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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41章我正好去见


    嘴上不正经,真抱她去卧室,也不过是抱她去洗澡,拆了她的首饰,把婚戒和她的摆在一起。


    然后把她泡进浴缸里,坐在旁边给她搓泡泡,堆些泡沫在她脑袋上,点在她鼻尖,又给她拿了串葡萄让她打发时间,自顾自帮她收拾。


    赵魏晴犯懒,也喜欢看他为了自己忙碌,很乖地配合着,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看。其实在出神,她这次来虽然冲动,但也不算盲目冲动,她以前在网上资助过一个人,给了一大笔钱,其实怀疑自己被骗了,但不是很想面对,也觉得反正是套赵政安的钱,放他手里和放骗子手里没多大差,她很早就想来看看了,只是一直没勇气,或者她这次也可以顺道过去一下。


    即便被骗了,她也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样也算划上一个句号。


    可内心还是希望自己真的帮到了人,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后来挨的那顿打,还算有意义。


    “看我也没用,你累了,今晚不行。”


    赵魏晴回神,气鼓鼓,把泡泡吹他脸上:“我没有那个想法,你淫者见淫。”


    她没有跟陆寻知说那件事,大概小时候干的蠢事太多,以前总希望他可怜她,现在心态变了,不太希望展露自己愚蠢的一面。


    “这都被你发现了,真是个聪明蛋。”陆寻知摸摸她的脸,顺便把脸上的泡沫抹下来擦在她脸上。


    嫩白的一张脸,仿佛还带着一点婴儿肥,谁见了大概都要骂他一句禽兽。小孩犟得很,不喜欢别人说他,挑衣服的时候会选简约大方的熟龄款,但身上蓬勃的朝气,是藏不住的。


    赵魏晴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从旁边架子上摸出控制器,把小电视屏打开,录入自己的声纹,语音控制它随机打开一个节目。


    可连着收看几个,都看不进去,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最后只好妥协,关掉节目,专心致志看他。


    真好看。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线条凌厉,但略显圆钝的眼睛中和了锋利的感觉,笑起来甚至显得温柔。


    她说:“我已经很会开车了。”


    陆寻知“嗯”一声,“载人去医院把人吓哭的很会?”


    赵魏晴愣了下,随后辩解:“我看她很痛苦,我就开得很快,但没有超速,她说话声音太小了,让我开慢点我没听见,她就把我挂匿名墙了,她自己心虚,以前总是跟朋友一起骂我,以为我报复她呢。”


    她摸了下鼻子,显然她平常口碑确实不好,她也的确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


    所以显得她热情救人十分难能可贵。她倾身看他,一副讨要夸赞的样子。


    “她经常骂你?”陆寻知却只听到这个。


    赵魏晴微怔,其实她早就习惯了,但被人这么认真地问,心脏还是酸苦了一瞬。


    她摇头,挠了挠下巴:“也没有,他们又不当面骂我,可能怕我打人吧。就是觉得我不友善,所以不喜欢我。”她咧嘴笑,企图缓和一下气氛,“不过这是事实。”


    他并不觉得好笑,“没有。我们小宝很好很善良。”


    赵魏晴抿唇,扭来扭去,转移话题,“这你都知道?我看你工作还是不饱和。”


    陆寻知轻笑:“都说了哥哥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赵魏晴看着他,两只眼亮晶晶的,笑起来有点没心没肺。


    “在想怎么把我衣服脱掉,并且晚上不给穿。”他非常慷慨地说,“其实不穿也行。”


    她的手指早已经出卖她,有事没事就扣扣他的衬衣扣子。


    这都知道。


    赵魏晴抱着他脑袋来回摸了摸,严重怀疑他是外星人假扮的,但最后只摸到他温热的身体,和有些扎手的头发。


    她打量片刻说:“你头发短了一点。”


    陆寻知“嗯”了声:“显年轻。”


    “你本来也不老,还很帅。”


    “嘴巴这么甜,吃糖了。”


    赵魏晴凑近他:“要不你尝尝。”


    陆寻知从善如流吻住她,但赵魏晴并没有忘记刚刚的话题,她说:“以后你不开心我也可以带你去兜风。”


    很认真的,像在给出一个承诺。


    于是陆寻知也很认真地点了头。


    赵魏晴趴在浴缸边沿,安静地看着他,喃喃:“你累了我也可以给你洗澡。”


    陆寻知微微挑眉:“这个可能性应该比较小。”


    “我会煮饭了。”她说,“还会烤小饼干。”


    “这么厉害啊。”他哄着,“这么棒的小宝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魏晴觉得自己都要免疫了,但还是会忍不住翘起尾巴,矜持地抿了下唇:“张姨也这么说。”


    张姨年纪大了,最喜欢逗小孩,他大概年纪也大了,看到小孩臭屁地炫耀,就忍不住夸夸她。


    “冯旭尧被他爷爷送出国了,估计怕他不安分。”


    赵魏晴有些怅然,以前觉得跨越不过去的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陆寻知“嗯”了声,“那样最好。”


    “谢谢你,哥哥。”赵魏晴戳戳他的脸。如果不是他,她大概已经被绑去跟冯旭尧结婚了。他那样的人,没有真心,人品也堪忧,把她娶回家,过不了多久就会腻,然后说不定还会报复她,她这种忍受不了磋磨的性格,大概每天都在琢磨和他同归于尽。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也没有多害怕。


    可他出现后,她总是后怕,怕自己过上那样的生活。


    也怕自己留不住他。


    你爱我吗?可以永远不离开吗?


    她总是很想问。


    “我是你老公,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说。


    赵魏晴又鬼上身,觉得他太好了,所以才会遇到她这个报应。


    她掐他的脖子:“那如果我们没结婚呢?”


    “也会帮你。”


    “你老婆不同意呢?”


    “不知道,因为没遇见你之前,没想过会娶老婆。”


    “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帮别的女生,比如周小姐,我是个坏女人。”


    “骂过你的你都还想救她,我的小宝是天使,就不要假装恶魔了。”


    “那不一样。”赵魏晴偏过头,闷闷的。


    陆寻知把她擦干净,裹在浴巾里又抱去卧室,找出一件衬衫递给她:“当睡衣穿,给你买了换洗衣服和日用品,待会儿就送到了。”


    馄饨也送到了。


    他看她在玩手机,端过来喂她吃,顺便瞥


    了一眼屏幕,跟人在聊天,键盘敲得飞快,对面头像是个男的。


    “跟谁聊天呢?”说出口才觉得自己语气带着点酸劲儿。


    所幸她没听出来,回答:“我同学,我们马上实习了,我俩分到了一个医院。”


    “男同学?”陆寻知问。


    赵魏晴点点头:“他脑子有问题的,什么都要问,讲了他也听不懂,还要约我见面谈,我看起来很闲吗。”


    “见面?”


    “我说了不要,跟他说我陪我老公呢,不在燕京。他还问我为什么叫老公,听起来怪怪的,好莫名其妙。”


    陆寻知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又忍不住觉得她到底是多不开窍。


    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应该不知道你结婚了。”陆寻知喂了她一口馄饨。


    赵魏晴恍然大悟,所以以为她管男朋友叫老公,黏糊的像个恋爱脑?


    他正好在问她那端午节过后可不可以见一面。


    于是赵魏晴顺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结婚了,不太方便。


    对面果然震惊:【你结婚了?】


    【你才多大,是不是家里逼你?】


    赵魏晴回了他一串省略号,没再继续了。自己把馄饨吃完,去刷牙,回到床上的时候,陆寻知把她拉过去吹头发,很耐心的,一缕一缕吹干了,才放她走。


    她却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吃饱了,精神和身体都愉悦,蹭着他胸口,无比舒适。


    “给你买的衣服送上来了,我去拿,先松手,乖一点。”


    赵魏晴不要,于是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被他带着出去了。


    三套衣服,从里到外都有。


    赵魏晴甚至没跟他提,他已经注意到她没带行李,准备好了一切。


    喜欢上这样的哥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其实我是听到他们说周小姐在追求你我才来的。”赵魏晴坦白。


    “那看出什么了吗?”


    “她挺好的,就是嫉妒得有点扭曲了。”


    陆寻知原本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他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合作伙伴都算不上。


    但还是认真解释了一下:“我和她没有直接生意往来,没见过几次面。今天她来是因为合作商认识她,就带她过来了,不是我邀请的,我也没跟她单独待过。两家认识比较早,小时候关系近一点,但也没多少交集。”


    “我知道。”


    “这么相信我?”


    “不是,是觉得以她的条件,如果不是被打击得破防,应该也不会嫉妒我这种人。”


    “不要自贬,”陆寻知严厉地看着她,“你还小,小孩要抬头往上看,不要盯着脚下的影子。”


    “我现在相信了,长大后都会好起来的。因为可能再过十年八年你依旧觉得我还小。”


    陆寻知笑起来:“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不长大。”


    赵魏晴莫名有点认床,晚上睡不着,翻来滚去好几回,最后趴在他怀里才勉强睡着,做了个很混乱的梦,梦见自己追着他想说句话,可怎么都追不上他,醒过来发现他又不见了,更想扎他小人儿了。


    年龄差唯一的坏处,他太忙了,她太闲了。


    他给她留了便签,去上班了。


    怎么这么多班儿要上,人为什么要上班。


    谁发明的上班,可恶的人类。


    赵魏晴去他公司找他,这边前台不认得她,礼貌拒绝:“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总裁很忙,没有预约他不见任何人,我无法帮您请示。”


    她没解释,因为她本来就是来玩的,以为这边和之前的公司一样。前台说他很忙,她就觉得还是不打扰算了。


    因为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不是很忙的话,怎么都会陪她一天半天的。


    她刚想离开,没想到遇到黎川,他风风火火领着一大帮人走进来,看到她的时候突然愣了下,反应了一下才顿住脚步,朝她走过来:“这不是小嫂子?你怎么在这儿,陆哥没叫人下来接你?”


    赵魏晴摆手:“只是路过。不用了,我还是不打扰他了。”


    “他今天确实行程有点满,而且都很重要,实在推不开。要不我带你参观一下?”黎川看起来很热情很礼貌。


    但赵魏晴还是拒绝了:“谢谢,不用了,你们忙。”


    “不行,总感觉放你一个人走陆寻知知道得弄死我。”说着还是做出一副请的架势,“我带你去楼上玩会儿,让他助理陪你一会儿,然后安排司机送你,可以吗?”


    赵魏晴不好再推辞,跟着上去。


    黎川跟前台介绍:“你们陆总的太太,下次见了直接放人。”


    前台愕然,忙点头:“是的黎总。”


    赵魏晴被这么带着去办公室,一路上都有人看她,她被看得想捂脸,心想,早知道不来了。


    也不知道陆寻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他好像做什么都不喜欢太高调。


    他这边的办公室很临时,装修简单很多,看起来面积也不大。


    闻泽见到她,还挺惊讶:“太太,您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赵魏晴看见他比较亲切,多嘴问一句,“我没事,你忙吧,不过我是不是打扰他了?”


    闻泽忙摆手:“不会,总裁知道了肯定高兴,不过他今天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估计没法陪您了。要不我找人陪你出去玩一玩?”


    赵魏晴心想,正好循着线索去找找那个资助的人,于是摆手:“我这边认识一个朋友,正好去见见。你帮我安排一辆车吧。”


    “好的太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42章很好的消息


    那一年大概是赵魏晴高中时候,她有了一台电脑,因为对自身隐私极度没有安全感,所以她天然就会伪装自己,上网都要加密好几层。


    她有天逛论坛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篇文章,是一个人在深夜写出的文字,很疲惫,透着绝望。


    他妻子新丧,被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害死的,加害者和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出现了同一个地方。


    他名校律法专业的学生,翻遍法条,却找不出一条可以把人送进去的。


    两岁的女儿每天都问他要妈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从小带大他的奶奶也病重了,十二万手术费就困住了他。


    创业中期,资金出现巨大缺口的关头,却什么也不想管,但公司十几个人都是信任他才义无反顾跟着他,他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他说命运好像一直眷顾他,但又总捉弄他,三岁爹跟人跑了,四岁妈妈把他偷偷丢回村子,扔在奶奶门口,撒开他转身就走,他追了出去,被扔石头,女人歇斯底里:“滚啊。”


    奶奶也是被抛弃的,先是爷爷抛弃了她,后来儿子也把她丢在这里,早就不问津了。


    推开奶奶的门,老太太身形佝偻,愣怔好久,眼里蓄满泪,浑身抖得像秋天的树叶,最后奋尽全力把手里端着的瓷盆摔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陶瓷碎片崩得到处都是,他吓得蹲在墙角。


    老太太平静了,抓着他去洗脸,扒下他脏兮兮的旧衣服,数着一块一毛的零钱,去给他买了条裤衩和背心。


    奶□□一天一句话没说,他也不敢说话。


    但从那以后,他就住下了。


    考上大学的时候,奶奶把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存折拿出来,还觉得不够,又拿了一盒的纸币,去银行换成崭新的钞票,连同戴了几十年的米粒儿大的黄金耳坠,都塞给他,让他好好读书,读书有出息。


    东西不重,却把他肩膀压弯了,奶奶的腰更弯,他跪在地上,才能仰起头看清奶奶眼底的泪花。


    他说一路走得好辛苦,盼着功成名就荣归故里,虚荣把他弯折的肩膀抬起来,他不常能看到奶奶了。


    奶奶突然病了,他却已经来不及后悔。


    老人一把骨头轻得盖在被子里找不见,他守在病床旁,时不时就惊醒,得摸一摸,确定她还在。


    已经想不起来,这么孱弱的身子,怎么把他扛起来的。


    赵魏晴看完,甚至还在想,你奶奶这么爱你,你多幸福。


    可一摸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泪。


    原来看别人被这么笃定爱着,也会感到难过。


    她翻了他主页的所有信息,找到一个邮件地址,发了信息给他,问他要奶奶的照


    片,说可以帮他付手术费。


    他起初还有点警惕,后来不知道被什么打动,大概知道了她是个小朋友,出于好奇才联系他,还是发给她了。


    病床上的老人真的很瘦小,好像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挂在骨头上,花白的头发像枯掉的草,那是冬天,厚的被子搭在她身上,都像是负担。


