身后谢裴深喊她的声音由远及近,许雾忙应下一声“好”,之后许沛岚似乎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嘟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远处对面南山寺上的钟声响起。


    嗡——嗡——嗡——


    三声。


    谢裴深声音也跟着到了耳边:“山上路杂,不要乱跑,接谁的电话,来这么远?”


    “谢裴深,南山寺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撞钟么?”许雾像是没听到他说什么,看着远处。


    “是啊,忘了?每年的十二月下旬,寺内就会开始行半个月戒俗礼。南山寺词牌大门上的对子不是写着:南墙不可量,何以终不悟。”


    通俗点就是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念,不能有。


    何以终不悟?


    最后几个字,许雾默念了一遍。


    “对”接着看过谢裴深干扯了下嘴角笑笑道:“我也想起来了。”


    半年时间还真是快,许雾内心掐掐算算,距离这笔旧情账结束,马上就在眼前了呢。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


    第45章 chapter45私人流程


    钟声落。


    很快,余音也彻底消散。


    “走吧,饭菜已经好了,你想看周边,等下吃过饭,我带你,一个人就别想了。”谢裴深说着冲她伸出手。


    要牵她的意思。


    许雾垂眸看过一眼他伸过她身侧的宽厚手掌,越过他人直接往前走了。


    光滑裙边擦过他指腹。


    谢裴深收回手重新抄进口袋,不紧不慢在她后边走着,嘴角隐出一点笑,因为她举动也是他意料之中的。


    毕竟上山来那会儿,为避嫌直接坐在了前面,在尽量的离他远远儿的,一路上更是一句话都没跟他讲。


    “你越是这样,会越招人怀疑。”谢裴深后边声音不远不近的道。


    还带着点不明显的笑在里面。


    许雾脚步反倒更快了。


    两步并做一步走。


    就差小跑了。


    脚下落地一层还未经打扫的清茬竹叶,在她脚底尸骨不保,吱吱乱响。


    她长着脑子的,同他牵手回去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谢裴深依旧不紧不慢的在后边走着,走回院子里的时候她人已经在厨房了,净了手,主动进去要帮忙。


    刘姨看到人端着一碗热汤就那么出去了,忙后边喊着:“小雾,那个太烫了,要衬块抹布的。”


    “没事的刘姨。”许雾嘴里这么说着,其实事儿大了,真烫!


    眼泪都已经蓄在了眼窝处。


    被谢裴深捉弄的一慌张,就找不到北了。


    害死人不偿命。


    早前跟他那会儿明明也不这样的。


    飞快着脚步放到桌面,溅出来了不少汤汁,她一手捏在耳朵上缓和烫到的地方,另一手抽纸巾擦桌面。


    “你这孩子,慌什么,让他们来就好了。”翁钰走过去,问:“烫到没有?”


    “没有翁姨。我皮还挺厚实的。”许雾没说实话。


    “没烫到最好。”说着转身去里院喊谢宏易去了。


    刚好快步走到跟前的谢裴深,将许雾手中正擦桌的纸巾丢过,握着她手腕拉着来到旁边的青石水池处,直接将她手摁在了正在流动的泉流里。


    山里水沁凉,是从山顶引下来的活泉,虽冰但润。


    没一会儿就好受了不少。


    许雾看着身后隐约忙碌走动在厨房间的人,还有翁钰喊了谢宏易,渐行渐近的说话走动声。


    “我好了。”许雾挣脱谢裴深力道,从水池子里将手捞出来,甩着水渍拐过亭口,走回饭桌跟前。


    开放式的饭厅,算是在一个亭子下面,四面空气环境好,有荷塘。不过也就天气好了可以待待,天气差了待不住,太冷-


    落座吃饭。


    “刘姨说你出去接电话去了,我就想到后山那边路挺杂,怕你走岔再迷路回不来。”翁钰看了眼外边大门处随口说道。


    “没有,我就在外边亭子里呢,一个同事的电话。”许雾给自己夹了一口菜。


    “等下淮昱还有小雾同我去山后边蓬户的储物室那去一趟,搭把手找点东西。”一顿饭时间过半,谢裴深幽幽开口。


    “好耶!”淮昱很是开心,他回国读书时间没多久,来山上还是第一次,难免新鲜,听到后手舞足蹈:“我们可以多找一会儿。”


    筷子正戳在米饭里的许雾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翁钰看一眼那开心不行的淮昱,叮嘱儿子道:“后边更是闲置,路不好走,除了景致好点儿,也没别的了。你什么东西会在那边?你不如说说,让靠谱点的下边人过去给你弄回来不就行了。你带两个小孩儿,能给你找什么。”


    翁钰口中的小孩儿就是许雾和淮昱。


    “婶婶,我可不是小孩儿了,许雾姐姐甚至比起我都更像小孩儿。”淮昱单单从身高上面来讲的。


    他这个年龄段,似乎谁说他还是个孩子,都会很不愿意,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


    “他们找不到,还是我自己带人去。”谢裴深也没再说很多。


    吃完饭丢下话,只管起身先去外边点了一支烟等他们。


    淮昱很是积极,难得的好机会,迅速吃完饭跑出来到谢裴深跟前说:“其实你带我去就行了,许雾姐姐一个女孩子太单薄了,拿不了什么东西的。”


    他并不知道是沾了他口中许雾姐姐的光。


    “去喊她出来,喊不出来,你也别去了。”谢裴深吞云吐雾过后看他一眼。


    “”淮昱心一沉,接着保证:“我这就去喊,肯定能把她喊出来。”


    谢淮昱重新进了院子找过许雾,喊道:“许雾姐姐,你快点吧,咱们一起,我毕竟还是小,我想去裴深哥又凶,你去了能给我分担点儿。”


    “”许雾也没说不去,他都当着长辈面儿点名了,惯会拿捏人,“我洗个手,正要去呢。”


    “雾雾,拿件厚衣服穿。”翁钰后边从屋里推开一扇木窗探出头来交待。


    出来大门,许雾将手里帮谢裴深拎的外套塞给他,“下边冷,翁姨让你穿着。”


    是一件黑色长款的大衣。


    “确定不是你关心我?”谢裴深呷一口烟接过,反手将大衣披在身上,也没将袖子穿进去,就那么披着。


    淮昱在跟前呢,许雾就没接他话,只管落后谢裴深一步同淮昱并排走着。


    时不时没话找话似的问一嘴他最近学业情况,食堂饭菜都有什么之类的。


    谢裴深对于话掉在了地上也不甚在意,只前面走着,时而扭头看她一眼,内心暗骂一句“小没良心”。


    他想着她一早那会儿跑出来就是想往后山看看景致,劳心劳力的带她出来,还带着个不想看见的拖油瓶,结果别说感激了,竟然还一脸不愿意似的。


    拖油瓶自然指的是淮昱。


    看许雾跟他凑那么近,就更不想看见了-


    饭后翁钰陪着谢宏易一起在院子里散步,接了个许沛岚的电话:


    “你要回国来了?”翁钰心里也是开心的,毕竟好朋友一晃多年不见。


    “是,最多一个月后,我收拾整理好工作方面的就回去。”


    “那个,雾雾知道吗?”


    “她知道,我刚同她讲了。”


    翁钰哦了声,想到饭前许雾在外边凉亭里接的那通电话,原来就是她母亲的。但是那孩子怎么说是同事电话呢?


    翁钰不免奇怪。


    “行,我给你收拾个住处,到时候你回来直接住下来。”翁钰道。


    “不用,不只是我自己呢,我有地方落脚,你不用管了。”


    翁钰在电话对面隐约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明白了什么:“哦,行,那到时候咱们坐在一起好叙叙旧。”


    “嗯,好。”


    通话结束,翁钰挂掉电话,看了眼身侧的谢宏易道:“沛岚多半身边有新的人了,也好。”


    从她同丈夫离婚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一年的时间,也算是好事。


    再不找,她都要以为她会一直单身下去了。


    后山蓬户院内。


    淮昱这边从储藏室弄出来个好玩意儿,一架望远镜,大口径的卡塞格林还有适配相机,摸索着一直在往天上看。


    挺重的,搬挪了好一会儿。


    谢裴深随手一指找出来给他的东西,一时让他忘乎所以。


    刚好是月十六,待到晚上看就更好了,他想,因为十六的月亮通常是一个月间最圆的时间,在车上那会儿就听婶婶讲这怀川山是整个京市地理位置中,赏夜景和看星星视野最好的地方。


    淮昱摸索个不停。


    另一边储藏室内,许雾随手翻着一摞资料问:“到底要找什么资料啊?”


    面前满柜子几乎整面墙的书,真要找起来,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话音刚落,谢裴深身影罩过来,原本屋里的光线就不好,他过来直接笼了大半,许雾忙转过身手推着他,抬眼:“你干嘛?淮昱在呢。”


    谢裴深抬手捏了捏她下巴,“不干什么,手我看看。”


    她皮薄的跟什么似的,烫那一下肯定不轻。


    “已经没事了”许雾摊开给他,掌心手指间其实还明显有些泛红。


    “怎么那么冒失?”谢裴深垂眸捏着细看。


    “”许雾心道,还不是怪你。


    之后拉过人手腕带着从储藏室后边那扇门出去了。


    辗转看了多半天漫山腰的野生白惠兰,娇软的嫩瓣,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遍布在后山腰,纠缠在云雾缭绕里,一时让人分不清是云绕着花,还是花种在云里,实在是一处挺难得的自然景观。


    “这简直神仙地方啊!”许雾感叹,两条腿晃动着。


    “你是不是忘了感谢一个人?”谢裴深靠身在露台的后墙面,伸手拉了一下许雾,让她直接倒在了他身上。


    “那就谢谢偶尔散发善意的谢总。”许雾话说的没多走心。


    谢裴深哼笑了声:“我在你这儿,可不只是偶尔。”


    当天他们在蓬户后山待到了晚上,宁园那边下来人喊才回去的。


    吃好了晚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原本三人坐在后院凉亭随意的饭后休整,是谢裴深支走了淮昱,看人走远,伸手握过许雾胳膊,从水池边把人带过坐在身侧,“想什么呢?”


    她在水池边发愣了半天。


    再不拉她一把,怕是要掉进去。


    “没想什么。”许雾立马弹起身要坐远些,看了眼身后月牙门那。


    谢裴深指尖捏过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这里不会有别的人来。”


    “那可说不定。”


    “那也不准再去水边发昏,就不怕等下掉进去?”谢裴深看她魂不守舍的,其实后山那会儿就发觉了,现在又坐在那水边,提着心的一直是他,她倒是跟没事儿人似的出神,“你怎么了?”


    许雾为消除人疑心,正了正身,凑过主动快速轻吻了他一下,道:“没事,就是有点瞌睡,我想先去睡了。”


    这么一番主动谢裴深直接就原谅了她。


    拍了下她肩膀说:“行,那就去睡,知道自己今晚睡哪间么?”


