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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炮灰的海外亲戚回国啦! 40-50

40-50

    第41章


    时梦雨提出年后让纪爱党和纪爱国去深圳出差, 陪着艾凤云到那边建分店。


    “我们服装厂的产能没有达到最大化,许多衣服都不带标,批发给别人。如果能开更多分店, 收入会高一大截。”


    纪爱党和纪爱国没有二话, “好。没问题。”


    “去那边,以艾凤云为主, 大哥负责招人,二哥负责管账。”时梦雨提醒两人注意分寸,“等分店开业一周后,你们就回来。”


    “没问题。”


    正说着话呢,村里人过来拜年, 估计是听到时梦雨来了,才巴巴过来。


    他们问时梦雨厂里什么时候再招工。


    时梦雨打着哈哈, “我尽量吧。这事急不得。”


    她在纪家吃了午饭就走了。说实话这年头的食材确实好, 但是如果没有好厨师配它,只会糟蹋食材。那排骨炖得不够软烂, 羊肉没有处理,腥膻味太重。她只吃半饱就回了。


    到家后, 她将早上剩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刚吃完, 打算去小区溜达, 家里就来人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艾凤云的哥哥和母亲,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时梦雨时总吧?”


    时梦雨打开房门,“对!我是,你们是谁?”


    “我是艾凤云的妈妈,这是她哥哥。”艾母看起来很和蔼, “我想问下艾凤云在你家吗?”


    时梦雨摇头,“早上来过,哭了一场又走了。”


    艾母急切上前,“她去哪了?”


    “不知道啊。”时梦雨谎话张嘴就来,指了指外面,“我要出去消食,你们要进来吗?”


    这话明晃晃赶客,两人也不好进来,“对不住。”


    艾母蹙眉,“你妹去哪了呢?”


    艾兄也不清楚,“小妹有没有可能藏屋里了?”


    艾母回头看了一眼别墅,也有可能。可是刚刚时梦雨说凤云不在她家,他们总不好硬闯进去。


    “我们在外面守着?”艾母不死心。


    “行!”


    艾母站在门外,空中飘着小雪花,她冷得直打哆嗦,忍不住抱怨女儿不省心,“小川那孩子哪里不好了?父亲是上校,母亲在教育局做事,小川也能干,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艾兄也很头疼,“谁说不是呢。她就是任性,只顾自己,丝毫不顾家里人。”


    时梦雨溜溜达达回来,走到一半下雪了,她嫌冷,就先回来了。看到他们还待在自家门口,她一阵愕然,“你们怎么还没走?”


    “是这样的,我们找凤云回家。她爷爷想她了。”


    时梦雨皱眉看着她,“我刚刚跟你们说过了,她早上确实来过,但是走了,不在我家。”


    两人沉默着不说话,时梦雨头疼,这是不信她?


    她开了门,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行!你们不信,自己进来找!看看我有没有藏你女儿。”


    怪不得艾凤云不敢住这边呢,原来她家人真会缠着她。


    艾母和艾兄见她坦坦荡荡的样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两人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艾凤云什么东西都没带,身上只有证件,没有钱,她只能找朋友和老板。


    两人将别墅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艾母面露尴尬,“时总,不好意思,我想问下,你知道我女儿跟谁走得比较近吗?”


    时梦雨想了想,“我有两个助理,另一个助理跟她走得近,但是人家已经成家了,听说还要回老家过年,她应该不会去打扰对方吧?”


    艾母想了想,追问,“她有没有问您借钱?”


    时梦雨摇头,“没有!”


    艾母不死心,“她还认识别人吗?”


    “还有三个保镖,过年回家了。”时梦雨想了想,“还有个厨师,年纪大了,跟她不熟。保洁是租的房子,住在哪,我就不清楚了。”


    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艾母和艾兄只能无功而返。


    时梦雨窝在家里看电视,程护家又来了,依旧拎着刚买的食材。


    “不怕我再把你吓跑?”


    程护家乞求般看着她,“大过年的咱能别聊那个话题吗?”


    时梦雨没想到他居然是只鸵鸟,她轻笑一声,放过了他,“行!我要吃烤牛排。”


    “巧了,我正想做这个,让你帮忙点评呢。”程护家拎着牛肉过来,“这可是最嫩的部位。我在家腌了一个多小时,我现在就烤给你吃。”


    他兴冲冲在厨房忙活,时梦雨也不打扰他。


    等他端着烤好的牛排出来,还特地做了一份土豆泥和一份甜点。上面还用樱桃搭配,瞧着就很有意境。


    时梦雨笑道,“你还差点迷迭香。许多餐厅都会放这个搭配。”


    “我看那些餐厅的照片也是用迷迭香,但是没找到。”程护家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用黄瓜雕了两片叶子,你瞧瞧,怎么样?”


    “造型还不错。”时梦雨切了一块放进嘴里,还别说,烤得确实很不错,“很嫩,也入味。第一次做就能有这个效果,很棒了!”


    程护家收回期待的目光,“真的吗?你别骗我?”


    他切了一块放进嘴里,这煎牛排跟炒牛肉确实不太一样。黑胡椒搭配牛肉,能更好激发牛肉的香味,还别说确实好吃。


    “如果是和牛,味道会更好。这是黄牛,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这时候百姓养的牛根本舍不得杀,而且牛排也不适合用黄牛肉。最好的是和牛,雪花多,油肥最细密均匀,入口即化,奶香浓郁。再不济就是安格斯牛。国内的牛更适合红烧和卤炖,并不适合做牛排。


    程护家脸上的笑僵住,“你的意思是这牛排上不了西餐厅?”


    “不行。”时梦雨摇头,“现在国内好的牛肉都在草原,路途遥远,运输不方便。你想开高档西餐厅,不懂宣传,根本开不成。”


    程护家叹气,“好吧。”


    **


    接下来的几天,程护家都会过来做菜,时梦雨要给他钱作为报酬,他却死活都不肯收。


    直到大年初七,正式上工,工人们都回来上班,他才没有过来。


    时梦雨也送别了艾凤云、纪爱党和纪爱国,他们拿着工作证明和证件去了深圳。


    艾凤云的父母找过来,时梦雨告诉他们,“她去南方了。”


    艾母急了,“去南方?为什么?”


    时梦雨摊了摊手,“我要在深圳开分店,她主动请缨去南方打拼。我同意了。”


    艾母口不择言,“你怎么不经过我们同意,就贸然让她去南方?”


    时梦雨愕然,“这是我的公司,还用经过你同意?”


    她不想搭理艾母,转身就走。


    艾母自知说错话,想追问,被保镖拦住,“不好意思,请回吧。”


    艾母急得团团转,却拿她毫无办法。


    她回到家,想让丈夫给时梦雨打电话,“你让她把我女儿叫回来。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深圳?我听说那边可乱了。”


    艾父揉了揉眉心,“她是外商,我是政府官员,我请都请不来呢,你还让我命令她,你脑子坏掉了?”


    艾母急得团团转,“那你说怎么办?咱闺女跑深圳开分店,一年半载回不来,婚事怎么办?”


    艾父摆摆手,“算了。她不想嫁人,你别逼她。”


    艾母剐了他一眼,“江家多好的条件啊,小川那孩子也能干,年纪轻轻就开了公司,不比她给外国人打工强吗?她今年都二十四了,不谈对象,天天忙着上班,给资本家打工,帮人家赚钱,把自己婚姻大事都给耽误了。”


    “孩子还小,别着急。”艾父还是那句话。


    艾母却不这么认为,再深的感情两地分隔,也会淡漠。如果小川跟别的女人好上,小云哭都没处哭去!


    “就怪你!当初她在国企上班上得好好的,非要辞职。你不拦着她,现在翅膀硬了,跑深圳了……”


    她唠叨个没完,艾父听不下去了,直接起身。


    艾母追在后头,“你去哪?”


    艾父丢下一句话,“单位有事,我要去处理。”


    **


    艾家的事情,时梦雨并不清楚,但艾凤云的消息却一个接一个。


    艾凤云到了深圳,干得风声水起。


    那边发展比上海早几年,商铺买卖都是市场行为,不用向上面申请,也不用找关系,直接花钱买就行。


    装修公司就更好找了。民营单位,工人干活速度快,活干得也好。十来天就将店装修整齐。


    “除了价格比南城贵,没有别的毛病。”


    艾凤云打电话过来,厂长将货物发过去,火车通往深圳的班次多,打完电话,当天晚上就能发车,一天一夜就能到。


    纪爱党在她忙着装修的时候,就开始贴告示招员工。


    在南城得给销售员做岗前培训,但是南方直接招有经验的销售员就行,不用再花时间培训,还能招到能力出众的销售员。


    她们的嘴皮子都练出来了,眼睛就是尺,一眼就能分辨客人有没有购买欲望。


    一个月后,六家店同时开业。


    艾凤云在深圳报纸上打广告,还请了舞狮表演,吸引行人驻足观看。


    六家服装店的生意比南城和上海都要好。那边的老百姓消费能力也更强。


    纪爱党特地给时梦雨打电话,“时总,服装店开店已经一周了,店里生意很稳定,明天我和二弟就回去了?”


    “行!”


    这电话是二月底打的,但是一周过去,纪爱党和纪爱国没回来。就连艾凤云也没打电话汇报进展。


    时梦雨想打电话找艾凤云问一问,可惜那边没装电话,每次都是他们从电话亭打过来的。


    她觉得这几人肯定是出事了,她让温续梅去火车站定四张火车票,她要带保镖去一趟深圳,看看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火车票买的是第二天早上的, 时梦雨正准备回屋收拾行李,就接到艾凤云打来的电话。


    他们一伙人在深圳被人找了麻烦,对方明着要保护费。


    艾凤云刚开始没想给, 她找了警察, 但是没用,对方胆子太大, 半夜到店里一通打砸,服装厂损失惨重。


    她报警,警察根本找不到下手的人。


    艾凤云找了人,最终摆了一桌赔罪宴,交了一万块钱的保护费, 对方才收手。


    深圳物价要贵一点,百姓生活水平也更高, 营业额也比南城和上海多三成, 这下交了保护费,多赚的钱直接抹平, 甚至还低一点。


    但是比起搞破坏带来的损失,交保护反而更划算。


    时梦雨安慰她几句, 又嘱咐她, 有事只管打电话给她, “我大哥和二哥呢?”


    “他们坐火车回去了。”艾凤云嗫嚅半天才道,“他们被打了。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报警,那些人不会打他们!”


    时梦雨当然不会怪她,“你想报警也没错。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知道主事的人是我,没敢动我。”艾凤云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以后就按他们的规矩交保护费吧。只要还有得赚就行。”时梦雨让她保护好自己,“如果还有危险, 你可以给自己招个保镖。工资由公司出!”


    “算了,他们那么多人,招一个保镖也不顶用。多招几个,我又用不起。”艾凤云苦笑,“我问过其他商铺,都被收保护费。他们不是针对我们一家。”


    时梦雨早想到了,她让艾凤云保护好自己,又补她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当作补偿。


    艾凤云不想收,但时梦雨非要她收下,“好好干。”


    “谢谢时总!”


    翌日,时梦雨估算好时间,去火车站接人。


    看到被打得鼻青眼肿的纪爱党和纪爱国,她叹了口气,将人带回别墅,让厨师给他们做些好吃的。


    保镖和助理围着纪爱党和纪爱国打量,孟景说话口无遮拦,“多少个黑社会份子把你们揍成这样?”


    纪爱党苦笑,“一大帮子人,全骑着摩托车围着我们转,特别吓人。”


    他头一次碰到这么嚣张的HSH份子,简直无法无天。


    方震不理解,“那边警察不管?”


    “大晚上,警察不巡街,怎么管?”纪爱党嘴角路出一抹嘲讽,“而且那边警察忙着抓盲流呢,哪有空管这些。”


    纪爱国之前听人说深圳有多发达,可是去了之后,他才见到真识的深圳。发达是真发达,但黑暗也是真黑暗。


    “我们刚下火车站,一眨眼的功夫,包袱就被人偷了。”纪爱党拿起包包在下面比划,“这里剪开一道口子,东西哗啦啦全被小偷拽跑了。得亏二弟没把钱装包里。”


    李铭拧眉,“警察不抓小偷?”


    “没空抓。”纪爱国摇头,“那边盲流特别多。抓到盲流,能挣不少罚金。小偷才有几个钱。”


    时梦雨挑眉,“我以为前年刚进行一次严打,治安能好些呢。”


    纪爱党点头,“是!本地人跟我们说了,现在的治安确实比以前好。听说83年之前,有两帮人在街上械斗,死了好多人。”


    众人:“??”