    他说:“谢谢你关心我奶奶,小朋友。”


    赵魏晴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回想着那些文字,在脑海构建关于她的场景,那时的她觉得,这应该是她见过最伟大的人。


    于是她转了十二万给他。骗他说自己年纪已经很大了,得了绝症,没得活了,家里对她不好,所以不想死了把钱留给他们,也让他不要试图知道她是谁,不然她的钱会被觊觎。


    他不知道信了没有,不过倒也真的没再问她身份,只是按时把奶奶的治疗进度告诉她。


    手术完的第十一天,他照旧给她发康复进度,她转给他一大笔钱,是自己所能转的极限,备注让他应急,以后赚了钱,要对女儿和奶奶好。


    然后她把邮箱和社交账号注销了,后来赵政安还是发现了,不过只以为她乱花了,拿戒尺把她打了一顿。


    赵魏晴其实对他并不了解,只依稀记得一些模糊的信息。


    奶奶住的医院是一家叫江和的医院,他说过,医院离家很近,五公里左右,城中村,什么乐镇,他家门口有一棵荔枝树。


    也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很强烈的愿望,只是命运轻轻地把她推到了这里,就像栽过一棵小小的树,想看看它是不是长高了。


    她是个相对悲观的人,任何事的发生都默认是最坏的状况。


    所以她只探究当下,不喜欢追溯过去,更不展望未来。


    或许是陆寻知的存在让她看到了一点光彩,于是也想越过那片虚无,去看一看那后面的东西。


    比她想象的容易得多,没有过去几年,文字里描述的东西很多都还在,她沿着地图找过去的时候,站在街口,就好像真的触摸到了文字里描述的那种东西。


    她没叫司机送她,要了一辆车自己开出来的,车子被她停在街口,她背着一个昂贵的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进去了。


    穿过交错的街道,她看到一棵荔枝树,她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旁边就是一个院子。


    会是这个吗?她犹豫了一下。


    奶奶还在吗?


    他的公司有度过难关吗?


    他的女儿还好吗?


    她有点退缩了,或许她一直都不敢承认的是,她其实很脆弱。


    脆弱到经不住太多的悲欢离合,接受不了命运给予的太多悲剧。


    她摇摇欲坠,把背挺得很直才能假装自己屹立不倒-


    会议室里又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谈判不顺利,互相都不满意。


    暂停十分钟。黎川出来抽烟,陆寻知靠在那里翻手机,看到赵魏晴给他发的很多碎碎念,控诉他像个渣男,每天睡起来都看不见他,过了会儿又妥协,觉得他挺累的,跟他讲来了公司,夸他的前台负责,遇见了黎川,还去他办公室坐了会儿,说闻泽给的糖很好吃,说他们茶水间的零食很难吃……


    他一句一句看,唇角微弯,好像能看到她从起床之后所有的动线。


    两个小时前断了,他蹙眉的片刻,闻泽已经走过来,轻声汇报:“太太说她有朋友在这边,想去探望,问我要了辆车开,我说可以安排司机,她坚持,我就安排了一辆她常开那辆车的同型号。我自作主张叫了保镖跟着,说是去了一个城中村,他们不敢跟太紧,进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她正经开车才半年,陌生的城市,陆寻知听到安排了保镖随行才松口气,但听见她去城中村顿时蹙眉:“去跟,被发现了就说我安排的。她只是有点倔,不是不识好歹。”


    “好的陆总。”闻泽出去了,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没放任不管。


    黎川一根烟抽了一半,突然想到:“你戒烟了?”


    “嗯,我老婆鼻子敏感,就戒掉了,本来也没什么瘾。”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备孕呢。”黎川也觉得索然无味,索性掐了烟,就是烦,他和陆寻知认识没几年,他原本是自己开公司的,做到一定规模已经是到头了,当时都劝他卖掉,他不甘心,边致扬那时候想收购,软磨硬泡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松不开口,最后陆寻知和边致扬商量,把他并入博晟,然后给他绝对的自主权,他才答应了。


    现在分公司也给他管了,他是这边总负责人,改革优化是很早就定的,但推进不下去,没想到还要陆寻知特意飞回来坐镇。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技术共享,两方系统彻底统一,这样陆寻知能好做很多。


    “她自己还是小孩儿,备什么孕。”陆寻知轻笑,“你闺女呢?最近怎么都没见。”


    “不爱上学,整天跟我闹,笨得很。我最近没空管她,就把她送去她太奶那儿了,不是学习的料,就吃好睡好玩的开心点吧。”


    陆寻知笑起来:“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咋办,我也不舍得骂她。总觉得我骂她,我老婆知道得跟我急,她性格很好,从小过得不好,最讨厌别人跟她起高腔。”


    陆寻知倒是能感同身受,赵魏晴小时候总是过得战战兢兢,他就不舍得让她有一点的不安,所以甚至很少准备曲折或者吵闹的惊喜,怕那种不确定的氛围会让她感到不安。


    “你老婆还小,你可不小了,不打算要孩子?”黎川觉得当爸幸福,就忍不住多嘴,说完拍了一下自己嘴,“老了,爱操心,我没别的意思。”


    他老婆走得早,以前觉得人生很多事很重要,后来老婆没了,他就觉得很多事没那么重要了。


    活着重要,幸福重要,当下最重要。


    陆寻知知道他没恶意,笑了笑:“没事,别跟我老婆提就行,她这人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思很重。我是没有所谓的,有也好,没有也好,看她意思。”


    “她突然来不会是因为周小姐吧?”公司里其实有一点传言。


    “也不算。”陆寻知想起她昨晚站在门口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她真的介意就直接把我踹了,小孩心狠着呢。提醒我她不高兴了而已。”


    黎川不由撇撇嘴:“提起你老婆你就笑,看你不值钱的样子。”


    陆寻知挑眉:“有吗?”


    “要不给你个镜子给你照照呢。”黎川抬腕看了一下表,示意他时间到了。


    两个人动身去会议室。


    闻泽见缝插针汇报:“老板,保镖过去了,看到太太带了个小孩在小卖部买糖,身边还有个男人。我打了太太电话,问她需不需要我帮她做什么,她说让我帮她订一间餐厅,她晚上要请人吃饭,让我问问您要不要一起去,她有个很好的消息想告诉你。不过你要是忙就算了。”


    他考虑了一下老板的的行程表,说:“太太定的六点半,您和华投银行那边结束大概七点,有冲突。”


    这么开心,那肯定是很好的事。


    于是陆寻知思忖片刻:“推了,约改天,送一份赔礼过去。”


    上次就没能见上面,这次再推恐怕下次约就更难了,但闻泽思忖片刻,还是点了头:“好的,我去协调。”


    黎川歪头看他:“没想到你谈起恋爱也是个死恋爱脑。”


    “领证了,我老婆的事当然也是大事。你不太了解她,她是个很难表露情绪的人,她说是很好的消息,那就一定是天大的好消息,如果错过了,她下次可能就不太想跟我分享了。我不想错过她人生中她觉得很重要的时刻。”


    黎川怅然,突然有点羡慕。


    他很快就调整好,笑得轻松:“正好,我也可以回家陪我傻闺女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俺松懈了,dbq,明天多更点身体一直不太好,总是连载中后期乏力,所以这本开始我就开始一边健身一边码字,目前体重掉了七斤,俺觉得精力也有所提升,还是值得开心一下的~


    第43章 第43章等见了面我


    荔枝熟了。


    缺了门牙的小姑娘把冰过的荔枝端给赵魏晴,眨巴着大眼睛,叫她:“姐姐,你是我爸,阿姨吗?”


    赵魏晴想从兜里掏出点硬币,让她去


    超市门口摇明白再说话。


    但大概能明白她意思。


    因为她小时候也这样,脑子里想法很多,表达能力却不行。


    为此赵政安总是骂她,冷着脸,看她像在看一堆垃圾,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蠢。


    所以后来她就不爱说话了。


    再后来就不会好好说话了。


    致力于用最简短的话把别人气死。


    她小时候换牙期甚至不敢说话,说话漏风也遭白眼。


    这姑娘大概是想问:你是我爸的女朋友吗,你如果是他女朋友,我就不能叫你姐姐,要叫阿姨了。


    赵魏晴剥荔枝,小姑娘盯着她看。


    旁边还站俩人,一个是小姑娘的保镖,一个是生活助理。


    赵魏晴抬头看她:“不是,我有老公。”


    “那你是我妈妈吗?”小姑娘看起来六七岁了,但显然理解力堪忧。


    “我不是你妈妈。”


    她才二十,要是生出这么大的闺女,你爸得被抓走。


    小姑娘也没高兴,也没不高兴,纯话痨。


    继续问:“那你是谁?”


    “我是学雷锋的好同志。”赵魏晴觉得自己正得发红。


    可惜小朋友还不认识雷锋,没能看出她无私大爱的精神。又问:“那你怎么认识我爸爸的?你是、那个、嗯……追求者?”


    小孩子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她轻轻捏住她的嘴巴:“小嘴巴,闭起来。我不喜欢你爸,我已经结婚了。”


    她把婚戒掏出来,又怕她看不懂,说,“领了证那种。”


    小孩突然恶魔发言:“领证可以离婚。”


    她好朋友的爸妈就离婚了。


    赵魏晴:“……”


    她沉默了又沉默,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爸平常揍你吗?”


    小姑娘提起爸爸,顿时满脸骄傲:“我爸从来不打我,他对我只是爱的教育。”


    赵魏晴点点头,行,心态真好。


    “你爸打你啊?”小姑娘凑近,有点可怜她。


    真会聊天啊。


    “我爸不管我。我……你姐夫管我,他从来不打我,也不对我爱的教育。”叫老公不是很容易叫出口。


    小姑娘还是可怜她:“为什么不对你爱的教育,你姐夫不爱你?”


    谁姐夫?手痒。


    赵魏晴剥了一颗最大的荔枝,塞给她,堵住她的嘴。


    这么大的小孩儿应该可以吃荔枝吧?


    她突然不是很确定,有点紧张地盯着她:“把核吐出来。”


    小姑娘老老实实吐出来了。


    “我爸给我买了好多好多洋娃娃,每一个都超级漂亮。”她仰头挺胸。


    赵魏晴胜负欲作祟,比较起来:“我哥哥给我买了好多好多……彩色的石头,每一个也都超级漂亮。”


    她想说珠宝的,但觉得对着小孩炫富不是很道德。


    “我是我爸爸生的。你又不是你哥哥生的。”小孩儿生气她拿哥哥比。


    赵魏晴生气她竟然觉得哥哥不能和爸爸比。


    她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不是你爸爸生的,男人不会生孩子。你是妈妈生的。”


    小姑娘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已经有点泪花了,盯着她:“那我爸爸都不会生,他为什么有孩子?他偷孩子?”


    完了,闯祸了。


    忘了她妈妈去世了。


    赵魏晴紧急岔开话题:“我给你买糖吃。”说完突然想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桐桐,孟静桐。”


    “好的,桐桐,跟你太奶说一声你要出门。”她摸她脑袋。


    院子里有个老奶奶在洗菜,要煮午饭。


    保姆急的团团转,但耐不住老太太非要亲自动手。


    她今年七十多岁的年纪了,眼花耳聋还驼背,戴着老花镜,眼睛链是黄金镶了红绿宝石的,身上穿的衣服布料柔软细腻,早几年动过一次大手术,但状态看起来明显不错,这院子赵魏晴粗略扫一眼就能看出来应该不是常住的,估计就是偶尔来住几天,舍不得老院儿。


    小姑娘还配了个保镖和一个女助理,老太太有个贴身保姆跟着。


    想来晚年生活应该过得不错。


    赵魏晴并没有表明身份,敲门的时候甚至没想过会有人来开门。


    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警惕看着她:“您找谁?”


    她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但还是问了句:“胡秀莲奶奶住这里吗?”


    她胡诌:“她五六年以前住院的时候我们认识的,这么多年,我就想来看看她。她还好吗?”


    保镖愣了下,说:“您稍等,我请示一下。”


    他进去问了老太太,老太太亲自迎了出来,眼花看不清,把老花镜戴上也凑得很近,可就是想不起来,但还是笑容满面:“谢谢你来看我啊,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是?”


    “您应该不记得我,我那会儿总跟你孙子说话,他很担心你,所以我帮了他点小忙。”


    听到帮忙,老太太很激动:“谢谢你啊,谢谢。娃那时候苦啊,他很不容易。不过他现在出息了,你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也尽可以说。”


    太激动,话都说不清,只是记得那时候孙子的难处,所以提起来就心绪难平。


    赵魏晴被拉进院子,小姑娘就从屋子蹦蹦跳跳出来。


    没读过书的老人家,不大会寒暄,只是记得要留人吃顿饭,于是颤颤巍巍去备菜。


    桐桐凑到太奶耳边:“太婆,我跟姐姐出去玩儿。”


    “哎,”老太太很大声应,又叮嘱,“听姐姐话。”


    桐桐点头如捣蒜,又蹦蹦跳跳就拉着赵魏晴走了。


    小卖铺卖杂货,巴掌大一间店,货品挤得满满当当,赵魏晴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店,只好让她自己去挑。


    六七岁的小孩儿,正是爱吃糖的年纪,但她矜持地挑了三样,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看着赵魏晴:“爸爸说一次可以挑三样。”


    赵魏晴心想我把这家店都买给你也行,但你到底能吃不?


    带小孩真麻烦。


    她面上装作不动声色,偷偷拿出手机搜换牙小孩儿能不能吃糖,能吃几颗糖。


    但搜完她看着小孩儿萌萌的大眼睛,还是无法拒绝,于是大手一挥:“买!”


    桐桐一下子蹦起来:“耶!”