    “最西边的那间耳房。”


    “嗯,就算要睡错,也只能去对面,对面是我的房间。”


    “知道了。”许雾起身。


    谢裴深看着她一路往门口通往前院的方向走。


    之后两天时间里,陆续上来了不少谢家的其他人。


    上山叩祠,进香烧佑,掌灯供奉。


    程序一道挨着一道,再没有了私下接触。


    许雾大多时间都是远远的,立在后边,看着谢裴深背影。


    做为长孙,打头清灰,进香,叩拜。


    他那一身熏染了两天的香火味儿,就算之后洗了澡,换了衣服才下的山,但是坐在车里还是隐隐清晰的能闻见-


    回去后,许雾没在谢宅怎么停留。


    因为手上的项目,单位里还有华科院那边各种催促,她做为负责人要继续深度同合作方对接。


    只不过原本起初对接的边芷琪换了人,甚至地点也从起初的没确定,到直接改成了YTO的科研中心部,对接人换成了一位年近六十的老者,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很有学识的样子,甚至亲手给许雾递了张名片,让她敢紧恭敬的起身接过来,看一眼名片,和她猜想的差不多,是一位科研行业深耕多年的老科学家。


    名字叫谷洲。


    很熟悉的名字,许雾确定肯定的知道她肯定在哪儿见过或者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而且内心几乎确定的知道,这么一位资历的老学者加入,他们原本两个月的进度,怕不是要缩短一半,而且势必会完美收官。


    想想还真是巧,一个月后许沛岚回国,一个月后她单独负责的首个项目收官,一个月后同他结束


    一切似乎都完美的刚刚好。


    在老学者面前,许雾很难不谦虚,一番会议结束,谷洲临走前笑着让她不用太谦虚,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接着又将一份他身边助理合规后的会议进度和结果给了她一份道:“忘了跟你说,这个项目进度需要你方过去我们总秘书处那里走个签字流程。”


    “好,没问题。”许雾应的很爽快。


    但是过去找了总秘书处一问,对方说:“绿头签的文件,需要直接找董事长。”


    许雾当时才迷过来。


    最后绕了一圈,走到了谢裴深跟前


    “裴深哥,其实你直接跟我说,让我来找你就行了。”许雾将文件放在他面前。


    “你想多了许小姐,这是正规流程。”谢裴深看她一眼,伸手翻开文件,大手一挥签下名。


    只不过签名后许雾要文件他就摁着不给了,顺着文件拽过她手,起身两手圈着支在桌边,逼着她只能紧紧靠身在桌沿,抬眼看他问:“这也是谢总口中的正规流程么?”


    “不是,这是仅针对许小姐的私人流程。”说完盯着她唇瓣,一点一点凑近,接着压下吻。


    之后将近多半个月里,前后十六七天,项目组两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的开。


    每次签完字出来谢裴深办公室门,许雾腿都打着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chapter46本身就都是


    许雾几乎快要住进了YTO的科研中心里。


    不过因着欧洲市场不太平,谢裴深集团各种会议接踵的开,各种周旋,加上许雾这里研究内容到了后期,也就没有字要签了,没有再上去过他办公室那边。


    华科院的宋主任和她手底下的工作研究人员,因为项目地点的固定,也是会时常在YTO的部门间联系。


    最后是一个重要步骤需要双方最高领导方签字,秘书处那边一直不给安排,加上自己单位又崔的紧,宋主任用了点心思只能凑时间假装巧合般的路过中途会议休息中的Met会议中心。


    又假装巧合的看到里边坐着没事翻看手机的谢裴深,掏出笔趁助理没留意,进去让人给签个字。


    助理很快上前拦着,谢裴深看到是谁后,给助理挥了下手。


    这种小项目秘书处的确很难往前推进,很多时候都到不了谢裴深跟前。至于许雾手中的绿签文件,只有谢裴深知道那是个例外。


    不过对于这个,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宋主任找上他,就给签了。


    期间宋主任看着文件好奇的问了一嘴,“贵司之前我记得对接经理是位姓边的小姐,这么些天也没见她人了。”


    “说起这个,我还要同你方致歉,因为疏忽,让心智缺陷者混入了其中。”谢裴深说完将手中文件连同那支笔推送到了那位宋主任面前。


    宋主任宋瑞豁然头昏了一瞬,因为这个贬损羞辱般的措辞她之前听过,就是最初那次项目开碰头会,在新区十里街的铭云饭店里,出自那位边经理的口。


    而谢裴深反过来这么说,和当初几乎如出一辙。


    莫名像报仇似的。


    就是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甚至还当着长长会议桌这么多人的面儿。


    没有不透风的墙,一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能猜的出是谁,很快便传到了边芷琪父亲边逊的耳中。


    一张老脸丢尽,他知道自己女儿是娇纵,回去将边芷琪上□□无完肤骂了一通,又暗暗噎着气,虽然不信女儿口中的所谓谢裴深跟他那妹妹关系隐晦,但又觉得谢裴深仅为了那么一个小丫头有点过于不知孰轻孰重了。


    边逊是真想促成女儿这门亲事的,总想着事在人为。


    所以对女儿有时候故意对谢裴深的接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着芷琪也漂亮,门楣也不差,就是没成想谢裴深这么难啃-


    一周后,许雾刚踏脚进去研究所,走到办公桌跟前立稳身从包里掏资料,就察觉到了旁边同事们的指指点点和渐大的议论声。


    之后是多日没有动静的隔壁蔚邵办公室门推开,冲外边喊了声:“许老师,进来!”


    她这才知道原来是出差公干的蔚邵回来了。


    不幸的是,貌似在找她的事。


    许雾看了眼周圈,对面坐在办公桌旁握着手机的乔宣躲闪着视线看了她一眼,像是话都不敢同她讲了一样。昔日若是真有了事,她总是慌慌张张,恨不能提前一步拉住她不让她进去的。


    而乔宣握着手机屏幕里,群里消息此刻正炸翻了天,有位前段时间的咨询客户实名举报许雾没有从业资格,说她两年前曾在英国导致过一名16岁抑郁男生身体情况无辜加重,跳楼致残,当时当地一小媒体曾标题大概意思是说:心师无德踩伦理红线,私欲致病者终身残疾。


    之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还是钱财买断,就不了了之了。如今却是还在行业里工作,简直让人恶心至极。一个未成年,谁知道她会对人做过什么。


    声称要研究所直接罢免她的工作,不然就会将整个事情闹大到人尽皆知,让他们整个单位在业内都声名狼藉。


    这人有备而来,甚至直接报送给华中医各个单位领导那一份许雾在英国时期的详细资料。


    详细到具体哪个学校,哪个专业,甚至到哪一年的哪个时间段。


    蔚邵公干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将举报给他的资料发进了单位群里。


    来了个公开处刑。


    但是为了单位声誉,做了严禁私下传播否则后果自负的声明。


    所以办公室里大家为了共同的声誉,也只是暗暗在单位的同事间讨论,虽然没有讲到许雾面前,但内心已经确定的认为,她这个人是绝对有问题的。


    因为回国,国外的很多从业经历被成功掩盖,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当初选择回来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就是在国外触犯了职业道德底线。


    毕竟国外很多经历都很难查实,至于履历造假,更是轻轻松松的容易。


    蔚邵办公室,看了眼推门进来的许雾,拉开旁边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个资料档案袋,然后放在桌边许雾面前,道:“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许雾拿到手里,打开,将里边的资料抽出来翻开,入眼第一张就是她在英国所交换学校UCL时候的资料表,上面居然还有她的照片,穿着学士服,虽然是打印的,不是很清晰,但是一眼就能认出,那就是她。


    接着是她一位曾经客户的资料,照片上的男生坐在轮椅上,还有一份全英文版的纸质报道


    “这是客户送过来的材料,客户挺有背景,是一位华侨,偶尔回国,长时间在英国驻留,英文名叫Abel,中文名乔和邰,你的客户你应该有印象。这事儿都捅到院长那里去了。为了大家的利益还有整个单位的声誉,经过院系还有下属单位各个领导间达成的一致意见,你需要暂时无限期停职。”


    蔚邵一口气将主要事情脉络全部讲完,说完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接着又补充道:“接下来最多一周时间,将你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内容同乔宣全部交接一下,所有领导都盯着呢,你也好好配合。我指的是所有工作内容,包括你手头上对接的那个项目。”


    可明明那个项目已经几乎算是瓜熟蒂落,她等同于拱手让人,之前的所有努力白费。


    至于乔和邰这个人,她也有点印象,是前段时间她做过的一个心理咨询,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性,是她曾经在英国经常光临的餐厅Laneet的老板,只是她对人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对方似乎对她是有印象的。


    只是他咨询后就很快离开了,许雾当时就没有多上心。


    她有他的联系方式,朋友圈来看之后他应该是又回英国了。


    至于当年那名跳楼的孩子,做为当事人之一,具体情况她自然比旁人更清楚原委。


    “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况且这么肆意的刻意调查一个人,领导您不觉得有问题吗?”许雾下意识问,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乔和邰这个人,“我们单位,处理事情之前,都不核实的么?”


    “真假与否问题不问题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你有关,还有这件事的舆论引导后的严重性,这点很难明白吗?对方声称手握各种媒体资源,是个随时的定时炸弹!”言外之意她错也好,没有错也好,舆论已经有了不好的导向,为了压下对方的气愤,解决引发事情的人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除非她有本事扭转问题,自证清白,证明对方说的有错,继而同对方沟通,让他主动撤销这些举报,甚至主动道歉。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那什么乔和邰目的就是搞人来了。


    “行了!就按我说的,大家都挺忙的,你要自证,就只能去找对方沟通,在这儿跟我说没用,出去吧!”蔚邵没什么耐心在,毕竟原本就看许雾不顺眼,这种刚好正中他下怀的事情,他为什么要阻止?


    不调查,不澄清,没说离职,没说开除,只说无限期停职,整个单位责任撇的干干净净,领导们处理问题和做事手腕果然很是高明。


    许雾紧抿唇,然后一点一点的将那份资料重新装回资料袋,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原本在位置上的乔宣看过她一眼,之后视线又撇开了,许雾内心自嘲的笑了下,之后行政那边过来一位同事问:“YTO心理检测,安排的车在外边等半天了,谁负责这方面啊?”


    一阵安静。


    直到有人暗戳戳的指了指许雾。


    行政人员接着便说:“那许老师尽快!”


    “嗯,好。”许雾看过去一眼,深吸口气,接着来到自己办公桌旁,从一排的资料夹里抽出来了几份,之后来到乔宣旁道:“我今天最后一天上正班,明天开始会尽量少占用你时间交接一些工作内容,给你添麻烦了。”


    “没、没事。”乔宣小心的看许雾。


    “好,那一起出发吧。”许雾将其中一份资料放在她桌边,之后先一步出来大门,坐上了车-


    午间。


    深港大厦19层,许雾主动来到谢裴深办公室等他,窝在沙发里吃他们秘书处提供的午餐盒。


    次数多了,秘书处也都知道她是谢裴深妹妹。


    一个半小时后,谢裴深从会议室出来,进了办公室,看到许雾未免惊讶了一瞬,毕竟她还是挺难得这么主动的。


    加上他这几天有些忙,也还挺想她的。


    “这么主动过来,特意来吃我这儿的午餐盒?”谢裴深先是坐过办公桌跟前,翻开签了份文件。


    戳着米饭,半天其实没吃多少的许雾,看过谢裴深,说:“不行么?你们这儿的炒青笋还挺好吃的。”


    “是么?”谢裴深放下笔合上文件起身走过去,“我来尝尝。”


    直接就着拿过她手中筷子,吃了一口。


    凉的。


    不禁皱眉,“别吃了,让餐厅再送上来些新的,你是不是早来了?”