    所以这还是好的情况?那以前的情况是有多糟糕!简直离了大谱!


    时梦雨揉了揉眉心。


    纪爱党看向时梦雨,焦急地说,“时总,我看还是早点把艾凤云叫回来吧?我们让她跟我们一块走,她非不肯。她一个姑娘在那边太不安全了。”


    时梦雨蹙眉,“我跟她通电话,她没说要回来。也没说辞职。”


    纪爱国不理解,“她想钱想疯了。深圳再有钱,那地方乱成那样,不是久留之地。”


    时梦雨觉得他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艾凤云一心想去南方证明自己,机会多难得啊,就这么灰溜溜回来,她心有不甘。也怕错失这次机会,以后就更不可能爬上去。


    时梦雨问他们,“以后每个月都交保护费,还有人欺负她吗?”


    “那倒没有。”纪爱国算了一笔账,“可是她交了保护费,赚的钱就不多了。”


    时梦雨摇头,“那边货走得快,百姓消费能力比咱们这边强不少。会赚回来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你们出一趟差,还发生这种糟心事,辛苦了。这个红包给你们压压惊。”


    纪爱国和纪爱党接过来,看到里面有一千块钱。本来觉得自己走背运,看到这么多钱,心里那点憋屈又烟消云散了。


    两人在别墅吃了一顿,时梦雨让方震开车将人送回家。


    翌日,时梦雨在家,纪爱民巴巴跑过来找她。


    刚进门,他就一屁股坐到时梦雨对面,硬邦邦地说,“时总,我要去一趟深圳。”


    时梦雨昨天放纪爱国和纪爱党回去就猜到有这么一遭,但那两人脸上有伤,想藏也藏不住,她揉了揉眉心,“为你大哥和二哥的事?”


    纪爱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重重点头,“那些人太猖狂了。居然晚上骑摩托车撞人,跟土匪有什么两样!我必须把他们全部送去坐牢。”


    时梦雨斩钉截铁拒绝,“不行!那边太黑暗,你带的三个保镖对上他们没胜算。我不能让我的员工冒这么大风险。”


    如果想赢,就得多招人,可那样一来,成本又太高了,不划算。


    方震也跟着一块劝,“是啊,纪队长,你是没听到你大哥、二哥的遭遇,那边黑社会很多成员,成群结队,还都骑着摩托车。你们四个赤手空拳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纪爱民却坚持要去,“我不怕。”


    时梦雨犟不过他,直接上武力,一拍桌子,“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南城,回头我送你们去首都。那边也要开分店。”


    纪爱民对上她决绝的眼神,腾地站起来,扭头就走。


    温续梅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时总,我怕他会偷偷跑去深圳。”


    她的担心也正是时梦雨所想,她给梦雨服装厂打电话,接电话的人是纪爱党,“你盯着爱民,不要让他去深圳。”


    纪爱党头疼,“他去找你了?”


    听说他们在深圳被人打了,爱民就跟疯了似的,要去找那伙人算账。他们好说歹说给劝下了,没想到他还没死心,居然又去找时总。


    “是啊。”时梦雨实在不放心,“一定要盯紧点。”


    “好!”


    纪爱党也怕三弟偷偷去深圳,虽然他是好心,但是自身能力不够,去深圳只能送命。他可不想三弟走他前头。


    纪爱党想让媳妇和二弟一家跟他一块盯着三弟,总之不能让他去深圳,但是没想到根本来不及。


    从别墅出来,纪爱民一个人都没带,也不回家拿行李,随身带着户口本和工作证坐火车往深圳去了。


    纪爱党直到晚上回家才从媳妇口里知晓,三弟一直没回家。


    他看着外面黑得不见五指的夜,心里发慌,“他是不是去深圳了?”


    纪爱国也跟着慌起来,“不会吧?他胆子没那么大吧?”


    他昨天都跟他说了,深圳乱得很。不是他逞强的地方。三弟这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纪爱党气得跺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愣头青,就爱多管闲事,他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他坐不住了,摸黑去镇上,把小卖部的老板拍醒打电话,通知时梦雨。


    时梦雨彼时睡得正香,被吵醒,吓得魂飞魄散,“他胆子怎么这么大?!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怎么办?时总,我三弟一个人去,凶多吉少。他一个人对付那一群人,他他他……打不过人家呀。”纪爱党在电话里哭了,就怕哪天接到三弟的噩耗。


    时梦雨只能安慰他,“没事!我亲自去一趟深圳。”


    她挂上电话后,下了楼把保镖全都叫到客厅开会,商量怎么对付黑社会。她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弄这些人。


    “私自处刑肯定不行。我们不能干犯法的事情。”方震先说了这句,“但是要抓住这么多人的犯罪证据,几个人肯定不行。”


    时梦雨点头,这也是她之前顾虑的。


    李铭给她算了一笔账,“如果黑社会份子是一百人。我们要抓住他们的把柄,一个人至少三个人跟着,至少得招三百人对付他们。”


    一个人就算两百块钱工资(深圳工资比别处贵),三百人就得六万块钱。时总开的那六家店,一个月差不多就能赚这些。


    “就怕不止一百人。”方震先泼了一盆冷水,“要是有人想整他们,他们肯定也会再招募小弟。我们就得三倍地招人。论号召力,咱们怎么可能是他们对手?”


    一直没出声的孟景,语出惊人,“我听说南方那帮混混手里有枪。”


    时梦雨坐不住了,“有枪?”


    如果是斧头帮,大家打也就打了,可是有枪,那形式就变了。


    孟景点头,“有枪。前年有金店被抢,就是那边先发生的,匪徒就是持枪抢劫。听说那边一百块钱就能买一把手枪。还能买到□□呢。”


    方震和李铭跟着附和,“对!那边黑市能买到!”


    至于渠道,他们不知道,但是那边抢劫案发生好几起,肯定有人在卖。


    时梦雨头疼,“钱不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再赚。可是他们打你们,不还手,人就会被打死。还手就会被定为互殴。这可怎么办?!”


    这在刑法上的罪名叫聚众作乱,罪名很重的。她不能连累这么多人坐牢。


    三个保镖沉默着,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时梦雨幽幽道, “其实只是打一架,还好说,咱们双方都有错, 大不了警察来了, 一哄而散,我担心他们有保护伞。”


    招多少保镖把这些黑社会送去坐牢, 她都不会亏本,反正她能赚系统奖励。就怕送不进去,自己人反倒进去了。


    方震看着她,没想到她对国内的情况如此了解。


    李铭试探问,“那我们不去深圳了?”


    时梦雨却断然拒绝, 眼神坚定,“不!我要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听到她如此有情有义, 三个保镖看她的眼神带着钦佩。


    但时梦雨眼神却是幽暗无比, “黑吃黑肯定行不通,我不想坐牢, 也不能连累其他人坐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官方出面。”


    孟景脑子活一点,冒出一个猜测, “你是想像许副市长那样, 对全市一通大扫荡?”


    时梦雨笑了, “对!只有官方出面严打,那些人肯定不敢聚众作乱, 但是他们过惯来钱快的行业,也要生存,肯定会去偷,咱们直接在人群混杂的地方,用金首饰钓鱼, 将他们送去坐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这个办法最稳妥。不用犯法。


    时梦雨怕夜长梦多,纪爱民已经遭了那些人毒手,第二天就带着三位保镖坐火车去深圳。


    时间比较赶,没买到卧铺的票,只买到站票。


    时梦雨上了火车,直接花三倍的票价,从别人手里换到四个卧铺的床位。


    睡了一天一夜,到了深圳,正好是早上八点多。


    方震帮着拎行李,问时梦雨,“时总,深圳这么大,咱们去哪找他?”


    时梦雨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咱们去找艾凤云,爱民肯定来找她了。冤有头债有主,他肯定先把打大哥二哥的人送去坐牢。”


    方震一想也对。


    一行人下了火车,刚出门口就涌进来许多人。


    有些人出车站,有许多人进站,也有不少人挤进来顺手牵羊。


    方震扭住两个小偷的手,向时梦雨道,“我将他们送去派出所。”


    两个小偷求饶,但是他充耳不闻。


    时梦雨在李铭和孟景的护送下,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艾凤云经营的服装店。


    他们到的时候,艾凤云不在,去别的店巡视了,等了半个小时,艾凤云才过来。


    看到时梦雨,她有些惊讶,“时总,你怎么来了?”


    时梦雨带她去旁边的饭馆,开门见山问,“爱民来找你了吗?”


    艾凤云点头,“来了!昨天下午来找我。”


    “他现在在哪?”时梦雨急得方寸大乱。


    “他要抓那些人的犯罪证据。”艾凤云苦笑,“我要帮他租房子,他嫌太贵,跑去睡桥洞了。”


    她指了指方向,“他让我遇到那些人,跑去那边桥洞通知他。”


    时梦雨谢过她,又鼓励她,“这事我来解决,你还跟之前一样,该交保护费就交。”


    艾凤云点头表示明白。


    时梦雨带着保镖去艾凤云所说的地方。


    刚开春,深圳还有些冷,再加上昨晚刚下过一夜雨,空气中湿哒哒的。


    她拧紧眉头,桥洞下面有水,纪爱民怎么睡在那里?


    可是她的的确确在桥洞底下找到人了。这也是个神人,也不知他从哪捡到的木床架子,就这么架在水洼之上,呼呼大睡。


    他要养足精神,白天睡觉,晚上跟踪。


    时梦雨站在桥上,挥手让两个保镖把他带上来。


    李铭和孟景很快揪住睡得正熟的纪爱民,将人带上岸。


    看到时梦雨,昏昏欲睡的纪爱民瞬间清醒,他有点心虚,“时总,你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冒失?”时梦雨气坏了,语气就不怎么好,“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一个人是一群人的对手吗?”


    纪爱民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他梗着脖子辩解,“我没想直接对上他们。我就是想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然后去报警。”


    时梦雨哼了哼,“那你顶多抓几个,剩下的人一定会找你报仇。到那时,你怎么办?”


    纪爱民垂下脑袋,“总归有人开这第一枪。只要上面重视这件事,以后那些人就不敢明目张胆收保护费。”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是如果能用他这条命,把这些黑社会全部送进去,他也不亏。


    “天真!”时梦雨不想再跟他废话,“你们两个轮流盯着他,不许他擅自行动。”


    纪爱民急了,“时总,你不能这么做。”


    时梦雨哼了哼,走在前头,幽幽地说,“我是你老板,我有权要求你别做。”


    纪爱民被两人架住,想挣脱他们的束缚,可惜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他大闹,“我辞职!我不干了!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时梦雨停下脚步,转过身拍拍他肩膀,“我来解决!而且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纪爱民不闹腾了,急切看着她,“怎么解决?”


    “反正不像你那么莽撞!”时梦雨背着手,扭头就走。


    时梦雨来深圳,自然不能睡桥洞,也不去租房,她扭头就去了深圳涉外酒店,给保镖们也开了房。


    经理这边很快就汇报给深圳黄市长。


    黄市长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来见时梦雨。


    虽说深圳比别的城市早发展几年,但其他城市现在改革开放,一定会奋力跟进,他不能大意。


    时梦雨提出想参观深圳的电子厂,黄市长二话不说就答应,“行啊!我来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黄市长陪着时梦雨参观深圳电子厂,但是她的表情却不怎么好。


    黄市长也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时总有什么想法,只管说。”


    时梦雨叹气,“你们深圳最大的爱华电子只能做芯片封装、元器件组装和整机装配,居然没有最核心的晶圆制造生产线。”


    她失望地摇了摇头。


    黄市长也是科技出身,被嫌弃,他不仅不觉得难受,反而眼前一亮,“时总想要做晶圆制造?”


    “是啊。”时梦雨抿唇,“本来想买个电子工厂,从1起步,没想到……这样的工厂不买也罢。”


    黄市长怔住。这是嫌弃他们的电子厂只能做代加工?


    其实她说的也是实情,深圳以前就是小渔村,赶上改革春风,才变成大城市。


    这些年陆续建的工厂多是服装厂、代加工电子厂,至于芯片厂太高端,还真没人投资。不!想投资的人终于来了!


