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沈鹫抬眸看向阿姨,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似乎极为肯定沈鹫一定会同意似得。
“带我去吧。”沈鹫轻声说。
沈曼曼比她所想的还要厉害,日夜照顾她的看护中竟然就有她的人, 是只有这一个, 还是还有别的隐藏在暗处?
医院的冷气开得很足, 沈鹫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她不敢想,要是沈曼曼真的有心弄死她,她是不是就永远躺在了那个小小的病床上, 再也起不来了?
护工将她推出了住院部, 穿过楼后的花园,不甚温柔的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脸。
沈鹫伸出右手拢了拢盖在身上的毛毯, 路过池塘时,她瞧见满池的荷花开得正艳, 却也被无情的风吹得东倒西歪, 再好的花, 到了秋季也谢了。
她转过脸朝前望去, 只见石子路的尽头是一个中式八角亭,亭内一美妇人端坐在石凳上,身后站着两位神色严肃的保镖。
她悠闲地喝着茶,看着一池的荷花,看着远处的病人。
这是她第二次见沈曼曼, 她还是那么的优雅从容,而她却伤痕累累。
沈曼曼见她来了, 笑着放下茶盏,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道:
“想通了?”
她说着, 示意身后的助理给沈鹫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道:
“这是今年头采的狮峰龙井,尝尝。”
沈鹫的右手伤了,如今只留了一个左手能正常活动。
沈鹫控制着左手端起茶盏,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若是从前的沈鹫定然连沈曼曼这句话里的意思都听不懂,什么狮峰的,龙井不是西湖的最好吗,至于味道更是品鉴不出到底正不正宗,因为从前她也没有喝过正宗的西湖龙井。
可她跟在周祈越身边快一年了,他教了她好多好多,如今细想,他似乎真的拿她将贵族小姐培养。
“一入口便极鲜,仔细回味又甘甜清凉,真是好茶。”
沈曼曼轻笑一声,道:“比起去年的薄了些。”
沈鹫没说话了。
去年头采的龙井是什么味,她不知道,她没有喝过。
沈曼曼是在鄙夷她,如今她享受的一切,得到的一切,都是源于她儿子的帮助。
没有周祈越,她什么也不是,还是那个困在穷苦里的贫家女。
对此,沈鹫并不接受。
她是金子,是璞玉,是千里马,她是受了周祈越的帮助,但周祈越是因为善良,是因为美色而帮助她吗?
不是的,是看中了她的能力,她的头脑,他相信投资她会是一笔最棒的项目,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没有周祈越,还会有别的人看中她,投资她,没有周祈越,她一个人也能做出一番成绩,只是会慢些罢了。
出身贫寒不是她的错,如果一个人的起点决定终点,朱元璋永远是村口乞讨的人,刘邦永远是县里的小吏,巴清也永远是穷乡寡妇。
“谈谈交易吧。”沈鹫主动说道。
沈曼曼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道:
“你想要什么?”
沈鹫说:
“一千万,给我一千万和一封美国名校的推荐信。”
“我保证会在毕业时离开你儿子。”
沈曼曼冷冷地没说话,沈鹫也没再说话,又低头尝了几口茶。
别说,这茶还真是不错。
她不着急,她知道沈曼曼会同意的。
“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办转学。”沈曼曼冷声说,“国内国外,任你选择。”
沈鹫勾了下唇,道:“别急着拒绝我,我可是为你考虑。”
“周祈越对我的心意,你也看出来了,不然不会这么着急赶我走。”
“我若是真走了,你认为周祈越的高中会好好上吗,他真的会如你所愿和你回京市吗?恐怕不会吧。”
沈曼曼的脸色越听越难看。
“当然你也可以弄死我,但效果和上一个一样,而且也有风险,能安全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冒风险呢?”
沈曼曼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地看向沈鹫,仿佛在看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你是想利用时间让我接受你?”
“你想多了。”
“我不需要你接受我,我也从来没想过我和周祈越会有以后。”
沈鹫说着话,目光扫了一眼桌面,随后将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录下了,那接下来的话你也要录仔细了。”
“我,沈鹫从来都不喜欢周祈越,我接近他只是为钱而已。”
沈曼曼笑得讥讽。
“沈小姐的话和上一次大不相同啊。”
大家都是聪明人,若沈鹫真是为了钱,拼死拼活留在周祈越身边才对,而不是要上一笔,就这么离开了。
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沈曼曼的眼底浮现出阴冷的光,她从未真正轻视过沈鹫,反而佩服她的能力,佩服她的心性,越是如此,她越不能相信她会开出这么简单的条件离开。
一定有阴谋,一定是想借机拖延时间,待高中毕业后图谋更大的。
沈鹫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这不是吃了教训吗?”
“高考完就分手,我绝不耽误他的前程,对于你们来说也百利而无一害。”
“我知道你们周家家大业大,也不像平常人家将高考看做天大的事,但……以周祈越的成绩一个省状元,轻轻松松。”
“我不信你们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名誉。”
越是顶级世家越期待自己的孩子优越,省状元这么好听的名头,沈鹫不信沈曼曼不动心,也不信她就这么忍心毁掉。
沈曼曼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但她嘴上却不肯服输。
“哼。”她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嗤,“你所有的假设是建立在周祈越是真的对你上心的前提上,我不信,一个你还真能影响他的高考不成。”
沈鹫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道:
“要我提醒您吗?”
“当初机器人全国大赛,周祈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夺冠,结果……在听到我的消息后就立刻赶回来了。”
“他能放弃他最喜欢的机器人,你说……他会不会放弃高考呢?”
“沈夫人,你也不想赌吧?”
沈曼曼冷笑一声:
“行,我答应你。”
“高考结束后,你要是没有离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沈曼曼说完起身就要走,却又听沈鹫气定神闲道:
“沈总别急着走。”
沈曼曼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厌烦,语气不耐地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
沈鹫甜甜一笑,道:
“沈总别急啊,我还有一笔买卖和您谈呢。”
“你有什么买卖要和我谈?”沈曼曼脑中灵光一闪,“灵鸟?”
想到灵鸟如今的惨样,沈曼曼的神色再次变得傲慢。
“你的灵鸟已经半死不活,还要和我谈什么?”
“我不做赔本买卖。”
“不会让你赔本。”沈鹫端起茶杯遥遥敬了沈曼曼一杯,“我将灵鸟卖给你,如何。”
“什么?”这次轮到沈曼曼吃惊了。
灵鸟如今的现状虽说惨不忍睹,但灵鸟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危机了。
沈鹫之前能解决一次,也能解决第二次。
沈鹫给灵鸟打下的底子还是很好的,名气,荣誉,审美,口碑,都有了。
若让她继续做下去,未尝不能做成国内顶尖的女装品牌。
“灵鸟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舍得?”
沈鹫轻轻一笑,道:
“既要切割,就要断得彻彻底底。”
“灵鸟托生于周祈越的Haven,我不要周祈越,也不要它。”
沈曼曼垂眸看着她,乌黑的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敬佩。
这般魄力,她喜欢。
“开个价吧。”沈曼曼道。
灵鸟是一个有潜力的品牌,沈曼曼自然不愿意错过低价买入的好时机。
“一个亿,美元。”
“一亿美元?!”沈曼曼提高了音量,“你也真敢要。”
以现在汇率,一亿美元相当于六亿多人民币。
“沈总,你不要欺我年轻就当我不懂。”
“一亿美元我可半点没多要。”
“来之前,我已经调查过近几年国内外服装品牌的收购价了。”
沈曼曼沉思片刻,道:“明日我会让人将合同递到你身上,钱会在签约后的次日准时到账。”
沈曼曼说完,转身离开,刚刚还热闹的凉亭瞬间又空了。
沈鹫喝着茶望着不远处的荷花池,抬眸道:
“推我回去吧。”
沈鹫自从上了高中,就一直在连轴转,一边忙着赚钱,一边忙着学习和准备竞赛。
她像是一只不知疲倦,不敢停歇的陀螺,好似稍一停歇又会被人拽回无尽的黑暗中,被抓回贫穷狭小的烂泥里。
如今身上的担子骤然一件件松下,她竟不觉得轻松,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迷茫。
头一次不是被一件件紧要的事情推着走,不是被内心对于金钱的渴望拉着走。
数学竞赛她参加不了,灵鸟卖出去了,高中的课程对她并不难。
她之后……该做什么呢。
沈鹫垂下眼,指尖轻轻拨弄着床沿,耳边时不时能听见窗外的欢笑声,她侧头看去,就见一列少年少女肆意大笑着从窗前走过。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闭上眼,冲破阴云的太阳将阳光洒落大地,亦洒落在她的脸上,带来阵阵暖意。
或许,她也该过一过真正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啾啾, 你的伤怎么样了?”
“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回来上学啊?”
