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这个继室我不做了 20、二十个继室

20、二十个继室

    徐怀英视线从左到右迅速扫了一圈,不动声色便将在场众人的神色收于眼底。


    他们脸上表情各异,有人讶异,有人恍神,有人疑惑,似乎并未认出眼前的女子是谁,于是便将目光明晃晃聚焦在她脸上试图分辨。


    唯有落座在主位的徐夫人微微蹙眉,眼皮耷拉着。


    她循着徐夫人的视线垂首,看到了自己衿前悬着的香包。


    徐怀英略作停顿,顺势屈膝敛衽向徐夫人行礼:“女儿见过母亲,今日和离归府,受嫂嫂相邀来此赴宴,向母亲问安。”


    徐夫人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应了声:“坐你嫂子身边吧。”


    徐怀英起身走到袭瑶身边落座,甫一坐下便听见袭瑶笑吟吟的声音:“我便说妹妹该好好打扮一番,你看看这如花似玉的模样,也就是裴家那小子有眼不识金镶玉,白白错过了妹妹这样好的人。”


    她边说边亲近地拉起了徐怀英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妹妹往后归了家,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尽管跟嫂子提,千万不要客气!”


    徐怀英笑着应是,朝周旁望了望:“嫂嫂,长兄今日怎么没来?”


    “来!怎么能不来呢!”袭瑶唇畔含笑,提起酒壶往杯中斟满了酒,“他公务在身,忙完了自会赶来。”


    说着,袭瑶端起酒杯送到了徐怀英面前,徐怀英伸手去接,不料此时袭瑶手上一抖,那满杯酒水便摇晃着倾洒在了徐怀英的罩纱上。


    袭瑶“呀”了一声,连忙放下酒杯,拿着帕子擦拭起迸溅上的酒水:“瞧我这笨手,妹妹勿要见怪。”


    徐怀英瞥了一眼身前,安抚道:“不碍事的,这一点酒过会就干了。”


    袭瑶手上动作仍未停下,绢帕擦着擦着,忽然注意到那坠在衿前的香包似的,指尖勾住香包把玩了两下:“咦,妹妹这香包是从何处买来的,这花纹真精细,味道也甚是清新。”


    徐怀英突然沉默起来,抬手一把将香包扯了回来,晾得袭瑶很是尴尬。


    袭瑶下意识瞄了眼徐夫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追问时,忽然听到徐怀英低低的嗓音:“不瞒嫂嫂说,这是我比照着怀珍姐姐的遗物自己绣的,戴在身上便是想留个念想。”


    袭瑶疑惑:“什么遗物?裴家不是说将怀珍妹妹的遗物都烧干净了?”


    徐怀英轻轻攥住香包:“是啊,我也这样以为,直到我前些日子去陵园拜祭姐姐时,无意间发现墓碑旁被雨水冲出了一片布角,我好奇之下将其拉拽出来,这才知道姐姐的遗物都被埋在了那处。”


    她顿了顿:“想来是裴知时不忍焚毁姐姐之物,便将遗物埋在了姐姐墓边,只是前阵子暴雨频发,因此遗物被冲散了出来。不过嫂嫂不用担心,我已经将遗物重新埋了回去,这次埋得更深了些,再大的雨也不会冲出来了。”


    袭瑶怔了一瞬,收回手叹了口气:“原来还有这般前情,倒是多亏了妹妹又将那些遗物埋回了原处。”


    说罢,袭瑶又拉着徐怀英扯了几句闲话,看时辰不早便起身道:“想来夫君也快到了,我去外头迎一迎。”


    徐怀英点头,目送袭瑶唤了贴身丫鬟离去。


    她便知道她若将这乍一看极为相似的香包随身携带,必定会有人按捺不住。


    果然鱼儿上钩了。


    她叫小信花钱雇了人在姐姐陵园边上蹲守,但凡有人前去掘坟,便会被逮个正着。


    袭瑶一走,她身边隔个空位便是徐景朔和徐夫人。


    徐景朔怀里抱着徐怀英早些时候送的糕点匣子,正美滋滋享用着。他一连用了两块,见徐夫人看着他,咂了咂嘴,从匣子里捏了块云片糕递了过去:“祖母吃。”


    徐夫人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柔和:“乖孩子,祖母不爱吃甜的,你留着吃吧。”


    不多久,袭瑶便同徐怀钰走了进来,但两人身旁还伴着位须髯尽白的瘦矮老者,此人略微有些驼背,一双窄细的双眼泛着精光,笑容满面踏步而来。


    一进门,徐怀钰便向众人介绍了老者的身份:“这位是光禄寺卿李大人,碰巧在西湖边遇见,便邀了大人来此一坐。”


    李大人面带谦和笑意:“徐大人盛情,老朽却之不恭,便叨扰片刻。”


    室内众人连忙纷纷起身见礼,徐夫人朝李大人微微颔首:“何谈叨扰,大人能来此小坐,乃我等之幸,大人请坐。”


    李大人拱手谢过,目光漫不经心般扫了房间一圈,最后落在了徐怀英身上,他不动声色从上至下打量起来,很快便收回视线,捋着胡子噙起一抹笑。


    他刚同着徐怀钰一起落了座,袭瑶便唤来侍从,在桌上又添了一套杯盏和筷箸。


    席间有人顺势开口,好奇问起李大人今夜来西湖边是否也为家人祈福,李大人轻叹道:“不瞒诸位,拙荆上月亡故,老朽心中哀恸难遣,故而来此放盏河灯,聊寄哀思。”


    气氛瞬间低沉几分,徐怀钰给李大人斟了杯酒:“大人与尊夫人伉俪情深,实在令人感怀,只是斯人已逝,还望大人善自珍重。”


    李大人接过酒杯,话音一转,望向了徐怀英:“这位是?”