    黄市长激动得心脏差点跳出来,国家最看中的就是高端科技,如果他能把晶圆制造生产线引进深圳,他升官指日可待啊。


    他忙不迭道,“时总要新建工厂,没问题,我们深圳有现成的土地。”


    时梦雨点点头,“我回国也有半年了,去过好几座城市,只有深圳是从0开始。南城好歹还有741厂,你们真的没什么优势。就算我从国外引进生产线,我都找不到专业工人帮我生产。”


    黄市长尴尬了,但他很快想出办法,“没事。深圳没有这类工人,我们可以全国招人。我都给发暂住证。”


    时梦雨却不看好,“来深圳成本太高。而且不划算。反而不如上海、南城便利,那边大学生比较多,而且工资也低,消费水平也低。”


    她说的难听,却也是实情,黄市长也承认,这也是深圳目前发展遇到的阻力。


    其他城市或许起步晚,但人家也是有优势的。


    黄市长从酒店出来,马不停蹄叫属下过来开会,一定要想方设法把这个公司落户在深圳。


    郑副市长提出质疑,“晶圆制造生产线?她买得起吗?我听说742厂去年引进东芝生产线花了6600万美元。她有那么大财力?”


    她就没听说哪个海外华人有如此大的财力。如果是港商还有可能,美籍华人?从未听说过。


    这个价格一出,大家都选择相信他的话,“是啊,如果几百万美元,我还能信。6600万美元,不可能吧?”


    黄市长觉得不太像,“她在南城投资一家服装厂,我打过电话给南城的市长,跟他确认过了。确有其事。”


    “服装厂也就一百万出头。跟这个还是有差别的。”郑副市长听到是服装厂就更加肯定了。一个人投资会垮行业这么大吗?服装跟晶圆完全不相关的两个行业,八竿子打不着。


    黄市长被他们这么一说,也开始忐忑,也是。她有没有这么多钱,不好说。可是一个老板投资会跨行业这么大吗?


    他有些踌躇,“可是她真的很懂,我听到她跟电子厂的技术骨干聊得很投机,说的都是专有名词,把对方都给问住了。”


    他想了想,当着众的面给时梦雨酒店打了个电话,谈了两分钟,挂断电话,给大家解释,“她说她父母在美国开的是服装厂,回国是应母亲的意思。其实她最想开的是晶圆厂。她大学学的也是这个。”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都懂了。


    父母创办的服装厂,自己做晶圆厂。


    郑副市长奇了,“她这么年轻就要花这么多钱投资晶圆厂,她母亲能同意?”


    黄市长摆手,“国外跟我们不一样,成年后父母不干涉儿女的选择。她想做晶圆厂,她母亲不会阻拦。”


    其他人还是不相信时梦雨有这个实力。


    倒是黄市长一句话打消大家疑虑,“相不相信也没事。反正她是把生产线买进来。又不是运出去。对咱们没什么损失。万一成了,咱们各位都受益。深圳百姓也能跟着沾光。”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懂了,“行!只要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我们义不容辞!”


    黄市长决定亲自陪时梦雨,解决她的疑虑,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留在深圳投资建厂。


    郑副市长倒是想了一个能留住人的法子,“虽然咱们深圳没有晶圆厂,但是咱们离香港近啊。香港华科电子厂有4英寸晶圆生产线,许多内地企业都是通过香港渠道委托加工芯片,咱们也能利用这个王牌。”


    有人提出疑虑,“可是每次申请,审核很麻烦。”


    “审核再麻烦,这条路子没有堵死,就比别的城市有优势。742进口的东芝生产线只能生产3英寸晶圆生产线,美国对咱们技术封闭,只允许出口落后两代的生产线到咱们这边。十年间,这种情况都不可能有所改善。只能咱们自己升级。”黄市长觉得郑副市长说得很难,“如果咱们能拿下时总这个工厂,哪怕她也是做3英寸晶圆,对咱们也有利。”


    大家一直在讨论,聊了两个多小时才拿出具体方案,就在快要散会时,黄市长的秘书推门进来,焦急地说,“市长,不好了!时总被几个混混抢了!”


    众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黄市长一行人赶到南山派出所, 一见门就看到时梦雨正坐在椅子里哭,她的四位保镖被打得鼻青眼肿,每个人脸上都挂彩, 还有两个胳膊都被人打折, 不能动弹。


    几位官员脸色都很难看,黄市长率先走过去, 就见时梦雨有些不耐烦地冲民警吼,“问问问!你们都问三遍了,到底什么时候帮我把抢劫犯找到!他把我家祖传宝玉偷走了。那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我以后去地下怎么跟我爸交代?”


    民警被骂,也有些尴尬,他想请对方先回去等消息, 可她赖在派出所不肯走,深圳几百万人口, 他上哪给她找犯人?!


    “怎么回事?”黄市长三两步走上前, 先安抚时梦雨,再问民警。


    民警不认识黄市长, 还是郑副市长给他介绍,他才结结巴巴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时梦雨带着四名保镖到街上吃饭, 迎面撞上一伙骑摩托车的人, 看到这一行人戴着金首饰和玉, 就起了歹心,将人团团围住, 抢走首饰。


    她的四位保镖为了保护她跟那群人打起来,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再加上又有摩托车,让对方逃了。


    时梦雨看到黄市长就像看到救命稻草,“除了宝玉, 还有金手镯,金项链,这些都没关系,就当送给他们了,可是我们家祖传宝玉必须得找回来。没了它,我回家没法跟我妈交代,我回国认亲,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收好它。要不是为了拿它回来认亲,我根本不敢带它回国。没想到,在安省好好的,在南城也好好的,刚来深圳一周,它就被抢了!”


    这话说得太诛心了,这不是批评他治理能力不行吗?本来时梦雨就嫌弃深圳没有人才,更想去上海和南城投资建厂,经过这次抢劫,她对深圳印象更差了。


    黄市长压着怒火问民警,“画像拼出来了吗?”


    民警对时梦雨这个外国人也很重视,“已经让人拼出来了。我们正派民警留意这个人。”


    黄市长摆手,“你们派出所才几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抓住这些小偷!”


    他借用这边的电话给武警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深圳百姓再次看到1983年严打盛况,武警封锁道路,全力抓捕抢劫犯!深圳大街小巷张贴悬赏启示,上面刊登抢劫犯的画像,请广大市民配合,只要能提供线索,就奖励一万元。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一百多的城市,一万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讨论度直接拉满。


    走哪都能听到大家在议论这个抢劫犯究竟抢了谁,居然被全城搜捕!


    要知道八十年代的深圳有许多飞车党,严打过后少了许多,但他们就像韭菜,过了一阵又重新冒出头,怎么都割不完。


    每次被抢,报警后,都是不了了之,自认倒霉。


    可是这次不一样,全城搜捕!


    有人猜测这飞车党肯定惹到大人物了,要不然不会耗费如此大的财力、人力、物力。


    “要是我抓住这个人就好了。我就发了。”


    “你想得挺美。全城搜捕,几百人抓几个人,能轮到你?”


    全城人当眼线,几名抢劫犯很快被群众提供的线索抓捕到案。


    时梦雨也按照约定,支付提供线索群众酬劳。


    她也拿到首饰和宝玉。


    但是她也因为惊吓,不想在深圳逗留,当然她没走成,因为几位保镖受伤太重,正在医院治病。她不可能一个人离开。


    黄市长亲自拎礼物过来探望,向时梦雨道歉。


    时梦雨感谢他帮她找回东西,“深圳发展挺好,百姓也友善,菜也好吃。可是没有好的治安,谁敢在这里建厂?”


    她摇摇头,“我还是回南城吧?!那边去年严打,治安好很多,没人敢当街抢我东西。”


    黄市长能说两年前,他们也进行过一次严打吗?


    时梦雨自顾自说道,“其实也怪我,刚下火车,我的包包就被人划破了。我刚开始以为只是偶然事件。可现在一琢磨,这好像是深圳的常态啊。太吓人了!”


    她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


    黄市长急了,立刻向她保证,“我会再组织一次严打,绝对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时梦雨却将信将疑,“我记得两年前,你们就进行过一次严打。但是现在看来,效果不怎么样吗?”


    这话对付许副市长很管用,对付黄市长同样如此。


    黄市长抿唇,“如果下次还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会再进行一次严打。”


    时梦雨眼里依旧带了几分不信任,“这样吧,如果在我考察期间,你们能让飞车党和小偷杜绝,我就在你们深圳租一块地,先把厂房建出来,至于什么时候引进生产线,我看治安再定。”


    黄市长刚要答应,时梦雨面无表情道,“你们不用派人跟着我。我会自己安排人去街上走动。”


    黄市长还真没想糊弄她,听到这话,他一口答应,“行!没问题!”


    从医院出来,黄市长就组织公安部门再次严打。


    一时间深圳的犯罪份子瑟瑟发抖,老老实实窝在家里。


    但是显然他们并不能安生,因为黄市长抓到那几个抢劫犯后,就对他们严刑拷打,逼他们交出同伙。


    严打期间,偷一顶帽子都有可能判无期徒刑,更何况是抢劫金首饰这种贵价商品,死刑没跑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自救。什么兄弟情谊?什么义字当头?血淋淋的现实教会他们,什么都没有命珍贵,人死了,那就是一了百了。


    这几个抢劫犯供出其他人,这些人被抓捕到岸后,又供出其他人。


    兄弟都被抓了,实在没人可供?没关系,总有跟你抢地盘的竞争对手吧?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关系网越扯越大,甚至还把十几起命案给破了。比如去年某工厂后巷的无名尸体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那杀人犯杀了人,不敢在深圳待,跑回老家,深圳民警跨市区,找当地民警配合,将人抓捕归案,连夜带回深圳受审。


    这时候的破案率低,其实不仅仅受限于技术,如果舍得砸下重本,不惜人力、物力,九成以上的罪犯根本就逃不掉。


    南山医院病房,纪爱民伤得最重,一是他确实恨那些HSH份子,故意挑衅人家,所以被修理最严重。二是时梦雨故意让他长个教训。不让三个保镖帮他。


    他的牙齿被打掉三颗,说话都有些漏风,但他依旧很活跃,拉着时梦雨问,“时总,你用晶圆厂吊着黄市长,万一你不建厂,这不是涮人吗?”


    时梦雨勾起唇角,“谁说我不建厂了?我本来就是学这个,服装厂只是帮我妈妈。”


    纪爱民大吃一惊,“你有那么多钱?今天那个郑副市长过来探病,他说那设备很贵的,要6600万美元。”


    当时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别说6600万美元了,他这辈子连66万人民币都没见过。


    时梦雨也没想到如此落后的设备居然还能这么贵,不过她有系统在手,不担心,于是笑得很自信,“我现在确实还差点钱。不过我正在努力赚钱!”


    她看着纪爱民满脸的信任,“至于我什么时候能把生产线买回来,还得你帮我。”


    “我咋帮你?”纪爱民自觉没那么大能量。


    时梦雨抓起床头柜的苹果,颠了颠,“帮我抓坏人。坏人太多,就没人敢出来逛街,我的衣服就卖不出去。反之,我的服装店生意会越来越好。”


    纪爱民一言难尽,“只靠卖衣服,什么时候才能攒够6600万美元?你就别糊弄我了?”


    他是没怎么念过书,但他不是傻子。去年服装厂净利润才六万块钱。猴年马月才能赚到6600万美元。


    时梦雨摇头,“那是因为国内的衣服都是走量,净利润低,但是如果我能把氨纶丝研发出来,用不了几年时间我就能把生产线的钱全部补齐。”


    她很看好氨纶丝,要知道健美裤可是能风靡十年的热裤。氨纶丝更是能用在许多衣服上。


    纪爱民大吃一惊,“真的?”


    “对啊。我不是差了6600万,我只是差了三分之一。”时梦雨信口胡诌。


    纪爱民瞪大眼睛,“只差三分之一?你这么有钱?真的假的?”


    隔壁床的方震也不敢置信,老板这么有钱吗?之前听老板要去银行贷款,他以为她手头没那么多钱,原来她说的是真的。美元要留在外国,免得用外汇的时候,还得向国家申请,太麻烦。


    时梦雨颔首,“真的!”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敲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黄市长。


    他显然也听到刚刚的话了,冲时梦雨汇报好消息,“我们严打初步取得胜利。抓了5452名黑社会份子(勒索罪),1123名抢劫犯,1432名小偷,18名杀人犯,4名纵火犯……总计11117人!”


    时梦雨眼前好像看到一堆金元宝在往下掉,如果这些人都能恨上她,她就能得到1111万七千美元的奖励。


    6600万美元的生产线算什么?她只要搞六次严打就能凑够这笔钱!


    她想了想,“这些人被关在哪里?”


    “拘留室,正在等候审讯判刑。”黄市长解释,“83年的严打是上面组织的,今年不是,咱们得按流程来!”


    时梦雨有些不好意思,提出要求,“我能见见他们吗?”