“你不在,我们都很想你。”
“对啊对啊, 你快回来吧。”
陈媛, 姚娜然, 林霜, 林诗恩,徐晓,宋杰等人围在沈鹫床边, 你一言, 我一语地议论着,还有人小声打趣着周祈越, 说自打沈鹫出了车祸,整个人魂不守舍, 人都憔悴了。
沈鹫从前觉得他们吵, 觉得他们的聊天无聊且庸俗, 可现在却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置身在他们中间, 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生机和快乐,是她从前贫瘠人生里不曾感受过的另一种情感。
快乐,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浪滔天的快乐。
“啾啾……”陈媛小声说,“班主任让我告诉你, 错过这一次比赛没什么的,这是意外谁也不能控制, 你千万不要气馁,这一届参加不了,你还可以参加下一届。”
班里的同学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沈鹫对数学竞赛的付出, 别的同学在玩的时候,她在刷题,周末大家放松的时候,她还在刷题,无论什么时候,你走进教室看见得都是努力学习的她。
因而众人在听到班长说这件事时,都极有默契地闭上嘴巴保持安静,眼神担忧地望着沈鹫,生怕她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
陈媛握住沈鹫完好的左手,轻声说:“啾啾,以你的能力再积累一年,下一次别说省冠军了,全国冠军都是你的。”
陈媛的手很暖,就像她的人一样。
沈鹫眉眼弯弯,笑吟吟地说:“你们放心吧,我已经想开了。”
众人一听沈鹫这么说,瞬间松了口气,纷纷畅所欲言地安慰她。
“啾啾,你下次再参加数学竞赛,我们全班同学轮流保护你。”
“没错,保证让你平平安安到考场。”
“谢谢你们。”沈鹫笑着说,“可惜我享受不到这一天了。”
众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沈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人还在暗暗猜测难道沈鹫病情严重,命不久矣,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啊。
“我不准备参加数学竞赛了。”沈鹫说。
众人一听这话瞬时傻眼了。
“什么?你不打算参加了?”
“嗯。”沈鹫点头,“我本来也没有很喜欢数学。”
之前学习数学是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有天赋,学好数学能为她带来最大的利益,可她对于数学本身的喜爱并没有很多。
她也清楚知道,以后的她也成为不了数学家。
如今的她算上卖掉灵鸟的钱和周祈越母亲答应给的钱以及自己赚的钱,从周祈越那儿得到的酬劳,好处等等,这些全部加在一起,她的资产已经达到了十几亿。
哪怕比不上顶级的富豪,但在国内绝对能排进五百名之内。
这笔钱足够她一生无忧,她加速行驶的人生终于可以歇一歇,可以好好想一想,她究竟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她暂时还没有找到,数学很有趣,但也仅此而已,设计很有成就感,但也没有让她想投入一生的感觉,至于其他的音乐,律法等她也没什么兴趣。
不过不着急,她可以慢慢找,可以不在考虑利益的前提下,好好想一想她喜欢的是什么。
哪怕找不到,能留下一段美好的青春回忆也不算白白浪费了两年。
“可是……”陈媛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宋杰,又用很可惜的眼神看向沈鹫,说,“可是你的数学天赋真的很高,不继续参赛岂不是太可惜了?”
宋杰也紧跟着说:“是啊,连班主任都说你这次没能参赛太遗憾了,不然以你的实力一定能拿省一,我虽然参赛了,但成绩比起你差了太多,只拿了一个二等奖。”
宋杰说着苦涩地笑了笑,他在数学上的付出半点不比沈鹫少,甚至他比沈鹫更专心,可数学这件事太看天赋,纵然他全力以赴,还是摸不着保送的边。
不过也不算白干,班主任说了,他的成绩能给高考加分,对将来冲击顶尖大学有很大的帮助。
下一届的数学竞赛他还打算参加,他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
宋杰这么想着,目光再次落在沈鹫的身上,连他这样没有天赋的人都还在坚持,她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呢。
“我打算继续参加下一届。”宋杰推了推眼镜,继续邀请道:“我们可以一起报名。”
沈鹫笑着婉拒,说:“我就不和你竞争了,提前为你加油。”
人群中还有人想劝,却被陈媛出声打断。
“好了好了,就别说这件事了,说点别的。”
“啾啾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她这么聪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我们就别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给她添堵了。”
沈鹫投以陈媛一个感激的目光,陈媛永远比其他人更懂她。
陈媛临走前轻轻抱了抱她,似乎生怕弄伤她身上的伤口一样。
“啾啾,你别听他们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第一个支持你。”
沈鹫怔了下,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她的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还是伸出胳膊轻轻搂住她。
“嗯,我知道,谢谢你。”
陈媛在她耳边轻轻笑了笑,低声说:
“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好很好,以前我们也要好,但总感觉和你隔了一层,好似只有周祈越能融入你的世界,但这一次……我能感受到你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
“太累的话就好好休息休息,不耽误你继续前行,你已经做得很棒很棒了。”
“谢谢。”沈鹫轻轻将下巴搁在陈媛的肩膀上,她温暖的体温瞬间温暖了她,驱散掉她连日来待在病房的冷寂,“我知道。”
“你也很优秀。”沈鹫说,“你选好学什么了吗?”
“理科!”陈媛视死如归地说,“我最好的朋友都在理科,我当然要和你在一个班。”
沈鹫抿住唇,浅浅笑了下,忍不住打趣道:
“真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某个人?”
沈鹫说着朝宋杰瞄了一眼,又递给陈媛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陈媛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
“反正……反正你们都在理科班,我一个人留在文科班也没什么意思,我……我当然要和你们一起去。”
沈鹫笑着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是因为我们。”
“下次来看病可以带上你的数学书和物理书,我帮你补补课,不然以你的成绩选理科,很难和我们分在一个班。”
陈媛的理科确实薄弱,家里人的意思也是一个女孩子选文科就好了,但陈媛还是偷偷改了理科交上去了,班主任看后立即联系了陈媛的父母,陈媛父母赶到后和陈媛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最后还是随了孩子的意,转为了理科。
这些事发生时,沈鹫还在病床上昏迷着呢,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好。”陈媛也没和沈鹫客气,笑着应了一声,道,“这个暑假就拜托你了。”
众人又和沈鹫聊了几句见时间差不多了,纷纷起身告辞,陈媛也挥了挥手同她告别。
热闹的房间顿时冷清下来,沈鹫拿过一本书放在腿边看,一页还没看完,又听脚步声传来,她抬眸一看就瞧见脸色不太好的姚娜然。
姚娜然会来看她,是她意想不到的事。
“怎么了?”沈鹫合上书,问,“有事和我说吗?”
姚娜然刚刚在人群中甚少说话,看向她的眼神也颇为古怪。
她想,姚娜然应该是有话想和她说,但碍于刚刚人多不好意思开口。
“你……”姚娜然咬了下唇。
沈鹫不禁笑了,“怎么,连你也要劝我去参加数学竞赛,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姚娜然白了她一眼:
“谁关心你?”
是她熟悉的傲慢。
“你……”姚娜然说完,又有些结巴了,“你当真把灵鸟卖给周氏了?”
“怎么,你没收到通知吗?”沈鹫说,“周氏已经正式接管灵鸟了。”
“你!”姚娜然蓦地恼了,指着她说,“你不讲信用!当初是你拉着我加入灵鸟,结果灵鸟遇到困难,你转头就把灵鸟卖了,当了逃兵!”
沈鹫慢悠悠地说:“我这是战术性后撤,何况没有我的灵鸟,不是也在慢慢回到正轨吗?”
“周氏比我有经验,有资本,他们会对灵鸟好的,我卖的是我的股份,至于你手上的仍然有效,做为小股东你难道不该高兴吗,怎么还怪我?”
“你!”姚娜然指着她说不出话。
她知道沈鹫说得都对,有了周氏加盟的灵鸟,任谁都能看得出,日后定能成为国内顶尖的服装品牌,而她手中的股票也在一夜之间翻了十倍不止。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甚至能借助这层关系,让他们姚家和沈家,周家说得上话。
连她父亲都夸她干得漂亮,再也不会约束她的业余爱好,俨然成了家里的国宝。
这一切都是拜沈鹫所赐,她该感谢她的,她该开心的,可……可人的心情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她就是不开心,就是不快乐。
她以为……以为她能和沈鹫一起创业,以为终于能在一个领域发挥自己的优势,以为自己终于也有一点用,也被人需要。
可在一瞬间,她的所有希望全都毁了,全都被沈鹫毁了。
“我……”姚娜然重重剁了下脚,愤愤道,“我讨厌你。”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沈鹫无奈地摇摇头,有时候真搞不懂她们这帮富二代在想什么,能赚钱不好吗?
沈鹫没再管她,又低头沉醉在书里的世界,她不知看了多少页,等她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护工阿姨们早已贴心地打开了灯。
走廊里再次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她最熟悉的脚步声,她抬眸朝门外看去,就见周祈越拎着一个保温盒抬脚走进来了。
优越的身高,完美的头身比,漂亮精致的五官使他看上去像是优雅冷峻的模特,但……这位贵气十足的模特却又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盒,一下子又将他拉回了人间。
“这是阿姨炖的鸡汤,你尝尝。”
“好。”沈鹫笑着接过,舀了一口,鲜香无比,让人恨不能全部喝下去。
周祈越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喝东西,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冷不丁地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出事那天,你去那儿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沈鹫握着汤勺的手一紧, 脸上却没有半分破绽地笑着说:
“我想想。”
“哦,想起来了,我是去买咖啡的。”
“听说那家的咖啡很好喝, 我连续在家刷了几天题, 想着出去走走换一种心情。”
“谁曾想……”
沈鹫的神情变得落寞。
周祈越垂下眼帘, 想了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鹫的背, 低声安慰道:
“好了,不想了。”
“我问过医生,下周就可以出院, 但你出院后一个人行动不便, 不如……”
周祈越顿了顿。
“搬到我家,我也能放心照顾你。”
“搬去你家?”沈鹫吓了一跳, 连碗里的鸡汤都不喝了。
“这……这是不是不太好。”沈鹫红着脸说,“哪有还是女朋友就住到男朋友家的, 之后传到学校还不知道会怎么说我们。”
周祈越也知道这个请求有一点冒犯, 但他实在不放心沈鹫一个人住。
“我住你家吧。”
沈鹫惊呆了, 张着嘴巴怔怔看着周祈越:
“你……你说什么?你要来我家住?”