    但显然她高兴早了,赵魏晴付完款,手一伸:“给我分点。”


    鉴于她的慷慨大方,桐桐直接都给她,让她自己选。


    于是赵魏晴吃一颗给她分一颗,趁她不注意抓一把塞给小孩儿的保镖,因为敏锐地察觉到一直有人跟着,于是看过去,眼神冷冷地盯着那边,对方怕她误解,闹出更大的麻烦,干脆走过来,坦白:“太太,我是闻助理安排过来保护您安全的。”


    原以为会有一番冲突,但赵魏晴闻言眼神反而松弛下来,“哦”了声,“那你直接跟着吧,辛苦。”


    说完瞥了一眼小孩,抓了一把糖塞给他:“藏起来。”


    等桐桐回头,她吃一颗又分她一颗,趁她丢垃圾又疯狂往嘴里塞,中途路过卖泡泡机的又给她买了一个玩,趁她不注意又往嘴里塞。


    等小孩儿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吃差不多了。给自己甜得快不行了。


    小朋友忘性大,玩高兴了,也就忘了。


    但过了会儿糖瘾犯了,又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看她。


    她狠心不下来,一边觉得换牙不能吃糖,一边又不忍心让她失望,于是问她:“你要玩偶不要?姐姐给你买,买最大的。”


    小孩儿又高兴了,问:“可以买那种很大的吗?”


    赵魏晴其实也不知道,从小到大也没有买过玩偶。


    印象里,玩偶都是抱的吧。


    “你想要多大?”


    桐桐张开双臂:“超级超级超级大的那种,可以躺在小熊的肚子上睡觉。”


    赵魏晴想象了一下,挠了挠下巴:“我也想要。”


    “那让我爸给我们买,买两只,我们一人一只。”


    “你可真是大孝子。”赵魏晴笑着摸摸她的头,逗她,“你爸不给我们买怎么办?”


    “肯定会的。我爸爸超级爱我。”


    赵魏晴酸酸的,呢喃:“我哥哥也超级爱我。”


    ……


    俩保镖对视一眼,各自都有种看小朋友吵架的感慨。


    尤其赵魏晴的保镖,是常年跟着陆寻知去各种场合的,几乎算是深城这边的御用保镖了,如果不是他家在这边,估计都直接跟着他回燕京


    了。


    做保镖的很难不知道一些内幕,保密协议签了一沓又一沓,但陆寻知是真的私生活简单得离谱,日常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闻助理安排他跟着一个这么年轻的女生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位陆总终于堕落了,就听闻助理介绍:“那位是我们陆总的太太,年纪还小,所以比较单纯,务必跟好了,不能出岔子,有事随时跟我联系,也可以直接跟陆总联系。”


    这么多年,几乎都快处成朋友了,私下也常交流,但保镖基本还是只和闻助理联系。看来陆总和他太太感情很好了。


    这会儿近距离看了,觉得她年纪未免也太小了,性格更是和对面小朋友也没差了。


    于是闻助理来问情况的时候,他如实描述了-


    中午陆寻知吃饭的时候给赵魏晴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儿。


    小孩儿语气都透着高兴,但还是矜持地压住了声调,只是说:“等见了面我再告诉你。”


    “这么神秘啊?”陆寻知笑着,“那我很期待了。”


    闻泽尽心尽责地把能调查的都调查了,甚至绘声绘色描述了赵魏晴和小姑娘拌嘴的场景。


    陆寻知几乎能想象到画面,忍不住想,如果她从小有疼爱她的父母和相对和谐的家庭,她大概也会是个活泼可爱天马行空的小朋友。


    可偏偏他有个虚伪人渣的爹。


    他在给赵魏晴打电话之前,其实刚刚挂了她爸的电话,赵政安竟异想天开想要他注资他的新项目,初始投入资金四个亿,他希望他能投一半。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痴人说梦,于是拿出他最有力的筹码:“赵魏晴上学的时候经常被同学们欺负,有女同学,也有……男同学,出于她安全考虑,我都让律师留存有证据和备份,后来为了她名声着想,我没有选择继续追究,但这些东西倒一直留着了。我觉得还是让她自己做主这些东西去留比较好?你觉得呢?或者改天你来把它带走,不然我实在不好处置。”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惆怅,仿佛真的是一个父亲在忧虑和心疼女儿过去的疮疤,但威胁意味已经要隔着屏幕砸到他脸上了。


    无非是除夕那件事让他笃定赵魏晴在他这里占了不小分量,要他拿钱来换她的名声。


    冯旭尧的前车之鉴他丝毫不惧,大概也是明白赵魏晴也有了软肋,不会再去跟谁拼命。


    然而这种深思熟虑的算计更让人发寒。


    这是一个父亲吗?


    仇人这个词都太轻。


    陆寻知手指轻敲桌面,连饭都没心情吃,沉思许久,拨了几个电话。


    然后给她请了一周假,顺便让人高薪聘请一个教授给她做线上答疑和授课,确保她课程不会落下。


    又给边致扬那边打了个电话,如果一周后这边还是没办法结束,就让他滚过来擦屁股。


    边致扬自己也心虚,满口答应,问他:“你真不打算再劝劝黎川?也不是要他怎么样,这两年咱们对他不错,而且就算合并也不会亏待他,他能拿的更多,做事也更放得开,他怎么那么轴呢。”


    陆寻知沉默了会儿:“账不是那么算的。谁都有割舍不下的东西,他本身是学法律的,就算在计算机上很有天赋,也很难成事,他没有提过,但猜也能猜到,他老婆应该才是他的第一任伯乐,公司的核心团队也一直挺他,支持他不卖核心专利,估计也是因为那位。他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但过得挺朴素,钱都在他给女儿开的账户上,其实本质上是他一直觉得亏欠妻女。扬儿,利益可以计较,感情是算不来的,就不要逼他了。”


    边致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闻言叹了口气:“重感情的人并不合适商场。”


    陆寻知不予评价,只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对了,你老婆没跟你闹吧?”他不想讲那些糟心事儿,闲聊一句。


    陆寻知笑了笑:“没,小孩儿好哄。今天自己出去找乐子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开心一天了,等着见面跟我分享。”


    “你这跟养孩子有什么区别。”边致扬自己这边不顺利,看他极其不顺眼,吐槽一句,“你丫就是一变态。”


    陆寻知沉浸在养老婆的幸福里,并不想跟他计较。


    只是觉得时间好慢,怎么还没到下午六点半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44章恩人


    赵魏晴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她见到了那位老人家,她康复了,如今过得很好。


    那个失去母亲的幼女也安稳长大了,看起来有很幸福的童年。


    这个世界的恶意没能毁掉她,但却因为她一点不经意的举动变得更好了一点。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胜过命运。


    至于见不见那个男人,她并没有执念。


    因为也不太想把这件事变成一件隆重的事,更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帮他。况且她一点也不高尚,出发点其实更多是想气赵政安。


    所以她没有要求见小孩爸爸,只是说希望请老太太和小朋友一起吃顿饭,算给这件事划上一个句点。


    还想让陆寻知见一见。


    他不来也行,可以给他看看照片。


    想让他知道,她无意间栽下的树,结出了果子。


    像是个不及格的小孩偶尔考了一次高分,很有炫耀欲。


    原本闻泽说陆寻知很忙不一定有时间,但突然又说会来,赵魏晴很开心,安顿好老人和小孩,就躁动不安地下了楼来接他。


    餐厅是会员制的私厨,博晟以前招待贵客会来这边,闻泽都没问太太要请谁吃饭,一律按最高标准来。


    坐落在一栋庭院里,有老人和孩子,这里也清净些。


    赵魏晴站在院子停车的地方等,五月末,天气渐渐热了,植物郁郁葱葱,灯影婆娑,她踩着叶子漏下的稀碎光影,哼着不成曲的调子,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心跳如同鼓点,像得胜的将军在迎接自己的爱人,来见证自己的荣耀时刻。


    还没等到陆寻知,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靠,黎川探出头:“嫂子,你怎么在这儿?也过来吃饭?”


    哼声停了,她盯着他看了会儿,莫名觉得他长得眼熟,她点头:“是,我请人吃饭,好巧。陆寻知说他待会儿就到。”


    只是觉得餐厅是闻泽定的,想来是公司经常在这边请客吧,也就觉得合情合理。


    “陆哥也来?那可太巧了。”黎川下车,把钥匙扔给泊车员,站在那里跟她讲话,顺便也等陆寻知,打个招呼再进去。


    “本来晚上有个挺重要的饭局,他推了。”黎川语气轻飘,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感慨,“他说你有很高兴的事要和他分享,他不想错过。看你这么高兴,还特意下楼接他,看来他还是了解你,不然错过了,他得多内疚。”


    只是更好奇,完全迥异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认识这么久,也没发现陆寻知是这么会哄爱人的人。


    赵魏晴张了张嘴,虽然很希望他来,但本身并不是件多重要的事,她抿了下唇:“那他选错了,也不是很要紧的事。”


    黎川笑了下:“事情不重要,他只是觉得你开心挺要紧的。”


    赵魏晴抠着包包上的金属纽扣,突然就有点不自在起来。


    冷静了一些,但心脏却莫名跳得更快了。


    她不觉得是很重要的事,但却在内心认为这是命运挥出的一记绝笔。


    其实她就是觉得这很重要,这非常重要,这是她晦暗的过去里结出的硕果,所以她一定要跟他分享。但她知道这本身就是一件巧合,对很多人来说轻飘飘得没有任何意义,这世上有很多人死去,也有很多人被命运眷顾,不值一提。


    她害怕别人会觉得她大惊小怪,害怕自己手舞足蹈等不到那个跟自己击掌的人,所以习惯沉默,习惯装作不经意,习惯在被人窥探到的时候迅速把情绪压下去。


    但她潜意识知道,陆寻知会夸赞她每一分细碎的光芒,所以她才会想分享给他。


    可即便那样,她也只是想告诉他:就是这么巧的事发生了,你知道吗?真的很神奇。


    但陆寻知因为这点微小的的兴奋来托住她的情绪的时候,她突然就有点难过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好。


    好到有时候


    让人嫉妒,嫉妒命运对他多眷顾,让他不曾沾染任何不好的东西。嫉妒自己不能成为他。更恨的是,自己不能独自占有他。


    她又开始偏执发作,但她迅速地逆推出了自己原本应该有的情绪。


    是爱意,在无限地膨胀发酵,快要从她身体和心脏里爆出来了。


    陆寻知很快就到了,下车看到黎川,挑了下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闺女约了人在这边吃饭,你说这不巧了吗?”


    陆寻知点头:“是挺巧。”


    黎川偏了下头:“走吧,一起上去。”


    陆寻知说完扭头的瞬间,赵魏晴已经揽住他的腰,抬头两眼亮亮地看他:“听说你推了饭局来的。”


    他还没回答,她就自顾自说:“我比较重要?”


    陆寻知轻笑:“嗯。”


    赵魏晴顿时就开心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给他吃。


    “我今天吃的最好吃的糖,给你。”


    “特意给我留的?”


    她重重点头:“对啊。”


    “好乖的小宝。”他摸她脑袋。


    跟在他们旁边的黎川简直叹为观止,这位谈起恋爱真像变了个人。


    不过有人情味儿多了。


    直到上了同一个楼层的时候三个人还觉得只是定的房间挨着。


    桐桐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爸爸,扑过来抱住爸爸的腿:“爸爸,你终于来了。”然后冒出一颗头仰着脖子看被赵魏晴挽着手臂的陆寻知:“姐姐,这就是你姐夫吗?”


    黎川扶额,忙敲她脑袋:“是你要叫姐夫。”


    这么大了,代称还分不清,实在不想承认孩子其实脑筋不太好使,只当是自己不会教。


    三个人面面相觑,黎川盯着看了赵魏晴好一会儿,先开了口:“你就是今天去家里做客那位?”


    陆寻知是费解,以他所知,这俩人完全没有认识的可能性。


    俩人都看着赵魏晴,赵魏晴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也感到震惊,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只是呆呆说了句:“要不……先吃饭吧。”


    黎川本来没打算来的,但因为涉及到奶奶和女儿,还是得弄清楚来家里的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奶奶几年前病重时候的事。


    这会儿脑子直接拧成麻花,打结了。


    这场合,这样的关系,赵魏晴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没办法再装陌生人了。


    但有点担心,会不会影响到陆寻知,于是把他拉出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奶奶以前病重,然后妻子去世了,女儿还小,公司还出状况,他在网上写文章,我看到了,觉得他挺可怜的就给他转了很多钱。我……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骗我的。”


    陆寻知顿时就想通了所有关窍,黎川当年出过点事,因为失去挚爱,一度非常消沉痛苦,当时连公司都不想管了,其实已经委托朋友帮他找人卖掉,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转机。想来就是赵魏晴的帮助让他迈过去了,然后多年以后,赵魏晴无意间来到这里,就想去探究一下当年到底是帮了个人,还是被骗了。因为怕被骗了丢脸,所以才不让人跟着吧。


    但五六年前,她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自己也过得不好,赵政安卡她的钱没那么紧,但时不时会查账,喜欢那种松一下紧一下的控制感,有种驯服野兽的感觉。


    赵魏晴不会不知道自己转出这笔钱的下场,但还是那么做了。


    陆寻知摸摸她的脑袋:“我们小宝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她偏过头,抿了下唇说:“也没有……我就是想气一气赵政安。后来当然是挨打了。其实他不常打我,那次气狠了,拿皮带抽我,不小心还甩到我额角,到现在还有道疤呢。”她扒开自己的头发,鬓角拇指长一道疤,平常藏在头发里看不见。很浅也很淡了,但也能想象得到打得有多凶。


    在她的认知里,做错事了挨打是活该,所以她也不为自己辩解。


    但她说赵政安不常打她,他突然开始存疑了。


    小孩犯错是需要教育的,但却没人在乎她为什么会一直犯错。连她自己恐怕都要忘记,被逼到极点的反抗,不是她作恶的证据。


    陆寻知把她抱进怀里,轻拍了拍背:“气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你偏偏选了最善良的一个,我们小宝就是很好的小孩儿。”


    赵魏晴咧开嘴,恨不得有条尾巴可以甩来甩去,她抓住他的衣领,很开心地说:“不管了。我就是很开心,超级开心,宇宙无敌开心。我也没有很好,你不用安慰我了,但我觉得我很幸运,你说的对,一直往前走,总会有好事发生的。命运还是眷顾我的,我没有害了露珠,我也没有让一个坏人得到一大笔钱,而是让一个善良人度过了困难。这真的很了不起。”


    她凑近他,眼神亮得像星星,追问他:“对不对?”