    黄市长不明白她的意思,“你要见那几个抢劫你金项链的人吗?”


    时梦雨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但她不能不说,“我要见所有人。我要告诉他们,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该恨得人是我,不是你。”


    黄市长搞不懂她的脑回路,心里有些感动,但他还是摆摆手,“不用不用!这是我的份内之事,本来让您在深圳有不愉快的经历,我就难辞其咎,现在还要被这些人恨,那就是没担当了。不行不行!”


    时梦雨摇头,“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这些人总有一天会出来,万一他们下次见到我,还想抢我。至少听到我的名字,他们会害怕,不敢再惹我!”


    黄市长被她的逻辑搞懵了?先不说这些犯人能不能出来。如果他们出来,他们不敢惹她吗?他怎么觉得这些人出狱后,会第一时间找上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呢?!


    时梦雨幽幽道,“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目无法纪,在牢里被你们教育后,胆子都被吓破了。”


    黄市长到底没犟过时梦雨。这个人外表瞧着像华人,但是思维方式跟华人真的不一样,遇到犯人,她想的是把对方打服,警告对方不再犯事。


    从病房出来,他跟郑副市长嘀咕,“外国人的想法都这么奇葩吗?”


    他也是开了眼界!


    郑副市长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要求,“可能他们天生不怕事?!”


    “你还别说,她挺有勇气!也有胆识!”黄市长觉得要是普通百姓碰上这事,一个个恨不得将自己隐身,还是头一回碰到主动认领的。他笑道,“她要去就去吧!咱们劝也劝了,是她自己非要去的!”


    郑副市长还有些担心,“咱们刚刚听到了,她好像没有那么多钱。缺了三分之一呢。”


    搞那么大阵仗,晶圆厂不能落地深圳,那他们白忙活一场了。


    黄市长倒是不慌,“她如此年轻就能有四千多万美元。这是我见过最有钱的华人,就算她不投资晶圆厂,咱们也不亏。”


    郑副市长仔细一琢磨,好像也有道理。是他着相了。还是黄市长想得周到。难怪人家能当市长呢,境界就是高。


    没过多久,时梦雨就在黄市长的陪同下与这些拘留犯隔着栅栏见面,她跟每一个嫌疑人说,“是我时梦雨害你们被抓。你们要恨就恨我!不要恨错人!”


    看管嫌疑犯的狱警还是头一次见到时梦雨这种人,为之侧目。


    可他们也顾不上多看,因为听到时梦雨的话,这些嫌疑人彻底疯魔了,一双双手从栅栏中伸出来,想要揪住时梦雨的脖子,恨不得将她掐死。但他们离得那样近,却近不得她的身。


    时梦雨看着这些穷凶极恶的坏人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她眯了眯眼,耳边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恨+1】


    【系统奖励1000美元!】


    【恨+1】


    【系统奖励1000美元!】


    ……


    一模一样的提示音响了一万多次,不知道的还以为系统出故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深圳一通收拾, 时梦雨的六家服装店安稳了,再也没人过来收保护费。


    艾凤云得知老板的做法,直呼“牛掰”, 末了她又很担心, “老板,你真要租地啊?”


    “对啊。”时梦雨觉得做人就得讲信用, “虽然现在还没那么多钱建厂,但是地先租下来。”


    “你租它干吗?”艾凤云觉得土地一直放在那儿也是浪费。


    时梦雨想了想,“先用它盖个仓库吧。我打算在这边建个窗口,招销售员负责批发业务。咱们厂也该把产能打满了。”


    艾凤云觉得也是个法子,“咱们厂的衣服好看又好卖。面向全国批发肯定很抢手。”


    时梦雨问她有没有空, “这事交给你办?”


    艾凤云眼睛一亮,“没问题, 现在六家店也步入正轨, 除了之前那些收保护费让人烦心,我平时不忙, 这事交给我,我肯定能办得妥妥的。”


    时梦雨笑道, “等我把地租下来, 再找人把厂房盖起来, 再招一个本地人看大门。”


    “行!”


    时梦雨去找黄市长,“深圳这边的土地只能租, 不能买吗?”


    “对!”黄市长给她解释,“你放心,我们都是国家土地,不会乱要价。您可以放心。”


    时梦雨点点头,“我先把地租下来, 盖个简易的厂房用来存衣服。回头我去东湖市咨询怎么盖晶圆厂。这不是一般的厂,要求很高。”


    黄市长明白她的意思,“行!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带时梦雨去工业区挑地。


    这边土地租金要比南城贵了一倍,时梦雨也没有讨价还价,她现在手头有一笔钱,但是她不确定建厂需要多少钱。


    她特地去了黄市长的办公室,“我打算先把厂房建成,麻烦黄市长跟东湖市那边咨询,建东芝生产线的厂房,需要多少钱?”


    黄市长没有二话,直接拨通东湖市那边的地方,向东湖市长打听。


    对方很快告诉他,“建厂房花了6500万人民币。别看厂子不大,但是它的要求很高。”


    普通土建大楼(框架、层面、墙体)花了差不多2000万,从1982年就开始建。一直到1984年才建成投产,如果是现在盖,价格只会更高。


    最烧钱的是洁净配套,比如百级/千级超净车间、防震地基、恒温恒湿空调净化系统、超纯水站、特种气体管网、防静电地面、废气废水处理等等。


    也就是说之前说的生产线6600万美元其实只是生产线的钱,厂房是另外的价格。跟它不相关。


    挂断电话,黄市长心里直打鼓,这钱越来越多了,他都没自信了。他看向时梦雨,“你觉得怎么样?”


    时梦雨手头钱不太够,她有些犹豫,“我现在买生产线还差一点。如果盖厂房,缺口就更大了。”


    黄市长之前在病房就听到她说的话,其实她已经很有钱了,奈何晶圆厂的投资实在太大,普通资本家真的撑不住。


    时梦雨苦笑,“看来我还得再晚几年,才能攒够钱。”


    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黄市长,“可能要麻烦您等几年。”


    黄市长倒是没有怪罪她,“没事几年而已,我等得起。”


    他很好奇她怎么凑这笔钱。


    时梦雨就把她的服装厂在研发氨纶丝的事说了。


    “能成吗?”黄市长当然也知道氨纶,深圳这边刚开始就是以服装厂起家的,“我听说好多纺织厂都在研究这个。可惜至今没人成功。”


    时梦雨也没有给准确答案,“我从别的工厂挖到的人才负责研发氨纶,之前就是她攻克的牛仔布,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我相信她能!”


    她提出去租地。这是她之前向黄市长许诺过的,不能言而无信。


    黄市长反倒不急了,“你现在不盖厂房,租了也没用。过几年吧?”


    时梦雨摇头,“那怎么行。说好你整治深圳治安,我就租地。我不能说话不算话。”


    “整治深圳治安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害您受惊,我也很愧疚。如果还连累你租一块用不着的地,那我罪过就更大了。”黄市长不是不想时梦雨租地,他是觉得这点租金在时梦雨眼里不值一提。要送人情就得送到人家心坎里。


    如果几年后,她真的凑够这笔钱,肯定会有许多人抢着让她到自己地盘盖厂,到那时还轮得到他吗?还不如现在就结个善缘!再说,几年后,他还在不在深圳都不好说。


    时梦雨握住他的手,“行,我听你的。”


    她邀请黄市长一块吃饭。


    黄市长答应了。


    时梦雨咨询现在的政策。


    黄市长都一一解答了。跟她之前料到的一样,国家急需高精尖技术,如果她能引进这样一条生产线,国家会在税收方面给予一定优惠。


    吃完饭,时梦雨就去工业园租了一个仓库用来存放服装厂,招了一个本地人做为管理员负责看货。


    之前六家店的服装是艾凤云租的小仓库,地方很小,存不了多少货。


    现在有了这个大仓库,她以后拿货,直接从这边拿就行。


    转眼过去两天,艾凤云就在批发市场那边租到一个档口,招了两个年轻姑娘负责批发。


    时梦雨将仓库给她,“批发档口和服装店都交给你管理。如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安排一个组长负责盯着店。”


    艾凤云点头,“放心吧。”


    时梦雨想了想,“你想不想去广州那边开分店?听说十三行批发行出货量很大,如果能在那边开一个档口,应该不缺生意。”


    艾凤云有些心动,但是她还是稳住了,“我需要找到帮手,把这边先稳住。等副手培养好了,我再去那边扩店。”


    “好!”时梦雨见她没有情绪上头就贸然答应,也很高兴,“回头你要去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纪爱党和纪爱国过来帮你。”


    “好!没问题。”艾凤云一口答应。


    **


    转眼,时梦雨带着保镖和纪爱民坐火车回南城。


    纪爱民见她情绪不对,“你是不是很愧疚?”


    时梦雨疑惑,“为什么愧疚?”


    “答应黄市长要投资建厂,没想到要花这么多钱。食言了,心存愧疚?”纪爱民猜测。其实他看得出来,堂妹是个很好的人,很有责任心,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时梦雨摇头,“没什么好愧疚的。我本来就是钱不够,而且我又不是毁约,回头我还是要在那边建厂的。深圳那边工资高,会源源不断吸引人才,在那边建厂最有利。”


    纪爱民都听麻了,“可你之前还嫌那边没几座大学,招不到人才。”


    时梦雨抽了抽嘴角,这人怎么那么实诚?她哭笑不得,“我那是跟他讨价还价。我总不能把底牌亮给他吧?有句老话说得好,挑货才是买货人。”


    纪爱民心眼实,还是不懂她的做法,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这次能把那么多犯人关进监狱,真的多亏黄市长。他真的是好领导。”


    时梦雨看着窗外,幽幽说,“深圳那么乱,他也居功至伟。”


    三名保镖看着她,不明白她是高兴,还是生气。


    纪爱民是直脾气,没好气道,“人家帮了你,你还说人家。你不领情!”


    时梦雨摇头,“我不是不领情。就是觉得他忙于找投资,忽略治安问题,许多年轻人真就白死了。我看深圳用不了两年,还得再来一次严打。如果他还不重视,迟早有一天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这几日她听艾凤云说起深圳许多内幕消息,有些工人兴致勃勃来打工挣钱,想着回家盖栋房子,可是他们却死了,埋在巷子里,连身份都不知道。


    纪爱民觉得治安也不全是市长一个人的锅,他皱眉,“这些坏人怎么就跟蟑螂似的打不完呢?”


    时梦雨反问他,“你说呢?”


    纪爱民摇头,“现在比以前日子好过太多。我小时候,天天吃不饱饭,饿着肚子下地干活。自打包产到户,家家分到地,我就再也没饿过肚子。这些人为什么还不知足?”


    时梦雨想了想,“因为改革开放,贫富差距拉大。穷人羡慕有钱人,也想过好日子,心眼坏的人赚不到钱,就想走歪门邪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你现在觉得南城治安尚好,那是因为它还不够发达,贫富差距没被拉大,再过几年,保管它的犯罪率会追上深圳。”


    她冲纪爱民笑,“到那时,你又得忙起来了?”


    纪爱民丝毫不觉得高兴,“我又不是为了抓坏人!我是为了天下太平。”


    时梦雨收住脸上的笑容,她上辈子看过包青天、海瑞、焦裕禄的电视剧,他们不畏强权,以天下为公,但是真的在现实生活看到这样的人,她还是很震撼的。


    她拍拍他肩膀,“行!那你就朝这个方向努力。”


    纪爱民点点头,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呢?”


    时梦雨重重哼了一声,“刚开始确实很生气,但是我更怕你被那些黑社会打死,我赶到的时候,正好替你收尸。”


    纪爱民挠挠头,“我没那么蠢。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跟他们单挑。我肯定找他们的犯罪证据。”


    时梦雨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相机,“奥林巴斯OM-3,全金属机械单反,适合户外拍摄。”


    她将相机塞到他手里,“给你用。”


    纪爱民之前跟着她一块逛街,自然也知道这相机有多贵,“这怎么好意思。太贵了。”


    这是从国外进口的,2000块钱,他要是用坏了,就是攒上十年也买不起。


    时梦雨坚持给他,“你不是要找犯罪证据吗?没有相机怎么行?”


    说实话,她真怕哪天他死了,有这个相机好歹能留下有用线索。


    纪爱民接过来,伸手摸了摸,又担心自己手粗糙,把相机弄脏,就用衣服擦了擦,他眼圈都红了,“谢谢!”


    时梦雨突然想到一个来钱路子,“你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去外面溜达一圈。”


    纪爱民疑惑,什么意思?让他拍乘客吗?太浪费了吧?!