    饭都凉了,就是奇怪她一盒饭怎么会吃这么久。


    “不用,我其实也不太饿。”


    谢裴深还是起身过去,用内线拨了通电话出去,接着手机来电,又接了别的。


    对面应该是下边做事的人,多半是和手下负责的合作方有伤和气,谢裴深语气也难听至极:“跟他们说,我谢裴深就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之前的约定,我反悔了,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他们说的没错,我从起初的目的就是想看着他们怎么生不如死的。”


    话音落,沙发那边正吃饭的许雾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谢裴深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她正弯下腰去捡。


    接着收回视线,电话对面又说了些什么,谢裴深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谢裴深再坐过去的时候,许雾正用一张纸巾擦拭着筷子,他伸手直接拿过帮她丢了,“好了,这些都凉了,你想吃,等几分钟会有人送过来新的。特意多要了你喜欢的炒青笋。”


    “谢谢你,裴深哥。”许雾抬眼看他弯眸笑笑。


    谢裴深气音哼笑了声,靠身在后边的沙发里,来回看着她问:“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没有。”许雾看了他一眼,头发有点遮视线,手过去摸包里的发圈,想扎起来,一并摸到了别的。


    许雾想起来,开始一一从包里拿出来。


    谢裴深松下交叠的双腿,重新坐起身,很快余光里就看到面前的桌面上,两把车钥匙,一把公寓钥匙,还有一枚——镶着蓝钻,似乎是他丢了的那枚打火机。


    许雾把它们排成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在那。然后先将打火机直接放在了烟灰缸旁侧,说:“打火机是你那次在云逸庄园的房间里掉沙发那的,我就给拾走先收着了。”接着又缕了下几把钥匙,依次指着抬眼看过谢裴深道:“这把钥匙是停在我租房那里地下车库的那辆车,车子还一直在那,我没动过,不过我不放心,偶尔会下去看一眼。”毕竟太惹眼了。


    接着又指另一把:“这个车子停在我单位旁边的一个停车场,我用过几次,之后也一直又停在了那个地方,因为位置挺隐蔽,停在那不会有刮蹭什么的。”


    说完将两把车钥匙推到他面前说:“你记一下,让你下边人去开的时候别弄错了。”


    “是都看不上眼?”谢裴深疑惑的问。


    “是我用不上,”许雾回,接着又认真的确认了遍,说:“真的。”


    “住公寓的话你每天都开车送我,我租房子那里又离单位那么近,我走一段路就可以的。”接着她又将公寓的那把钥匙也推给了他说:“还有这个,我都是跟你一块儿去的,还是放你这儿吧,万一丢了也挺麻烦的。”接着补充,“我过几天会出一趟差,带着这些也挺沉挺不方便的。”


    之前中间许雾也出差过几次,工作需要,和她的那些同事们一起,大多三两天,最多一周的时间就又回来了,谢裴深闻言只是随口问她:“几天?”


    许雾哦了声,道:“可能要一周,或者半个月。”


    “这次这么久?”


    “嗯,事情有点多。”


    “到了给我个信息。”


    “好。”


    许雾说完,便没再说什么。


    之后秘书处又重新送来了新的饭菜。


    两人面对面就又吃了些。


    吃完饭谢裴深在另一边阳台接了个电话,回头进来就看到许雾靠在沙发里睡着了。


    谢裴深走过去,脱掉身上西服外套给人盖好,一并也靠过去摁揉了下眉心。


    一点短发蹭过许雾额头,她拧了拧眉,半边脸往谢裴深肩窝里埋,喃喃呓语般道了声:“谢裴深,你混蛋。”


    谢裴深垂眸看人,微启的粉色唇瓣近在眼底,于是也没选择委屈自己,低头便吻了过去。


    午饭她最后喝的是果汁,口中也是甜甜酸酸的不免想让人索取更多般来解腻。


    刚开始还没事,亲的久了许雾就难免有点缺氧闷哼着推了推他。


    谢裴深分开,指腹抿了下她唇角湿涩,问:“梦到什么了?”不然也不会骂他。


    “梦到你——”


    “我怎么你了?”他忍不住咬了她一下,笑问:“说说?”


    许雾抿了抿唇,睡眼惺忪的朦胧开了条缝隙,一点视野里是他半边的侧脸,还有很是薄幸的嘴唇。


    如果看长相,谢裴深的确是会被归列到薄幸那一行。


    无情,黑心。


    她视线落在他嘴唇上,然后直直的凑近贴了上去,舌尖往里探着,学他咬她似的咬了一下,谢裴深就那样垂眸看着她,看她接着起了点身,几乎是坐在他腿上的姿势,然后听她手勾过他脖子问:“做么?我有点想。”


    她这么邀请,辜负的话谢裴深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捏了捏勾在他勃颈间她软滑的手,喉头下滑一瞬,应:“好,我们去后面。”谢裴深说的是休息室,说着那点困意也跟着消失没影儿,倾身直接把人抱起,越过办公桌椅,用脚踢开了那扇门。


    接着腾手反锁了一下。


    进去直接将人放在用来休息的软榻上,唇贴着热气呼在她后耳根处问:“所以,许老师今天中午能给我多少时间?”


    “最、最多一个小时,你知道的,我午休时间短,一个多小时已经用来吃饭了。”


    谢裴深捏在她腰间的指腹收紧一瞬,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小时能干什么?”


    “最多只能再多二十分钟,我资料都准备好了,等下不用准备,再加上这点时间,好不好?”


    “行,”谢裴深凑过亲她,评价:“勉勉强强。”


    可能由于她太过主动,谢裴深难免有些凶,力道似乎也有些收不住,最后看她咬着手指两眼泛着眼泪难忍的收了收,附身问她:“很疼?”


    “没有。”许雾半边脸闷在褥子里,缓出些气息,掌间攒着一截布料,指尖用力捏到发白。


    谢裴深倾身给她抚擦了下额头上生出的汗。


    最后还是超出了预期,那天中午许雾两个小时后方才得以从谢裴深的办公室里出来-


    许雾没有用到一周的时间,短短三天,她就交接完了全部工作。然后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最后搬着箱子回到月桂住处,拉出来一个行李箱,将护照和各种身份证件单独装在了一个包内放好,然后就蹲在那,摸出手机,给之前的一位老领导,打过去一通越洋电话。


    “Eirwen,我还以为你永远把我给遗忘了。”对面是一道清亮的女音,因为长期国外生活,口音上有些异国般的同化感。


    Eirwen是许雾在英国时期的英文名,一般在外或者工作场合大家都会这么喊她,包括交换生那两年间结识的那些同学,大多记得的,也都只是她的英文名。


    而中文名许雾,几乎是被遗忘般的存在,大多时间看到也只会是在一些个人详情资料里,或者尘封的档案袋中。


    “苏林,您又取笑我。”其实这通电话,她还真不想打,但是又真的不知道该联系谁。苏林就是许雾在英国时候的老领导,英文名Dinna,研究所的英国分部撤掉后,她加入了当地一家科创企业的科研部,政商联合,名资大企。


    “行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过你知道的,我现在应该是算跨行业了,行有行规,如果是太专业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了你。”


    许雾干扯了下笑,说:“没准,我也要跨行了,您还会收留我吗?”口吻里满满的挫败感。


    “Oh!Itsreally?Welcome!你知道我当初一直在旁敲侧击的留你,对方看到你的履历都准备登门了,结果你义无反顾的回了国,我一直都很遗憾,你知道我很欣赏你。我始终相信,努力的孩子不管在什么领域,都不会有坏结果。”


    “是么?可是运气也很重要,不过还要谢谢您的夸奖。”许雾顿了顿,说:“我确实有点事情要找您,我过去,只希望您不要嫌我给您添麻烦。”


    “怎么会,明明一直盼着你联系我呢,快来吧。”Dinna语气很是开心。


    许雾应了声嗯,挂掉电话,之后又给翟珂打了一通电话,看过整理好的行李箱,盖上盖子,然后一点一点拉上拉链,旁边放的,是找出来的护照和身份证。


    身后窗户被风刮的“砰——”声合上,接着又吹开。


    预报了几天的大雨,似乎终于是要下了。


    一阵冷风吹进来,窗帘跟着飞起,许雾起身去关窗户,风吹的直眯眼,力道太大,关上窗后,手直接撞翻了靠墙桌上她两天时间里原本收整好的一堆工作资料。


    研究所说有关她的东西需要全部带走,哪怕是一张书签,抑或一份签了她名字的核对报销单据。


    许雾蹲身下来,一张一张的将那点零碎又重新捡起,往收纳盒里放。


    鼻子酸涩,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砸在资料页面,手背,脑中过着的是谢裴深三天前,她在他办公室时候听到的他同旁人的那一番话。


    他说之前的约定他反悔了,得罪了他,他只会看着,然后慢慢的让对方生不如死。


    或许大概。


    她当初执意回国的决定,本身就都是错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47章 chapter47就只是哥哥


    许雾当天晚上回了一趟谢宅,给每人都带了礼物,包括Angle的那份也有。


    是针织的围巾,款式各有特色。


    每个都包装好,避免认错,打着标签,写着称呼。


    早就准备好的,原本是等到过年时候当新年礼物送的,但是眼下来看,她在京市多半过不了这个年了。


    加上京市每年冬天都很冷,又干又冷,时常还伴着大风。


    围巾什么的少不了。


    自己也留了一个,只是都还未派上用场。


    “有心了雾雾,你裴深哥的就先交给秦嫂收着吧。临近年尾,他集团事情多,最近都没怎么回来,打个电话多半天才给回个呢。不过你放心,心意肯定让他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了,我让秦嫂给他送上去。”翁钰说着将围巾在脖子里试着戴了戴,她的是一眼就很贵气的黄棕色,摸着软腻的羊绒针织线,还有肉眼可见几处不太规则的走针,不免问:“雾雾,别不是你亲手织的吧?”


    许雾干扯了下嘴角,“您别嫌弃就好。”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喜欢还来不及。”


    不过翁钰猜的没错,的确是她手织的。


    几条围巾织了几个月。


    在许雾眼里,谢家长辈就是她的亲长辈。但又因为经济悬殊,太贵重的东西她也送不起。更别提这么多人要送了。而且许雾也知道翁姨还有谢叔叔根本不计较这个,所以送的,就是一份心意。


    就用偶尔挤出来的一点时间,弄了这些围巾。


    接着将手里提着的最后一份特意包装过的袋子递给旁边的秦嫂,“麻烦了,裴深哥回来了,一定给他。或者您等下就放他房间也行,省的忘了。”许雾特意般的提醒。


    手里没送出去的,只剩谢裴深的了。


    当然,她也是明知道他不在家才过来的。


    “现在放上去也行。”翁钰跟着道。


    “放心吧小雾,我现在就放上去,裴深回来了肯定能看见。”秦嫂说着就提着东西上了楼。


    许雾视线跟着看过去一眼,但没敢再多说,其实已经察觉说的有些多了,再说难免会引人起疑。


    淮昱从屋里走出来,说:“许雾姐姐,我其实不太用围巾,你下次买礼物就给我准备个游戏机——”


    话没说完,翁钰就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还挑起来了?”


    “也是,我都忘了,其实应该给淮昱买个学习机。”许雾看过人,背着人意愿故意的说。


    “行吧,我学习去了。”淮昱叹口气进了屋,不过临进去前还是说了句:“谢谢许雾姐姐。”


    谢宏易一直在书房跟一位老战友打视频电话聊天,晚饭才出来。


    饭间许雾将酝酿了半天的话,开口说了出来:“翁姨,谢叔叔,我要离开京市处理一些事情,可能会有些时间不能来看你们了。”


    “什么事情?”翁钰心里泛起了嘀咕,奇怪想着她母亲明明马上这两天就回,她却恰巧这两天走。


    “是关于工作方面的。”许雾含糊的说。


    另一边的谢宏易也放下了筷子,没开口说话,但是明显在注意的听。


    “那你母亲——”许沛岚说给孩子打过了电话,此刻翁钰不免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没跟你打电话说她回来的事情?”