周祈越白嫩的脸皮浮上一层薄粉, 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别扭地说:
“你……你别多想。”
“我只是担心你,除了我以外,我还会再带两个人负责我们的日常起居。”
“我们各住一间。”
周祈越为沈鹫购置的那套房产别说再多住一个人,就算再多住五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周祈越见沈鹫良久不说话, 微微皱了皱眉,说:
“这也不行?”
沈鹫低着头, 都快把头低到碗里去了,捏着汤勺的手不断搅和着碗里的鸡汤,小声说:
“我……我也没说不行。”
这算是同居吗?
沈鹫胡思乱想着, 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想起前几天陈媛推荐给她的一部偶像剧,里面的剧情就是男女主阴差阳错地住在一起,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嗯。”周祈越移开视线,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明天我会派人将东西搬过去,二楼靠西的房间给我住,没问题吧?”
“没……没有。”沈鹫慌乱地回答道。
二楼靠西,那不就是离她房间最近的一间吗?
之前她父母在时,一直都是住在一楼。
那她晚上要是渴了,想下楼接杯水,是不是都会被周祈越听见?
一想到家里要多一个男人,沈鹫就有些紧张,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而且这段时间周祈越每天都来病房,基本上和住在这儿没有差别了,但她还是觉得不一样。
这里是病房,是公共区域,可家……可家是一个很私密的领域。
她出事前家里的东西都收好了吗?有没有不好意思见人的东西摆在客厅啊?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吓人。
沈鹫悄悄抬眸去看周祈越,就见他的耳垂好似也染上了一抹薄红。
他也在害羞吗?那他为什么还提出来啊?难道……
沈鹫不由又往歪里想了。
想到了男女主住在一起时不可避免的亲密和意外……
“咳。”耳边传来一声轻咳,沈鹫抬眸看去,就见周祈越眼神闪烁地说,“你……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整理东西。”
其实哪里需要他亲自整理东西,只是太害羞了,想找个借口先离开这儿。
“好,你去吧。”沈鹫笑着说,“鸡汤很好喝,我很喜欢。”
周祈越的眼神闪了闪,道:“我明天还给你带。”
周祈越走后,沈鹫又找出一部陈媛推荐的偶像剧看。
从前的她绝不会看这些无聊的东西,可现在她觉得其实这些也很有趣,就像是打开了另一个新世界。
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她也清楚地知道电视剧里演的不过是粉红色泡泡,梦幻却又不可信,但沈鹫现在不在意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短暂地做一场少女的梦。
一集电视剧还没结束,耳边又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她抬眸望去就瞧见沈青和沈建国来了。
许久不见的沈建国讪讪跟在沈青身后,模样倒不像是见女儿,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谦卑的讨好。
沈鹫别开眼不看,问:“你们怎么来了。”
她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对面墙壁上挂的电视。
她没忘记之前和他们的争吵,也没有忘记当初出事后,沈青再一次选择丢下她,去跟着沈建国。
自她苏醒后,沈青时常会来看她,有时带点吃的,有时就陪她说说话,她看着沈鹫的病房和那几位护工,不止一次让她抓紧周祈越,最好等毕业就结婚。
这孩子模样俊,学习好,家世好,对沈鹫也好,以她过来人的眼光,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错过了,再想遇见就难了。
当然除了这些事,沈青还会和她讲讲沈建国的事,说他再也没去赌过了,说他现在也一直没喝酒,身上的坏毛病全都改了。
现在每天就是开一个车去拉拉客,跑累了就去钓鱼,下棋,就连以前爱打的麻将都不去了。
啾啾啊,他终究是你爸爸,他也是念着你。
听说你出事,他急得要命,之前你昏迷的时候,天天来看你,后来你醒了,怕你见了他不开心,就一直没来。
他现在很想来看你。
沈鹫被沈青磨得没了办法,也就默许了。
“来看看你。”沈青说着就将保温盒放在了床头柜上,笑着说,“我给你带了……”
鸡汤两个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目光落在那喝剩的半碗鸡汤上,无论从色泽品相还是香味都远胜她带来的这一份。
“带了什么?”沈鹫转过头去,就见沈青盯着那半碗鸡汤瞧。
她用单手打开饭盒盖子,就瞧见保温盒里也是热腾腾的鸡汤。
沈青讪讪笑了两声,说:
“我鸡汤熬得不好,下次再给你炖别的汤。”
“我饿了。”沈鹫说,“那碗凉了我不想喝了,正好喝点热的。”
沈青的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支起小桌子将鸡汤摆在沈鹫面前,笑着说:
“你尝尝,样子虽不太好,味道却很好喝。”
“是我和你爸专门去村里买的散养土鸡,肥得很,城里有钱都买不到。”
沈鹫尝了一口,咸鲜味足,鸡肉与白萝卜的香气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很好喝。”
沈青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这是我爸做的吧?”
沈青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喜悦,连忙拽了拽一旁的沈建国,将他拉至身前来,道:
“你吃出来了,是你爸做得。”
“你爸炖的好喝,我炖得不行。”
沈青和沈建国的厨艺,沈鹫是从小吃到大的,沈青的厨艺只能说是马马虎虎,和美味毫不相关,能熟就行,炖汤之类的事一点也不拿手。
沈建国的做饭手艺倒是强些,若是他不琢磨着要做创新菜式,认认真真做,倒能和街边小饭馆的厨艺比上一比。
因而,她住院的这段时间,沈青每一次带来的补汤和饭菜,她一尝就知道是沈建国做的。
“这是你爸找朋友亲自选的鸡,炖了整整一天呢,哪儿也没去就守着他的汤呢。”
“你爱吃的鸡翅和鸡腿都挑出来给你装着呢,你多吃点,好好补补。”
沈鹫又尝了一口汤,还是一样的鲜美。
浓郁的热气扑在她的脸上,弄得她的眼睛又涨又烫。
他们总是这样,总是在她要放弃得到他们的爱时,又会对她好,好似真的很在意很在意她一样。
她时常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她,还是说他们爱的能力就仅有如此,已经给了她他们认为最好的,却因达不到她心中的标准,因而总是认为他们不爱她。
“好了,你话多得很。”沈建国看出沈鹫眼中的泪,打了她一下,道,“别说了,让女子好好吃东西。”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慢点吃,想喝家里还多得很,我再给你拿。”
“不用了。”沈鹫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出院的那一天爸妈,周祈越还有陈媛他们都来了,病房里都站不下这么多人,因而一些人只能站在走廊上等着她。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将病房里收拾妥当送沈鹫坐上了车。
她在医院里住了快两个月,从学期末直接住到了暑假,再过一个月就又要开学了。
出院时,医生告诉她,她的胳膊下周就可以拆石膏了,开学后可以正常入学,只是要小心千万别提重物,别太长时间使用,一旦有不适要立刻停下来。
车上坐着沈鹫,周祈越还有沈鹫的父母,四个人坐在一辆车上,不免有些尴尬。
沈青笑眯眯地看着周祈越,越看越满意,忍不住问:
“这段时间你对啾啾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等会到了,先别急着走,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她连忙拽了拽周祈越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周祈越千万不要乱说话。
沈鹫还没有告诉沈青他们,周祈越要和她住在一起的事,要是说了,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还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周祈越看着沈鹫着急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故意道:
“我不走,沈鹫没和你们说吗?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双柔软的小手就蓦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低头一瞧就对上沈鹫慌乱的眼睛,唇角忍不住再次翘起,唇瓣从她湿软的掌心划过,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她的掌心,微咸还带点甜。
沈鹫吓了一跳,湿软的舌尖划过时,好似是被一只小猫舔了一般,有点痒痒的,却并不讨厌。
沈青见后排的小家伙们久久不说话,转过头就瞧见两人奇怪的姿势。
“你们……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沈鹫吓得连忙收回了手, 随后轻轻拧了下周祈越大腿边上的肉,低声说:
“你别乱说话。”
车内空间狭小,一点点动静都瞒不过别人的眼睛, 沈青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但她乐见其成, 巴不得两个人关系好, 将来沈鹫能嫁入周家。
“好了好了。”沈青笑眯眯地说,“你捂着人家的嘴巴做什么,难不成是不想让他和我说话?”
“好好好,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管不了。”沈青说着又转了回去, 乐呵呵地望着窗外。
沈建国的余光则死死通过后视镜盯着他们,他对周祈越没有意见, 相反,这小子太好了。
只不过越是这样, 他越是担心自家女儿吃了亏, 让这臭小子占了便宜。
周祈越转眸看向身边的沈鹫, 黑白分明的清透眸子里透出点点笑意, 压低声音在沈鹫耳边轻声说:
“你母亲说,让你不要捂着我的嘴。”
沈鹫抬眸瞪了他一眼。
周祈越又轻笑着故意逗道:“真的不说吗?”