    时梦雨笑着解惑,“我听说火车上小偷很多……”


    她话还没说完,纪爱民已经冲了出去,时梦雨让方震跟上,“火车上一般是团伙作案,你装作不认识爱民,要是他发现坏人,你趁机找乘警抓人。”


    “好!”方震点头出去。


    孟景跃跃欲试,“时总,我也去吧?”


    时梦雨断然拒绝,“不行!你不稳重,万一被坏人发现,就坏了爱民好事。”


    孟景鼓着腮帮子,他都二十一了,是大人了,怎么不稳重了?


    他想反驳,看到时总闭眼睡觉,只能将话头咽了下去,默默看向窗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时梦雨躺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坐起来,将金项链戴好,让两人跟着。


    李铭都无语了, 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提醒她,“时总, 这火车上人太多,你戴着金首饰,万一被人偷了,我防不胜防。”


    时梦雨摇头,“没事!丢了就丢了吧, 我心里有数。”


    李铭劝不住,只能后退一步。


    孟景小声跟李铭嘀咕, “她有钱, 金首饰对她来说就是装饰品。代表脸面,不能没有。”


    李铭疑惑, “你家人也这样?”


    孟景摇头,“他们才不这样。他们是公职人员, 她不一样, 她是有钱人, 想炫富!”


    时梦雨心想:你算是答对了。


    这么好的炫富机会,她不能错过呀。她在人群中穿梭, 跑到坐票区,有人好奇看她,这姑娘打扮真的很富贵。衣服一看就是重工,上面镶着各种钻,一看就不便宜。


    她还戴着金项链, 也不怕被人偷了?!


    【羡慕+5,嫉妒+1】


    【系统奖励600美元!】


    时梦雨走了一节车厢,总共就收到600美元奖励,少得可怜。她回头看了一眼,其实也不怪没收到奖励,大多数乘客都在闭眼睡觉或是看向窗外,根本没留意她。


    她想了想,不能就这样走着,太浪费时间。


    于是她找来服务员,借来纸笔,想给大家做个问卷调查。


    她列个表格,大家依次往下填表。


    她跟服务员借喇叭,然后将大家喊醒,“大家好,我是梦雨服装厂老板,我叫时梦雨。我想请大家帮忙登一个表格。每人填一次。就能获得一块钱的奖励。”


    听到有奖励,刚刚还不满她用大喇叭吵人睡觉的乘客全都直起腰。


    “真有一块钱?”


    时梦雨颔首,“对!有!”


    她跟服务员换了些零钱,“谁帮我填表,谁就能获得钱。”她指着第一排的乘客,“来!从你开始,往旁边传,传到最后一个,再往后一排递。”


    她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身上的衣服一件卖6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是1380元,我想问大家乐不乐意花这笔钱买我身上的衣服?大家只要如实填写就行!”


    乘客们听到她的问题一个个都懵了。


    这是什么问题,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一件衣服?虽然她身上的衣服确实挺好看,一看就不便宜。但对于刚解决温饱的普通百姓来说,花这么多钱买一件衣服跟扔在水里没区别。


    大多数乘客选择的都是不愿意。


    但是不妨碍大家羡慕她,不管这衣服值不值,但她是真有钱啊!居然舍得穿这么贵的衣服。


    不仅是女人,男人也是如此。他们倒不是羡慕她穿这么贵的衣服,他们更多的是羡慕她有钱。如果他们有钱,肯定要回家盖房,再生几个儿子……


    填完的乘客,时梦雨就发了一块钱。


    拿到钱的乘客喜笑颜开,后面的乘客见他们真的拿到钱了,一个个都勾着往前面看,期待表格快点递过来。


    李铭和孟景怕有人伤害她,一前一后保护她。


    等一个车厢填完,时梦雨收到一半乘客的羡慕嫉妒,比刚刚走过,效果翻了好几倍。他们又去下一列车厢。


    孟景拽住时梦雨的袖子,“这个问题还要调查吗?所有人都写的是不愿意。”


    时梦雨想了想,“那我再加一个问题,问他们平时买的衬衫都是多少钱的?”


    孟景觉得这个问题还成,至少答案不可预见。


    她将问题又添了一个,但是第一个问题并没有舍掉。


    她还是自我介绍,身上的衣服值1380元。


    孟景都无语了,一开始他觉得时总出来是为了炫耀,可是又觉得不像,她的神色太自若了,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们一直往前走,一直忙到所有车厢都走了一遍。就连卧铺都不例外。


    有个卧铺乘客好奇,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明摆着大家根本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就算她是想炫耀,也不至于从头炫到尾吧?她吃饱了撑的?


    时梦雨是这么回答的,“我想看看内地的奢侈品市场有没有前景。”


    “你想在内地开一家奢侈品店?”


    “暂时还没有。但以后说不定有。我先做个调查问卷。”时梦雨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对方下意识想掏,突然自嘲一笑,“我都忘了,我已经辞职了。”他自我介绍,“我叫余有良。”


    时梦雨打量他,“你之前在哪工作?”


    余有良笑道,“我之前是商场的副经理。前几天刚辞职,想回一趟老家探望父母。然后再去深圳找工作。”


    时梦雨愕然,“你不是从深圳过来的?”


    “不是。我刚刚上的车。”余有良笑道,“之前一直听说深圳发达,我也想去看看。”


    时梦雨最近缺管理人才,她也顾不上去炫富,坐下来,跟他聊发展。


    聊着聊着,发现这个人很能干,可惜跟同级争抢经理的位置,竞争失败,处处被新经理针对,他最终受不了排挤,自己主动辞职。


    余有良苦笑,“为了这份工作,我兢兢业业,好些年没回家探望父母。最后却落得一败途地……说起来都觉得可笑。这次就想趁着休假回去陪陪他们。”


    时梦雨笑道,“我这边可以提供一个职位,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余有良听到他向自己抛出橄榄枝,没有贸然答应,“做什么的?”


    “服装公司的总经理。”时梦雨笑道,“我是老板,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余有良有些心动。


    “我每月给你开240的基础薪资,再加千分之五的提成。”时梦雨告诉他,“我现在已经有十二家分店。南城2家,上海4家,深圳6家。由你当经理,管理其他区域的领导,你看怎么样?”


    余有良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她会如此信赖自己,“这……你不担心我……”


    “没什么可担心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你是个有才华的人。”时梦雨感慨,二十年后,其实很难见到如此有责任心的人。把公司当成自家。真的很难得。


    余有良重重点头,“好!等我探望完父母,我一定去公司找你。”


    时梦雨指着名片,“上面有工厂地址。我们公司现在都在工厂办公。你要是来,我会在服装厂给你安排一个办公室。”


    “行!”


    聊着聊着,到了晚上八点,李铭帮时梦雨去餐厅买完盒饭回来。说实话,不好吃,海带丝还吃到沙子了。


    她吃了半饱,又回卧铺吃了些饼干,才将肚子填饱。


    刚吃完,方震和纪爱民回来了。


    “你脸又怎么了?”时梦雨坐不住了,这脸上被谁挠的,怎么全是血印子。


    纪爱民有点尴尬,用头发遮住眉骨处,“我没事。”


    他一个大男人,破点相算什么。


    时梦雨看向方震。


    方震言简意赅解释,“刚刚他抓到一伙人贩子,那个大娘撒泼耍赖,挠他脸,还薅了他不少头发。”


    时梦雨目瞪口呆,这么惨?!


    孟景从床上跳下来,“人贩子呢?”


    “被乘警抓了。当时不止一个人贩子。其中一个人贩子都动刀子了,他还没看到。要不是……”方震想起刚刚的事也有点后怕,忍不住责备纪爱民,“你还是太冲动了。应该等我报完乘警,你再动手。”


    “我看到她拿毛巾捂住孩子的嘴,我怕孩子被弄成傻子。他们用的那迷药对孩子大脑有伤害的。”纪爱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以前就看过案例。”


    他能不知道报警吗?当时情况太紧急了。这天杀的人贩子太毒了,居然对那么小的孩子用迷药!


    孟景追问,“你怎么发现那大娘是人贩子?”


    “孩子一直哭,她不给孩子吃奶,也没带奶瓶,就直接喂水。”纪爱民愤愤不平,“哪有这种狠心的家长。后来看她拿毛巾,我就确认了。”


    李铭疑惑,“抓几个人贩子用这么长时间?”


    “还有几伙小偷,趁大家眯眼睡觉,拎了人家的东西,到站就下车。”方震告诉他们这些小偷很有技巧,“有一伙小偷,他们会在车厢里表演杂耍吸引人观看,然后趁机拎走东西。好些人在车厢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忍不住担心他们,“你们的包没事吧?”


    “没事!”李铭摇头,“我帮时总拎着呢。我们几个的包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就没拿,也没人要。”


    几件旧衣服也不值钱,卖不出去,根本没人偷。


    方震松了口气。


    这些人也是开了眼界,深圳那边抢东西都是简单粗暴上手就抢,这边技巧升级了,真是防不胜防。


    见他们说累了,李铭将盒饭递给他们,有点冷了,他们打些热水,泡了泡,照样吃。


    吃饱喝足后,时梦雨也不好打扰别人睡觉,只能躺床上翻看自己的系统奖励。


    刚刚车厢没跑满,只跑了六节车厢,其中卧铺一个,硬座五个,硬座是120人左右,有许多还是站票。硬卧是60人,总共得了33500美元奖励,差不多有一半人给她赚了积分。


    纪爱民给她赚了23个恨值,奖励金额是23000美元。


    再加上她在深圳溜达一圈,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清楚她的实力,羡慕嫉妒的值一直在蹭蹭蹭上涨。这一天时间她得了七万多美元奖励。


    虽然离晶圆厂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是在火车上做个问卷调查就能赚这么多钱,好像也不是很难。而且比去深圳整治治安容易多了,没什么风险,就是暗戳戳炫耀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虽说招揽到一位人才, 但时梦雨还是不想错过难得的赚钱机会。


    第二日一大早,吃完早饭,她就找服务员拿喇叭找人填表。


    有些人到站下车, 有些人还在睡觉, 没有搭理她,但大多数人还是填表了, 时梦雨也得到相应奖励。


    她去到其中一节车厢时,乘客正在填表呢,突然有个父亲在打孩子。


    那孩子瞧着十岁出头,黑瘦矮小,缩着脖子一个劲儿往后躲, 瞧着可怜兮兮的。


    时梦雨就站在旁边,这父亲责怪女儿没有照顾好弟弟, 上来就是一巴掌, 那巴掌声清脆响亮,周围乘客都听见了, 但他们见怪不怪,谁也没有出声劝阻。


    纪爱民听到动静, 从后面挤过来, 上前推开女孩父亲, “你怎么回事?你女儿才多大,你就让她照顾孩子, 你自己怎么不照顾?”


    听到有人插手,大家都好奇看过来。


    女孩父亲被推得一个趔趄,显然也懵了,反应过来后,瞪向纪爱民, “你谁啊?我打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


    纪爱民半点没有外人的自觉,反而大声介绍自己,“我是纪爱民,得过雷锋奖的好人,你这么打人就是不对。我必须出来制止你!”


    女孩父亲有些不耐烦,“你就是雷锋本人,都管不着我教育自己的孩子。你给我从哪来滚哪去!”


    他上前扒拉开纪爱民,但他死死抱住椅背,就是不让开,“你不许打孩子,否则我不让你过去!”


    女孩父亲气笑了,“你谁啊?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出不出去?”


    他踮起脚往外张望找乘警,时梦雨冲方震使眼色,对方挡住过道,不让他叫人。


    女孩父亲也看出来了,这些人是一伙的,他四下看了看,“行!我认栽!我不打孩子了,你赶紧给我让开!”


    纪爱民指着他,阴恻恻威胁,“如果我发现你再打人,我就……”他举起拳头,“我就报警抓你。把你送进去。”


    女孩父亲笑他天真,警察能管父亲打孩子?他打过那么多回,怎么这么不信呢?!


    但他不想跟对方废话,“行!我不打!快让开。”


    纪爱民见他服软,这才让开。


    趁女孩父亲上厕所的功夫,纪爱民摸摸女孩的脑袋,“你别怕!如果下次你父亲再打你,你就给我写信。我家在……,我一定会管你的。”


    女孩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显然不懂他为什么帮自己,她干巴巴地说,“谢谢你!”


    纪爱民摇了摇头。


    时梦雨看向纪爱民,“你帮了她一次,下次没人的时候,他打得更狠。治标不治本。”


    纪爱民很认真跟他请教,“那怎么才能治本?”