    “她跟我说了,不过我的事也跟她说过了,没事的,她回来也是工作正常调动。”许雾说着戳了口饭到嘴里。


    一个“也”字像是在说,她的也是正常工作范畴。


    谢宏易同翁钰夫妻两人相视一眼,接着他又拿起了筷子继续吃饭。


    听到她同自己母亲是商量好了的话之后,翁钰也没再追问。


    只说让她有什么事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许雾应了声嗯。


    吃完饭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整理了一下,最后提着包下楼。


    当天晚上就又离开了,李叔开车送的人。


    许雾出来大门,门渐渐关上那会儿,Angle从远处的草坪上跑过来,戴着她给的蝴蝶结样式儿的红色小领结,皱巴巴的,她手艺其实真的不行,临近门口时候被秦嫂上前拉住,但是依旧在冲着她“汪汪汪”的叫。


    动物像是有着别样的灵性一般,总能第一时间闻嗅到异常。


    主屋内。


    “你说我要不要再给沛岚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翁钰啧了声,拿不定注意。


    “想打你就打,”谢宏易接着又道:“不过小雾这点划不来给你说谎。”


    “也是。”翁钰喃喃。


    而且许沛岚到底是许雾的亲生母亲,在话语权上面,到底不能驳了她的面儿。


    可嘴上这么说,几分钟后还是不放心的给许沛岚打了过去,确认了一番和许雾说的别无二致后,才算收了心。


    就是叹了口气,拿着电话从外边院子里回来,心里可惜着同谢宏易讲道:“启明那孩子和雾雾正合适,前两天她母亲还又问起来雾雾呢,雾雾这么一走,总感觉要些时间了,两人怕是要黄了,有些事还是要趁热打铁的好。”


    “本来不就只是见了一面。还趁热打铁,你当是干什么呢?两人真有心继续接触,根本不用你操这么些闲心。没有心接触,你再多掺合也是白搭。”谢宏易给人泼凉水,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报纸,摘下眼镜起身回了房。


    “”翁钰有种被否认的无语,虽然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呢,“我这不是觉得可惜么。”她冲人背后讲。觉得两人年纪相当,还有共同语言,又都在英国待过,难得的般配-


    许雾坐上飞机的当天,另一边,YTO年终答谢宴会正式召开。


    整整两天时间,答谢宴召开的地点悦容庄内,门庭高竖,灼灼生辉,是京市各路媒体记者早就打好了手中备稿,等待,和聚焦的地方。


    休息室,刚在前面发表完讲话的谢裴深摸到手机发信息问许雾:“到地方了?”


    对面没有动静。


    崔正敲了敲门进来,拿了份此次主席位入席名单给谢裴深看,谢裴深接过,随意翻着看了看,指着其中几个人的名字道,“安排晚上的设宴事宜,把这几位安排在一桌上面。”


    崔正哦了声,照办说“好”,然后问:“那您的位置是不是——”


    “对,跟他们一起。”


    “好,我这就去办。”


    崔正离开,休息室再次陷入安静,谢裴深看了眼桌面上依旧没有丝毫动静的手机界面,伸手拿过,划开通讯录,指尖点着找到他熟悉的那个号码,然后拨了过去,是一连串的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之后他又拨了几次,同样如此。


    放下手机,摸出一根烟咬在嘴角,又摸出打火机拢上火深吸一口,接着便看着那枚打火机愣了下神。


    蓝宝石镶钻,正是他之前丢的那个,也是一周前,许雾在他办公室吃中午饭那会儿,一把钥匙一把钥匙的给他列开清数交待那会儿,其中最先交待的,就是这枚打火机。


    因为是之前就用惯了的,之后被他重新带在了身上。


    “清数,交待?”


    谢裴深指尖捏着那枚打火机。


    打开,合上。


    合上,打开。


    口中过着他下意识脑中出现的两个毫无违和感的词语。


    余光里,是桌上服务生放置的一本台历,当日日期是一月十六,一月十六


    半年约定


    谢裴深盯着那个时间出了下神,直到掌心肉被指间夹着的那根烟烫到方才嘶了声。


    所以,时间到了,不是么?


    谢裴深想到这里没什么温度的自顾自笑了声,平静的,却又是疯狂的。脑中忽而清明,豁然明白了为什么总觉得最近她跟他说话有些奇怪。


    如果追溯的话,似乎在一个月前开始,她每次见他,喊的就都是“裴深哥”了。


    细想语气,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在她那里,他就只是哥哥了。


    也或者是说,她已经开始在冷静的从这纠缠的半年里抽离。


    冷静!


    对谢裴深来说,她的冷静无疑是打击。


    难怪他会觉得不对劲儿!


    他也真的是忙昏头了。


    将手中剩余的多半截烟伸手摁在烟灰缸里灭掉,道了声:“雾雾,你可真行!”


    转而捞过旁边椅子里的西服外套起身,摸过手机,拨回了家中。


    谢宅,翁钰接的电话,问他:“裴深?有事吗?”


    虽然谢裴深不会事事给家里说,但翁钰刚也看了电视,YTO年终答谢宴会的报道铺天盖地,她想不知道也很难,知道他这会儿一定正忙,所以难免有些奇怪。


    “家里只有您?”谢裴深声音里裹着些许宴会里的嘈杂,已经走出休息室,正穿过宴会大厅往大门处走。


    “是啊,你父亲政务忙,又考察去了。”接着想到什么,哦了声,说:“雾雾前天倒是来了,不过她工作上面有事情处理,听她话音儿,怕是最少也得是这个年回不来过了。”


    翁钰话说的是保守的,因为她听得出来,时间应该多半会更久。


    “原本我还以为今年过年能热闹点儿呢。”翁钰惋惜。


    “所以,您都不问问她清楚吗?”谢裴深无故发难般。


    “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要问了。”翁钰只想着他是因为忙,最近集团烦心事多,所以脾气坏了些,“可是毕竟雾雾跟她母亲都沟通说好了,再多的话,我也不好问。”翁钰想起来又道:“对了,你妹妹给我们每人都织了条围巾,也有你的,我让秦嫂放你房间了,你要是不喜欢就放着就行。千万不要丢了,毕竟是人孩子一片心意。”


    翁钰清楚谢裴深,不管天再冷,风多大,从小到大,围巾这个东西,他都从来没有用过。


    甚至说是讨厌的,所以才这么提醒他。


    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她这个儿子小时候十三岁那年,有人送了他一条围巾,他不喜欢直接随手丢了的。


    后来问他为什么仍,他直接说嫌碍事占地方而已。


    “围巾?”谢裴深重复般的确认。旁边过去一服务生,险些撞到了他身上,酒水倒过,淋了他半边西服,忙喊着“谢先生对不起对不起谢先生”,掏出来纸巾要给他擦。


    服务生想着死定了,知道他是谢裴深,虽然平日里没见过他真人,但刚刚在台上讲话,她怎么也是印象深刻的不行,还偷拍了点照片。


    但是却只见他人没有觉察一般,甚至都没有听见她说话,脚步都没停的继续门口走。


    “对,围巾。我们每人都有的。你收着放那就好,昂。也不要给别人。”电话对面翁钰又道,不然想着哪天雾雾若又回来了,问起来说她成天喊哥哥的人直接扔了,或者随手丢给了下边人用,显得太过分。接着又想到什么,说:“行了,先不说这个,你打电话过来到底什么事儿?”


    翁钰只是顺口的提了下,只想着谢裴深这个点儿打电话回家,肯定是有别的重要的事情。


    “没什么事,先挂了。”谢裴深说着挂了电话。


    翁钰皱眉看了眼滴滴滴的电话,觉得奇奇怪怪的,又想不到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事儿,还那么耐心的听她啰嗦这么多。


    而原本在主席台正同人聊什么的关陆文看见不远处匆匆走过去的人影,不免同身侧人压手致意了下,下台跟了过去拉住人胳膊问:“裴深,你干什么去?魏老刚一直在跟我协调你的时间,想单独跟你聊些事情,你知道接下来我们北欧那边市场的开发,少不了他们的助力。他外甥女,也就是边小姐那边人直接道歉了,不过明显他内心是颇有微词的,这种重要场合,还是要多少给人些面子。”


    魏家那条线最近的确是多有闹腾,甚至撤了欧洲两个办事处威胁。


    和气也只是面儿上的和气而已。


    谢裴深停了停脚,冷哼一声,余光看过去一眼道:“我有事,他随意,若发难你大可以告诉他,YTO若哪天真受人啻肘,我谢裴深会公开承认是我不堪盛誉,佼肖无能。”


    说完踩着阶梯往下走,大概是台阶太高,又加上刚刚推杯换盏间喝了些酒,他下到最后一截时候脚下没稳,踉跄了下,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柱方才稳住了身。


    扼住呼吸般,胸口更是被梗的钻心般疼。


    “裴深!你没事吧?”关陆文后边跟上,知道他喝了些酒,伸手招手过来一名助理:“元义,我脱不开身,你好生照顾谢总。”


    “好的,关总监放心。”元义忙跑过来将人搀扶住。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48章 chapter48“去抓个人


    谢裴深先去的是月桂巷,亲自开的车,车子一路疾驰,元义手扒着座位扶手,后背紧紧靠在椅背里,看着车窗两侧的绿化带在眼前一阵风似的快速飘过,胃部开始隐隐的翻腾。


    接着连忙用手捂住嘴。


    他平生有幸第一次坐谢总开的车,但是再也不想坐第二回 了。


    元义自认自己的命是不怎么值钱,但是也挺爱惜的。


    他年迈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还指望他给养老送终呢。


    “谢、谢总,我、我们这是去哪儿?”元义忍着心头不适建议,“您、您忙了两天,挺累的吧,要不、还是、换、换我来开吧,您就躺后边,安心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闭嘴!”谢裴深转眼看了他一眼,“你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踹下去!”


    元义闻言立马噤了声,毕竟在车内好歹还有一线生机,真被踹下去,他看了眼谢裴深手边的表盘码数,怕是人都不会完整的。


    十多分钟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同关总监保证,会好好照顾谢总,但是现在,觉得能保住命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终于又熬过了十分钟,到了一处小区旁。


    车也终于停了。


    元义推门滚下来抱着门口的垃圾桶吐,转眼看到谢裴深进了小区,又连忙跟上。


    电梯坏了,元义扶着他一边跟着爬楼一边再次开口问:“谢总,您是找人吗?”


    因为也是时常在谢裴深身边做事,常常跟着一起出入的场合不是政务大楼就是宴厅之类的地方,这种婉转芝麻巷口还有普通的居民楼的确鲜少出现。定然也不相信他会在这边有住处什么的。


    所以只会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找人。


    之后在看到谢裴深在五楼停住,轻松容易的又直接摁开了一间房屋密码锁后不禁又觉得跟自己想法有出入,难不成在这儿真有住处?


    “门口站着,别进来!”谢裴深丢下话,拉开门进屋。一番雷雳的威严压迫。自从元义跟在人身边做事只见过一次,那就是当年在YTO初次征伐海外市场的谈判桌上,一向看似散漫淡淡,对什么都可要可丢的谢总,那天就像是一头狼,锱铢必争着每一寸归麾所属。


    元义颤巍应声:“好,那您小心点脚下。”


    因为从外边看屋内算不上整洁,地上零碎着书夹纸箱壳什么的。


    甚至还有打碎的玻璃瓶。


    室内物品明显有被搬挪过的痕迹,也明显被空置没有人在住的样子。


    不小心的话,很容易踩到玻璃伤到。


    谢裴深自认直觉是很准的。


    面前的一切,也如他所料。


    入眼茶几桌上一摊凌乱被丢弃的资料,还有明显规整过的桌椅,只剩几个空着没有用上丢弃在这里的收纳盒在告诉着他,她哪里是出差!她分明是出走!


    又走了!


    并且比当年还要干脆利落,还要狠心。


    着急狠心到连个招呼都不愿意跟他打。


    她就那么不愿意?!甚至于貌似跟他一起多待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的程度!


    他们之间,何至于这种地步?


    何至于此?


    谢裴深似乎永远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差哪儿了。


    她难道真就那么看不上他?


    视线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一处窗帘遮掩下的墙角位置,那里随意摆放着一个收纳箱,箱子口开着,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似乎像是她斟酌过后,决定丢掉不要的一些东西


    谢裴深走过去,蹲下身,上面是几本画册,挺新的样子,像是买来没多久还没怎么看过,伸手往下翻,还有一些白色没用过的素描纸,颜料盒,胶带,夹子,甚至画板,还有夹杂在里面的几根铅笔,铅笔随着翻弄往里面滚落掉进去很快看不见。


    几枚夹子则是掉在了地上。


    最下面漏出一角什么东西的包装盒,一点青色的缠枝纹饰很是熟悉,脑中记忆翻转,对应上了她刚回国那会儿,他给她的那套茶具。


    所以——


    这是直接不要了?