沈鹫忍不住又掐了他一下,低声说:“你要是说……就……就别住我家了。”
“我爸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次出了车祸后,沈青自然也看出了周祈越对沈鹫的在意和关照,每天那么多人守着她, 照顾得比她这个亲妈都仔细。
可即便如此,沈青在看望沈鹫的途中也不止一次的提过, 等沈鹫出了院,她就跟着去照顾沈鹫,直至沈鹫的胳膊恢复如常。
沈鹫拒绝了。
比起和父母一起住, 她更想一个人住,至少清净安稳,不会有人指责她,也不用忙着应对突发状况。
如果让沈青知道她拒绝了她的照顾,却留下周祈越照顾她,免不了要多想。
“是吗?”周祈越悄悄攥住她的手,说,“我怎么觉得,你母亲还挺喜欢我的。”
沈鹫想将手抽开却被周祈越握得紧紧的,抽也抽不出来,前面还坐着她的父母……
沈鹫顿时有些脸红,低声说:“你先松开我。”
“松开你可以。”周祈越笑着说,“但你可不准再拧我了。”
沈鹫想到刚刚拧他的那两下,红着脸小声说:“不拧了。”
周祈越笑了笑悄悄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过头看向窗外,窗户上依稀可以看见沈鹫的侧脸。
一家人到了家后,沈青和沈建国张罗着给两人做饭,周祈越和沈鹫则上了二楼以一起学习为由去了一个房间。
沈建国炒菜时,频频探头往楼上望,捣了捣一旁择菜的沈青,压低声音说:
“你就放心让他们两人待一个屋?”
“这有啥不放心的。”沈青说,“人家小周是好孩子,不会做过分的事。”
沈建国摇摇头,明显是不认同沈青的说法,但又不好意思自个上去和沈鹫说。
毕竟他之前做下的那些错事,实在让他在沈鹫面前直不起腰。
沈青口中的好孩子周祈越此时此刻正搂着沈鹫的腰,仰着头狂热而深情地吻着她的唇,扣在腰间的那双手紧紧握住,似乎是要将她融入骨血里,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脑后,防止她躲闪逃开。
一吻结束,沈鹫气喘吁吁地趴在周祈越的肩头喘息着,待有所缓和低头凑到周祈越耳边,呵气如兰地低声说:
“你就不怕被人看见了?”
“让他们看见,他们口中的好孩子是如何抱着我,亲吻我。”
周祈越微微侧过头,幽深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亮晶晶的唇上。
喉结微微滚动了下,轻喘着又吻上沈鹫的唇,舌尖不舍地舔舐着,一边舔吻一边喘息着说: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嗯?不是你一进来就坐在我腿上勾引我的吗?”
这番话说的沈鹫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很快又再次理直气壮起来。
“是我,怎么了?你是我男朋友,我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你不给我亲,不给我抱,难道还想给别人抱?”
周祈越垂下眼帘低头在她的脖颈上轻轻落下一吻,紧拥着她的身体都有些颤抖。
“沈鹫,我是男人,还是一位正处在欲望高度膨胀时期的男高中生。”
“你就不怕……”
“我不怕。”
周祈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鹫打断了。
他怔了一下,对上沈鹫那双清透而又坚定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似得。
那句我不怕一直在他的耳边不断循环播放,心也紧跟着强烈跳动起来,滚烫的皮肤一寸寸地提高温度那是他难以压下去的欲望。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吗?
沈鹫捧住他的脸,眼眸纯澈干净,眼底却似乎掩藏着某种同他一样狂烈的欲望和深深的爱恋。
她闭上眼眸,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啄吻着他的唇,像是孩童不断舔舐着自己心爱的糖果。
“祈越。”她轻声说,“我不怕的。”
“因为是你,我愿意。”
沈鹫没有说谎,她早熟,很早就从小片子里知道了男女之间的事,甚至还在夜里听见过父母做这件事。
她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但如果对方是周祈越,她的那点怕就全都烟消云散,变成期待,变成一点憧憬与好奇。
如果女人都要经历这么一天,她要周祈越做她的第一个男人。
哪怕以后没有结果,她也不后悔。
周祈越轻喘着回应着她的吻,就在意识逐渐迷离之际,屋外忽而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震得他心神一颤,意识也随之回笼。
他定睛一瞧就见沈鹫衣衫凌乱,雪白的脖颈上是一道又一道暧昧的红痕,心脏如窗外的雷声般剧烈跳动着,指尖满是少女柔嫩温软的肌肤,暴雨来势汹汹,豆大般的雨一下下砸着窗户淹过他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他闭上眼喘息着攥住沈鹫另一只没受伤的,作乱的手,头向后仰去,强行拉开他和沈鹫的身体距离,但她还坐在他的腿上。
狂热而猛烈的亲吻骤然停住,沈鹫诧异地睁开眼就瞧见周祈越紧闭的双眸,他这幅样子倒显得是她逼迫他似得。
“下来。”周祈越声音沙哑地说。
沈鹫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下来就下来。”
沈鹫从他身上下来,索性坐到另一边的飘窗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戳弄着毛绒玩偶。
周祈越瞧出沈鹫不开心了,抿了抿唇,转过头去,用沙哑却又古板严肃的声音说:
“我们现在的年龄还太小了,不能这样做。”
沈鹫是女孩子,也有自尊心,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结果每次换来的都是周祈越的拒绝。
次数多了,她总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不足,还是周祈越没那么喜欢她。
因而沈鹫本就在气头上,一听周祈越这么说,愈发生气了,好像是她一直缠着他要似得。
周祈越说着,喉结轻轻滚了下,掌心里全是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还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说。
沈鹫忍不住偷偷瞧了他一眼,见他还像个老头似得皱着眉头,就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问道:
“你说的不能这样做,是哪样做啊?”
周祈越的脸瞬间红了,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含糊不清地说:
“你知道。”
“我不知道。”
沈鹫见他害羞了,越发兴奋,索性从飘窗上跳下来,几步走到周祈越身边,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
周祈越听清她嘴中的话后,整张脸都红得好似关公一般,身体也忍不住稍微向前倾了倾,双腿交叉着试图遮掩。
“你……你……”周祈越你了半天,也你不出来,最后转过脸去,低低说了一句,“不知羞。”
周祈越吃瘪,沈鹫就高兴了。
她坐在床上晃荡着小脚,眼神纯真又无辜地看着周祈越。
“你不告诉我答案就算了,怎么还骂我?”
周祈越紧咬住牙,转过头去不看她,他看出来了,自己越害羞,沈鹫就越得意,不搭理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不信沈鹫是真的不知道,刚刚问那种……那种话,分明就是故意逗他。
他一个男人竟让女人调戏了,说出去别人还指不定怎么笑他。
他越想越气,索性闭目养神平复情绪。
沈鹫趴在桌子上看他,唇上似乎还有他余留下的温度,舌尖轻轻舔过却找寻不到刚刚的感觉。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了,如玉般的耳朵蒙上了朵朵粉云,脸上却还强撑着他的冷淡。
真可爱啊。
沈鹫一想到这么可爱的他以后会有别的女人,会和别的女人组建家庭,心就好似被毒蚁啃食般难受。
周祈越实在受不住沈鹫的目光,缓缓睁开眼,迎着她赤裸裸的目光压低声音说:
“你……你实在想要,再等一等,等我们都成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从外推开,沈青站在门口,看看红着脸的周祈越,又看看趴在桌子上的沈鹫,疑惑地问:
“要?想要什么?”
沈青的脸色陡然变得严厉,拔高声音道:
“沈鹫,你是不是又问小周要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周祈越轻咳了一声, 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了几分,好整以暇地瞧着沈鹫,似是在看好戏一般。
沈鹫悄悄瞪了他一眼, 随后道:“没有, 我和他开玩笑呢。”
沈青闻言狐疑地看了看沈鹫, 又转眸看向周祈越, 问:“祈越,是这样吗?”
沈鹫生怕周祈越语出惊人,拼命对他使眼色。
周祈越瞧着她做出的鬼脸, 嘴角忍不住又向上扬了扬。
“嗯。”周祈越说。
沈鹫松了一口气, 沈青见周祈越也这么说了,没再继续追究, 反而笑着对周祈越说:
“饭菜都做好了,下来吃饭。”
“自个家做的家常饭, 不知道祈越能不能吃得惯。”
“我喜欢家常菜。”周祈越很给面子地说了一句。
沈青闻言顿时眉开眼笑, 越看周祈越越喜欢, 热情地邀请他下去吃饭, 就连沈鹫都有些惊讶于周祈越的回答。
他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沈青嘴里说得是简单的家常菜,可饭桌上的菜品可谓是应有尽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 都能在这饭桌上找见。
“祈越,别客气, 你多吃点,瞧你这孩子瘦的,男孩子还是要壮点。”
沈鹫低着头往嘴里扒饭,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一点点尴尬,这一幕像极了女婿见丈母娘的画面。
沈鹫正在胡思乱想时,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鸡翅,她一抬眸就对上沈建国的脸,他什么话也没说,冲她笑了笑,继续低着头吃饭去了。
沈鹫望着碗边的这块鸡翅,想了想,还是夹起它吃掉了。
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吃过饭后,碗筷由周祈越请来的佣人收拾干净,沈青还是想要留下来照顾沈鹫,她总觉得自从上次的事后,这孩子就和他们越来越生分了。
态度坚决地和他们分开住,卖了灵鸟那么大的事也不和他们商量一声。
沈鹫若有若无的疏远让她有点害怕,也有点想念。
“啾啾。”沈青坐在沙发上咽了口口水,道,“你……你胳膊还没好,一个人住在这儿,我和你爸实在不放心。”
“我知道你还介意那件事,但你爸已经改了,这次也就我一个人留下来照顾你,等你好了,我就走。”
沈鹫垂下眼帘,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那一条胳膊。
她突然想到一件往事,小时候她的爸妈总是不在家,她一个人蹲在楼道里趴在台阶上写作业,每当有人路过她就要连忙收起自己的作业本,给对方腾挪一点位置。
有人什么话也不说地从她身边离开,有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问她的父母还没回家吗,有人和善地邀请她去他家等她爸妈回家。
可无论是哪一种,经过的人越多,她的心就好像越委屈,为什么别人的爸妈都回家了,只有她的爸妈不回来?