    时梦雨没有回答,她低头给女孩塞了一张大团结,“这些钱足够写信了。”


    女孩显然没想到她会给自己钱,惊讶看着她,突然上前抱住,“谢谢姐姐!”


    【羡慕+1】


    【奖励100美元!】


    时梦雨愣了一下,这女孩身上不算好闻,头发有些油,像是好多天没洗似的,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而后松开对方,继续去下一车厢做问卷调查。


    纪爱民追在后头问,“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才能治本呢?”


    时梦雨摇头,“没有办法。她生在那样的家庭,除非长到16岁,远离那个家,否则治不了本。”


    纪爱民得到答案,失落地低下头,“我还以为你有好办法呢。”


    时梦雨刚要说自己不是万能的,方震突然出声打断两人,指着时梦雨的脖子,“时总,你的金项链呢?”


    时梦雨微怔,手摸了摸脖子,空空如也。她四下看了看,地上没有!


    纪爱民也顾不上思考,也帮着一块找,“啥时候丢的?”


    时梦雨也不记得了,抿了抿唇,“来这节车厢的时候,还在的……”


    她努力回忆,可始终想不起来。


    纪爱民斩钉截铁道,“那就是这个车厢的人偷的。”


    三位保镖也跟着一块找,可是还没等他们分配好区域,就见孟景指着窗外,“时总,你快看!”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刚刚那父女俩抱着男孩急匆匆下了火车,他们那急切奔跑的速度显然不正常!


    女孩父亲一个转身,咧嘴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他们这边扬了扬,在太阳的照样下,那东西发着金光。


    孟景意识到了什么,骂了一句脏话,扒拉开乘客想追出去,但是时间已经到了,列车关门了,他拍打门,愤愤不平,“可恶!居然是骗子?太大意了。”


    时梦雨在经过短暂的调整后,继续去下一车厢做问卷调查。


    三位保镖以及纪爱民都有些蔫蔫的。他们居然让小偷把时总的金项链偷跑了,这是严重失职!


    时梦雨走完最后一节车厢,回了卧铺,躺在床上休息。


    “时总,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管闲事,你的金项链也就不会丢了。”纪爱民怎么也没想到那对父女是骗子。演得也太真实了吧?


    时梦雨翻身坐起,“这种事本来就是防不胜防。”


    别说纪爱民了,她也没看出那对父女在演戏!她还两世为人呢?!见过那么多骗子,她都没意识到是场骗局。这父女俩演技太精湛了。


    纪爱民依旧愧疚,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时总怎么可能会丢项链,他忙道,“时总,我赔你金项链的钱吧?”


    时梦雨没当一回事,“算了吧,那金项链本来也不值钱。”


    纪爱民只当她是安慰他,金子怎么会不贵呢,商场一克卖四十七。她那条项链差不多有20克,怎么也得八九百块钱了。


    时梦雨见他不信,拿起自己的行李包,打开一个暗格,“这些都是我带过来的。仿真的。你瞧瞧,是不是很像真的?”


    纪爱民接过来,颠了颠,重量好像不太对,他不确定地问,“这是假的?”


    时梦雨点头,“对啊。火车上这么多人,我戴真的,那不是让人偷吗?”


    纪爱民愣愣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直陷入自责的保镖三人组也好奇凑过来,还别说,这假的金首饰做得跟真的没两样,如果不是上手摸,真的看不出区别。


    孟景张大嘴,不可思议,“你这么大老板居然戴假的?”


    时梦雨哈哈笑了两声,“就是因为我这么大老板戴它,你们才不会怀疑。”


    这话听着绕口,但是仔细一琢磨,好像也有道理。纪爱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在深圳戴的也是假的?”


    提起这事,时梦雨摇头,“我和你戴的金项链是真的,但是我给你们三位戴的是假的。”


    当时为了让HSH盯上他们,时梦雨给所有人都戴了金项链,但她和纪爱民的是真的,其他人是假的。当时急着对付那帮人,金店没有特别粗的金项链。定做又需要时间,所以就从服装店拿了假的糊弄一下。


    纪爱民蹙眉,“可是黄市长把金首饰还给你的时候,我摸过,那些金项链不像假货。”


    “黄市长把他们一锅端的时候,缴获那么多赃物,他哪知道哪条金项链是我们的。就按照我形容的样子,大差不差给我拿了几条。”时梦雨摊手,“他总不可能拿假的给我吧?”


    众人:“???”


    时梦雨也很无辜,“我可以跟你们说实话,但是黄市长不行。他要是知道你们戴假金项链,说不定会怀疑我的实力。所以我就没说。”


    纪爱民觉得她这样收下不合适,“那警察把东西还给失主的时候,把假的还给人家。项链主人多亏啊。”


    时梦雨面露古怪,“你想得还挺美!他们能把赃物还给失主?你想啥美事呢!”


    纪爱民不信,别说他了,就是方震三人都不信。凭什么不还?


    时梦雨揉了揉眉心,“你以为黄市长不知道底下那么乱吗?他为什么不严打?”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时梦雨上辈子在大公司当高管,并不懂政治,她也是今天才琢磨出来的,她语出惊人,“因为他要给那些HSH足够发展空间,让他们壮大,让他们捞钱,然后在适当时机一网打尽!平时他们就抓捕盲流,这叫散的,整的都要!”


    若千年后,深圳这边出了一件大事,国家才全面取消盲流。允许百姓自由行动。


    在这件事之前,深圳治下是很黑暗的,年轻人根本不敢晚上出来逛街。警察想的不是为民除害,而是尽可能往自己兜里捞钱。


    纪爱民怔怔看着时梦雨,“你有证据吗?”


    时梦雨哭笑不得,“我没证据。这样的事,不仅深圳,很多城市都有。你想帮百姓,那就要学会冷静。别一根筋。”


    她点了点他的肩膀,“你只有一条命。”


    纪爱民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好!”


    时梦雨觉得他读书还是太少,“你要多读书,国外有许多刑侦方面的书,你学会外语,可以自己摸索经验。”


    纪爱民不怎么喜欢看书,但是听到有专门书籍,他就不排斥了,点头如捣蒜,“好!”


    方震觉得时梦雨有些太惯着纪爱民,“为什么不劝他考警察呢?有了这层身份,他办起事来更方便。”


    时梦雨却不这么认为,“警察只是一份工作,而且警察不是声张正义,只是维护法律的工具。而且当警察就需要遵守许多条条框框。第一条就是不能钓鱼执法。”


    三个保镖面面相觑,好像也是!纪爱民我形我素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当警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时梦雨将纪爱民送回家, 纪家人看到他平安归来,直呼庆幸,“你呀你, 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你是有三头六臂吗?居然想跟黑社会对上。”


    纪爱民这次被打击得不轻, 苦笑着点头,“我知错了。”


    他蔫蔫回屋, 纪家人一头雾水,“他怎么了?”


    时梦雨笑笑,“他没事。就是受打击了。”


    纪爱琴哼道,“他早该长教训。”


    纪爱党很好奇她是怎么处理的,“那些黑社会抓了吗?”


    “抓了。”时梦雨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纪爱党听着像听天书, “那个晶圆是做什么的?”


    “电视机、收音机和工控芯片都能用到它。”时梦雨笑道,“就是电器最值钱最有技术的那部分。”


    听她这么一说, 大家都懂了, 但是纪爱党觉得这钱也太多了吧,“万一你一直没凑够那么多钱, 厂子开不起来,他会不会报复你?”


    “那倒不至于。”时梦雨摆摆手, “现在改革开放, 国家政策摆在这儿, 他不敢顶风作案。”


    她问纪爱琴,“你在外经委干得怎么样?”


    纪爱琴有点尴尬, “他们接待的都是外国人,我不会英语。正在学呢。”


    时梦雨笑了,“那挺巧。你让爱民跟你一块学英语。”


    纪爱琴懵了一瞬,点头说“好”。


    时梦雨问她学得怎么样。


    纪爱琴实话实说,“英语跟我想得完全不一样。但是我很珍惜这次机会。以前我们成分不好, 上不了学,都是爸妈自己教我们,才没有当睁眼瞎。现在能自己找老师学习,我很知足。”


    时梦雨很喜欢她的勇气,好奇问,“养鸡场怎么样?”


    纪爱党站起来,“我带你去瞧瞧?”


    时梦雨摆手,“不用!说好了不能以我的名义,我就是问一问。”


    纪爱党没去看过,但他昨天还遇到陈进忠,“小鸡仔已经孵出来了。1200只,孵了2400只,公鸡只留了28只。留着下种蛋,其他鸡苗都给放生了。”


    时梦雨笑道,“不错。很懂得变通。”


    纪爱党也觉得她选陈进忠两口子选得好,“他们做事麻利,把养鸡场当成自己的家。照顾得很精细。肯定没问题。”


    “好!”


    时梦雨将人送到,就打算先去工厂看看。


    纪爱党疑惑,“今天星期天啊。”


    时梦雨拍了下脑门,她把这事给忘了,“行!我先回家睡一觉,在火车上一天一夜没睡好。”


    纪家人想留她在家吃饭,时梦雨上回见识过他们的厨艺,她摆摆手,“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已经让厨师买菜做饭,不能浪费。”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


    村民们闻讯,还没赶过来,人就走了。


    大家站在院子里问纪爱党,“服装厂什么时候再招工啊?我女儿今年岁数到了。”


    “暂时没说。”纪爱党敷衍过去。


    时梦雨回家舒舒服服躺了一天,吃着美食,睡得香甜,第二天,神清气爽去服装厂。


    她交代江远栋厂长给余有良安排一间独立办公室。


    江远栋马上去安排。


    时梦雨去了研发组,三人正在做实验。


    “你们真的将步骤拆解出来了?”昨天接到电话,时梦雨心情别提多好了。


    张春艳见她这么高兴,很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但又必须这么做,“虽然生产顺序已经倒推出来,但是实验跟落地还是有区别的。必须得上生产线才行。”


    时梦雨点点头,这是应该的,她很快明白张春艳的用意,“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


    张春艳提出自己的想法,“南城有化工厂,我们想去参观,看看他们能不能节省步骤。”


    时梦雨没太听懂,经过张春艳细细解释,她才弄懂一些。


    简单来说,煤炭转变成氨纶丝,需要很多步骤。


    如果每一步都是自己生产,那成本就太高了。他们可以去化工厂买其中环节的某一个成份。


    比如买乙炔和甲醛通过催化反应可以得到BDO,然后BDO再通过高温催化脱水环化,得成四氢呋喃THF,再精制THF在酸性催化剂下开环聚合,形成PTMEG(聚四亚甲基醚二醇),最后再合成聚氨酯纺丝原液。


    时梦雨带他们去南城化工厂参观。


    南城化工厂的厂长热情招待了他们。只是这些设备有些老旧,而且产能也拉满了,要是真的需要从这个厂购买乙炔和甲醛,他们就得受产能约束。


    张春艳等人询问柳工一些问题,时梦雨则问厂长,“全国这样的化工厂多吗?如果我从你们厂进货,你们能有多大产能?”


    厂长也是实诚人,“全国有多少化工厂我不清楚,听说有好几家合资公司。我们厂生产的东西,自己都不够卖,上面会给我们下发生产任务。要以他们优先。”


    时梦雨询问合资公司的名字,厂长告诉她两家。


    从化工厂出来,三名研发员脸都耷拉着,时梦雨疑惑,“怎么了?”


    张春艳叹气,“厂里能卖乙炔和甲醛,但是后续的BDO和PTMEG就得咱们自己买生产线。但是据我所知,这些生产线都是受国家管控,外国根本不允许出口到咱们国家。也不允许技术转让。”


    时梦雨蹙眉,“也就是说我们研发出来也没用,咱们没有生产线。”


    实验室研发东西,那是不计成本,但是一旦商用,就得把成本打下来。否则进口价格比国产便宜九成,谁还买国产。


    张春艳倒是想到一个办法,“除非咱们自研设备。国外能做的,咱们肯定也行。但是需要化工师傅和机械厂师傅配合。”


    时梦雨没有立刻给答复,她去找了纺织工业局,商谈怎么才能引进BDO和PTMEG技术。


    局长斩钉截铁告诉她,“不太可能。咱们现在能谈下来的只有千吨级中小型装转睦,这两样都是万吨级大规模产能,他们不会出售。”


    时梦雨疑惑,“国内这么多纺织厂,就没有厂子研发这些生产线?”


    局长尴尬了,“我们国内许多工人连氨纶丝是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凭想像去做,真的强人所难。”


    国内工业化才几十年,跟国外两百年工业化真的不能比。他们的生产线落后他们至少四代以上。


    时梦雨想了想,“你们要引进的氨纶生产设备,谈成了吗?”