    陆寻知微笑,按住激动不已的她,亲吻她的额头,郑重地说:“对。”


    陆寻知发消息让黎川出来,让赵魏晴先进去,两个人坐在单独的茶室里,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我老婆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她其实是个很悲观的人,总觉得所有的坏事都会发生在她身上。但越悲观的人,越经常去证明悲剧。她很抗拒探究真实,这次愿意去见你奶奶,也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当年她就是一小孩儿,自己过得很不好,虽然她自己说是为了气他爸,但小孩儿其实很善良,只是绝望的觉得人生没有意义的时候,想做点有意义的事。”陆寻知捏着一杯茶,却迟迟没有喝下去,为她高兴,但更多的是悲伤。


    要多苦,才会去从那么虚渺的网络世界里去汲取一点希望。


    所幸命运待她不算太苛刻。


    黎川眼眶红着,很震撼,很激动,难以言表。


    “你不知道,那对我意义有多重。那时候如果不是我女儿,我真的觉得我都不想挣扎了。老太太瘦得皮包骨,抓着我手不停说,别治了,她活得够本了,别治了,少花点钱。我知道她不是活够了,她就是心疼我,我……”黎川手都是抖的,“挺了半辈子的脊梁,一下子碎了,那时候就想,谁能拉我一把,我给他当牛做马都愿意。然后就收到了那封邮件,其实看措辞我猜过是个小孩儿,后来她说得了绝症没几天可活了,家里对她不好,我就只当是个心智不太成熟的阿姨。没想到还真是个孩子。”


    陆寻知拍拍他的背,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从他如今回头再看都难掩崩溃的状态里,能想到他到底有多绝望。


    “以后嫂子就是我恩人,不管她让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别了,桐桐安稳长大,奶奶也康复了,你现在也过得不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报答了。不用太放在心上,不然她以后都不敢见你了。”


    黎川克制不住的激动,他说:“哥,我这辈子都会记得嫂子的恩的。还有公司,我会促成尽快合并的。”


    陆寻知愣了下:“一码事归一码事,况且我虽然是她老公,没有报恩报到我头上的道理。”


    黎川打断他:“其实我很早就在考虑这个事了,只是没有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以前老边那边承诺我的干股和分红,我都不要,你给嫂子。”


    黎川和陆寻知再进包间的时候,赵魏晴正在和桐桐比赛剥虾。


    不分伯仲。


    赵魏晴抢到最后一颗虾,剥了,但最后塞进了撅起小嘴的桐桐嘴里:“你看你,玩不起。”


    桐桐看见爸爸进来,献宝一样把餐盘里的虾给黎川:“爸爸,我最爱最爱你。”


    黎川眼眶还有点红,进来前揉了好几下眼睛和脸,表情才稍微不那么僵硬,这会儿笑着:“要不是你太奶牙口不好,你舍得给我?”


    桐桐叹气:“怪不得你没有姐姐。”


    她是想说,怪不得你没有姐姐那样的老婆。


    显然黎川听不懂,只觉得她童言童语的,脑回路奇特。


    赵魏晴挑了下眉,学着桐桐,献宝一样递给陆寻知。


    陆寻知笑了笑,侧头轻声说:“对我这么好?谢谢我们小宝。”


    赵魏晴抿唇笑,颇有种赢过桐桐的感觉。她觉得今天的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黎川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激之情,突然起身:“嫂子,我敬您一杯,该说的陆哥已经跟我说了,我想说的,我觉得得当面跟你再说一遍。你的恩情我记一辈子,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他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摸了摸旁边女儿的头:“桐桐是接了您的福气好好长大的,你要是不嫌弃,我让桐桐认您做干妈。”


    他又看


    了眼老太太,回过头:“我奶奶现在身体也挺好的,就是年纪大了,快八十了,耳朵眼睛都不太好使了,我代她跟您道声谢,她这辈子过得不容易,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可能都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你救了我全家,也救了我的公司。我跟陆哥说好,公司以后彻底并到博晟。”


    赵魏晴始终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回应。


    长这么大,也没被感谢过几次,挺稀奇的,也……很奇妙。


    她想说别这么隆重,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紧张地抓着陆寻知的手,快要把他指头捏断了。陆寻知却没吭声,不想打断她的荣耀时刻。


    黎川看气氛实在严肃,半开玩笑说:“陆哥说,没有报恩报到他头上的道理。嫂子你要是不乐意,咱立马毁约,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赵魏晴看了陆寻知一眼,又看黎川,挠了挠头:“你要是不勉强的话,那我觉得挺开心的。”能帮到陆寻知,她不知道多开心。


    “绝对不勉强,抛开别的不谈,陆哥和边总本来都对我很好。我也很感激。”黎川说着,又有点哽咽,“我觉得我挺幸运的,真的。”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杯:“嫂子,我敬您。”


    赵魏晴一时也手忙脚乱,回一杯吧。


    她非常豪爽干了一大杯,差点吐出来。


    陆寻知都来不及拦,只是无奈接过她酒杯,开始倒计时,赌她最多撑五分钟。


    三分钟她就开始大舌头,对着陆寻知说:“小孩儿,说好让你爸给我们买超级大的玩偶呢?”


    扭错方向了。


    陆寻知哄着她:“买,买最大的。”


    赵魏晴又突然清醒了片刻,扭头跟桐桐说:“你爸看起来有点不是很有钱,让我哥哥我们买,他很有钱。”


    桐桐看了一眼陆寻知:“姐夫哥哥,我明天还可以跟姐姐玩吗?”


    “不可以。”陆寻知很有原则地拒绝了,“你姐姐明天要陪我。”


    桐桐不是很高兴:“太粘人的姐夫是……是、是不道德的。”


    陆寻知推了下眼镜:“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45章你就惯着她


    陆寻知想把赵家的事瞒下来,他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赵政安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胃口永远也满足不了,如果放任他走捷径,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但让他捞不到一点好处他就会不停找麻烦。


    这事儿不太好处理。


    他不想再发生她找人拼命的事,也不想在她最开心的时候觉得又掉进命运的诅咒里。


    可惜赵魏晴早就知道了,赵曼婷得意洋洋来恶心她:“天逸的项目出问题,你爸说他女婿能解决,你说陆寻知要是知道你这么能给他找事儿,你觉得他还能忍你几天?”


    赵魏晴热心回答她:“关你屁事。离婚了也不找你,你要是暗恋我就直说。但你没希望了,不用太迷恋我。”


    “你恶心不恶心?”赵曼婷气急败坏。


    她都不嫌弃自己恶心,倒嫌弃起她了。


    “其实我一直搞不太懂,你这么恨我,到底是因为你小时候偷尝狗饭被我看见了,还是因为我的美貌刺伤到你了。”


    从小到大,见了她就呛,俩人都没正常说过话。


    赵家什么都不多,就孩子多。


    女孩儿排到十六,男孩儿排到十二,逢年过节拉回去凑一起,比一万只鸭子都吵。


    别人夸赵老爷,都会夸一句子孙满堂,好福气啊。


    然后长大了,一个比一个闹心,一个争气的都没有。


    赵政安能攀上陆寻知这个女婿,跟中彩票没区别。


    赵曼婷破口大骂:“丑八怪,少自恋了,真以为追你的男人多就是有魅力了?于泽宇把你堵在器材室的视频可还在你爸电脑上存着呢,小心给你老公看看,看他受不受得了。”


    上学时候她的性格当然不讨喜,孤僻,傲慢,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张好看的脸加上糟糕的性格,完全是负面加成。


    普通男人不敢招惹她,刺头尤其爱挑战她这种。


    于泽宇是谁赵魏晴都记不清,赵曼婷提起来她才能回忆起一张模糊的脸。


    当时他是个校草。


    哦,想起来了,赵曼婷以前追他追很久,因为名字听起来有点绕口,所以她有点印象。


    不过赵曼婷比她大两届,俩人也不同学校,实在没联系到一块儿。过了这么多年,才终于串一起了。


    原来是因为男人。


    赵家的人,感情观有正常的吗?


    还子孙满堂呢,变态生变态,生出一窝神经病,当务之急是赶紧给男的做绝育,劣质基因就别遗传了。


    不过赵曼婷无心的一句话,就让赵魏晴有了警惕心。赵政安是个无耻卑鄙的小人,只要能成事,让他学狗叫他估计都乐意,何况抱着陆寻知这棵大树。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爹?


    小时候竟然还渴望这样的人的父爱。


    真是耻辱。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一周前了,之后她就让赵魏铭去他办公室偷文件,赵曼婷没什么脑子,编不出来这种东西,她说有,大概率真的听到了看到了。


    她想知道赵政安都留了什么狗屎东西。


    这事儿当时闹挺大的,于泽宇爸妈都是董事长,忙,没空管他,他整天就欺男霸女博取关注,把她堵器材室里调戏她,直接上手扒她衣服,那几天赵魏晴刚被王仁教训过,佛堂一个挂件年久失修从墙上掉下来了,老太太心情不顺,但也不怪自己不修缮佛堂,也不怪打扫的佣人粗心,怪她戾气太重。


    于是王仁把她抓去佛堂跪着忏悔,她不服气,扔了条塑料玩具蛇在蒲团旁,但那天还进去一条真蛇,老太太被玩具蛇吓一跳,被佣人扔了,第二次看见真蛇以为还是玩具,结果一上手蛇一个回头差点给她吓昏过去。


    她当然不承认,但定她的罪从来不需要证据。


    她又被关小黑屋,把她和一条黑蛇关一块儿。


    所以于泽宇堵她的时候,她本来打算能躲就躲能跑就跑的,但没想到他贱得离奇直接就上手。


    于是她抓着棒球棍就直接朝他头砸过去了。


    于泽宇没见过下手这么狠的女生,当场就怂了,没什么底气地放了几句狠话就滚蛋了。


    但他大概是为了找回面子,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监控视频,把她揍他的那段掐了,只把他调戏她她躲的那段留下,到处传播。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被赵政安知道了,估计是觉得闹大了丢他的脸,让律师处理了这件事,直接给学校和涉事学生家长发律师函,最后学校严肃处理了这件事,网上的视频一夜清空。


    但赵魏晴没想过,赵政安这人为了防她,连这种下三滥的视频都留。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视频放出去,不然赵大老爷的体面被踩碎了,就该拿着铁鞭抽他了。


    但用来威胁陆寻知保不齐他真会妥协。


    他这种体面人,是意识不到赵政安这种人底线能有多低的。


    她这爹真有意思,留着她八百年前的黑历史,就为了找个合适的时机阴她一手。


    经历过上次冯旭尧的事,赵魏晴已经没有那种暴打他一顿的冲动了。


    她只是让赵魏铭去查查他文件到底有多少。


    但赵魏铭这草包这点事都办不好,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跟他亲爹大吵一架,俩人不欢而散,他什么也没偷出来。


    不过本来也没指望他。


    全天下唯一靠谱的只有陆寻知。


    今天开心,她什么也不想,喝醉闹腾了一晚,和桐桐俩人也是对上脑回路了,俩人聊的有来有回,陆寻知和黎川在旁边根本不懂俩人莫名其妙在燃什么,也不懂俩人到底是什么高山流水遇知音,莫名其妙就接上话了。


    黎川都不忍不住笑:“感觉你像在带孩子。”


    “本来就是个小孩儿。”


    小孩儿见小孩儿


    ,两眼泪汪汪。一顿饭结束,桐桐怂恿她去自己家,赵魏晴举手同意。俩人缠缠绵绵,势必要在一起。


    黎川把闺女抱怀里。


    陆寻知也把赵魏晴按住,连拖带抱才把她弄上车。


    小孩儿发脾气,又起色心,把陆寻知啃得一身痕迹,他早上去上班脖子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嘴角还有咬破的血痂,他照镜子的时候,忍不住扶了下额。


    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怎么看她高兴,就舍不得拒绝。


    好在上午原定的计划是去一趟北区考察,不过因为黎川临时改主意,今天要重点解决这件事,不会出公司,不然多少显得不稳重了。


    一上午进办公室的都要盯着他嘴巴看一眼,再滑下来看他脖子一下,他觉得也没留住什么形象。


    十点钟的时候,他还没接到赵魏晴一条消息,以为她昨晚闹太过了不好意思,故意躲着他。于是问闻泽:“太太呢?”


    闻特助摇头:“我没有收到太太任何消息,她今天也没还没出门。”


    陆寻知打了个电话过去,知道她今天会起得晚,没想到这个点还没醒。


    瓮声瓮气地问他:“你怎么又去上班了?”


    说让她今天陪他,还以为他会休息。


    她还不如回家去陪宝珠露珠和泡泡。


    陆寻知轻笑:“上班赚钱养老婆。”


    赵魏晴不买账:“可我想要你。”


    “我的错,这次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剩下的事叫边致扬过来处理。我以后多陪陪你,应酬能推就推。”


    他这么说,显得自己很不体贴,赵魏晴吃软不吃硬的本性又暴露,轻声说:“我跟你闹着玩呢,我就是太闲了,不过过一阵我就要去临床实习了,据说会很辛苦,我估计就没空骚扰你了。”


    “没事,哥哥去骚扰你。”陆寻知逗她。


    赵魏晴想象了一下,如果他能去接她下班,她就能多跟他待一会儿了。


    但她还是矜持地说了句:“不要打扰祖国的花朵,我是不会被美色诱惑的。”


    陆寻知一直笑,每次和她聊天就会说很多没用的废话。


    然后发现时间过得很快。


    “我要去开会。给你定了早餐,待会儿送过去。你吃完可以来公司玩,我开完这个会就不忙了。你想出去转转也可以,让闻泽陪你,别一个人乱跑。”


    挂完电话,他又拍了一张照,给她看自己的脖子。说这账记着,迟早讨回来。


    赵魏晴刚迷迷瞪瞪听他daddy附体一堆碎碎念,又看到这张照片,十分有割裂感。


    她回了句:我作恶,你包庇。你有一半责任。我亲你你不会推开我吗?