她记得有一次等他们等到小区里的灯都关了,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她以为父母不要她了,在楼下哇哇大哭,不知哭了多久,才在黑暗中听见父母的声音。
他们在讨论今天在牌桌上赢了多少钱。
“不用了。”沈鹫笑着说,“你照顾好自己,钱不够用了,就告诉我一声。”
“我一个人住在这儿很好,阿姨们会照顾好我。”
沈青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肯认输地倔强道:“她们都是外人,哪有你妈照顾得好?”
沈鹫垂下眼帘,用勺子搅了搅杯子,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地说:
“她们照顾我照顾得很好,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快点好起来,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沈鹫实在不愿和沈青再住在一起,她知道沈青割舍不下沈建国,一旦她住进来了,沈建国也会来。
沈青说他改了,可她已经没有心力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了。
她不愿和他们一起生活,给他们足够的钱财就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沈青见沈鹫还是不肯,脸上的神色转为了不可置信的怒气,似乎是因为一件原本听话的玩具不听话了,原本握在手中的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好好好,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那你就让她们照顾吧,以后你再有什么事,我都不管了。”
沈青说完气呼呼就要走,却被沈建国拉住。
“好端端的说话,吵啥。”
“你别说气话,女子不愿意不强求就是了,你也落得清净,生啥气呢。”
沈鹫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有点心累,永远都是这样,一个扮好人,一个扮坏人,像是在她面前演戏。
“啾啾,你妈没和你生气,就是觉得委屈,她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沈鹫冷静地说,“没别的事,你们就走吧。”
沈建国叹了口气拉着沈青往外走,经过周祈越时,脚步顿了顿,问:
“小周,你不和我们一块走吗?”
周祈越抬眸看了眼沈鹫,沈鹫这方想起周祈越要住在她家的事,正想说还有学习上的事要和周祈越商量,就见沈建国已经拉住了周祈越的胳膊。
“天也不早了,你和我们一块走吧。”
他可不放心这个臭小子留在他们家。
沈鹫以为周祈越会甩开,毕竟他有洁癖,也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可他居然一句话也没说,更没有表情嫌恶的甩开。
周祈越侧眸看向沈鹫,沈鹫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跟着他们出去,等会再回来。
周祈越挑了挑眉,竟也乖乖接受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偌大的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沈鹫想了想从书包里取出了日记本接着往下写。
2010年九月18日
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每一天都好像做梦一样。
同学们都很喜欢我,尊敬我,原来我并不是异类,原来我也可以受人欢迎,原来我也可以有朋友,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对了,我还在学校交到了新朋友,她叫陈媛,活泼开朗又仗义,对我也很好,非常照顾我。
我好希望好希望我的高中生活能一直这样快乐幸福下去。
可是……纸真的能包住火吗。
我知道大家对我的喜欢是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我假冒了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我好怕有一天会被人戳穿又会沦为大家讨厌的对象。
我应该说出来的,可是上天啊,原谅我吧,原谅我这一点点的虚荣心,我只是……只是想让大家喜欢我,只是……只是不想再过初中那种被人欺凌的生活。
我只是撒了一点点小谎,我也没有那么坏,对不对?
2010年九月20日
糟糕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周祈越一直不喜欢我了,原来……原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什么沈家大小姐。
这半个多月他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做作的表演是不是一直在笑,一直在心里鄙夷我是一个虚荣的骗子?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让他知道了,他这么讨厌我,要是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了怎么办?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高中生活,我必须想个办法让他闭嘴。
日记本的这一页写完了,沈鹫正要翻页写下一篇。
门铃突然响了,佣人连忙去开门,沈鹫估摸着应是周祈越回来了,便放下笔将笔记本合上装进背包里拉上拉链。
她半点也不担心周祈越会发现,她知道以周祈越的品性不至于做出翻别人包这样没品的事。
沈鹫刚将背包放在沙发上,耳边就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随即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沈鹫转过身笑着说:
“没做什么,整理下背包。”
周祈越看看沈鹫的手,又看了看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想做什么,喊她们做就是,你的手还伤着。”
“已经好多了。”沈鹫说着抬起裹着绷带的手,手指灵巧地动了动,像是在跳舞的木乃伊。
她笑眯眯地说,“其实我觉得现在就可以拆绷带了,只不过治疗的医生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戴几天。”
“我听说绷带不是戴得越久恢复越好的。”沈鹫拉着周祈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
周祈越垂着眼静静听着她的絮絮叨叨,若是换个人在他耳边不断念叨,他一定会觉得烦,可若是沈鹫,他竟觉得喜欢了。
如果能一辈子都听着她在耳边碎碎念,一定不会孤单。
“对了。”沈鹫忽而用手戳了戳周祈越的胳膊,低声说,“你今天的脾气怎么这么好啊,在我爸妈面前还挺乖的。”
其实沈鹫一直都很自卑有这样的父母,她明白出身不是自己所能选择的,也竭力避免自己的自卑,可那股情绪总是如附骨之疽一般缠着她。
她的父母看似是越来越好了,但她总忘不了从前的暴力,争吵,懒惰……
她以为周祈越顶多会对自己的父母礼貌客气,却没想到竟会这般乖巧,就像是……
沈鹫垂下头,没再继续想下去。
她知道,她和周祈越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们是你的父母。”周祈越的回答很平静,似乎没有半点瞧不起或者鄙夷厌恶的情绪。
“因为我吗……?”沈鹫小声问道。
周祈越没有接话,但眼神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他的眼神直率坦诚,眼底是毫不遮掩的爱意。
沈鹫被她看得忽而有些脸热,她拎着背包红着脸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不早了,我……我回去洗漱休息了。”
沈鹫说完就要上楼,背包却被人从后拽住,她也因这股蛮力而硬生生地停下脚步。
“睡这么早做什么,不在和我聊聊?”
少年低哑而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紧接着沈鹫就被人拽着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你刚刚不是有很多话想和我说吗,现在跑什么?”
“我……”后背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与对方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我现在没什么要说的了。”
“是吗?”周祈越低低的笑声从后传来,他抬手捧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转了过来,低头吻住她湿软的唇,轻喘着说,“可我有话想和你说。”
沈鹫猛地瞪大眼睛,不明白周祈越怎么出去一趟,就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佣人们早就极有眼色地悄悄退开,诺大的客厅一时间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灵巧的舌头探入她的口中,吸吮着她口中的津液,霸道地巡视过每一个地方,时不时还舔吻着她柔软的唇,似是恨不能将她整个吞吃入腹。
一吻结束,沈鹫气喘吁吁地贴着他的手掌,水润的眼眸蒙上一层雾气,看人时愈发楚楚可怜。
“你……你要和我说什么?”
周祈越紧盯着她的眼睛,滚烫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下,柔软温热,胜过世间所有。
“你为何要把灵鸟卖给周氏?”
灵鸟是沈鹫一手建立起来的品牌,他看着她每一步的努力,看着她为了灵鸟殚精竭虑的样子,她怎么舍得说卖就卖呢。
沈鹫怔了一下,没想到周祈越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件事。
灵鸟出售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姚娜然,沈容容,包括她父母,甚至灵鸟的中高层都已知晓这条消息了。
她以为周祈越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有问她,是从他母亲那儿得到了回答。
“我……”沈鹫垂下眼帘,说,“灵鸟很好,可经营起来太累了。我想,我不适合做服装生意,与其等着日后被黑料反噬,亏本退场,不如趁它还有价值时变现离场。”
周祈越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在骗他,这绝不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沈鹫出车祸,灵鸟卖给周氏,他总觉得其中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不信他认识的沈鹫会为了一时的困难,就会舍弃自己的心血,套现离场。
“你……怎么不说话?”
周祈越乌黑的眸子眼神幽深,凝望着她时,就像是一口幽深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无波潭水。
“你说的话,我不信。”
“一定还有别的缘由。”
沈鹫笑了。
“哪有什么别的缘由。”她移开和他对视的眼睛,“我本就是见钱眼开的人,我做生意原本就是为了钱,如今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过呢,周祈越,你太高看我了,我一直……都是爱钱的人。”
“你在撒谎。”周祈越说。
“你见过我母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沈鹫大大方方承认了。
“嗯, 我在住院时和阿姨见过一面。”
买卖公司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挂在网上说卖就卖,双方定然是要经过多轮的商谈方能最终定下来。
沈鹫虽只和沈曼曼见过一面, 但双方私下里关于灵鸟的商谈可不止一次, 只不过后来是沈曼曼身边的秘书代沈曼曼来的。
这样的事定然是瞒不住周祈越, 倒不如如实应下。
周祈越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鹫, 想从她的眼眸中看出更多的情绪。
他的母亲一直不喜欢沈鹫,她们的见面一定不会愉快。
他了解他的母亲,以他母亲的行事风格, 定然明里暗里说了不少劝退她的话。
他想知道, 他的母亲到底和沈鹫说了什么,更想知道的是, 他爱的人是否和他站在同一个阵营,还是……会被他的母亲吓跑。
沈鹫见周祈越一直盯着她看, 也不说话, 索性转过身抬手抱住他的腰身, 笑道:
“怎么不说话了, 你是不高兴我和你母亲见面吗?”