    呵!


    他送出手的东西,也只有她会这么糟践了。


    谢裴深手伸进去,撑着上面的画册还有各种零碎,将那套茶具从最下边掏出来。


    连带着几页画册铺陈掉在了外边。


    他信手拍了下上面的尘灰,包装边角已经严重磨损,漏出了里面已经破口的腻白色瓷杯,准备随手直接扔掉的时候,被余光里撇见的掉在地上的一截画页所吸引。


    掺杂着三分眼熟,五分惊讶。


    谢裴深视线移过,随即放下手中茶具,然后将那漏出半张人脸的画页抽出来。


    是一张笔触细腻,专业,很是真实的铅笔人物素描。


    纸页边角已经有些泛黄破损,这张画像,一眼就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最下面凌乱,像是随手写下的一行小字:天时地利是假,明月高悬是真。


    许雾的字迹。


    一滴泪落在小字末尾,接着谢裴深忽而含着泪就又笑了。


    颤着手。


    “雾雾,这么些年,你害我害的可真苦。”-


    青祁路,市文化展览馆。


    翟珂让司机停下车,然后从正在布置展厅的人里面喊出来两个给她搬东西。


    “翟经理,这都是什么啊?放哪儿呢?”


    翟珂指了指三楼最东边的一处收藏室,“先帮我搬到那里,小心点儿,别碰着了。”


    “这都是什么,我们需要的材料吗?”工人又同翟珂确认问。


    “别管,总之你们别碰就行,谁碰了要是里面什么东西丢了,我可是会讹人的。”说完深出口气,只感叹她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好朋友,每次离开都要折腾她一番。这次比上次更甚。


    “”工人闻言撇了撇嘴。对这老板也是很无语。


    话音落,房东电话便打了过来,翟珂摸出手机接通电话喂了声,直接道:“不好意思啊房东姐姐,这房子刚好到期,我们决定不续了,抱歉抱歉哈。”


    对方又说了点什么,翟珂笑呵呵的打哈哈道:“对对对,收拾干净了,东西都搬走了,您有时间了可以去看看,押金不着急,真有问题了,您指出来,不行您就扣钱,再有什么问题呢就再给我打电话好吧?”


    房东又说了句什么,翟珂笑呵呵的应了声嗯,之后随意跟人又寒暄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暗自骂了声,“许大小姐,你大爷的,你是真把我当成保姆了!”


    回来前给张罗租房子还不够,这一走,甚至直接让她搬起了家!


    改天过去英国寻到她人了,看不好好的敲她一竹杠。


    翟珂骂骂咧咧又转而要给她人打电话,想着给她说一声,结果没打通,对面一直提示关机了。


    “把我也屏蔽掉就没必要了吧?”翟珂看着手机无语。


    心里又同时泛起一丝担心来,也不知道她到那边后什么情况了。


    正想着准备再拨过去,旁边停下来一辆黑色商务车,后边车玻璃降下半截,向宴探出半边脸问:“这么巧?文化展这边现场活动的策划方案,不会也刚好是翟经理来接手的吧?”


    垂眸摁手机看手机的翟珂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心也跟着一沉。


    好巧不巧的他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前段时间一天晚上她安排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在酒吧聚餐放松,喝了点酒无意间被人问起是不是对向宴有意思。又有人听小道消息跟大家说向宴心里藏的好像有白月光,也是这么些年一直单身没有绯闻的原因。接着又问起翟珂大家传的她想当向宴经纪人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翟珂做为他们领导,也自认有些小钱,又想到向宴那从大学那会儿就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加上自己各种努力不成功,难免芳心暗伤,听到原来他心里有人,便乱了心思失了方寸胡咧咧道起来:“想什么呢?谁规定的只许公子哥儿捧戏子了?反过来就不行了么?大小姐一时兴起,看人事业一直不温不火就脸还可以,难不保就想赌着玩一把么!所以,现实中你见过几个戏子成功嫁入豪门的?大多数都只是生活太闷了,太无趣,找个乐子,玩玩而已。难不保遇上这种不知转圜,空有清高的。”


    然后那天晚上她说完这些,转脸便看到了同他工作室人员一起进来店内,刚好走到她身后的向宴。


    翟珂当时只恨地上没有一条缝,让她能够钻进去。


    然而此刻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有些僵硬的扭过半边脸看过向宴先是尴尬的笑了下,接着洋装自然的正了正身,看过对面文化展厅里面正忙活的现场,道:“没有,这个是我爸爸接手的,我路过而已,他手下各种项目很多,接到你们工作室项目的概率其实还挺大的。”


    翟珂语气,仿佛他们翟家的商业版图,几乎已经横跨了半个京市,而京市就这么大,碰上再正常不过。


    像是特意为了那一番话而开始破罐子破摔摆的普。


    向宴笑了下,随着一众工作室的职员紧接着下车。


    对面从文化厅的台阶上远远的走下来一名戴眼镜秘书模样的工作人员,看到向宴不免加快了步伐,害怕怠慢人的样子,走近了伸手给人引路:“您原来就是领导口中常提的不争气的——”外甥。


    说秃噜嘴,外甥两个字没说出来。


    “我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昨天下午,丁主任下去考察刚回来。”秘书引着人正往里进,余光里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翟珂,随口交待道:“翟经理,你协调的那片地方我给上边反应了下,但是上边还是不同意,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了。还有啊,你跟你下边那些干活的工人说一下,东西什么的别乱丢乱放。”


    “”被当场拆穿的模样不得不说是狼狈的,翟珂心酸的苦笑了下,冲人点头,“好的段秘书,我等下就跟他们说。”


    而且这才知道,文化厅的丁主任,居然就是向宴的舅舅,就这还口若悬河的要玩玩儿他呢,她可真是大言不惭。


    也是不明白好好的公子哥不当,出来吃这种苦。


    接着翻开手机,也不管对面的许雾能不能接收到,掉着眼泪给人发过去一条:雾雾,我和向宴彻底没戏了。


    这种事到了自己身上,翟珂才发现,她倒是佩服起了许雾的干脆利落。


    接着看到了手机界面推送的一条新闻快讯,YTO盛大宴会现场,封面是一道内场的模糊剪影,最瞩目的位置是谢裴深在登台讲话,侧面抓拍的角度,像是记者冲入内场,又被现场的安保人员给哄赶出来的一瞬间紧急抓拍下来的场景。


    她顿时怀疑,或许可能,许雾其实是爱谢裴深的-


    谢宅。


    来人冲进内院,慌慌张张的给正在正堂烧香的翁钰还有旁边刚好考察完开完会回来坐下端着茶刚喝下一口的谢宏易汇报道:“夫人,老先生,不好了,谢总拿着一幅画看着那画又哭又笑的,怕是,怕是身上招了什么脏东西,中邪了!”


    “”谢宏易闻言手里端着的茶闻言没端稳,撒了一身,皱眉看过来人呵斥道:“怎么说话呢?!”


    正在烧香的翁钰也被风吹的香火撩烧到了手,疼的嘶了声,赶紧将手沾进旁边的冷水盆里,“我就说他这些日子太不正常,你还说我神神叨叨的让我有病治病。”


    沾完水,翁钰用毛巾擦了擦手,转身赶着走到门口问:“他人在哪儿?带我过去!”


    “不、不知道。”来人颤颤巍巍。


    “什么叫不知道!你们怎么跟着他做事的?”谢宏易将手中的白瓷茶杯啪的一声放在桌面,溅出来了多半杯,澄黄茶水顺着桌沿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不知道你在这儿说你们谢总中邪了?咒他呢?”翁钰也来了气,只想着自己儿子手底下教出来的这都是些什么虾兵蟹将?


    “是,是元义跟着的,元义这么跟我说的,让我过来告诉您们一声,但是之后我打他们电话就打不通联系不上了。”元义当时似乎真吓坏了,说没见过那样的谢总,也是看着谢总又哭又笑了多半天,心里明显发慌了所以才不得已拨了这么一通电话给他。


    “今天他们YTO慈善宴会都还没结束,就闹出些这种洋相!让那些媒体报道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谢宏易拍了下桌子,起身,“陆文呢?让陆文过来!”


    而这边的翁钰已经来到了院子里,喊来了李叔给她开车,坐上车,从门口一路开上了主路。


    “夫人,我们这是去哪儿?”李叔开口问道。


    “去、我们就去他们举办晚宴的现场!”翁钰气的手抖,“我们就在他那等。”接着问:“知道具体什么地方吗?”


    “这个我知道,在悦容庄的招待大厅,就是周边记者媒体太多,我们等下绕着从后边的安全通道进去最好。”李叔也是纳闷的心慌,谢宅一向平顺安宁,除了当年裴深违背家里长辈意愿,走上当前的这条路时候闹翻过一场,成了一根刺般竖在跟老爷子的隔辈之间,不见面还好,见面了就像是碰上了那根刺,多少还有些无法消散的隔阂在。


    除此之外,都还算顺当,更别提闹出过什么荒唐笑话事了。


    况且恰巧还是在YTO这种喧闹的场合,这么多媒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再者谢老先生一生清誉,古板恪守,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这种笑料似的世家佐谈,若是真从谢家这里传了出去,怕是真能要人老命。


    而此刻,机场,高级vip的候机休息室内,谢裴深翻弄着一份刚从华中医心里研究所内部调过来的资料。


    而手边放置的,是他从那个小区出来后,就一直带在身上的一幅画。


    元义悄悄凑近终于得以细看,画像上面男子,衬衣袖口半卷,发梢微长扫着眼角,手中执笔,低垂眸在那正写着什么。


    可虽然画像人物明显脸庞稚嫩,最多二十来岁的样子,但依旧能一眼辨认出,画中人就是谢总。


    也或者说是早年间、还带着一丝学生气的谢总。


    细腻的笔触,娟秀的字体,怕不是哪个姑娘画的。


    谢裴深翻动手中资料纸张,元义忙移开眼没敢再多看。


    转而看过手中支离破碎,已经完全没办法用的手机,叹出口气,重新收进了衣服口袋里。


    还不能仍,因为里面存储着不少工作资料。


    他在那个月桂小区楼道里背身正偷偷打电话那会儿,因为没察觉走出来的谢裴深,接着因为他一声带着低沉鼻音,不轻不重的“你在干什么呢?”吓得手一抖,手机应声顺着楼道里的手扶台阶,砰砰啪啪掉了下去,一路从五楼掉到了一楼,当场粉身碎骨。


    人也吓得腿一软,差点连滚带爬滚下来。


    声音虽然不重,但压迫感却是分明压的人直想腿软跪地。


    很快登机时间播报,谢裴深合上资料起身。


    “谢、谢总,我们这是干什么去?”元义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去抓个人!”


    作者有话说:


    终于让我写到这儿了呜呜呜


    第49章 chapter49逃不开


    英国伦敦,苏林带着许雾来到自己的一处住宅,指了指其中一间客房说:“你之前的公寓我有天路过,好像是已经被人占了,好在我这里还算宽敞,你就住下。还有,你要协调找的人我这里有条关系,可以搭线给你,但听说这位姓乔的不但有些小势力,脾气还有点古怪难缠,还传言有个私密的最大兴趣爱好,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但从打听来的消息来看,他可不止是开个餐馆而已,身份不简单,所以,这件事怕是很难办。除非你投其所好,到时间真协调不下来就算了,怕的是遇上麻烦,真遇上了记得及时联系大使馆出面。你不是有那边办公室的电话么?”