    陆寻知:有道理呢。


    赵魏晴得寸进尺:那你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


    陆寻知乐意纵着,回答:好的,听小宝的。


    赵魏晴抱着手机在床上扭来扭去,还是没忍住,骚扰他:你把扣子解开给我看看。


    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我看看身上有痕迹没有。


    她以为陆寻知这么正经的人不会理会她这种无理要求,但他还去给她拍了,卫生间,衬衣扣子开到肚脐,胸肌和腹肌半遮半露。


    她叹息:我非常能理解我昨晚的行为。


    边致扬第二天就到了。


    见了陆寻知,拍一下他胸口:“你小子,命真好啊。”


    在说黎川的事,耗了这么久,结果就这么简单又离奇地解决了。


    陆寻知也没跟他客气:“没办法,我老婆是天使,你不懂。”


    “别秀了,我求你了。”


    “所以你留这边把剩下的尾巴处理一下吧。我出来这么久,把小孩都气坏了,再这样下去该跟我闹了。”


    “你就惯着她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没有原则,怕踩他雷区,没敢提,这样子以后真养孩子可怎么办,一个魔丸整天琢磨点馊点子,一个只会溺爱,这不得养出一个大魔王。


    “跟你这种八百年某追不到老婆的没什么可说的。”陆寻知心情好,决定留几天好好陪她玩一下。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短短嘟,明天争取加更~


    第46章 第46章阳光沙滩


    边致扬来了之后,陆寻知把能推的工作都推给了他,陪赵魏晴玩了三天。


    第一次这么正式且纯粹的约会模式。


    闻泽把俩人的行程排得满满的,势必要彰显一下他们老板的财力。


    俩人去了海边的度假别墅,沙滩、阳光,还有腹肌大帅哥陆寻知同志。


    换泳衣的时候,赵魏晴正盯着他看,突然流了鼻血。


    大概是最近吃得太补了有点体热,但这个时机巧合的,也够陆寻知笑两分钟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所以姑且原谅他吧。


    他虽然笑话她,也没闲着,把她拉去洗手池旁边,认真帮她擦洗。


    赵魏晴嘟囔着:“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喝十全大补汤了。”


    陆寻知有前科,他总觉得她太瘦了,很喜欢投喂,家里零食水果点心不断,正餐也花样百出,家里过两天就换个厨师做饭。


    但她从小就不好好吃饭,肠胃吸收不好,从小就干吃不胖,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陆寻知噙着笑,“年轻人火气这么大,不行等晚上给你降降火气。”


    赵魏晴提前抗议:“不喝凉茶,也不吃苦瓜。”


    陆寻知愣了下,忍不住扯了下唇,有点不忍心破坏她的纯情,点头:“好,不吃。你胃不好,前一阵买了点铁皮石斛,也清热,正好晚上拿来给你炖汤喝。”


    她爱热闹,虽然别墅就有私人沙滩区,但俩人还是拎着装备去了公共区。


    今天特别多小情侣,所以俩人手拉手倒也没有很难为情。


    就是这地方都能见到熟人,也是神奇。


    董燮和几个朋友来度假,大老远就看见她,跑过来打了个招呼。


    “寻知哥。”他看了赵魏晴一眼,“你俩竟然有空出来玩,稀奇。”


    他对陆寻知毕恭毕敬,见了赵魏晴倒是松弛得多,大概被讹了二十万讹出感情了,看见她格外亲切。


    赵魏晴看他花花绿绿的沙滩裤配亮黄色的头发,忍不住评价一句:“你好像一颗热带水果。”


    董燮“哎”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说完想到陆寻知还在,摸了摸鼻尖,放轻了声音,“还挺巧的,我刚还提起你。我有两个朋友医学院的,实习跟你分到一个医院了,你们三个第一周在同一个科室。”


    赵魏晴嘴角抽搐了一下,分科表出来她还没仔细看过。


    董燮自来熟,问她:“你要不要去见见?挺巧的,以后说不定就是朋友了。”


    赵魏晴还没来得及说话,董燮跟陆寻知说借你老婆用用,然后就拉着她走了。


    她只来得及回头跟陆寻知说一声:“我马上回来。”


    其实不是很想去,她在院里挺有名的,有名的嘴毒傲慢不合群。


    虽然她也没干过什么,但长了一张自带嘲讽和蔑视的脸,很多人见她第一面就觉得不顺眼。


    后来也就和室友熟悉了,有了点人气儿之后没那么招人嫌了,但讨厌她的人依旧很多。


    董燮就是个傻白甜,地主家的傻儿子,大概全家的智商都被她姐吸收了,他大脑皮层异常平滑,根本看不懂人脸色的。


    隔了没多远他们架了个挺大的遮阳棚,好几个人聚在一起,全跟没骨头似地躺着吹风晒太阳,看见董燮带着赵魏晴过来,几个人才折起身,董燮把她拉到一张沙滩椅上坐着,给她拿了杯果汁,插上吸管。


    抬手给她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常珩,跟你一届,不是一个班。还有一个是你们友校的,叫苗云姿,他们比你们实习早了一个周,分到一块儿了。刚他们聊天提起你,我还说好巧呢,没想到这就直接碰见了。”


    哪里好巧,八成是早就看见她了。


    酒店时候就碰过面,电梯里,赵魏晴长了一张目中无人的脸,但记忆力却极好,见过的人脸一个月内,再短暂也会有印象。


    苗云姿显然注意赵魏晴挺久了,且对赵魏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敌意,笑得有点尴尬,点了下头,说了句“你好”,就没怎么说话了。


    倒是常珩一个大男人,说了句以后多多指教就没再说学校的事,貌似对陆寻知感兴趣比较多,拐弯抹角打听:“刚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在一块儿,是你朋友吗?”


    赵魏晴看了他一眼,直接说:“我老公。”


    “你结婚了?”常珩十分惊讶,语气有点莫名,“看起来年纪比我们大挺多,我还以为是你长辈呢。没想到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谁会和大没几岁的异性长辈单独来


    这种地方玩,感觉在暗说她像傍大款。


    董燮这人八成脑子有点坑,还笑得没心没肺的,解释:“也没大多少,哥他从小就早熟,性格一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常珩好奇:“你认识啊?”


    “当然啊,不然我怎么认识赵魏晴。他们刚结婚就来我家里,我之前开我姐车还不小心撞过她,正好提起,我爸妈差点没把我骂我。”


    常珩恭维:“哥你这人脉有点太广了,像你们圈子里,是不是都互相认识。我之前一直听说上流圈子很乱,但看你就很好啊,果然是刻板印象了。”


    董燮挠了挠头:“啊?也没有吧,而且没有什么圈子不圈子的。”


    常珩一副我懂的样子:“知道知道,不能乱打听。”扭头问赵魏晴,“那小姐姐你跟你老公是不是就是那种豪门联姻啊?”


    赵魏晴摇头:“不是。”


    常珩依旧看着她,似乎是在等解释,但显然赵魏晴没打算再说话。


    常珩有点尴尬,转头又去看董燮:“放小姐姐走吧,她老公该等急了。”


    董燮把人叫过来,总觉得就这么让她回去了不礼貌,于是收拾了一大堆零食,又开了两个椰子,要送她回去。


    常珩体贴地说:“你都晒红了,再晒都要脱皮了,云姿你再给董少涂点防晒吧。我送这位小姐姐回去吧。”


    赵魏晴也不想抱两个椰子,所以也没有拒绝。


    但扭头看了一眼董燮,和他身边几个朋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常珩离开那一块儿,整个人气场突然又变了,他说:“不好意思啊,刚不是有意多嘴冒犯你。你和董少比较熟,有空……还是提醒一下他吧,他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赵魏晴侧头:“什么意思?”


    常珩又摇头,一副紧张过度的样子,回了一下头,确保周围没有任何熟人,但还是压低声音:“那一群人都是故意拉着他到处玩,他出手阔绰,抽他的人头费。您能别说是我说的吗?我只想好好毕业,过好自己,万一被报复,我承受不起,求你了。”


    赵魏晴不置可否。


    “也别告诉你老公行不行?他知道,董少他姐肯定就知道了。我们这些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我妹妹还在医院治疗,承担不了一点风险。您看起来就人美心善,所以我才忍不住多说的。”


    赵魏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常珩还想说点什么,但已经到了,他把椰子放在他们的桌子上的,对着陆寻知欠了下身:“你好,我把赵小姐给您送回来了。”


    陆寻知在看一本杂志,颔了下首,“辛苦。”


    常珩转头就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同学咱俩加个微信吧,以后就一起实习了。”


    赵魏晴拒绝了:“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


    其实就在陆寻知手里。


    常珩明显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笑:“没事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


    说完就走了。


    陆寻知还没问,赵魏晴就趴过去靠在他身上,愁眉苦脸问:“我觉得董燮那几个朋友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感觉他们对董燮有图谋,但常珩转头就提醒我,让我提醒董燮他身边人不靠谱。”


    陆寻知挑了下眉,“具体说了什么?”


    赵魏晴一五一十交代了,包括常珩那一套不要告诉他的话。


    陆寻知笑起来:“不是不让你告诉我吗?”


    赵魏晴撇嘴:“我凭什么听他的?”


    “万一我告诉董燮他姐,他姐把他身边人都整治了呢?”


    “可我觉得董姐姐不是坏人,她如果干什么也是他们活该。”


    “你不怕那个常珩或者他妹妹被牵连?”她一向心软。


    赵魏晴拧了下眉毛,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坚定说:“但我相信你。”


    陆寻知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乖。那些人大概率不是冲董燮来的,应该是冲你来的。但我们小宝这么聪明,他们要白忙活了。”


    “啊?”她不解,“为什么?”


    “你没发现那个常珩长得……很好看吗?”


    “……没有。”赵魏晴不满他的评价,“没有你一半好看。”


    陆寻知笑着看她:“所以他们骗不到你。年纪轻轻嫁富豪老男人老女人的,一半是特别漂亮想要实现阶级跨越的,哄富豪需要付出很多情绪价值,有时候也喜欢出去打野食,一半是心思单纯被家里安排的,通常有强势的爹妈,比较缺爱。你看起来……像后者,先博取你的信任,再博取你的同情,你沉沦的快就骗你钱,如果你清醒得快,就威胁你敲一笔,怎么都不亏。”


    赵魏晴愤怒:“我看起来很蠢吗?”


    她一下子坐直了,那架势仿佛现在就要过去跟人干一架。


    陆寻知把人搂进怀里,轻拍了拍背:“好了好了,不生气。所以小宝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天真且富有,就如同稚子抱金过市,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历来有点家底的都很重视子女的安全和防范意识,以赵魏晴小时候的境况,大概赵政安从来没教过她什么。


    但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无趣,细节上慢慢教吧,大道理还是不要讲了,说教太多,小孩儿真该烦他了。


    他叹气:“算了,小宝只要每天开心就好,剩下的都可以交给哥哥。”


    赵魏晴把脸贴在他胸口:“我很聪明的,你多提醒我,我就知道了。如果真的被骗了,你也不要嫌弃我蠢好不好?”


    她突然有点后怕,因为她真的犹豫过,听到他说妹妹,她真的心软过。最后选择一五一十告诉陆寻知,也是觉得他第一次见面,话有点太多了,交浅言深,不像好人。


    但如果是认识久的,她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小孩能有什么错,真被骗了,要怪就怪哥哥没教好,也没本事。”


    赵魏晴仰起头看着他笑:“你不怕我给你闯祸?”


    说完想起除夕的事,顿时笑不出来了,闯了那么大祸他都摆平了,也没怪她,生气也只生气她不要命。


    她突然举手发誓:“我一定不乱交朋友,不投资,不赌,不嫖,不抽,努力做个遵纪守法合格好公民,做哥哥最听话的老婆。”


    “多听话?那去造个火箭我看看。”


    赵魏晴气愤瞪他。


    陆寻知笑着刮她鼻子:“我娶你回来是想让你幸福的,不是要你听话的。”


    她把他抱紧,再抱紧,好想把他吃掉。


    赵魏晴腻歪一会儿就会玩了,说不会游泳完全是瞎掰,她还会冲浪,风正合适,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冲浪板,热情邀请他一起玩。


    他说自己年纪大了折腾不动,让她自己玩。


    她皱着鼻子,十分不满他没有老就开始卖老,十分鄙夷他这种行为,但知道他的确喜静不喜动,也就没强求。


    她找了个教练,还特意找了个女教练,带过来的时候先去他那儿晃一圈,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


    刚被说要保护好自己,她估计是想到异性容易来骗她感情骗她钱。


    陆寻知就从善如流地夸夸她很有安全意识。


    小孩儿翘着隐形的尾巴就走了。


    到底是年轻,精力实在充沛,只是不太熟练,一遍一遍上去,不亦乐乎。


    陆寻知怕她出事,一直看着她。


    他自己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一个白人男生突然凑过去。


    她英语不错,可惜对方非要说中文,蹩脚拗口,她愣是一句没听懂,她就摆摆手意思是别聊了咱俩语言不通。


    但男生执着要她联系方式,她还是没听懂,但被骚扰了一会儿有点烦了,突然吼一句:“goaway!”


    男生有点不服气,眼神都变了,有了戾气。


    陆寻知顿时起了身,走过去,对那人说:“我是她丈夫,有事可以跟我谈。”


    那人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孩儿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玩,竟然有伴儿,还是丈夫。他


    说了句抱歉就走了。


    赵魏晴看他过来,顿时冲浪板都不香了,抓着他手:“我累了,我想回去了。”


    他牵着她往回走。


    赵魏晴突发奇想:“你能背我吗?”