“对不起啊,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有压力。”
“不用担心我的,阿姨……人很好,我很敬佩她, 能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企业,造就商业传奇, 她可是我的偶像呢。”
沈鹫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因而周祈越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轻松愉悦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似乎她们的这次见面很愉快。
“祈越。”沈鹫抬起头看他, 笑眯眯地说,“以后我也要像阿姨一样厉害。”
周祈越垂眸看着她笑着的眼睛,问:“我母亲没有为难你吗?”
沈鹫摇摇头,说:“没有,阿姨很好相处,我们关于灵鸟的商讨也很顺利。”
周祈越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却始终有一团疑云。
难道是母亲在看见沈鹫的要求后,就放下芥蒂了?
仔细想想,母亲最近也没再和他提沈鹫的事,哪怕是知道他搬来沈鹫家,也只是冷冷地说了句知道了,甚至也没再逼着他去见其他的千金小姐。
周祈越抬手揉了揉沈鹫的发顶,心想,或许母亲真的接受她了。
“祈越……”沈鹫忽而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袖摆,问,“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啊,难道是你母亲回去后,说了我什么吗?”
周祈越看着她忐忑不安的神色,勾唇浅笑,道:
“没有,她说你很好。”
沈鹫闻言松了一口气,完好的那只手悄悄握住他的手,小声说:
“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
周祈越的心骤然紧缩,呼吸都变得有几分沉重,手无意识地紧紧握住沈鹫的手。
他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沈鹫以为他又会如同往常一般不说话,正要放开他的手准备上楼休息,结果刚刚松开的手却又被他牢牢握住,耳边传来一道极为清浅的“嗯。”
沈鹫惊讶地抬眸朝周祈越望去,暖色的灯光在他堪称完美的脸上流下淡淡阴影,鸦青色的长睫下藏着让人看不清的深渊。
他……他这是答应了?
这好像还是周祈越第一次答应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沈鹫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有欣喜,也有悲伤。
欣喜周祈越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悲伤……周祈越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
她的身体好像被撕裂成两个我,一个叫嚣着复仇,一个哭泣着感动。
黑暗的房间里寂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沈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两只眼睛闭着,脑子里却不断闪过纷乱的思绪,有时在想隔壁的周祈越在做什么,有时又想她真的能和周祈越在一起吗,有时又想到周祈越母亲对她的伤害。
永远在一起,怎么可能呢。
再浓烈的爱又能撑得住几年呢,她若真倔强地留在他的身边不肯离去,等几年过后,他瞧着别的富家千金,未必不会后悔自己娶了个毫无助益的老婆。
沈鹫猛地睁开眼,抬手按住床边的闹钟,好吵,指针走动的滴答声好吵。
她实在有些睡不着,又觉腹中饥饿难忍,索性起身下床,准备去楼下找点东西吃。
她不知隔壁的周祈越到底睡没睡,怕弄出动静吵到他,便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头朝周祈越的房间看去。
只见房门紧锁,屋内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从下面的门缝里也没看见一丁点折射出的光。
周祈越应该是睡着了吧。
沈鹫这么想着,松了口气,动作幅度也稍微自然了些,光着脚往楼下走。
她刚下了楼梯,在往厨房拐的路上就迎面与一人撞上,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摸着黑观察着眼前的人。
高,短发,好像……好像是周祈越?!
“你怎么下来了。”
真是周祈越……
沈鹫轻咳了一声,有几分尴尬。
“有点饿了。”
“你呢?”沈鹫问,“你怎么也下来了,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下来喝水。”周祈越回答简短,抬手开了灯,黑乎乎的客厅瞬间亮了。
沈鹫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果然瞧见周祈越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杯。
“坐着等一会。”
“诶?”沈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周祈越转身进了厨房。
他先是从冰箱里取出了一颗鸡蛋,青菜,随后开火往煎锅里倒了点油,趁着热油的时间又快速择好青菜放进洗菜篮开水。
这时,锅里的油也好了,周祈越有条不紊地打了蛋放进锅里,顿时,热油裹着蛋香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沈鹫好奇地跟了上来,见周祈越在煎蛋,忍不住问:“你要煎蛋给我吃吗?”
她瞧见菜篮里的青菜,顺便用完好的手淘洗。
“你居然还会做饭。”沈鹫有些不可思议,她从前从未见过周祈越做饭,之前和他吃饭时,饭菜也都是由佣人做。
她以为像周祈越这样的少爷,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周祈越看了她一眼,将煎得金灿灿的鸡蛋放在碗里,冲洗了下锅,又接满水放在灶上烧水。
“嗯,我爷爷小时候教我的。”
周祈越没告诉她的是,她住院时喝的鸡汤就是他亲手熬制的。
除了鸡汤外,还有他偶尔带去的玉米排骨汤之类的,都是他亲手做的。
当然,这样的事,周祈越永远也不会告诉她。
“你胳膊还没好,小心碰到水。”周祈越说着,毫不犹豫地将沈鹫驱逐出洗菜池的位置,“我来。”
沈鹫闻言也不自讨苦吃,索性从冰箱里取出一根香蕉,边吃边靠在墙上看着周祈越做饭。
他身姿挺拔,双腿修长,宛若超模,站在灶前为她做饭的样子,又为他增添了几分柔情与某种特别的气质,像是……男妈妈。
她的心不禁变得柔软,终于明白男人口中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什么意思。
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几步走上前从后抱住他,小脸蹭了蹭他的后背,故意道:
“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贤惠的一面。”
周祈越被她说得脸红,声音沙哑地说:“放开。”
“为什么要放开?我就不放。”
周祈越知晓沈鹫骨子里就藏着顽劣的一面,越是抵抗,她越是来劲,索性不再理她,见水开了,就往锅里先下面条再下青菜。
至于碗里早已调好了味道,半勺猪油,半勺香油,一把海米,两勺生抽,一把小葱。
再淋上热汤,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就好了。
“面好了,你要抱着我吃吗?”
沈鹫早就闻到香味了,饥饿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好香啊。”沈鹫自然地放开周祈越,凑到碗边看着冒着热气的面,恨不能立刻尝上一口周祈越的手艺,“这是什么面?”
“不知道。”周祈越说,“我爷爷教我这么做的。”
爷爷说,晚上和早晨来上一碗最舒服了。
爷爷去世后,他再也没吃过。
这是他第一次学着爷爷的样子做这道面。
周祈越想到这儿,抬眸看向对面吃面的沈鹫,眼底是淡淡的紧张。
“唔……这面真好吃。”沈鹫抬起头对着周祈越竖了个大拇指,“想不到你做饭的手艺也是一绝。”
周祈越听沈鹫这么说,眼中最后一丝紧张也随之消散,转为淡淡的笑意。
“慢点吃,小心烫。”
沈鹫想了想,用筷子夹起一点递到周祈越嘴边,笑着说:“你要不要也尝尝自己的手艺?”
周祈越稍稍向后退了一点,道:“我晚上不吃东西。”
“你就吃一点嘛。”沈鹫说,“晚上一点东西都不吃,难道不饿吗?”
高中生学习压力大,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恨不能吃下一头牛,哪怕是沈鹫这样注重身材的人,一天也没少吃。
听陈媛说,她在家里,每天晚上,母亲都会为她再准备一顿夜宵,不然根本没办法继续学习。
温热的面条就在嘴边散发着香气,周祈越想要拒绝,却架不住沈鹫的坚持,或许……也有一点真的饿了,竟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吃下了这口面条。
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整张脸都变红了。
他居然违背了自己三年多的坚持,在晚上吃了一口面……还是和沈鹫同吃一碗的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沈鹫因昨晚翻来覆去了一整晚,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就连太阳都晒到床上了。
沈鹫清醒后揉了揉眼睛, 又躺了约莫三分钟的时间, 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在没有出车祸之前, 她每天的作息都卡得很紧密, 睡觉的时间也是压缩又压缩,如今出了车祸倒能享受上难得的轻松时光了。
她瞧着镜中的自己,因连日来的卧床养病, 脸颊都丰盈了几分, 比之从前胖了不少,但气色也好了很多。
沈鹫刷完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有一点点赘肉。
不过沈鹫也没有减肥的计划, 她的身体还在发育期间, 需要充足的营养, 至于减肥等她二十岁之后再考虑。
她现在也不算胖, 平时只需要加强锻炼就好了。
听说周祈越很喜欢打网球,或许可以让他教教她。
沈鹫想到这儿,又想到周祈越腰间紧实的肌肉,只觉脸颊有些发烫,也不知他怎么练得, 看起来挺瘦,摸起来的手感……还怪好的。
沈鹫洗完脸想要下楼, 又有点不好意思,周祈越第一天住到她家,她却睡到自然醒, 他该不会觉得她在生活中天天睡懒觉,是个很懒散的人吧?
沈鹫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悄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蹑手蹑脚地朝楼下看去,没瞧见周祈越,倒是看见了一位佣人正在打扫客厅。
那人正巧也瞧见了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招呼道:
“小姐,饭菜都备好了,您要下来吃饭吗?”
沈鹫趴在栏杆上,问:“周祈越呢,他吃了吗?”
“少爷在房间里呢,还没有吃。”
“我等会再吃。”
沈鹫说完又往回走,目光忍不住朝周祈越的房间看过去。
难道他也没起床?不可能吧,她认识的周祈越可是十分自律的。
沈鹫想了想,决定去敲敲周祈越的房门,看看他在房间里干嘛。
“祈越。”沈鹫抬手敲了敲门,问,“你还没睡醒吗?”
一时间屋内没人回应她,沈鹫将耳朵贴在门上也没听见屋内有什么声音,难道真的在睡觉?