    许雾应了声“嗯”,说“有”,接着又跟人道谢:“不管最后能不能解决,我都要请您吃顿大餐。”


    “所以,你这次回来,确定只是解决问题?还是顺势而已,真实目的其实是被我之前开给你的条件打动了,要跟我一起。”


    许雾笑笑,没吭声。


    内心道了声,或许。


    Dinna苏林揽了下身上的性感黑色流苏披肩,接着又道,“如果我猜的不对,那我还是之前的想法,一边是希望你能善了,一边又希望你最好无法解决,然后被逼无奈的留在我这里。你跟着蔚邵,在我看来,就是珍珠掉进了臭泥沼,蝴蝶飞进了乱蓬堆。其实来我这里,我还可以帮你。虽然但是,我知道你这个人,从来都是一根筋的执拗,凡事要独善其身,要不亏不欠,要自己解决,不喜欢跟人较绕。”


    “您又笑话我!”许雾笑笑。


    “笑话你什么?”


    “笑话我,穷人气节长,是吧?”其实当年许雾初接触苏林这个领导的时候相处的并不愉快,她各种审时度势,找媒体,做渗透,利用圈层效应,各种为研究所树品牌。而她觉得这种太商业化的从业心态一度是背离初心,觉得心思应该全部放在提高专业性上面才对,所以相处不来,有过很多摩擦,“穷人气节长”这句话是当初特意拿来激她用的。也可以说是故意恶心她的。


    “不是么?”苏林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错,对她的认识和概括评价也很是贴合。


    “算是,也不完全是,我曾经,在一个人那里,也做过一件——算是离经叛道,忘却初心,挺疯狂的事。”许雾说着视线不禁看过不远处窗外的那棵红杉木。


    透过红杉分明又像是在看别的。


    “什么事?”苏林眼睛发亮,很是好奇。


    许雾抿抿唇,收回视线,看了眼手里拉着的行李箱,说:“您就别问了,我不会说的。”一件辗转之后,算是已经完全结束,之后也只能被尘封起来的事。


    “不问就不问。”


    “而且,若真算下来,您还欠我呢,所以我在您这儿,可是没有什么心里负担的。”


    苏林唷了声,道:“是,我差点忘了,你救过我的命呢。”


    虽然救过命有些夸张,但是许雾当年的确是帮了苏林的。苏林因为要解决一些个人纠纷吃了官司同时又跟人签了对赌协议,如果输了,现下她的房产就会被划给对方所有,为了能赢,许雾跟着她一起一个月没有下过办公楼,每天除了工作内容之外,都是在帮她翻弄成山的资料,然后找漏洞,一遍又一遍,没有日夜,之后对赌结束,苏林保住了房产,许雾则直接生病住了医院。


    这点来说,出于道义,苏林的确对许雾的所要所求,无法回绝。


    许雾闻言笑笑。


    “行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你那是套间,浴室洗手间什么的都有。只有一点要求,不准带男人回来。”苏林一直奉行单身主义,许雾之前在这里同她共事的时候,就听下边人说她只谈不爱,身边从来没有固定的男友。


    “我怎么会?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许雾笑笑。


    “我以前知道,但是现在不知道了呀,刚一块儿那男的谁啊?”


    “那个啊,国内一朋友。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许雾知道她指的是蒋启明,巧合的,在大使馆那碰上了面,他还记下了苏林的电话,说要帮她的忙。


    苏林哦了声,说:“对,也是,你一个只会谈假恋爱的人,是不大可能,也不像有那个能耐。”


    苏林是英国唯一一个知道许雾同单闻真实关系的人。


    因为回国的前一天,她带着单闻一起过来跟苏林道别,苏林当时恭贺她真是跟人有缘分,许雾看了看单闻,悄悄说没有,只是还个人情,帮人一个忙而已。


    “回去后真没跟人发展?”苏林追问。


    “真没有,”许雾不想说,同人还闹的挺不愉快呢,“已经不怎么联系了。”


    苏林啧了声,摇摇头,接着打了个哈欠,转身同人摆手往自己房间位置走了,边走边说:“联系方式给你了,你就直接跟那人打电话,他很有眼色,肯定会让你见上人的。”


    “嗯,好。”许雾最后道:“晚安,祝您睡个好觉。”


    说完拉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接着苏林又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转而敲响了许雾的房间门。


    许雾打开门,她将手机递过去道:“诺,差点忘了,刚好我这里有闲置的,给你用了,折合成钱还我就行,不贵,大概也就一千五英镑,省你时间了,里边有卡,可以直接用。”


    “谢了。”许雾直接接过来,因为她的确很是需要。


    “就是拜托你下次被偷的话不要再让我到大使馆去领你,那边有人认识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出来的手下都是弱智,大使馆门口都能被偷。”苏林不给人留面儿。


    说来许雾也的确是这么倒霉,关键是国内身份证件甚至银行卡也都一起的,就算补办,也是挺麻烦。


    “放心,我已经报过警了,应该不多久就会有消息。”许雾倒是没有那么悲观。


    “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幻想。”苏林给人泼冷水。


    “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打电话咨询过了领事馆那里的工作人员,可以补办的,就是需要等警察局那边的证明。”至于银行卡,对方又没有密码,等于是废的。唯一可惜的是她的手机,挺新的,多半找不回来了。


    “知道了,你不是弱智,你很明智。”苏林阴阳人也很有一套。


    莫名就让她脑中出现了另外一张脸。


    苏林见人出神,诶了声喊她:“Eirwen!瞌睡赶紧睡去吧。”知道她也被折腾坏了。


    许雾给人道了声晚安。


    关上门将行李箱靠墙放在那,接着仰身躺到了床上。


    这么两天太曲折了,许雾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翻了个身,牵扯到肩膀不禁疼的嘶了声。


    怀疑她如果那会儿执意抓着包不撒手,那黑佬蛮力的能将她胳膊给拽断都有可能-


    京市。谢宅。


    短短两天已经闹开了,说谢总铺天盖地的在找一个人。


    翁钰从晚宴的悦容庄没等到人,之后去了YTO谢裴深的办公室,结果生生的跟人错开了,秘书处说他们谢总在她过去的半个小时前,过去办公室拿了什么文件,之后就很快又走了。身边带着一个助理。


    翁钰气呼呼回到家中,手里捏着一份他桌上的房产合同,是她的好儿子,在哐哐宏福街二环内铺金地段的东巷里,不知何时置买下的一幢新院子。


    然后摔在谢宏易面前,叫道:“我就说他在外边有人了,你们偏偏都不信!这会儿人都不见了,总应该信了吧?下边人说,他们堂堂谢总,今年晚宴都没露脸,那魏中勋连同边家人整场脸都是黑的,声称要从YTO撤摊子出来呢。”


    他们都知道,虽然谢裴深对那边家姑娘没意思,但是如果好生的跟人谈着回旋几番,场面必要的漂亮话说一下,都是可以挽回关系的。


    何至于闹这么僵?


    谢宏易冷哼了声,动怒用力拍了下桌子,“自己铺开的阵仗,当年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弄下来的江山,我就不信他会突然想不开这么昏庸。”


    正吵吵着秦嫂引着关陆文走了进来,谢宏易敞开架子,看着人直接问道:“陆文,别人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你总该知道。”


    谢宏易一番威严压迫感直让关陆文抬不起头,已经入冬的天,鬓边的汗不断的往下淌,“谢伯伯,您应该也听说了,魏忠勋那边搞事情,您这边一招呼,我就赶紧跑去秘书处问了,裴深带了欧洲那边的一些档案和文件,身边跟着人呢,肯定是亲自处理去了。”


    “那他电话不接是什么情况?你们那有个做事的跑回来说他中邪了,看着一幅画又哭又笑的,又是什么情况?”


    “他在宏福街新置买的院子,你知道准备做什么用么?不要跟我说,他以后准备在那边办公!”


    “”关陆文手心里都是汗,倒像是他在组织里犯了什么错误,然后被谢伯伯规定时间地点的审查。


    他最不想碰上的事情,到底还是碰上了,而且还是在当事人怎么都找不见的情况之下。


    房子是他跟人一块儿瞅的,虽然谢裴深没有同他讲要用来做什么,但心里其实有挺明确的猜想。


    他是给许妹妹买的。


    确切说,是给他们两个人买的。


    但眼下情况应该是,许妹妹人不见了。


    至于因为一幅画“中邪”这件事,他也觉得可笑。


    “房子是我陪着他一块儿看的,具体要用来做什么,他没说。”关陆文捡着实话避重就轻的回。


    “行,我就暂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谢宏易心里自然是不信的,他一把岁数,单从这些小辈在面前说话的神态就能察觉有问题,然后只道:“若是跟他联系上了跟他说,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好的谢伯伯,您放心。”关陆文在心里抹了一把汗,想着这关总算过去了。


    “你回去单位吧,他失心疯了找不见人,你不能再没影儿了。”


    “诶!好。”


    但关陆文出去谢家没多久,谢宏易就又叫了个自己下边办事的人过去,他一把年纪,从没想到有一天调查人能调查到自己儿子身上-


    英国伦敦。隔日下午五点。


    许雾主动联系上了苏林口中说的那位,可以同乔先生牵线的人。


    “你好Miss许,我叫Tricy。”


    来人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姑娘,但是汉语说的挺好,很是流利。


    接着抬手往眼前市政大楼旁边不远处的13号楼上指了指道:“您要找的乔先生就在上面,刚遇上件高兴事,接下来要谈一项挺重要的合作案,吸引了不少媒体朋友,你应该了解到了吧,他在这方面很重视,重视树立自己的品牌。他是有不少媒体的关系网,但是要博取到大的官方媒体眼球还是要有重量级的合作对象才得以实现。不瞒你说,我刚好就是他们行政部门的,今天带上你,你就当是我的临时助理。等下宴会间,做好对接合作方的照料工作之外,就可以寻求机会跟乔先生聊一聊在国内举报的那件事。把事情的具体真实情况跟他详说解释一下。”


    Tricy说话间习惯性的比划着,“不过不要说我们很熟,一定要说你和我也是刚认识。毕竟我还要继续在里面工作呢。”


    “我们本来也就不熟。”许雾笑笑。


    Tricy给人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不错,挺上道。


    接着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色工作证,“诺,戴上这个,今日场合Mr乔很是重视,没有这个你会进不去。”


    “好,谢谢。”许雾接过,摁开上面的孔针,同Tricy一样,将工作证戴在了左边胸前位置。


    远处伦敦大本钟敲响第九下,许雾抬眼看过头顶飞过的一群白鸽,转而看旁边的Tricy道:“我们上去吧。”


    “行,宴会在顶楼。因为要等一位贵宾,大概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我们时间很充足。”


    Tricy前面引路。


    两人步入面前的古朴哥特式风格大楼。


    许雾特意拎了个公文包,里面放的是一些少年坠楼事情的真实情况资料,等待这场宴会开始的中间时间里特意整理出来的。


    中途尝试用电话联系过和对方家人沟通是否可以为自己做证明,但是被拒绝了。


    毕竟对方也不欠许雾什么,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许雾对他们来说是陌生人也差不多了,被拒绝也很正常。


    她还特意穿了一身黑色职业装,长款的一步裙,来适配Tricy的助理跟班角色。衣服是她在来之前,在苏林住处旁边的一家服装店里淘的,价格不贵。她银行卡什么的丢了,身上只有一些有限的现金,所以能省就省,质量虽然一般,但她估计也就穿这么一次,重在款式正式,适合自己当下的身份,还有面前的场合。


    等下同那位乔先生聊事情的时候,也能显得自己正式些。


    一楼入口安保就很多,排了两排,还都是个子很高的白人,穿着一致的安保服,许雾同Tricy刚到门口就被领头的那位安保员伸手拦下了,看了眼两人身上戴着的工作证,抬手又让过去旁边的电子设备上录入人脸系统。