    陆寻知看了她一眼,直接蹲下身:“上来。”


    她趴上他的背,搂紧他脖子,腿弯被他手臂挽着。沙滩深一脚浅一脚,但他走得很稳。


    赵魏晴听到海浪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心跳。


    她趴在他耳边,很大声说:“我好喜欢你。”


    “听见了,哥哥耳朵没聋,可以不用那么大声。”


    “不大声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她笑嘻嘻,语气里都是愉悦。


    陆寻知也不自觉心情变好,“行,那下次给你带个喇叭,你去我们公司楼下喊。”


    “你不怕我把你积攒三十年的脸面给你丢光了。”赵魏晴想了想,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陆寻知说什么都淡淡的,但很让人信服。


    他说:“没事,面子丢了可以再挣,这场面这一辈子可能就一次。”


    “你想得美,都领证了,谁要喊话。我要把你按在浴室里把你亲得哇哇叫。”


    陆寻知被她逗笑:“那你加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47章我哥的心肝


    度假几天,让她都不适应自己还要去学校了。


    前几天陆寻知跟他说,黎川接受采访想提被资助的事儿,问她愿意不愿意被提。


    她说可以,不提名字就行。


    没想到也不知道是采访的记者文笔太有感染力,还是营销号太会起标题,总之这事儿火了。


    现在不少人在猜那位是谁。


    而黎川一个单亲爸爸本身身上又很有故事。


    把他这个人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


    昨晚上,赵魏晴看到一个帖子,上面说他奶奶年轻时候是个很有名的企业家,被凤凰男骗了之后卷走她大半家当,一对儿儿女都丢给了她,大环境不好,她公司破产,一边还债一边着手新生意,摆摊卖辣酱鸭都能从头开始干到连锁。


    结果女儿早亡打击到了她,她险些一蹶不振,生意也彻底不做了,后来儿子因为她破产跟她疏远,最后甚至断绝了关系。


    她抚养孙子长大,最困难的时候一人打三份儿工,只靠自己硬生生供他上完了大学。


    这样的人带出来的孩子,身上也同样具备坚韧不拔的特性。


    说她才是真正的女王。


    都是黎川断断续续采访里提过的,本来都藏在犄角旮旯里没人在意,突然被翻出来了。


    赵魏晴感慨网友怎么什么都能扒,又不住更加敬佩老太太了。


    黎川特意发消息再次感谢她。


    说:“你让我奶奶活了两次。一次是六年前,一次是现在。她这一辈子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被人逼到那份儿上,就只能往前走。但她真的了不起,不管命运给她什么牌,她都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去面对。我不如她,那时候如果没有你拉我一把,可能我就那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他不算了解,但总觉得就算她没帮他,他也会闯过去。


    她昨晚跟他聊了很久,最后还是陆寻知收了她手机她才闭上眼睛。


    但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心翼翼骚扰他:“你睡了吗?”


    他睡眠浅,有点动静就醒,被她骚扰完,哪还睡得着,侧身抱住她,低声问:“失眠了?”


    好温柔,冯旭尧那件事骂她那么凶的人好像是她虚构出来的一样。


    她忍不住抬手描摹他眉眼:“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好不好?”


    突然很好奇他的过去。


    陆寻知神色困倦,但还是问了句:“你想知道什么?我小时候挺没趣的。”


    赵魏晴知道自己不该打扰他,可就想缠着他,扒着他的眼皮强迫他睁眼。


    陆寻知这都不骂她,让她更得寸进尺了。


    她说:“你不会小时候就这个性格吧?可惜你没有妹妹,不然感觉做你妹妹肯定很幸福。”


    他忍不住笑了下:“我小时候挺不爱说话的,不过也不是性格内向,就是觉得周围小孩都笨笨的。”


    赵魏晴撇撇嘴:“该死的学霸。”


    “你也挺聪明的。”陆寻知揉她后脑勺,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声音落在她头顶,“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小孩。但太早熟,就会活得很辛苦。”


    赵魏晴好奇:“那你小时候辛苦吗?”


    比起她,他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


    但他也不是那种一帆风顺的人生。


    他轻笑:“还好。但也没有很快乐。其实我原本应该有个妹妹,是双胞胎,但在肚子里就发育不好,医生建议过减胎,但我妈太想有对儿双胞胎了,就留下来了。生下来就很孱弱,长到两岁的时候因为心脏病夭折了,所以我妈一直闷闷不乐,我爸太爱我妈了,被她的情绪牵着走,我妈不开心,我爸就板着一张脸。我还小的时候不懂为什么,只是觉得家里气氛常常很压抑。长大点,外婆安慰我,说你妈妈就是自责,不是不爱你,我能理解妈妈了,就好受很多。”


    赵魏晴惊讶,还以为他有这么好的父母,会有很幸福的童年呢。


    陆寻知睁眼,看她呆呆的又有点心疼的表情,低头吻了下她额头:“早就过去了。他们现在年纪大了,慈祥了不少,所以你会觉得惊讶。他俩年轻时候也挺爱吵架的,虽然是自由恋爱,一见钟情,但俩人都是领导,一个比一个强势,谁也不服谁。”


    “如果我小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赵魏晴描他的眼睛轮廓,不厌其烦地盯着他脸看。


    总觉得他小时候也有点孤独。


    陆寻知“嗯?”了声,提醒她:“你就算刚出生就来找我,我都已经上小学了,宝贝。”


    赵魏晴其实是想早生几年和他来段美好的幼儿园同学情,顿时气愤:“下辈子别想跟我双宿双飞了,我要当你闺女,有我这样的女儿你就闹心吧。”


    陆寻知忍不住抱了抱她。


    她在开玩笑,他语气却认真:“那很好了,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了。”


    太过分了,在人搞笑的时候突然煽情。


    她很触动,但莫名又有点不得劲。


    大概是突然觉得他对她怜悯很多,但那是爱吗?


    她突然不知道了。


    莫名的情绪一直缠绕她,她开始亲他,好通过这种亲密来宣告他们的关系。


    他很有反应,但没碰她,很理智说她明天要上课,让她别闹。


    她没再闹了,只是更睡不着了。


    周一上课的时候,邢淼看她昏昏欲睡,“啧”一声:“你这状态特别像被榨干了,作为年轻人,你连一个三旬老人都对付不了吗?”


    她一副“我看不起你”的架势。


    赵魏晴的哈欠打一半,硬生生憋住了:“我为什么要对付他?”说完又强调,“他不老。”


    邢淼看她表情认真,梗了一下。


    她摸摸她的额头,确认一下是不是生病了,然后才说:“行行,他不老,他很行。那就是你不行,要不让你家阿姨给你炖点王八补补吧,年纪轻轻就萎靡不振可怎么办。”


    赵魏晴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下课铃响了,她把脑袋往桌子上一砸,准备补觉,顺便嘟囔一句:“我觉得他对我根本没兴趣。”


    “想开点,万一是他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从呢。我觉得他挺在意你的。”


    “谢谢啊,并没有被安慰到。”


    正在办公室训员工的陆寻知突然打了个喷嚏。


    前一秒气氛紧绷,鸦雀无声,一群人快被他那张冷脸冻死了,突然松了口气。


    他皱了下眉,挥手说:“散了吧,回去重做。下班前我要看到新方案。”


    混在人群里的陆致远默默留了下来。


    陆寻知掐了下眉心,掀着眼皮看他一眼:“有事?”


    陆致远搓了搓胳膊上的冷汗:“你看你,板着一张脸多吓人。你在嫂子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拿出对嫂子的一分耐心,你能少挨多少骂。你知道员工私底下叫你什么吗?你个周扒皮。”


    “你也知道那是你嫂子。法律赋予伴侣的意义和员工一样吗?”


    “法律也没让你每天释放低气压吓人。你看致扬哥多平和。”


    “他开人的时候多利索你不


    知道而已。”


    陆致远吵不过他,怪不得他能当老板,自己只能跑腿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当老板的,感觉每天被人画圈圈诅咒会折寿。


    他留着只是想问:“妈问我嫂子突然去找你,你又让人查赵家的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陆寻知蹙眉:“没什么事,等等我亲自跟妈说。”


    陆致远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肯定有点事,于是咧嘴笑了下:“没事哥,我永远站你这边。爸妈要是有意见,我替你跟他们闹,他们对我心存愧疚,不舍得骂我的。”


    陆寻知终于神色松动了点,扯了下唇角:“没你的事,别操心了。再说哪儿轮得到你挡我前面。”


    陆致远晃了下脑袋:“那我中午能请嫂子吃顿饭吗?”


    陆寻知警惕:“干嘛?”


    “就知道你会这样,总觉得不问一下直接约我会死得很惨。”陆致远撇撇嘴,“你是娶老婆还是养闺女,过于操心了吧。”


    “废话那么多。”陆寻知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在赵魏晴身上,他偏偏就做不到,或许是冯旭尧的事至今还留有后遗症,他这小半年虽然人在深城,但对她的事几乎可以说了如指掌。


    她每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连吃几顿饭他都会留意。


    陆致远笑了笑,没再控诉,直接说:“妈让我关心一下她啊,说她整天围着你转,会让她有只有你可靠的错觉。让我多给她家人的关怀。放心,我不单独约她,我跟朋友去学校附近聚会,顺便叫上她和朋友。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还没约呢。”


    陆寻知这才“嗯”了声,叮嘱:“不要让她吃辣,她主动点也不行,就说我说的。”


    陆致远“啧”一声:“也就是嫂子年纪小好骗,不然哪儿受得了你。”


    赵魏晴和邢淼一起去赴约,只是没想到陆致远带了四个朋友,其中有一个是她们大几届的学长,已经上班了,之前见习的时候碰到过,还给赵魏晴发过骚扰短信。


    邢淼还记得他,顿时捏了下赵魏晴的手腕。


    赵魏晴倒是没什么反应,挨着陆致远坐下来,歪着头问他:“怎么突然约我吃饭?”


    陆致远拱手:“嫂子你这语气跟我哥是越来越像了。我是陆寻知亲弟弟,是不是就是你亲弟弟,亲弟弟约你吃饭还要理由吗?”


    赵魏晴挑眉:“借钱没有。你哥不给你,我也不会给你的。”


    陆致远无语:“我很有钱好不好,虽然你冷漠无情,但如果你缺钱,我哥不给你,你可以问我要。”


    赵魏晴也想不到什么了,只是回了句:“哦。”


    陆致远这才跟周围人介绍:“我亲嫂子,赵魏晴,我哥的心肝儿。还在上学,所以没办婚礼,到时候给大家发请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48章不够下次自


    什么心肝儿……


    赵魏晴忍不住踢了陆致远一脚,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陆致远侧头小声跟她开玩笑。


    “你看你就没有我哥心眼多,你还小呢,他嘴上说充分尊重你意愿,其实巴不得宣告全世界你是他老婆。万一你不想要他了,多影响你名声。你怎么就不能做他心肝儿了,你本来就是,还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是,哪天他做得不好就给他上道德压力,指责他哄骗纯情少女为老不尊道德败坏。”


    还以为赵魏晴会气得又揍他,结果她沉默片刻,露出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陆致远拊掌笑。


    觉得她这小嫂子真的挺有意思的,怪不得陆寻知被迷得七荤八素。


    其余几人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但也能看出来他们关系挺亲近,也跟着笑,好奇看她,陆寻知结婚的事不是秘密,但因为赵魏晴大部分时间在上课,也不爱交际,自然很少露面。


    陆致远这态度,显然陆家对她挺满意。


    她这家庭背景怎么跟陆寻知搭上线的,也是稀奇。


    陆致远常年待国外,朋友除了世交就是有留学背景的,唯独齐彬,是朋友的朋友聚会认识的,长得好看,心思活络,情商高会做事,自然也就招人喜欢,出去吃饭玩乐,他也勤快,总跟着。别人看他识趣,也就默许了。


    齐彬当然还记得赵魏晴,不由心里一咯噔。


    但自诩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总不好到处宣扬,跟小叔子更不好开口吧?


    都多久的老黄历了,她这张脸,被表白的次数应该数都数不过来,估计早忘了也说不定。


    他琢磨了会儿,心便定了定,甚至看旁边人陆续开口祝福,也跟着开口:“大哥和大嫂真是让人羡慕。”


    赵魏晴瞥了他一眼,脑海里首先冒出的却是陆寻知的话,在别人的饭局上,你受重视的程度取决于你和组局者的关系,而不是你本身的好坏。


    就连骂她骂得极其难听的齐彬都学会说人话了。


    她看了一眼陆致远,不确定自己和他到底算什么关系。


    他说他是她亲弟弟。


    可她对亲情一向没有理智的判断。


    如果她说那个人人品不好,他会不会觉得她不尊重他朋友?


    万一他觉得是她危言耸听呢?


    也或许他根本不在意朋友时好时坏,毕竟以齐彬捧高踩低的德性,这辈子都会捧着他。


    她又想陆寻知了。


    他身边从来没有她讨厌的人,如果有,他也很快会发现,然后默默就解决了,根本轮不到她纠结。


    一顿饭吃得融洽,因为她现在靠着陆家,也没人说难听话给她。


    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她还摸出手机给陆寻知打电话,问问他要不要告诉陆致远这件事。


    电话那边很安静,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想让我帮你说?”


    赵魏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嗯。”


    她指使他,“你说嘛,你是他哥哥。”


    仿佛在说:你们才是一家人,好说话。


    陆寻知轻笑:“小宝,在害怕什么?不高兴陆致远跟你讨厌的人一起玩?”


    她嘴硬:“没有。我就是怕他被骗。”


    “那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他?”陆寻知拆穿她,“担心他,但又怕他不站你这边是不是?”


    赵魏晴没吭声,默认了。


    陆寻知沉吟片刻,说:“我去说,他肯定会听。但是你就不会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宝贝,没关系的,可以勇敢尝试一下,他不识好歹,你就骂他,骂不过来找我,好不好?”