    这个设备是将进口的氨纶丝纺成尼龙莱卡布(老百姓叫弹力尼龙料),然后服装厂再将它裁剪,缝纫,做成健美裤。


    “还在谈。”局长叹气,“这个设备要进口大量的氨纶丝,会消耗外汇,领导一直不同意。”


    时梦雨没有犹豫,“那我来进口氨纶生产设备吧?”


    局长大吃一惊,“你?”


    “对!我有美元,不用向上面申请。”时梦雨请局长帮忙引荐,“我自己建厂房,将设备引进来,我来签合同。”


    虽说氨纶丝还要进口,但是代加工也能赚外汇,比没有强!更何况购买设备还可以去日本工厂参观。


    局长激动搓手,“那可太好了。”


    他答应帮时梦雨引荐,回头一块商谈。


    时梦雨就先回去了,她思来想去,就去找林镇长,在服装厂旁边又租了一块地建纺织厂,林镇长给出的条件跟之前一样。


    划完地,时梦雨回了一趟服装厂,让纪爱党找工人盖厂房。


    纪爱党懵了,“这么快?”


    “对!”


    时梦雨又找到张春艳,“之前是我想岔了,想让你们把它研发出来,压根没想到国内设备跟不上。从国外进口生产线,肯定行不通,国外有技术壁垒。我们只能自己研发。”


    张春艳当仁不让,“只要您给我安排人才,我一定全力以赴。”


    时梦雨答应了,“你自己招人。如果你需要国内没有的材料,你跟我说,我来进口。”


    张春艳一口答应,“好!”


    **


    转眼过去一个月,工厂建成了,时梦雨也在纺织工业局局长的引荐下,购买氨纶生产设备。


    她这边还获得一个机会。


    “我让你们自己研发生产设备,有点闭门造车,进展肯定很慢。我买了氨纶生产设备,你们可以去外国参观,你们要多看多问。记下一切。”时梦雨让他们要珍惜这次机会。


    张春艳很激动,“我们真能去参观?”


    “对!”时梦雨冲他们笑,“我给你们配了翻译,有什么不懂的,让翻译帮你们问。”


    张春艳激动万分,她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下属们,大家也都激动坏了。


    研发原材料其实没那么难,但是研发设备那才是难上加难。他们这几天陷入瓶颈,每天都在内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每一步都很难。现在有机会出国访问,兴许外国人能解答他们的疑问。


    纺织工业局的局长得知他们能出国纺问,特地找上门,请时梦雨通融,他也想去长见识。


    时梦雨答应了,给他一个名额。


    这一行人组成十二人的小队,由张春艳当组长,出发去日本。


    他们一行人去了一周,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实验室画图纸,三天后,才有空向时梦雨汇报。


    张春艳作为组长,来找时梦雨谈,“我看过那些设备,真的很震撼,跟巨轮没什么区别。咱们国家起步真的太晚了。如果要研发那样庞大的设备,你可能要花很多钱。”怕她不重视,她又强调,“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时梦雨早有预料,“其实我之前问过局长,日本的BDO+THF+PTMEG三套装置,要购买的话,需要1000万至1200万美元,再加上工程2000万元。”


    张春艳见她什么都知道,瞪大眼睛,“时总,你有这么多钱吗?”


    时梦雨老实摇头,“说实话,我还差些。但是如果咱们自己研发出来,收益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对方肯卖,她可能会故技重施再搞一次严打。但现在买不到,就没必要了。虽说这种事情能让她赚很多外汇,但是容易被人诟病。能不搞还是别搞。


    张春艳很高兴领导能信任自己,可是这么多钱全压在她一人身上,万一研发不出来,她就是千古罪人,“时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只管做!”时梦雨让她别担心,“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家根本不卖,我们只有自己研发这一个办法。所以你要全力以赴。”


    张春艳刚刚还觉得压力好大,这会儿又被时总鼓舞起来,是啊,从来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家不卖,花钱也买不回来。她能怎么办?只能自己研发!


    她重重点头,“时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带领团队把它研发出来。”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设备的事情交给张春艳, 时梦雨去了余有良的办公室。


    余有良刚从上海出差回来,今天上班,他向时梦雨汇报下一步计划, “上海四家店生意都不错, 我建议乘胜追击多开几家分店。”


    时梦雨答应了,“你安排人去首都开分店吧?”


    余有良想了想, “我想多招些人手,咱们整个省下面的城市都可以开,其他城市发展得也不错。”


    时梦雨蹙眉,“人手够吗?”


    余有良颔首,“够的, 上海负责人郝浩调去其他城市开分店,照拿上海分店的分红。这样他能全力培养下属。”


    时梦雨蹙眉, “可是下属干事, 不拿分红,是不是不太公平?”


    “新店前三年, 郝浩拿分红。我会安排他的下属去接任。到时候他再拿分红。总得先给他机会锻炼。”余有良笑道,“他的基础工资比别处高, 不会不尽心的。”


    他都这么说了, 时梦雨也就没话可说, “行!开分店需要会计陪同。你让纪爱国跟过去。”


    “没问题。”余有良答应。


    两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时梦雨正要离开, 余有良叫住她,“时总,我们梦雨服装厂的设计图都是从国外来的。但是我看过样衣,有许多图案并不适合国人审美。我想找本地设计师专供国内市场。”


    时梦雨答应,“可以。你让建党帮你招人。”


    “好”余有良还提出想用氨纶做衣服。


    时梦雨这回却没那么好说话, “氨纶的原材料都是从国外进口,我得出口赚外汇,否则我的外汇额度会越来越小。”


    她现在还要攒钱买晶圆设备呢。国外只收美元,不要人民币,她不能只出不进。


    余有良却道,“咱们得用新材料引爆潮流,如果一直用国内的面料,大家只会觉得我们品牌不够时尚。”


    时梦雨思来想去,同意他两款衣服使用氨纶,而且数量有限,价格还不能便宜。


    总之不能耽误她赚外汇。


    余有良见老板退让,也就没再穷追猛打!


    时梦雨跟余有良聊完就去财务室找纪爱国,“你马上去出差,咱们公司又得开分店了。”


    纪爱国点头,“行!”


    时梦雨翻看公司账目,去年刚开始,厂子没有知名度,订单很少,现在开了十二家分店,再加上广告一直打着,订单量节节攀升,产能都快拉满了。


    净利润也在增加,但是这些钱还是太少。


    她将本子扔到桌上,躺在椅子里长长叹了口气。


    纪爱国见她这样,还以为自己账目出了问题,“怎么了?”


    时梦雨幽幽地说,“我现在好缺钱啊?”


    纪爱国无语,“你那么有钱,还缺钱?”


    “我要买的设备太贵,手头的钱太少,买不起。”时梦雨觉得要是生产线研发不出来,只靠服装厂很难攒够钱。


    她起身走了。


    回到小区,吃完饭,她在小区里溜达消食,思考怎么才能赚更多的钱。


    “时总?前面是程护家。”温续梅一直跟着她,出声提醒。


    时梦雨抬头,就看到程护家脚步匆匆往这边走,她微微有些惊讶,跟他打招呼,“好久没见。你那蛋糕店开得怎么样?”


    程护家停下来跟她聊天,“我换成植物奶油,生意好多了。就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赚得不多。”


    还没有他给她当厨师时挣得多。


    时梦雨笑道,“刚开始,能赚到钱已经不错了。等你积攒到老顾客,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程护家也只能这么想了,他反问她,“最近没看到你,你出差了?”


    “对!”时梦雨没有细说,看到程护家,她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服装厂净利润低,但是面包不低啊。


    她跟程护家匆匆告别,回到家,打电话给纪建党,让他再招人才,“我想再开一家面包厂。”


    “面包厂?”纪爱党愕然,“怎么这么突然?”


    “我的钱不能一直留在手里,还是得花出去钱生钱。”时梦雨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纪爱党见她打定主意,果断应允,“好,我来招人。”


    时梦雨挂上电话,问温续梅,“你觉得开面包厂怎么样?”


    温续梅点头认可,“不错啊。我以前想吃面包都吃不上呢。”


    时梦雨笑了。


    温续梅试探问,“开面包厂,生产的面包放自己门面卖吗?”


    时梦雨摇头,“咱们只有两家店。销售不过来。还是得跟国营销售渠道合作。”


    她想了想,去国营商场找韩随。


    他是国营商场的总经理,应该认识供销社的负责人。


    “我想请你帮忙引荐。”时梦雨开门见山,“我要开面包厂,想通过国营门店销售。”


    供销社就是最好的销售渠道。全国铺设,速度快。


    韩随答应了,“行啊,我约他吃饭。地点在前面酒楼,怎么样?”


    “行啊。我让助理去订位子。”时梦雨一口答应。


    韩随给供销社的经理打了个电话,对方答应晚上一起吃饭。


    时梦雨让温续梅现在就去定位子。


    等温续梅出去后,韩随问时梦雨,“你开面包厂出口国外吗?”


    时梦雨摇头,“出不了。面包保质期太短,没到目的地,路上就坏了。国内能生产防腐剂的厂家太少。”


    这时候的国家真是全方位的落后,别小看防腐剂,这东西国内只能生产五种,其中两种适合面包使用,但是产量极少。许多防腐剂都得从国外进口,价格相当昂贵。


    韩随点点头,保质期确实是个麻烦。


    他聊起去年年底去上面开会,国营商场可能要改革。


    “怎么改?”


    “之前都是厂家把货送到我们这边,我们包卖。以前统销统购,东西不愁卖。”韩随苦笑,“但是改革开放后,情况不一样了,国营厂许多产品卖不出去,库存一直压在那里,给我们国营商场带来很大麻烦。上面的意思是,我们租位置给厂家,厂家自己招销售员。”


    时梦雨笑了,这不就是几十年后的模式吗?原来这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


    她点头,“这个挺好。厂家直面消费者。你们不用压资金压货。”


    韩随也是这么想的。


    时梦雨问他,“是南城一地这么干,还是全国都这么干?”


    韩随不确定其他地方,“反正我们南城已经决定改革。你刚刚从一楼上来也看到了,有些展台装扮得很漂亮,就是厂家自己弄的。”


    时梦雨也夸了几句,“你们脑子确实挺活。本来商场就是平台,不该承担这么大库存压力的。”


    “就是这个理儿。”韩随被时梦雨认可,也很高兴。


    现在离晚饭还有些时间,时梦雨先回去。


    到了家,她就给余有良打电话,“我听说现在国营商场在改革,可以对外租展位,你跟郝浩一块去开分店,他从头开始找铺面,你直接负责去商场租展位,双管齐下。尽快把铺面向全国铺。”


    余有良微讶,“真的?”


    “当然是真的!南城这边已经改革了,其他地方肯定会跟进。”时梦雨觉得南城的情况不可能是个例,其他城市肯定也有,他们肯定也会想法子自救。


    余有良不敢耽搁,“好!我现在就去定票。”


    晚上,时梦雨在韩随的引荐下,见到了汤经理。


    她向汤经理请教,怎么把自己厂生产的面包放在供销社售卖。


    汤经理笑道,“我们双方得签合同。”


    时梦雨向他打听国营面包的进货价,汤经理倒是没有隐瞒,其实也不需要隐瞒,因为国营的价格很便宜。面包的利润被压得很低。


    以普通甜圆面包举例,出厂价是1毛4至1毛5,销售价是一毛八,偏远地方偶尔能卖到2毛。一个也就赚3-5分钱。


    但时梦雨依旧觉得这个面包厂能开。


    就像衣服一样,国营服装厂的净利润只有10-12%,但她开厂,可以到15%。这就是先进生产线的差距。


    除此之外,国营厂还有许多弊端,比如管理松散、损耗高,出现问题,对市场反应不够及时。


    时梦雨打定主意,给汤经理倒酒,“等我的面包厂建成,还得麻烦汤经理呢。”


    汤经理笑着摆手,“应当的。”


    韩随问汤经理供销社有没有什么变化。


    汤经理摇头,“没什么办法,还跟以前一样。”


    “可是好多农贸市场都开起来了。”韩随还指了指外面,“许多农民会进城卖货。你们不受影响?”


    “影响肯定是有的,但是农民只能卖农副产品,我们还有许多东西是他们没有的。”汤经理很自信。


    时梦雨看出来了,这个汤经理不如韩随警觉,刚开始只是农民卖农副产品,后面就是私人作坊从工厂进货,供销社会被慢慢淘汰,偏偏他还一无所知。


    韩随自然不好泼他冷水,跟时梦雨对视一眼,就笑着打趣,“倒是我杞人忧天了。我们商场最近在改革。现在乱糟糟。”


    汤经理担忧地问,“没事吧?我听说你们商场去年压了许多货?”