    忙碌间,可以看到另外一边,对面位置的vip通道前面的小广场,一排等待的,是挂着各种工作证牌举着摄像机照相机,拿着麦克和速记本等等,正在蹲守的媒体记者。


    看的出来这位乔和邰邀约见面的对方的确是个重量级人物。


    “别看了,我们先上去。”


    两人录入了信息,Tricy带着许雾走到顶层专属电梯旁,摁下上行键,走进去开始上楼。


    “听说乔先生有个挺私密的爱好,你知道是什么吗?”许雾一边翻动包里东西,装作不经意般的问起。


    “你都说是私密爱好了,我一个职员哪里会知道。”Tricy笑笑。


    许雾停了停手里拨弄包的动作,接着继续道:“也是。”-


    顶层下来电梯,入眼就是一道长长的走廊,铺着金箔的地毯,真的奢华极了,来回走动着一些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还有推着餐车和酒水的服务生。


    很难让人想象到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那么处心积虑的去为难她一个小人物。


    “Eirwen小姐,宴厅就在最前面,”Tricy说着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率先走出来,“六点开始,还有三十分钟,做为主家,我们来的时间刚好,我先带你去后厅,熟悉一些等下可能会做的事情。”


    “嗯,好。”


    这个时间高层都不会到,就是让下边职员趁这点时间先提早安排的,宴会开始,高层才会踩着点儿来,包括乔和邰那位乔老板。


    “不知乔先生具体都做些什么?这次谈的合作是哪个方向?”许雾到底还是想要摸清楚一点,苏林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让她什么都可以问这位Tricy小姐,但是明显人家并非知无不言,有挺强的戒备心。


    不过许雾也可以理解。


    能给牵线让她跟人见上面就已经很好了。


    “乔先生生意往来上涉及的面儿还挺广的,有餐厅,酒庄、美容之类,好像还有其他的,具体我一个小啰啰也不是很清楚。”Tricy说着表示无奈摊了摊手,不过这次倒是说的还算具体,接着道:“这次谈的合作是有关美容方面的。”


    许雾点点头,心里多少对接下来的场面有了点普。


    很快进到宴会准备工作的后厅,门口照例有人核实工作证件,确认没问题后方才放人进入。


    月牙环形的入眼设计,平分两边,很是独特。


    中间是一片很大的玻璃鱼池景观。


    许雾被Tricy带着进去里面。


    刚进去,就陆续从旁侧的休息室出来了几个人,几位工作人员模样的拥着中间的一位,正是那位乔先生。


    “Mr乔您这次好早。”旁边有助理小声道。


    乔和邰视线跟着看过后厅,直到前面的许雾和Tricy拐过走廊消失在他眼前,方才主动开口道:“今日好事成双,当然要早一点来。”


    他等的一位故人终于寻着鱼线找来了,虽然方法卑劣了点,但是他达到了目的。


    一些事情她能忘的一干二净,但是谁让自己记性好呢。


    “许小姐,你还欠我一个约定呢。”他为此等了有一年了呢。谁知她居然是回去了国内。压根就给忘了。


    不对,是把他这个人都给忘了。


    他在她那里,就这么没有记忆点的么?


    “交待一下,给我直接安排成一个包厢。外边太吵了,我跟谢先生没法谈合作,需要另外安静点的空间。”接着抬手冲身侧的助理往刚刚许雾和Tricy走进的走廊口指了指接着道:“接待和陪餐的工作,让Tricy和她身边的那位小姐来负责。”


    “好。”旁边人应下。


    二十分钟后,接到任务的Tricy带着许雾一起过来包厢。


    许雾视线很快落在了坐在那的乔和邰身上,虽然就在国内的研究所里见过一面,但她还是对人有印象的,三十多岁,挺年轻,标准亚洲人长相,小麦色皮肤,算得上俊朗。


    没错,在许雾这里只能算得上俊朗,因为比起谢裴深那张脸,确实逊色不少。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落座,一起等待另一边的合作方。


    “Tricy,你这位助理看上去有点眼熟啊?”乔和邰看着明知故问。


    许雾本来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也明显看出来对方认出来她了,索性直接礼节性的伸手过去同人招呼般的握手姿势:“居然是乔先生您,没想到会是这么巧的方式同您再见面,”许雾也是洋装意料之外的架势,“突然想起来我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等下宴会结束,我刚好跟乔先生您解释一下。”


    乔和邰呵笑了声,一双眼睛别有用心的上下将许雾看了一遍,伸手捏过许雾的指尖,只说:“行是行,那等下看许小姐诚意和表现了,你看见了,我今天有重要的接访,许小姐好好配合工作,我肯定会好好听你讲的。”


    “好。”许雾微拧了下眉,将手立马用了些力道抽出来。


    服务生推着酒水进来包厢,在桌上摆开放了一排的威士忌。


    乔和邰抬手看了眼手腕腕表,又看了眼身侧助理,助理心领神会的说:“我出去看一下。”


    许雾不免好奇对面合作方也不知道是谁,能让他这么一个难搞事多,趾高气扬的人这么等。


    而且转眼很快就到了时间,门口依旧没人。


    显然要迟到了。


    而让这位所谓的乔大牌坐着冷板凳,许雾心里莫名就透出了些爽快来。


    但是两分钟后,在她看到被一众人拥着进来的对方是谁后,那点爽快顿时就没了。


    心沉到了底。


    谢裴深一身黑色条纹商务西服,就那样被前呼后拥的走进来。


    同身侧人说话谈笑间,视线若有似无的往里扫。


    许雾跟人对视一眼,心下一慌立马往后靠了靠身,椅子腿滋的一声划着地面,发出一阵响动,呼吸霎时被扼住般。


    试图用Tricy挡住自己,但包厢就这么大,圆形的桌子,虽然她在里边坐着,但似乎也是徒劳。


    他仿佛无处不在。


    仿佛下一秒就会贴在她耳边说:“雾雾,你逃不开我的。”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姓乔的谈签约的对方居然会是——


    本应远在国内的谢裴深。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没想到吧,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雾妹:谢总您可真闲-宝宝们,晚安啦


    第50章 chapter50重重的压了


    许雾掌心里生出津津的细汗。


    这个时间明明他国内YTO的年末宴会都应该还没有忙完,昨天晚上她还在一些国际新闻媒体的平台上,浏览到了不少现场泄漏出来的照片和盛况。


    “谢总!三生有幸,没想到你会看上我的商业区,居然真的会过来,呐,已经挑好了您最爱的酒,希望我们接下来能有个愉快的交流。”Abel乔和邰起身相迎,一并往身边的空位让座。


    谢裴深随手解开一粒西装扣坐下,身边跟着一起过来的元义掏出来自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在谢裴深旁边打开,一并放过一份纸质资料和笔。


    许雾垂眸在那,察觉到谢裴深已经落座,接着正了正身,动了下有点僵硬的小腿,好在她的位置相对来说不怎么入眼,但她再次撩起眼皮,依旧还是对上了谢裴深的视线,凉悠悠的


    莫名像是还蕴含着些她有点看不懂的情绪。


    隐隐还能看出蔓延在眼睛瞳仁旁边的几缕红血丝。


    短短几日的时间没见,精神头虽然不错,但总感觉他清瘦了不少,下颌骨位置甚至有些凹陷感。


    也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察觉到对视过久,许雾忙躲开视线。


    她不想,也不能让这姓乔的知道她和谢裴深的关系。


    甚至不能让他察觉她同谢裴深认识。


    毕竟谢裴深同这位姓乔的老板他们要谈的是合作,看排场和阵仗,对双方来说应该都挺重视和重要的。


    而她同这乔和邰之间,则是一笔怨账。


    如果让他知道了同谢裴深的关系,姓乔的怨念那么重,举报了一个遍,对她意见那么大,说不准这场合作会被当场黄掉。


    谢裴深越过旁侧一众的服务生还有工作人员,视线落过去对面,因为许雾特意躲开视线,谢裴深目光也移开些。同身侧的乔和邰聊了起来,仿佛刚刚就没看她。


    乔和邰注意到谢裴深视线,以为他在看桌面上摆放的一排酒,接着冲身侧的服务生招手,豪气的抬手一挥,说道:“把酒都打开,今晚高兴,我要同谢总一起不醉不休。”接着又道:“让餐厅那边利索点,按照谢先生的口味多做几道。”接着想到什么,转而看过自己右手边相隔一人的许雾一眼,道:“另外,做一份素瓜凉面,还有鲜肉蒸饺,有人爱吃。”


    据乔和邰特意调查所知,面前的这位许小姐在英的几年间,在他的中餐馆里,点的最多的,就是素瓜凉面。


    服务生一瓶一瓶的开酒。


    而乔和邰看向许雾的那个目光,是个男人,都能看懂其中掺杂的何种意味。


    许雾闻言也立马领会到指的是她,微表情干扯了扯嘴角,配合的回应,“多谢乔先生照顾口味。”


    谢裴深姿态懒散的靠身在椅子里,手托腮,手臂支在椅子扶手上。


    视线直直的笼罩在对面,接着在看到服务生端过来的一碗青色黄瓜铺在上面的白面条送到许雾跟前的时候,鼻息间气音冷哼,嗤出一声轻笑。


    “”许雾因着他那声笑,头皮跟着一紧。


    接着谢裴深看过身侧的乔和邰,说:“我的口味,您这边餐厅可能了解到的不全,还要麻烦乔先生转告一下,餐品中多加一份佛跳墙还有乳鸽汤。”


    “没问题,”乔和邰转而冲旁边的服务生道:“听见没?别愣着了。”然后又对谢裴深道:“没事谢总,时间长着呢,那这边上的菜咱们就先聊着吃着。另一边也已经安排好了休息间,时间晚了就直接歇下来就成。”


    谢裴深笑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因为餐厅那边早有准备,很快一道一道的菜品开始上了个齐全,至于谢裴深口中临时加的两道菜,需要等些时间才能上。


    “不过——”谢裴深视线扫过面前桌上的一整排酒道:“今晚可能有件事会让乔总扫兴了。”


    “什么?”


    “我这里——”谢裴深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位置,“发炎,过来的途中刚吃了点药,酒就不能碰了。”


    “这样?那确实挺可惜的,我一直听说谢总酒量不错,酷爱威士忌,特意给你弄了这些好酒。”


    “是挺遗憾,我也挺想尝尝的,因为我听说乔老板自家经营的酒庄也挺不错。”谢裴深满口的惋惜之意。


    许雾抬眼看他,看到他有点淡青的眼窝,暗自觉得的确有些病容,说的不像是假话。这么些天里集团上下事情多,他一直在开会,着凉感冒也不是不可能。


    “谢总不用可惜,我国内也有不少存货,到时候让人直接送到你府上。”


    “那先谢乔总安排了,那我们就边吃边谈我们的正事好了。”


    “对对对,正事最重要。”乔和邰说着又冲服务生招手道:“酒水撤下去,换成榨果汁。”


    “好的乔总。”服务生说着将一瓶一瓶开过口的酒重新又撤下来。


    撤到最后,剩下一瓶的时候,乔和邰挥手制止了:“这瓶留下。”接着转而同谢裴深问道:“谢总吃了药不能喝,不介意我同自己的属下们浅酌一点吧?”


    谢裴深笑笑,顿了下神色,看过对面的许雾一眼。


    乔和邰没听到回音,顺着谢裴深视线正要看过去,便接着听到他道:“这里是乔总的地方,当然可以,我没意见。”


    乔和邰闻言呵呵笑了两声。


    许雾看着面前的那碗凉面。


    也着实提不起多少食欲,回国不到一年,胃口已经又是被养叼了起来。


    “许小姐,我觉得你的问题不大,好好跟我老板沟通相处,他会网开一面,撤掉国内对你的投诉的。”Tricy纵然感情方面不是很通透,但也感觉到了自己老板对这位许小姐的那点微妙。


    分明是看上人家了,把人从国内引到国外。


    “你不是说是有关美容方面的合作吗?”许雾戳着面前的面条,小声窃窃的问了声Tricy,她心在另一边,据她所知,YTO在这方面没有涉及的才对。


    “对,医疗器械美容方向,怎么了?”