    赵魏晴抠了抠手指,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乖。奖励你一个宝贝,晚上回家给你。”


    “那你晚上来接我。”


    “好。”


    其实不顺路,他也忙,但她在他面前就忍不住变得任性一点。


    她挂完电话回了包间。


    过了这么久,赵魏晴都没什么反应,齐彬都以为这事儿混过去了,越琢磨越觉得她不会小题大做,对她没好处,心越发放肚子里了。


    他喝了两杯,正侃侃而谈自己和几个富少在游轮上遇到风暴又被鲨鱼群包围的事。


    提起这个,陆致远问赵魏晴:“你和哥在海边待那么久,出海玩了没。”


    赵魏晴摇头。


    齐彬忙说:“那下次有空一起,我可以帮忙策划。”


    赵魏晴看他故作松弛但其实很谄媚的嘴脸,没忍住,撇了下嘴,突然问他:“你叫什么来着?”


    “齐彬,嫂子可能不知道,咱俩同校同专业,我比你要大几届。”他比她大好几岁,陆致远叫嫂子都别扭好久才叫顺口,他倒是一口一个嫂子喊得起劲。


    “知道。”赵魏晴目光看过去,没有情绪,但却莫名带着几分冷意,她说,“我对师哥印象深刻。”


    齐彬登时一身冷汗,但还是强撑着说了句:“是吗?我大众脸,嫂子记岔了吧。毕竟嫂子这么漂亮,我见过肯定印象深刻。”


    邢淼就是个过来陪吃的,这些人是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纯粹过来蹭饭,秉持不给赵魏晴添乱的原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但这会儿实在听不下去,插了句嘴:“我对齐师兄也印象深刻,您贵人事忙吧,不是还加了晴晴微信吗?以前是个小狗头像,现在也不知道换了没,也可能你喝多了,不记得了,那天发了那么多条微信,我都以为你被盗号了。”


    齐彬


    还以为邢淼在给他台阶,忙说:“是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能就是喝多了吧。唉,临床压力确实大,师妹怎么这么想不开要学医。”


    但这两句话套的就让在场都听懂了,齐彬这是变相承认了,应该给赵魏晴发过不止一次骚扰短信,且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致远这人爱笑,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这会儿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压平了,整个人若有所思的,带着点冷意。


    同为男人,太知道男人一些德性。


    他骚扰过赵魏晴还敢安稳坐在这里,恐怕是吃准了她是个女孩子不好意思把被人骚扰的事到处讲,甚至也没把他放眼里,不觉得他会把一个年纪轻轻的嫂子当回事。


    坐齐彬旁边的人是最开始带齐彬一起玩的,顿觉不妙,突然起了身:“我看吃得差不多了,我出去接个电话,顺便把账结了。”


    陆致远没客气,只是颔了下首。


    其他人也看明白,借口有事提前离席,给他们留空间,


    最开始起身那人没多嘴,只是临走的时候敲了一下齐彬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俩人都没再回来。


    上了点餐后水果,陆致远亲自拿到她手边,等她接过去,突然一合掌:“我跟那人不熟,碰巧了,你千万别跟我哥说,他知道要揍我的。”


    赵魏晴心虚,心说你哥早知道了。


    陆致远气愤:“他平常人模狗样的,嫂子你怎么一开始不说,说了我就撵他走,不碍你眼了。”


    赵魏晴愣了下,最后说了实话:“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他一直约我出去玩,我不去,说他很烦,他破防了就追着我骂。”


    “这还不是大事?多没品的男人啊,被拒绝还死缠烂打的,我当时要知道肯定帮你揍他。”陆致远气的不行,“嫂子不是我说,真该让我哥带你驱驱邪了,怎么净遇到点神经病。”


    赵魏晴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挠了下头,说:“没事,我当场就揍过了,我又不让自己吃亏。本来不想扫你兴的,就是觉得他人品不太行,怕你没防备会被他算计。”


    “这就太见外了吧嫂子,你一点都没有我哥的风范,他只会下达命令:离某某远一点。”


    赵魏晴才终于笑了:“他说你就听吗?”


    “为什么不听?我哥智慧的大脑创造了多少财富,有他这种富有又慷慨的哥哥我做梦都会笑醒的,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就是我哥忠实的狗腿。”


    赵魏晴被逗笑,但好奇:“你哥不会骗你,但你不怕我骗你吗?”


    “骗就骗咯,被自己嫂子骗怎么能叫骗。咱们才是一家人,他都不尊重你,我为什么要跟他做朋友。”


    赵魏晴愣了愣,好奇怪的感觉。


    她拍拍他的肩:“好孩子。我宣布你是我亲弟弟。”


    被比自己小的嫂子这么拍肩,陆致远笑得不可自抑,想起自己每次见大哥都觉得像见了第二个爹,不由好奇:“你真的跟我哥不会有代沟吗?”


    赵魏晴摇头,过了会儿又点头,很认真说:“我觉得他特别像情绪稳定的机器人,其实我挺好奇什么才能引起他情绪波动。”


    陆致远下意识想起的就是除夕那件事,心想不就是你吗?你再来一次,他能直接爆炸。


    但他可不会傻到哪壶不开提哪壶,咧嘴笑了下:“他从小就那样,我也没见过他发飙,他上学时候就很老派作风,别人给他递情书,他都会皱着眉跟人家说早恋是不对的,让人家好好学习。”


    赵魏晴想象不出来,但不妨碍她觉得好笑。


    “所以他母胎单身可正常了,我妈去年那一阵急得不行,觉得三十岁了没结婚就算了,连恋爱都不谈,实在太超过了。谁能想到他不声不响憋了个大的。”陆致远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偷偷跟你说,在你之前,我一直怀疑我哥其实不行,他那么骄傲的人,说不定只是不好意思跟家里人讲。”


    赵魏晴:“……”


    她一眼难尽看他一眼,“早知道我应该录下来给你哥听。”


    陆致远“哎”了声:“咱俩不是盟友吗?你就这么出卖我。”


    俩人闲聊几句,时间过得飞快。


    陆致远开车送她和邢淼回学校,探出头又说:“过几天我哥生日,妈让我问问你,你俩想单独过,还是全家一起过。”


    “不应该问你哥吗?”


    “但感觉他听你的,所以直接问你最方便。”


    赵魏晴下意识又想问他,但她沉默好一会儿,突然说:“那……我想单独给他过。”


    陆致远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离开了。


    晚上陆寻知来接她的时候,赵魏晴伸手要钱:“给我点钱。”


    “多少?”他直接打开转账页面。


    赵魏晴轻笑:“我逗你玩的。”


    陆寻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说:“那也给你。”


    然后把她抱进怀里,抓着她的手,按了一串零,点了确认。


    他侧头亲她脸颊:“不够下次自己转。”


    赵魏晴被他搞得晕乎乎的,她发表感慨:“得到的太容易,突然发现我也没有那么贪财好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49章引鬼上身


    假的,赵魏晴挑礼物的时候看到什么都觉得配不上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还是既贪财又好色。


    一会儿想去抢点钱,一会儿在脑海里把他描摹千百遍。


    他个子高,肩宽腿长,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还是穿衬衣最性感,胸肌发达,衬衣包裹着肌肉,让人很难控制自己不上手。


    不过他这种老古板,为了怕凸点,衬衣里面还要套背心,简直不可理喻。


    他日常休闲点的服装色系也单调,赵魏晴很想买件粉色的上衣给他穿一穿,但他大概率不会穿。


    他胸围大,腰围又小,臀围又格外突出,日常穿得有些严肃板正,不那么明显,但其实并不太好挑衣服。


    赵魏晴也不敢乱给他买。


    其实不穿衣服更好看,所以赵魏晴总是找很多借口不让他穿睡衣。


    他现在都习惯了,经常光着上半身在她面前晃悠。


    赵魏晴把自己脖子里婚戒链子给他戴过,很诱人。


    如果打一套宝石链条做胸链,或许会更好看。


    他皮肤白,偏粉,气血充盈,配银色的链子和粉色蓝色或者紫色的宝石都好看。


    赵魏晴乱七八糟想着。


    翻了翻下一周最近几个拍卖会的电子宣传册,把他从头到尾剖析一遍,但看中的一个比一个贵。


    其实她很早就准备好了礼物,只是觉得有点拿不出手,准备再买个贵的,彰显一下自己的诚意。


    不想花他的钱买,但花自己的钱,显然是在她这种无产者的腿上割肉。


    自从成年有了点自主权后,她就有意识地攒钱,大钱小钱一把抓,貔貅一样只进不出,但对比起陆寻知,还是给自己穷笑了。


    她最后打算挑了几块儿宝石原石,准备自己找设计师设计。但这样的话估计来不及了,就不能做生日礼物了。


    忙活半天,也没挑出来合适的生日礼物。


    陆寻知开了个线上会议,回房间洗完澡,她还趴在床上特别认真地思索着什么。


    “在琢磨什么?这么认真。”陆寻知凑过去看。


    赵魏晴合上平板,钻进他怀里,把他从上到下摸一遍,汇报自己白天的收获:“我觉得处理人际关系也没什么难的。”


    小孩儿一样,有一点点收获就很高兴,忍不住炫耀,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陆寻知轻笑:“是吗?我们小宝这么厉害啊。”


    赵魏晴点头:“陆致远说,就算我骗他,他也会站在我这边。但我觉得你家的人太善良,很容易被骗。”


    陆寻知捉住她乱动的手,笑了笑:“因为你也很善良很可爱,真诚又勇敢,所以大家喜欢你是件很正常的事。他们没那么容易被骗,只是因为你很好。”


    “有吗?”赵魏晴怀疑地看着他,她怎么不知道。


    陆寻知揉她脑袋:“当然。”


    说完把灯关了:“该睡觉了。”


    晚上九点半,对于他们大学生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赵魏晴觉得自己都算早睡早起作息良好的年轻人了,比起他还是稍逊一筹。


    她在朦


    胧的地灯照耀里,轻抚他的脸颊,在他耳边吹气,不甘心地问:“你可以把衣服脱了吗?”


    陆寻知把睡衣脱了,熟练地把她手拿上来放他胸前。


    他拍拍她的手臂,意思是:好了,睡吧。


    予取予求,但她为什么还是觉得他很过分?


    头一次恋爱,两性经验只有他,和一堆不可描述的尺度非常大的漫画。


    漫画里的男主一夜七次。


    身边的男人七夜可能才一次。


    禁欲克制的男主都是遇见女主变涩狼,禁欲克制的陆寻知是真禁欲。


    网上说生理性喜欢是不自觉靠近,不自觉想要接触。


    赵魏晴觉得自己就是,但显然他不是。


    她不禁感到沮丧,很有一种命运不公的愤慨。


    她从小就不是个善茬,感到痛苦就开始攻击模式,什么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都不存在了,世界黑暗了,精神暴走了,满脑子都是你凭什么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她把他晃醒。


    非常气愤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我喜欢你。”


    她的不满是如此曲折又别致,陆寻知还以为是在示爱,于是笑了笑:“嗯,哥哥也爱你。”


    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但如果问她想要怎样,她也不知道,只是不满意。


    她咬了他一口,狠狠的,咬出一排整齐的牙印,再用力一点都要咬出血印子了。


    陆寻知疼得倒抽一口气,彻底清醒了,歪着头审视她,只当小孩儿闹脾气,最后只是温声问一句:“睡不着?”


    她点头。


    “不开心?”他又问。


    她不吭声了,陆寻知便当她默认,沉默思考了一下今天发生过的事,倒是没有明显的节点。


    于是他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问:“怎么了,跟我讲一讲。”


    他太温柔了,显得她非常无理取闹,因为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摇摇头:“不知道。”


    不说?


    莫非自己惹到她了。


    小孩儿还挺有脾气。


    “我今天也不怎么开心,公司几个股东联合施压,希望我把黎川的任免解除。”陆寻知摸不着头绪,又怀疑她不会倾诉情绪,只好以身作则。


    其实不太喜欢跟她讲工作的事,挺无聊的,大多也比较烦心,小孩儿嘛,就该开开心心的,学习、娱乐,这样就很好。


    但赵魏晴还挺喜欢了解他,闻言顿时也不闹了,好奇问:“很麻烦吗?”


    “也不是很麻烦。能解决。”陆寻知捏捏她的脸,“只是很烦,还好法治社会,不然我买把枪把他们都崩了。”


    赵魏晴笑得不可自抑,大概是很难想象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


    “小宝呢,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做什么。”他顺口问她。


    赵魏晴想了想:“吃东西,去唱歌。或者去玩恐怖的密室。”


    “密室是什么?”他问。


    赵魏晴对他的年龄突然有了实感,她说:“就是一种实景解密游戏。玩家进入一个密闭的空间,要寻找线索,把谜题解开,找到出口逃出去。如果是多人游戏,还需要互相协作,我和邢淼经常去玩。”


    陆寻知点点头,对她还是个小孩儿也有了实感。


    她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他对她的密室也不感兴趣。


    聊到这里,互相又沉默了。


    片刻后,刚平复下的心情,赵魏晴更难受了。


    她努力想要寻找俩人共同的那个点,但到最后什么也没想到。


    她愤愤把脸埋在他胸口,摸着他饱满的胸肌,来抚慰自己难过的心灵。


    我不开心。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


    我似乎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


    但这种不开心又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于是也无法被安抚,被宽慰。


    她处在这种情绪里,整个人都蔫儿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宝珠踩在昂贵的花梨木枝摆件上冲她嚷嚷,无厘头地乱叫:“小宝儿,傻帽儿。嗷嗷,笨笨的。太阳当空照~”


    赵魏晴瞥它一眼,骂它:“你才是傻帽儿,你是笨蛋,宇宙无敌大丑鸟。”


    俩人对骂了三分钟,陆寻知听不下去,过来把她拎走:“我说它怎么不学好,感情是你在言传身教。”


    赵魏晴心虚地挠了挠头。


    “你怎么没去上班?”