沈鹫还想听得再仔细一点,不料耳朵刚紧紧贴上去,门就突然开了。
沈鹫一个重心不稳本能地顺着惯性向前倒去,一头撞进了周祈越怀里,痛得沈鹫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连忙揉了揉脑袋站直了身子,有几分尴尬地说:
“我来喊你吃饭,听你没动静,以为你还睡着呢。”
周祈越垂眸看她,脸上的神色看似平静,嘴角却微微扬起一抹弧度,胸口被她撞过的位置还残留着她身上的余温。
沈鹫说着抬眸看他,见他也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便问道:
“你一个人在房间做什么啊?”
“我在上课。”周祈越说着,低头看了下表,“等我半小时。”
“上课?”沈鹫好奇地朝屋内看了一眼,就见电脑屏幕上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白男,那人似乎是看见了这边的情况,对着他们颔首微笑。
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
“嗯。”周祈越说着,忽而抬手抓住沈鹫的手腕,“你和我一起听。”
“诶?”沈鹫一脸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祈越抓着手按在电脑桌前坐下。
电脑另一端的人微笑着和沈鹫打了声招呼,沈鹫尴尬地笑了笑和他也问了声好,随后不解地看向已经从容落座的周祈越,压低声音问:
“这是你的课,我就不听了吧。”
周祈越神态从容地用英语对对面说,请继续。
对面的男人继续讲了下去,周祈越这时方回头看了沈鹫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很清楚。
留下来,和我一起听。
沈鹫见状也只得乖乖听话,陪着周祈越一起听课,开始她还腹诽,好不容易休息一次,怎么一起床就要跟着听课啊。
但没一会,她也跟着听了进去,她本就聪明好学,竟比周祈越还听得认真,听到不懂的地方时还主动发问,对面的中年白男愣了一下后,微笑着耐心给沈鹫解释,确定沈鹫没有疑问后,课程方继续进行下去。
沈鹫听得越发入神,她终于明白周祈越为什么要拉着她来一起听这节课了。
这是一节关于金融的课程,是她目前最需要了解的知识。
她手里有十几亿的资产需要打理,需要规划,但她却像楞头苍蝇一般,不止该如何合理的规划,找专业机构又不放心。
这些钱是她拼尽全力赚回来的,每一分都无比重要,是她未来生活的底气,因而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可能随便交给别人。
住院期间,她也买了一些关于金融知识的入门书籍,但她在纸上学来的终究不如这位老师讲的透彻。
中年白男刚刚讲完有效市场假说,并微笑道:
“所以,市场价格已经充分反映了所有可获得的信息。没有人能够持续地、可预测地战胜市场。”
沈鹫皱着眉头忽而小声和周祈越讨论。
“那金融危机呢?如果市场真的那么有效,为什么它没能提前把次贷危机“定价”进去?雷曼兄弟破产前一天,股价还在100美元以上。市场当时反映的“所有信息”是什么?”
金融危机发生时,沈鹫当时还在上初中,那时候的她脑子里对这个概念还不深刻,也没意识到这场危机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什么影响。
她只依稀记得,那段时间父亲工作的工厂效益不好,常常没有订单,做为普通工人的父亲也只得被迫休假在家。
父亲一休假,家里吵闹的日子就增多了,常常一晚上都被发酒疯的父亲折腾得睡不了觉。
早上离家时,家里都还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和……呕吐过后的酸味。
母亲呢,母亲工作多年的服装超市也倒闭了,后来又换去了别的工作。
周祈越想了想低声说:“有效市场假说建立在“理性人”假设上,每个人都会理性地处理信息,做出最优决策。”
“但是现实里的人,是会恐慌,是会跟风的。是会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更贪婪,别人恐惧的时候更恐惧的。”
中年白男微笑地看着他们,似乎对他们的讨论极有兴趣,也极为欣赏。
“你读过希勒?”
周祈越:“《非理性繁荣》,2000年出版的。”
沈鹫眼睛一亮,这本书她也看了。
“我记得他在书里就预测了互联网泡沫。如果有效市场假说是对的,席勒的书根本不该有市场,因为市场早就把一切“定价”进去了。”
周祈越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欣赏。
半小时后,这节课就正式结束了。
沈鹫有几分依依不舍,这样好的课程,她还想多听一会呢。
周祈越瞧出沈鹫的不舍,唇角微微向上扬了扬,道:
“我每周都有三节他的金融课,以后你和我一起听。”
“真的吗?太好了!”沈鹫激动地握住周祈越的手晃了晃,“你怎么这么好啊,简直是全世界最帅,最聪明,最厉害的男朋友了。”
周祈越被沈鹫的彩虹屁夸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但还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
“行了,吃饭吧。”
“对了。”沈鹫一边拉着周祈越去吃饭,一边问,“为什么我们刚刚聊到希勒的时候,老师的脸好像不太好看。”
周祈越笑了下,说:“他是行为金融学的大牛,简单来说是站在《非理性繁荣》对立面的有效市场派。”
沈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别担心,他很聪明也很宽容,曾和尤金·法玛一起共事多年,两人共同发表过多篇论文,不会和我们这些小白计较。”
沈鹫顿时瞪圆了眼,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人看上去那么熟悉了!
她在财经杂志中见过这张脸,天呐,刚刚给他们上课的到底是什么天才人物……
沈鹫都不敢想到底要花多少钱才能请到这位大牛来给周祈越上课,或者说是花多少钱都请不到的。
沈鹫一边想着一边坐到了饭桌上开始吃饭,她吃着吃着,忽而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祈越,你说……如果市场真的不是完全理性的,那能不能……利用这种非理性?”
周祈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问:“你是说,在别人恐慌的时候买入,在别人贪婪的时候卖出?”
沈鹫浅笑着摇头:“没有那么浅。”
“我是说,可不可以建立一个模型,把“人的非理性”作为一个变量放进去。”
周祈越放下了筷子,笑着说:“那你的模型得有数学依据,不能只是“大家都很蠢”这种结论。”
“那你说,什么能作为依据?”
周祈越想了想,说:“席勒做过一个调查,他问投资者“你觉得未来一年股市会涨还是会跌”,然后把答案和市场走势做对比。他发现,当大多数人说“会涨”的时候,市场往往已经到顶了。”
沈鹫拍手道:“方向指标。”
周祈越点头:“对,大众的情绪,本身就是可量化的。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代理变量,比如交易量、波动率、社交媒体情绪……也许真的能预测市场的“错误定价””。
沈鹫也紧跟着点头,周祈越和她完全想到一块去了。
等等……
沈鹫蓦地抬头,问:“你刚刚说社交媒体?”
周祈越微笑着点了下头。
沈鹫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试探性地问:
“你想用Haven试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周祈越夹给沈鹫一块分割好的澳洲龙虾肉, 道:
“我已经在做了。”
沈鹫看着这块晶莹的虾肉落入她碗,忽而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她不敢想周祈越已经做到了哪一步,但毫无疑问, 社交媒体上的情绪, 是市场的先行指标, 而他却完完全全掌握着这套情绪, 或许……他能做得不仅仅是通过情绪拐点,提前卖入卖出,甚至还能控制这个情绪拐点。
沈鹫吃掉这块虾肉, 每当她觉得自己做得已经足够棒的时候, 周祈越又会给她当头一棒,告诉她, 做得还不够多。
沈鹫暗暗在心中给自己立下了两个目标,剩余的两年享受正常的高中生活与恋爱固然重要, 她还需学好金融知识, 合理规划打理自己的资产, 还要认真想一想她未来的路该朝哪个方向走。
她不像周祈越, 沈容容他们有整个家庭的支持托举,有家长为他们认真分析未来的前途,她能做的只有靠自己。
沈鹫想到这儿,不禁有些好奇周祈越的未来。
“祈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周祈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沈鹫笑眯眯地说:“我的意思是你的理想是什么,或者说以后想做什么?”
沈鹫暗想, 以周祈越的天赋,以后应该会继承家族企业,成为周氏集团的掌权人。
周祈越垂眸思索片刻后, 道:“我以后想从事机器人研究。”
“机器人?”沈鹫惊了一下,随后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以后会接管周氏呢。”
沈鹫一直知道周祈越喜欢机器人,但没想到他以后也想做这个,毕竟周祈越现在所学,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在为了接管周氏。
周祈越夹了口菜,语气平静:“那是我父母的期望。”
沈鹫抬头看向他,就见周祈越神色平静地吃着饭,似乎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罢了。
可她总觉得在他的平静之下,似乎也藏着属于他的挣扎和不甘心。
沈鹫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她怎么还同情上周祈越了。
不管怎样,周祈越的条件可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她哪有什么资格心疼周祈越呢,与其心疼她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剩下的几天,沈鹫每天都跟着周祈越一起上课,课后也常常和周祈越一起讨论金融知识,几天下来,沈鹫自觉如今的她比起当初的她可谓是进步神速。
可她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总是担心自己一个失误就会让现有的资产化为泡沫。
这天正是取石膏的日子,沈鹫一早就起了床,吃过早餐后就和周祈越一起往医院走。
车上,沈鹫望着仍然在看报表的周祈越,忍不住道:
“其实你不用陪我来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沈鹫之前就知晓周祈越放假期间也很忙,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忙法,但和他住在一起后,方发现他的日常生活像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每天要做,要学,要处理的事情无比繁杂,且每一项的时间都精确到了秒。
周祈越翻开下一页,道:“你要是路上又出了事,造成得麻烦更多。”
沈鹫鼓了鼓嘴,道:“哪就有这么倒霉了。”
沈鹫说完打了个哈欠,她昨晚又没有睡好,今天又要早起,因而一入坐就有些困了。
周祈越抬眸看了沈鹫一眼,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淡乌青上,眼眸闪了闪,问:
“你最近对金融很感兴趣,以后打算从事这一行吗?”