    “对!”韩随笑道,“所以才要改革。”


    三人边吃边聊,时梦雨工厂还没建出来,自然不是跟汤经理要订单,他们就当普通朋友认识一下。


    吃完饭,时梦雨结了账,她让方震将两人送回家,她带着李铭和孟景走回去,顺便消消食。


    孟景没忍住,“时总,我觉得这人就是个傻子。”


    他指了指斜对面,“那家店卖的好多东西都是供销社有的。我就不信没挤压他们的生意。”


    时梦雨摇头,“不是他傻,供销社是国营单位,亏损又不要他承担,他当然不放在心上。要是我,旁边开了一模一样的店,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孟景心情挺失落的。


    时梦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孟景低头不说话,李铭替他回答,“他父亲就是在供销社上班的。我觉得他可能跟汤经理一个想法。”


    时梦雨恍然,原来是这样,“担心你爸会失业?”


    孟景点点头。他待在时总身边,看她怎么做生意,就发现国营工厂真的没救了。这些私人老板真的太厉害了。同样开工厂,人家能把净利润提高那么多。


    时梦雨揶揄,“那你现在多攒点钱,到时候就能当家作主了。你爸妈再也没理由反对你跟谁结婚。”


    孟景愕然,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时梦雨摊了摊手,“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上大学时没学过?”


    孟景点头,他当然学过,但是没想到她会用在家庭上面,仔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时梦雨要开面包厂, 速度是很快的。


    纪爱党为了配合她的速度,愣是从别的食品厂高价挖人。


    原先他是车间主任,挖过来, 直接当厂长。工资翻了三倍, 免费提供住房。


    厂房正在建,时梦雨去找西点师傅程护家, 想让他研发几种小零食。


    她去程护家开的面包店,却发现生意很冷清。


    “怎么回事?东西没卖出去,还是新烤的?”


    程护家苦笑,“没卖出去。”


    时梦雨愕然,“这个点了, 还剩这么多,天气转暖, 别放坏了。”


    面包保质期很短的。通常就两天。


    程护家跟着叹气, “没事,晚上就有人来了。”


    时梦雨蹙眉, 什么意思?


    程护家这才解释缘由。原来前几天他面包卖剩下一些,他就将多余的面包买一送一给了老顾客。


    然后这些老顾客就趁着快关门时来买面包, 想多要一份。


    时梦雨:“??”


    她能说他当初不该送吗?好像也不对。他是想给老顾客面子。谁成想, 这让老顾客以为他利润很高, 买一送一都有得赚。


    她只能说,“现在工作太难找了。大家赚钱不容易, 所以能省则省。”


    程护家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他之前还有得赚,被他们这么一搞,他得亏本。这店也不知能撑多久。


    “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程护家不想聊这个话题, 硬生生扯开。


    时梦雨把自己的来意说了,“除了基础款的面包,我还想卖些甜点,比如夹心面包之类的。”


    程护家听明她的意思,皱紧眉头,“夹心面包保质期不行吧?”


    时梦雨笑道,“不会!我用充氮包装,保质期可以实现常温20-30天,这样一来,价格也能打下来。”


    面包的价格之所以居高不下,就是跟保质期有关。只要能延长保质期,那价格自然也就跟着降下来。


    程护家不太懂,“那国内面包厂为什么不用充氮包装?”


    时梦雨摇头,“它需要从国外进口设备和原材料。”


    程护家恍然。


    国家不可能在吃的方面占用太多外汇。想买人家的专利,人家也不卖。就只能不进口。


    他答应了,“行!我多研发几款夹心面包。”


    时梦雨提醒他,“夹心面包用平民食材最好。现在大家消费水平低。用太贵的材料,大家买不起。像蛋黄之类的就免了。”


    程护家试探问,“红豆沙之类的?”


    “可以。”


    面包厂是七月份正式对外招工。


    当天上午在厂门口张贴招聘启示,不到半个小时,厂门口围满了人,全是来应聘的。


    纪爱党负责招工,他昨天已经通知小河村的村民,这些人一大清早就过来排队。


    总共招200名工人,女工占90%,要求是爱干净,讲卫生,人勤快能干。男工要求力气大,机灵,有眼力见。


    他拿着喇叭喊,“排队!不排队直接刷掉。”


    听到这话,大家立刻找队伍排队,眨眼功夫,就排了两个长队,从厂门口一直往厂院墙外延伸,走过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几眼。


    “哎,你听说了吗?黄河新路的面包厂对外招工了。”


    这次时梦雨没把面包厂建在东河镇。理由也很简单,面包保质期有限,东河镇的路有点远,不利于往外输送,虽说只是多了四十多里路,但是能省一点时间都能减少食物损耗。


    她思来想去就选在市区旁边,这边是市里新规划的商业区,路刚刚修过,四通八达,离市中心也很近。


    这次招工,她也过来了,应聘者好奇打量她。


    时梦雨耳边时不时听到系统的奖励音,她的笑容加深,让温续梅去买些冰棍给这些求职者解暑。


    之前服装厂招工时,她就用过这招,效果挺好的,这次依旧如此。


    求职者接到冰棍,一个个都受宠若惊。


    “哇!这老板真大方。咱们还没给她打工呢,先请我们吃冰棍。”


    “谁说不是呢。长得也漂亮!难怪人家能当大老板。”


    之前时梦雨开服装厂,她外国人的身份让大家介怀,一边给她打工一边骂她是资本家,但这次却不同了,大家会夸赞她对工人用心。


    时梦雨在厂里逛了一圈,就回了别墅,刚到家,她就接到汤经理的电话。


    汤经理笑道,“听说你们面包厂马上就要开工了?”


    时梦雨脸上带笑,“是啊。正在招工,回头开工请您剪彩。您一定得赏脸啊。”


    汤经理笑着答应,然后想请她给个工作,“我有个亲戚,毕业后就一直闲在家,天天来我家里烦我。”


    时梦雨懂了,这时候的人亲戚观念特别重,汤经理在供销社上班,没少拉拔自家人。但是他不可能让所有亲戚都进供销社,毕竟是吃国家饭,名额有限。没办法,他只好求到时梦雨这边。


    时梦雨也没有二话,一口答应。


    给了一份工作,南城供销社就可以全面铺设她家的面包,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挂上电话后,时梦雨叹了口气,所以国营怎么可能竞争过私企呢。领导公然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家牟利。


    另一边,纪爱党经过初步筛选,选了两百名员工。


    在正式上岗前,厂里要对他们进行简单培训。


    比如讲卫生,勤洗手,工作期间穿工作服,戴工作帽。


    时梦雨走进来,就看到车间组长正在检查工人的手,确保指甲没有污垢。


    车间组长看到时梦雨来了,站在边上,让她给讲两句。


    时梦雨看着大家紧张地看着自己,让大家好好干,“咱们厂生产的面包,你们想吃,随时都能吃!”


    听到可以吃面包,工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有个女工大胆举手,“时总,真能吃?免费的?”


    “对!免费的,想吃就吃。”时梦雨觉得在食品厂工作,不偷吃,不现实。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让工人吃个够,同一样东西天天吃,用不了多久,也会吃腻的。


    工人们眼里迸发出惊喜,太好了。他们能天天吃面包啦!这些可都是细粮。


    等工人们冷静下来,时梦雨又警告他们,“吃多少是你们的本事,但是有一条:不允许带出厂。发现一次直接开除走人!我不喜欢不守规矩的员工。”


    工人们齐声应“是”。


    七月二日,面包厂正式生产。


    她从国外进口的充氮包装设备,也正式投入使用。充氮包装需要用到高阻隔复合膜,国内暂时生产不出来,需要从国外进口。她将东西拿到其他合营塑料厂,让他们想方设法生产,并且许诺只要他们能生产,她就从这边买。


    这些工厂有没有努力,时梦雨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一款面包用到的高阻隔复合膜并不多,即使将成本加进去,比起浪费的面包,还是合算的。


    第一批面包出来,推销员就去各大供销社推销,带回上万个面包的单子。尤其以夹心面包最好卖,这是国营面包厂生产不出来的品种。


    在面包在附近几个城市铺开的时候,服装厂生产的第一批尼龙莱卡布终于纺织成功。


    其实这不能算是第一批,之前生产出来的尼龙莱卡布,跟日本东洋纺生产出的面料有很大差距,明明一样的原材料,但是生产出来的尼龙莱卡布没有珠光感。


    时梦雨觉得肯定是日本那边故意搞的坏。


    她就让张春艳将氨纶丝处理一下,经过张春艳反复试验、调整、改进,这次生产出的尼龙莱卡布有了珠光感。


    样版师傅做了一条健美裤,确实如时梦雨所言,面料有弹性,而且伸缩自如,很舒展。


    现在这款健美裤在国外卖疯了,时梦雨乘胜追击,开足马力将第一批健美裤赶出来。


    除了门店放少量售卖,其他全部出口挣外汇。


    她妈妈郝丽娟接到第一批货当天,立刻打电话过来,“我这边卖14美元一条,往外批发是10.5美元,你真的有钱赚?”


    “有的!放心吧,妈!”时梦雨笑着应承,虽然原材料,设备都是进口,但是国内人工便宜,她每条也能赚2美元,利润也比国内服装高。


    这就是新兴面料刚开始的暴利,一旦全面铺开,能生产的国家增多,利润就会断崖式暴跌。


    “那我放开定货?”郝丽娟再三确认,“你这边真能供应上?”


    时梦雨很自信,“当然能!记得将尾款打到我的账户,我好定氨纶丝。我这边申请不到外汇。所以只能用你这边的钱采购。”


    “好!”郝丽娟兴冲冲挂上电话。


    之后的几天,郝丽娟陆陆续续打电话过来,安排订单。


    时梦雨亲自去纺织厂盯着,让他们把产能拉满,服装厂这边也停止生产国内的订单,全力配合赶制这批健美裤。


    她闲着无聊,去找张春艳,跟她嘀咕,“如果这些衣服全是咱们自己生产的氨纶丝,利润只会更大。”


    其实大头都被国外拿走了。原材料才是最挣钱的部分。


    张春艳这些天也是见证工人们匆忙的场景,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加油干。


    时梦雨在两个厂来回溜达,迎面撞上林工。


    林工是从机械厂调过来,免费帮忙维修设备的。之所以免费是因为他们机械厂想复刻时梦雨从日本进口的这套氨纶生产设备。


    为了让时梦雨同意,他们把机械厂最出色的一批工程师送过来让时梦雨使唤,这些人现在正参与张春艳小组的研发。


    虽然进展缓慢,但是如果这批人才都造不出来,那其他厂就更造不出来了。


    林工有些急切,“时总,你们一直在生产,我根本没时间复刻。”


    想要复刻生产线,就得将机子停下来,他要将机子拆下来看细节。然后手搓,是的,没听错,就是手搓。纯手工打磨,尺寸不能有一丁点误差。


    现在机子一直在生产,他根本没法拆。


    时梦雨也知道他心急,“我们在赶制一批订单,你别急,马上七月底,就是淡季,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林工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时梦雨很肯定。做过服装厂的人都知道,夏天就是服装厂的淡季。订单能维持工人基本工资都算好的,好些工厂订单不够,还得倒贴工人工资。


    林工这才消停。


    打发走林工,时梦雨往回走。


    半路遇到纪爱国,他半个月前就出差回来了,跟时梦雨有话说,“真的让林工拆机器?万一他给弄坏了,咱们厂得请日本人过来维修,得花好大一笔钱。”


    那些日本人过来维修,要包来回车票钱,工费按小时计算,一个小时比他半年工资都多。每次给他们开工钱,他心肝都在疼。


    时梦雨知道他是好意,“咱们这套生产设备太贵了,要是国内自己就能复刻出来,咱们再买一套就能省不少钱。”


    “可前期费用都是咱们厂出的。他们机械厂一毛不拔,就派了一些工程师过来。还让咱们给他们发工资。”纪爱国觉得这些人太会算了,合着梦雨厂的设备给他们免费临摹,还得梦雨掏钱。


    时梦雨哈哈大笑,让他别计较这点钱,“这些天才,我想挖还挖不来呢。他们厂自己给送过来了。多好的机会呀。维修费确实贵,但是很值!”


    虽说她现在做健美裤代加工也能挣到钱,但是跟研发出氨纶丝的利润相比,不值一提。她还是更迫切想把氨纶丝的生产线研发出来。


    纪爱国见她都这么说,也就不再抓着不放。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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