    “哥哥也是要休息的,又没有卖给公司。”陆寻知把早餐递给她,“吃完饭送你去学校。”


    他休息,但她今天满课,不由沮丧。


    吃饭也闷闷不乐。


    因为他如此自然松弛毫不留恋而更加愤愤不平。


    凭什么只有她忐忑难过辗转反侧郁郁寡欢。


    她在下车的时候固执地抓住他的手,意思是要他陪她上课。


    一把年纪的陆寻知并不想体会校园生活,但拗不过她,最后拎起她的书包,跟着她进了教室。


    她开开心心选了最后一排,把他放在身边,又觉得不安全,抬手抓住他的手。


    今天都是大课,两个或三个班一起上,阶梯教室里挤满人,也有几个外系的,还有蹭课的,但他还是有点扎眼。


    这气质这颜值,又杵在赵魏晴身边,两个颜值怪物凑一起,更加吸睛了。


    她几个室友不是第一次见陆寻知,但还是震惊到了。


    【你老公竟然愿意陪你上课,羡慕住了。】祝好好在微信里好奇问她,【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不来,我把他拽来的。】赵魏晴非常自豪,【想要什么就要自己死死拽住。】


    祝好好发了一串省略号。


    陆寻知饶有兴味翻她的书,他查过她的绩点,和平常的考试,非常优秀,系里排名前几,是个学霸呢,但学霸显然没有他想得那么刻苦,是个挺爱小动作的小朋友,书上写写画画做笔记,字迹龙飞凤舞,没事还给骷髅头画帽子,在空白处画小乌龟,一节课感觉有半节课在走神。


    翻到最近的章节,她突然捂住书,不让他看了。


    余光瞥见的最后一眼,他看到自己的名字。


    陆寻知弯唇笑了笑,轻声说:“脸皮这么薄,自己老公还不好意思呢。”


    赵魏晴避开他的目光,狡辩:“只是不想你太骄傲。”


    课间她去卫生间,他还是看到了。


    上面写:陆寻知是宇宙第一大好人。


    得,又给他发好人卡。


    其实成年人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人与人交往过得去就行了,但可惜她从小由于生母的原因,赵家把最大的恶意宣泄给了她,而又因为家中长辈的仇视和轻贱,她在同辈中也很难获得情感交互,于是那点过得去不足以让她感受到爱和安全。


    她说他是宇宙第一大好人,其实是想说,他是她的世界里,唯一一个纯粹爱着她的人吧。


    小孩儿还是天真,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图。


    讲得再冠冕堂皇,他也不过是见色起意。


    不然帮她的途径那么多,为什么就愿意同她闪婚。她年纪小,以为是一条摆脱困境的捷径。他这年纪难道不懂,一桩婚姻带来的麻烦可能是其他途径的n倍。


    但小孩儿还小,每天上课都很辛苦,宣泄自己的欲念像在犯罪。


    他每天清心寡欲,都可以吃斋念佛去了。


    总想着,等她毕业吧。


    等什么呢?也说不清。


    大概只是找了借口,让自己不要太躁动。


    下午她有实践课,还要准备临床前的考试,圈了他一个上午,中午拉他食堂吃完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终于舍得放他走了。


    她不舍得他,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出校门,看他坐上车,还要上车陪他坐一会儿。


    他让司机外面等一会儿,把她抱进怀里问她:“最近怎么了,不高兴?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开心要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哄你。”


    赵魏晴胸口像是憋了巨大的说不出来的委屈。


    可开口却只是一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陆寻知愣了下,气笑了:“谁跟你说的?”


    没人说,她自己觉得的。但她也知道他对她已经够好了。


    只是那种好她无法区分只是责任使然,还是真的因为喜欢她。


    于是她冷静下来,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喜不喜欢都没关系,我觉得我们相处也挺愉快的,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你要是想解除婚姻,我也可以配合,我现在已经不怕赵政安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阴暗处滋生的阴魂,她不可能配合的,也根本接受不了他的离开。


    但她没办法对他出言不逊,于是只能装个好人,来诈一下他的心思。


    但凡他敢说一句好,她立马就要织一张网把他网住。


    谁也别想把他从她身边带走。


    他自己也不行。


    陆寻知摸她脑袋,许多话想说,但最后都咽回去,只是笑了笑:“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上课,等你毕业才考虑这些问题。”


    赵魏晴非常不满这个回答,但她只是冲他笑了笑:“好。”


    小孩子是不会蛰伏不动,再徐徐图之的。


    轻视敌人是要吃苦头的,哥哥。


    她在陆寻知那里学了太多东西,她也要教他一个道理:引鬼上身,是轻易摆脱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妹:看我阴暗爬行。哥:(给小孩儿抱起来)地上凉~看到有宝子问这篇字数,小甜文,不长的,顺利的话,感觉月底就能写完,么么


    第50章 第50章你说爱是什


    赵魏晴是个很好懂的人,情绪都写在脸上。


    但最近不太好懂了。


    她去医院实习的第一周,有一天哭着回来的。


    “受委屈了?”他低头问她。


    她像是很愤怒,推了他一把,然后把自己锁房间里不出来了。


    他让人去查了查,这一天没发生什么事,科室风平浪静。


    小宝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他还在默默调侃,以为她只是换了新环境不适应。


    敲了两下门,她没应。


    “听话,把门打开,有事可以跟哥哥说,自己一个人闷着什么也解决不了是不是?”


    停顿几秒,还是没反应。


    “赵魏晴!”他声音略显严肃,“不听话的小孩儿是要被打屁股的。”


    赵魏晴趴在里面正呼呼大睡。


    太累了,精疲力竭。


    她做了个梦,梦到陆寻知送她的毕业礼物是一张银行卡,和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脑袋:“你长大了,以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了,小宝,你自由了。”


    她生气地把他捆了起来,把他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见他,也不许他离开。


    然后她就被警察抓走了。


    但陆寻知最后出具了谅解书给她。


    她问他是不是有毛病,他只是笑着看她,像在离别嘱托:“小宝,以后不要任性了。”


    陆寻知敲了半天门也没开,她又把门反锁,他莫名心慌,叫人去找人把门撬开了。


    结果进去一看,她在里面睡得格外香甜。


    气笑了,可转瞬满腔怒意和担心顿时又化为心疼。


    医院又忙又累,她还在准备考研。


    他叹了口气,把趴在床上睡姿诡异的她翻了下身,捋直了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的时候,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她脸颊。


    她皱了皱眉,抽泣了一下。


    也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做梦都在难过。


    她甚至打电话给邢淼,问她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邢淼跟她选了同一家医院,但分的科室不同,俩人不常在一起。


    不过毕竟是同龄的好姐妹,总归是聊得要比他勤快一些。


    邢淼在聚餐,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点什么。


    “没有啊,她今天还在给我转发冷笑话,我问她科室不忙吗,她还在跟我说每天就是写病历写病历,都快写出心理阴影了。”


    “嗯?”陆寻知不解。


    邢淼跟他解释:“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写病历呢,额……算是基本功?不难,只是没有乐趣。”好吧,好像多余说这个了。


    “总之就是没什么异常。”


    挂了电话,陆寻知又摸了她的手机,想看看他今天的通话记录和聊天内容,但沉默了片刻,作罢了,虽然她说过不介意,但还是给小孩儿一点空间比较好。


    赵魏晴醒的时候,陆寻知就在身边,无聊翻着一本书,看见她醒,就合上了。


    她睡饱了,已经不难过了。


    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陆寻知很有耐心地等她开口,最后没等到,打了她屁股。


    赵魏晴仰头,瞪着眼看他:“你干嘛?”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陆寻知难得严肃,“说话,什么时候变哑巴了?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


    她这样一个人生闷气,他感觉自己半天都心绪不宁,什么也干不了,气得胸口疼。


    结果她倒好,没心没肺,睡得沉沉的。


    赵魏晴自觉理亏,她顾涌着,小蛇一样往上游,停在他脸前,亲了亲他的脸颊。


    “对不起,我错了。”


    陆寻知偏过头,不让她亲,意思是这事儿没有那么轻易过去。


    “林老师要离婚了。”她突然说。


    谁?


    陆寻知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认识过这个人,所以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老师是我的带教老师,她非常优秀。”


    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她身边人他都会了解一下,那位姓林的,陆寻知的确不认识。


    “她离婚有我的原因?”陆寻知实在想不通。


    赵魏晴摇了摇头:“他老公比她大八岁,跟她青梅竹马,但他竟然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她,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她气得眼睛又红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下了点小雨,林老师问她有没有多余的伞,她被偷了n把伞之后喜欢多装一把伞,正好有多余的,就给了她一把,好奇问:“老师你怎么回家?”


    因为之前听说她家里挺远的。


    “我的公寓就在附近,直线距离四百米不到,所以我走着就能回去。”


    赵魏晴更好奇了:“老师你不是结婚了吗?”


    她看到她的婚戒了,也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小孩儿。


    附近最近的公寓就那一处,对外出租的大部分面积小,条件也一般,实在不像可以一家人住的样子。实习的同学租房一般都是越近越好,但也很多对那里很犹豫。


    老师笑了笑:“我自己住。分居已经有几个月了,可能快离婚了吧。孩子看起来跟他更亲,那就让他自己带好了。”虽然在笑,但语气是哀伤的。


    偶尔吃饭闲聊的时候,科室里的老师会聊点八卦,她听到的信息是,林老师和老公是青梅竹马,两家从小认识,感情很好,结婚五六年,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为什么?”她莫名有点生气,脱口而出这么一句不合适的问话。


    老师倒也没计较,只说:“他说从小到大身边只有我,直到遇到他真正喜欢的人,才发现对我只是习惯,不是爱。”


    赵魏晴很生气,气到仿佛那个被离婚的是自己。


    一想到陆寻知也说过:你还小,没谈过恋爱,将来你会见更多人,发现对我未必是喜欢。


    她就更生气了。


    回来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气他总是理智,总是云淡风轻。


    气自己竟然怒不可遏却无计可施。


    “我觉得她老公就是给出轨找的借口,人渣,坏蛋,王八蛋。”


    陆寻知却透过她的愤怒,看穿了她内心的恐惧。


    “觉得我会像他一样?”他捏她的脸。


    赵魏晴摇头。


    没有,即便将来真的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他大概也只会体面地告别,给足尊重和补偿。


    她连做梦都很难让他变得刻薄自私一丁点。


    “不会的,哥哥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他话说得不正经,像是开玩笑,可她知道,他其实很真诚在保证。


    生气不起来了,只是还是有点不开心。


    她抱了抱他:“你能不能夸夸我。”


    其实是想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他看中的地方。


    他思索片刻,不假思索道:“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小孩,真诚、坚韧、勇敢,也是最漂亮的小朋友,世界因为有你而更绚烂了几分呢。”


    隔靴搔痒,挠不到她的心里。


    她就想把他关起来,听他说一万遍我爱你。


    别的什么也不想听了。


    都是好话,可她一句也不爱听。


    “你闭眼。”她突然说。


    陆寻知闭上眼,她便欺身上前吻他,很凶,蛮横,不讲礼貌,也不讲章法,只是急切又躁乱地想要吻他,把他亲得躲无可躲,没有空隙


    去问她怎么了。


    她跨坐在他身上,塌着腰,美人蛇一样贴合他的身体,勾缠撩拨。


    “不许说明天要上班。”她按住想要开口的他,如临大敌,“也不准说我明天要上早班。我就要现在睡你,你多说一句,我就多做一次。”


    明明在放狠话,可为什么委屈得快要哭了。


    陆寻知只是想问她饿不饿,回家也不吃晚饭,倒头就睡,睡醒了就这么激烈,待会儿肚子咕咕叫,他到底是继续呢,还是忍着。


    这分明是在考验他的耐力。


    但他没再提,只是有些心疼她。


    小孩儿到底怎么了呢?


    养孩子果然不容易。


    年过三十,做人老公年龄大些,但做爸爸,稍显年轻。等等要不问问爸妈好了,自己小时候也这么难搞吗?


    明明也没出格的地方,可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两个人只做了一次,她就兴致缺缺了,他抱她去洗澡,她泡在浴缸里,cos小水獭,懒懒靠在浴缸边缘,突然问他:“你说爱是什么?”


    “先别爱了,哥哥先带你填饱肚子。”他把她从水中捞出来,擦干身体,套上睡衣,然后看她懒懒散散实在不想动,干脆抱她下楼。


    楼下厨房是开放式的,他把她放在岛台旁的高椅上,侧身进去,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食材,问:“吃面?快一点。”


    赵魏晴蔫儿了吧唧的点点头,突然后知后觉,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要吃一大碗,放很多很多辣椒。”她点菜。


    陆寻知“嗯”一声,但非常阳奉阴违地煮了一碗鳕鱼面,小小一碗,番茄打底,撒了点葱和香菜碎,没有一点辣椒。


    煮面的时候给她煮了几只虾。


    他说:“胃不好,吃多了又要睡不着。”


    他揉揉她脑袋,“乖一点。”


    赵魏晴低头吃面,份量刚刚好,七分饱的样子。


    她多吃了两只虾,剩下的塞给他。


    他把她的手擦干净,看她一步路也不想走的样子,又抱她去卧室,陪她刷牙洗脸,跟她说晚安。


    “好梦,小宝。”


    他总是不急不忙的样子,好像什么事在他这里都游刃有余。


    赵魏晴躁动不安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她亲吻他的脸,小声说:“我知道,爱是饥肠辘辘时候的一碗面,是你想要我健康、快乐、幸福,是你想要我做个好梦。”


    怎么这么可爱。


    陆寻知轻笑:“还发现了什么?”


    “发现好多,但不告诉你了。”赵魏晴是真的累到了,下次不要自己动了。


    她迷迷糊糊又抱了他一下,蹭他的脸:“晚安,希望你可以梦到我。”


    陆寻知“嗯”一声,“那一定是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来啦!!妹迎来迟迟迟来的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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