    徐怀钰也看了过去:“这是舍妹怀英。”


    “哦?可是今日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与夫家和离的那位女子?”


    “正是舍妹。”


    两人一问一答间,徐怀英便意识到了这位李大人此行的目的,心底不由冷笑起来。


    袭瑶今日对她这般热络,又是送来婢女帮她梳妆打扮,又是嘘寒问暖给她斟酒,怕是等的就是现在。


    但此事定不会是袭瑶自己的主意,凭她还支使不动兄长。用小指盖想也知道这事与徐夫人脱不开干系。


    徐怀英知道自己在徐家不受欢迎,也知道她无法久居,是以才会如此冒险,决定用自己做饵来钓那送香包之人。


    她却没想到徐夫人连一日都容不下她,便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将她逐出徐家。


    更没想到,长兄会愿意配合徐夫人,寻来这黄土埋了半截的糟老头子给她作配。


    徐怀英觉得可笑,盯着徐怀钰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他陌生。又忍不住想,姐姐难产毒发而亡这件事里,是否有他的手笔。


    徐怀钰似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依旧神色如常跟李大人叙话,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略显局促。


    李大人连饮了两杯酒便要起身告辞,众人正要出声挽留,那坐在袭瑶边上的徐景朔忽然“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


    袭瑶先反应了过来,慌忙俯身要扶起徐景朔,可他抱着肚子在地上来回翻滚,嘴里含含糊糊喊着疼,不多时竟浑身抽搐起来。


    徐怀钰疾步上前,跪地托起徐景朔:“朔儿,朔儿,别睡,爹在这,别怕!”


    说罢,他疾言厉色吼道:“去找大夫!快,船上有大夫!”


    因徐景朔很快陷入昏迷,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徐怀英不知这闹得又是哪一出,但见孩子蜷缩起身体,苍白着一张脸,额上不断渗着豆大的冷汗,不像是假的,便上前握住了徐景朔的手臂,三指搭在寸关尺间。


    裴家两个孩子时常生病,徐怀英日日照料,如今也算久病成医,略通脉理和药草。


    徐景朔脉搏急促纷乱,虚浮躁动,脉象很是凶险。


    袭瑶急切问道:“怎么样?我儿到底怎么了?”


    徐怀英默了默,心底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待大夫赶来,把脉过后道:“是中毒,他方才都吃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吃啊,宴席人未到齐,我便没让他动筷,方才他嚷着饿,我就让他吃了两块点心……”袭瑶一愣,看向了洒了一地的糕点匣子,“朔儿只吃了这燕丰楼的糕点,这是徐怀英今日归家时带来的。”


    袭瑶猛地起身,扑向徐怀英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襟:“是你在糕点里下了毒?为什么要害我的朔儿?你说话啊!”


    徐怀英冷眼看着她:“你也知道我没有缘由害你儿子?从燕丰楼到我回徐家送给你,你又从徐家带到西湖楼船上来,你可知这其中经了多少人的手?你如何能笃定就是我在糕点匣子里下了毒?”


    “再者说,若我真要下毒害他,我何必用这样显眼的方式,这糕点是我赠给朔儿吃的,他若出了事,我能脱了干系吗?”


    尽管徐怀英所言有理有据,袭瑶仍未放开手,双眼通红着,切齿道:“怎么没有缘由?你被夫君抛弃,被儿女嫌恶,而我与夫君举案齐眉,又有朔儿这般伶俐懂事的孩儿,你心中定然妒恨!”


    说着,袭瑶扬手便要扇她一掌,只是巴掌没落下来便被徐怀钰挡住,他眉目冷冽:“够了!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如今救治朔儿最重要!”


    一直未语的徐夫人也开了口:“先将徐怀英押到三楼房间里关起来,待此间查明再行决断。”


    徐怀英低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徐景朔,未发一言,随着两位堂兄上了三楼。


    楼船的三楼皆是宿房,本是为了方便醉酒留宿的客人,但此时正是晚膳时间,二楼厢房筵席热闹喧哗,三楼倒是空空荡荡,静得唯有几人的脚步声。


    堂兄劝她:“想必其中或有什么误会,你先安心歇在房里,等查明真相便能还你清白了。”


    另一人也道:“袭瑶的话莫要放在心上,她是看朔儿出了事,一着急便嘴上没了把门的。”


    徐怀英对两人道了谢,房门甫一关上,门外便落了锁。


    这是袭瑶的意思,说是怕她跑了。


    待门外没了动静,徐怀英长长吐了口气,倚着房门缓缓蹲下身,抱膝埋头有些疲惫。


    她今日出席船宴之前,便清楚有人不安好心,但难得徐家人都出席宴会,若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恐怕再难寻这齐聚一堂的好机会。


    只是她不理解,那人设计了如此显而易见的栽赃陷害,到底有何目的?


    倘若早有预谋想借此害她,又何必将那年过半百有余的李大人请到船宴上来?


    徐怀英想不通,只觉得腿蹲得有些麻了,便扶着门站起身,坐在了圆桌旁。


    她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撑起手臂,掌心托着下巴,盯着那桌上跃动的烛火出神。许是等了太久,她竟觉出些困意,眼皮沉重地如同灌了水泥,脑袋也不由之主地往下垂。


    徐怀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伸手想掐自己一把醒醒神,但手指却用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突兀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鞋底碾过地板,声响不重,却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清晰分明,直至一道漆黑的人影停留在她的房间外。


    门锁被钥匙拧动,徐怀英颤着嗓音试探道:“堂兄?”


    回应她的,是声线低沉沧桑的两声笑。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文豪基建手册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风声同人] 风声玉梦强者是怎样炼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