    “没、没什么。”加上医疗的字眼,她就懂了,多半是YTO又开发的新领域吧。


    但是进军医疗美容方面,怎么看,都感觉不像是谢裴深的风格。


    YTO一向注重研发科技感含量高的产品,这种总觉得是他看不上的才对。


    “不过,这位谢董事长好年轻好帅气啊,我还以为会是一个老头子。”Tricy一双眼睛落在谢裴深身上,之后又看过他们的领导Abel,道了句:“我老板也还行,就是黑了点。”言语间打趣儿道。


    “”许雾心里有点乱,已经完全get不到Tricy口中的幽默感。


    毕竟,她的确是在躲谢裴深,也更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他看见-


    谢裴深同乔和邰聊了一会儿国内的时政话题,还有相互间旁敲侧击的询问。


    你来我往,溜边沾水似的交谈,看似没有边际的随意聊天,实则句句都在点儿上。


    都是狐狸就对了。


    “乔老板生意的确做的挺大,不过据我了解,大都在国外,我其实更倾向看好同你在国内方面合作,国内市场那么大一块蛋糕,就没有想过要分一杯羹么?”谢裴深端过手边的果汁喝一口,视线余光里是对面许雾没怎么动的那碗面。


    乔和邰闻言笑笑,“这不是就搭上谢总您这条线了么。”乔和邰知道谢裴深背景雄厚,硬实力根基很深,在此之前还真没想过会同他搭上线,“就是不知道谢总怎么注意到我这小庙的?”


    “你这可不算小庙,怎么,乔总是对自己的商业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车轱辘话来回转,谢裴深问题又抛了过去。


    “当然是有信心了,这不是也要感叹一下谢总的慧眼么。”乔和邰一着急,话音里隐约带出了些广东腔。


    谢裴深嘴角隐出些笑。


    话音落,服务生这边上了一道佛跳墙。


    谢裴深指尖摁着桌面转动,将原本自己面前的那道佛跳墙转到了许雾面前。


    许雾捏着筷子的力道收紧,抬眼看他。


    另一边乔和邰眉梢跟着轻抬,“我记得这道菜是谢总特意点的。”


    “对”谢裴深看着对面的许雾道:“女士优先么,而且我看这位小姐面相,老家应该是大陆广东那边的吧?”


    许雾:“”胡扯!


    “谢总看人这眼神可是有些跑偏了,”乔和邰想着是谢裴深借由许雾,故意挑起他广东腔的话题,手伸过许雾那边介绍道:“您有所不知,我的这位许助理,其实是京市的,不过几乎是一直在伦敦这里。”


    乔和邰将许雾回国的那将近一年时间直接忽略没计。


    “你的——?”谢裴深重了点音,看过乔和邰声线里带着冷,许雾心跟着一紧,只听他紧接着又道:“助理?”


    “对!”乔和邰嫣然笑笑,很是确定的视线看过许雾道:“你说是不是许小姐?”


    许雾过来是解决事情的,自然不想制造问题,顺着乔和邰的声音配合着看过谢裴深道:“对,谢先生好,我是乔总助理。”


    “来!替我敬谢总一杯!”乔和邰趁势抬手让旁边服务生给许雾面前的杯子里,倒上桌上唯一剩余的那瓶威士忌。


    许雾知道这乔和邰故意的,在饭局开始之前,他就话里有话的说过了,许雾听得出来。


    也说了会好好配合他工作,指尖碰上那杯橙黄液体的酒,还没端起来,就听对面的谢裴深幽幽的道:“我又不喝酒,不用谁敬。”


    “瞧我这记性,给忘了。”乔和邰示意旁边服务生倒酒。


    接着一并倒上的还有在场包括Tricy在内的其他职员。


    乔和邰率先端过酒杯冲许雾方向抬了抬手,“谢先生不能喝酒,那就以果汁代酒就成,其他人都不准推脱啊,今天是个大日子,有幸同谢总合作,所以你们都要喝。”他指的是许雾Tricy她们。


    许雾看出来了不喝下这杯酒,这姓乔的不会罢休,而且这种场合,也是难免的。旁边Tricy已经提起了杯:“那就祝老板和谢总本次合作顺利大成。”


    “祝合作愉快。”许雾也跟着举起了杯。


    乔和邰越过Tricy的杯子,笑弯着眼,特意同许雾的碰了碰。


    许雾看过对面的谢裴深,他是最后提起杯子的,也就是他面前的那杯果汁。


    之后一众人碰杯,乔和邰率先一口而入,将杯子倒置,然后看过许雾她们。


    许雾在乔和邰的视线下,也跟着一饮而尽。


    酒意恍惚间,压根没注意到谢裴深彻底黑掉的那张脸-


    之后双方交换了合作意向,先签下了意向书。一部分经过允许的媒体记者被放行进来,有人拿着摄像机,有人举着照相机,时不时的捕捉镜头拍照。


    能想象到这些都是乔和邰的刻意安排。


    许雾胃部翻腾,她又不是主要人物,就借机出去了洗手间。


    谢裴深接了个临时电话,让元义应付媒体,自己出来了外边走廊接电话。


    根据乔和邰的了解,知道谢裴深不喜欢同媒体打交道接触,所以人出去接电话他觉得很正常。能配合着拍了两张照片就很不错了。


    之后就是自己面对着各路媒体的各种问题采访。


    而另一边,许雾在洗手间外的盥洗室洗了把脸,降了降因为那杯酒而生出的灼热感。


    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旁边的步梯口谢裴深隐出半边身,伸出一只手直接拉着人将人带了进去。


    步梯通道很黑,没什么灯光,许雾因为力道栽到他怀里后,接着手推着起开身,裹着他衣料上的木质香,喊了声“裴深哥”。


    谢裴深看了眼门外人来人往的宴会现场,伸手捏过她勃颈,将许雾往里边更深处带了带。


    “你干嘛?”许雾撑他手撑不开,干脆靠身在了墙边。


    “不是不认识我么?喊什么哥?”谢裴深看着她因为喝酒红扑扑的脸颊。


    “我、我还不是怕你合作黄了。”


    “用不上你好心。”谢裴深话说的咬牙切齿,指腹捏着她半边脸,接着抿过她唇瓣,“他让你喝酒你就喝,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


    他手指温度热的出奇,许雾撇过脸挣开道:“因为我有正事要办,不能因为一杯酒坏了我的目的。”


    “所以,你找他目的就是来喝酒?”


    “寻仇!我找他来寻仇。他毁我前途。”许雾说着说着眼睛红了,一直故作的强悍此刻莫名委屈起来。


    但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音色听着又像极了撒娇。


    谢裴深看她那个样子,恼怒瞬间化没了一半,心尖儿上划了一道似的,松了些指尖力道,但依旧心里不舒坦的问她:“你来寻仇不带上你的男人?”


    “我——”


    “怎么,回答不上来了?你敢说你不声不响跑来这么远,只是单纯的要寻个仇?”


    “裴深哥,我们结束了,你知道的,所以我是去是留,都跟你没有关系——”


    结果话还没说完,许雾“唔”了声,是谢裴深的吻,重重的压了下来,强势撬开,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强势充斥着,一点一点横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


    直到许雾用力咬了他一下。


    谢裴深疼的直皱眉,分开后视线依旧盯在她唇角上,但是没有选择继续,只道:“行了,先不说这个,”转而隔着门缝又看了眼里边的喧闹,偏了偏脸问她道:“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么你就敢来?知道他最大爱好是什么么?”


    “什么?”许雾缓着呼吸,抬眼看他,硃红唇瓣在灰暗的光线下,在谢裴深眼里更魅惑般的逼人,许雾知道这点苏林提了,但是她们都不知道具体。


    “猎艳!”谢裴深说着减慢语速又重复了一遍,“猎——艳!”


    “我、我么?”许雾疑惑的有点不相信,因为她自认算不上大美女。


    但谢裴深知道她动人之处在哪儿,并且一点也不想别人沾染。


    谢裴深呼出口气。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喝他的酒啊?”


    “我有队友,就旁边那位美女,Tricy。”许雾看着他,接着又道:“我有防备心,”喝了些酒的许雾在此刻谢裴深眼里带着些难言的憨气,“哥,我不能让这么一个王八蛋污蔑我。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在国外,我肯定是要告他的。而且,我不是还有你呢么?”


    “”最后这句话听的谢裴深舒坦不少。


    接着因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声许雾立马起身,“我要过去,Tricy在找我,我要找个时间同那人好好谈一下。你忙你的合作就行,不用管我。”


    谢裴深一把将人重新带回来,钳过她下巴,“你傻了是吧,听不明白我意思?他根本就不会帮你澄清什么,除非——”


    许雾抬眼,看着他眼睛,这次读懂了他话里意味。


    “听话,你现在下楼,”谢裴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给她,“车子就停在下面的通道旁边,你在车里等我,等我下去带你走。”


    “那你——注意点。”许雾紧抿唇,不禁担心。


    谢裴深笑了下,往旁边的楼梯口眼神示意,“快去吧。”-


    很快回了包厢,里边那姓乔的还在接受采访,看到谢裴深进来,招呼人坐下。


    谢裴深重新坐下,颇为认真的回答了几个记者的问题。


    之后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起身系上一粒西装扣子,同旁边的乔和邰道:“实在不好意思乔总,你看到了我刚接了个电话,内部有些急事需要回去处理,多谢热情款待,今晚就不留下来了,我会在伦敦待一些时间,改天我们再继续。”谢裴深说着拍了下正在收拾资料的元义肩膀。


    “这么不巧?”乔和邰挺惋惜。


    正想着再挽留一下人,旁边有助理凑过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即就变了神色,同谢裴深道:“那我们就先这样,我这里也有些急事要处理,就不陪谢总了。”


    谢裴深颔首点头,带着元义,率先踏出了包厢门。


    但是很快,前后不足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里,乔和邰就在急匆匆下来的大门口跟人再次相遇了。


    只不过他在门边,谢裴深在车里。


    而他的副驾驶坐着的,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车灯亮的照的眼疼,乔和邰笑的难看,“谢总,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今日所谓的“双喜临门”,会此时此刻坐在同一辆车里。


    半天,他们认识,那刚刚在干什么?


    耍他玩儿吗?


    而车里的许雾,则是直直看着姓乔的旁边那位黑佬,那人她认识,因为就是他偷的自己的手机还有身份证护照各种证件。


    “我说了,我有急事,麻烦乔总,让一让路。”谢裴深颇为耐心般。


    “那就麻烦谢总让许小姐下车,我想许小姐应该也有话想跟我谈。”


    谢裴深笑了下,转脸看过身侧的许雾,慢条斯理的问:“雾雾,你说我把他撞了,算不算为天正道了啊?”


    “谢裴深!”许雾心底一惊,“你别闹!”


    谢裴深哼出一声笑,转手打过方向盘,几乎擦过那乔和邰的衣角,直接撞过旁边的护栏,冲了出去。


    “妈的!疯子!”乔和邰往后退了几步,旁边人把他扶住,看过穿过走远的车,不禁啐骂了声。


    而另一边原本蹲守在门口不得见人的一些媒体记者,像是一群立马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拥而上,抓到难得一遇的头条讯息般,拍照片的拍照片,录像的录像。


    于是当晚的新闻头条很快铺散开来,并且很快同步到了国内不少媒体平台,附的图是谢裴深开车过去的侧面图,虽然有些模糊,但也很容易辨认出就是他,甚至有些小站上,为博眼球,直接上的视频。


    标题大致全是:内陆顶门阔少,载爱夜幕飙车!


    作者有话说:


    谢总,这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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