沈鹫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说:
“是有兴趣,但还没打算以后就从事金融行业。”
“只是卖了灵鸟后,我手里的钱突然变多了,银行卡上的余额有那么多数字,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钱,如果小时候的我有它的百分之一我就能过得很好很好。”
沈鹫说到这儿,声音忽而顿了顿。
“我害怕我的钱会一点点变少,也不敢将它们随便交给金融机构,只能一点点自己学,希望能让我的钱留下来,而不是化为泡沫。”
周祈越合上报表,伸手轻轻抚上沈鹫眼下的乌青,低声问:
“所以就为了这些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诶?”沈鹫睁开眼对上周祈越乌黑的瞳孔,觉得周祈越好似是误会什么了。
她最近确实在愁这件事,但也谈不上为了它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要真论为什么睡不着……
沈鹫咽了口口水,视线从他漂亮淡漠的眼睛移开,一路下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殷红的嘴唇,以及……凸起的显得格外性感的喉结……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可一低头视线里又是他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睡不着,责任至少有一半都在周祈越身上。
“这笔钱,只要你不碰杠杆,不借出去,不被人骗,这辈子都够用了。”
沈鹫抬眸看向他,只见周祈越又继续道:
“剩下的,是你学怎么花钱的学费。”他的语气很淡,“亏得起,才学得会。”
沈鹫愣了一下,小声说:
“万一没忍住都亏完了怎么办。”
她当然知道实操是最好的老师,她也试着投入一小笔的钱试试看,结果有好有坏,哪怕是好的时候多,她也不敢加大投入,生怕一投进去就化为了泡沫。
周祈越似乎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你不用担心会‘化为泡沫’。”他顿了顿,“真正的泡沫,是你什么都没做,钱就没了。你现在至少还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这是成本,不是损失。”
“何况……”
“你学了那么多知识与理论,真的就甘心什么也不做吗?”
“其实,你也不是真的害怕钱变成了泡沫,不然,你大可将钱全部存在银行不去动它,你怕的是……”周祈越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没做。”
周祈越最后几个字完完全全戳中了沈鹫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没错,她其实怕的不是失去,而是……错过。
她怕她明明有资本有能力却因胆怯而眼睁睁看着金块从自己眼前溜走。
沈鹫本就是极聪慧果决之人,听了周祈越这番话,心中也有了主意,打算将自己的财产分为四份。
一份守正,拿出百分之六十的资金投入银行,信托,或者国债,这部分主要用来稳健底仓,拿到4%-8%的确定性收益。
一份护城河,拿出百分之十五的资金投入货币基金、活期存款、短期理财,这部分是流动性的,用来应对突发,捕捉机会。
一份出奇,拿出百分之十五的资金投入权益基金、一级市场、黄金,这部分是进取仓,用来博取超额收益,对抗通胀。
最后一份沈鹫准备留在身边,作为日常生活开销和应急。
“你放心大胆的去试。”
周祈越的声音再次从耳边响起,沈鹫本能地抬眸,与周祈越淡漠却又蕴含着温柔与爱意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输了,有我给你兜底。”
沈鹫的心蓦地颤了一下,她从来都是靠自己,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会认真地教她,会带着她一起学习,会温柔又坚定地告诉她,不用怕,有我在。
沈鹫慌忙地移开视线,小声说:“我才不会输呢。”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移,以及时不时闪现出的她若隐若现的面容,眼中似有点点泪光闪过。
如果……如果她的家庭条件能好上那么一点点,如果她是出身于一个正常人的家庭,她和周祈越是不是也会有另一个结局?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两人下了车后就往骨科门诊走去,在拆之前,还要再照一次x光,确定没问题后医生就会给沈鹫拆石膏。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进楼之前,四楼的窗户后正有一个人冷冷地盯着他们。
“恢复得非常好,可以拆除了。”
沈鹫将x光递给主治医生,医生看过后就宣布了这则好消息。
沈鹫一听无比开心地和周祈越说:“看吧,我就说没问题,其实我的骨头早就长好了,应该前两天就来拆的。”
“这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写字都不方便了。”
沈鹫说话时,眼睛一眨一眨的,轻颤的睫毛好似蝴蝶般灵动。
“是吗?我看你左手写字也很灵敏。”
要不是这次突如其来的车祸,周祈越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沈鹫还会用左手写字。
沈鹫得意洋洋地接道:“那可不,我专门练得。”
沈鹫没告诉周祈越的是,其实她是左撇子,右手写字才是她后天练习得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没一会功夫她胳膊上的石膏就拆了个七七八八,密封了许久的胳膊终于重见天日,尽情呼吸。
这种感觉就像是乌龟终于卸下了又重又厚的壳,自由轻快。
沈鹫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并无大碍,不痛不痒,似乎已经完全好了。
她还要再凑近细看时,忽而闻到一股异样的酸腐味,有点像是酸了的米饭和死皮泡在水里捂了一个月的味道。
沈鹫没想到会这么难闻,顿时脸有些红,默默和周祈越拉开了距离,不想让他闻到。
医生看出沈鹫的窘迫,笑着说:“这是正常现象,谁来拆石膏都会有异味。”
沈鹫红着脸点了点头,周祈越不明所以地上前一步,问:“怎么了?”
沈鹫连忙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推了他一把,红着脸说:“你……你先别靠近我。”
“嗯?”周祈越被推得有点懵,目光随之落在快要拆除完毕的胳膊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医生都说了,是正常现象,你怎么还不好意思?”
“哼。”沈鹫轻哼一声,道,“反正我就是不想让你闻到,走开走开。”
周祈越摇着头笑了笑,无可奈何又宠溺地往后退了一步,道:
“行,我不靠近你。”
沈鹫的石膏全部拆完后,立刻就问医生。
“医生,我的胳膊没事了吧,可以清洗了吗?”
医生点头:“可以清洗,但要注意一定要小心,轻轻揉搓,可能需要多洗几遍。”
“洗完后记得完全擦干,然后涂上身体乳或保湿霜。”
沈鹫记下后,一刻也忍不了立即就在操作间的洗手台处开始清洗胳膊。
周祈越则上前又详细地询问了医生关于后续的注意事项以及护理,生怕遗漏了哪里。
医生全部说完后,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你这小伙子对女朋友很上心嘛。”
周祈越没说话,脸颊却浮上了一抹薄红。
他抬头朝沈鹫看去,见她洗得认真,也知她自尊心强,不想让他瞧见闻见,就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她洗完。
沈鹫洗完两三次后,终于觉得胳膊上的味道淡了点,贴上去闻也只能闻到一点点淡淡的味道。
沈鹫又洗了一遍,确定别人闻不见后,方用纸巾轻轻擦干表面的水分,随后扔进垃圾桶朝周祈越走去。
“洗好了,我们走吧。”
“嗯。”周祈越轻轻点了下头,目光紧盯着她的胳膊,确实安然无恙后,方松了口气,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医生说,这段时间你的这只胳膊还是不能太过劳累。”
“我知道啦。”沈鹫抬头对他弯眸一笑,道,“收到来自男朋友的关心了。”
周祈越一听这话轻咳一声,微微移开头不再看她。
明明他们两人都已经这么熟了,周祈越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沈鹫也没多想,揽着周祈越的手往前走,刚刚走过走廊,就瞧见对面走过一人,目光坚毅,面露凶光,且这么热的天,他还穿着一件外套,一只手揣在兜里,那个兜又鼓又胀,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沈鹫本能地就察觉出这人不对劲,拉着周祈越的手微微用力,准备随时防备着这个人。
周祈越也察觉出不对劲,顺着沈鹫的目光朝那人看去,就见那人在逐渐靠近他们之后,忽而从兜中抽出一柄雪亮的匕首,快准狠地朝周祈越扑来,看架势分明是奔着要周祈越的命来的。
沈鹫吓了一大跳,惊叫道:“祈越小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沈鹫说完, 整个人便朝周祈越的方向扑去,想也不想就挡在他的身前。
眼看那柄明晃晃的匕首就要插进沈鹫的后背。
周祈越目眦欲裂,青筋暴起, 赶忙在最后关头将她重重推开。
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对准他的心脏刺了过去。
这一次和之前江昭野带来的小打小闹都不同, 对方显然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下手稳准狠, 是位专业的杀手。
“祈越!”
沈鹫被周祈越一推,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但她顾不得自己,一颗心都挂在周祈越的身上。
眼看那匕首离他越来越近, 全身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不要!
她不要周祈越出事。
幸亏周祈越平日也学过拳脚功夫,眼见避无可避。
索性先是侧身让匕首避开他的要害, 随后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抬腿用膝盖重重撞上他的胳膊, 试图将他的胳膊撞断。
但这人也是硬骨头, 受了如此重击, 竟还牢牢握住手中的匕首试图再次朝周祈越袭来。
两人缠斗间, 躲在角落的保镖也全都冲了出来护着周祈越。
那人见大势已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转身就跑。
在跑到走廊尽头时,一脚踹开玻璃窗,纵身一跃消失在人潮中。
沈鹫见周祈越没事, 整个人瞬间松了口气,瘫软在地。
保镖们没再去追, 而是警惕地护在周祈越四周。
其中一人正要帮周祈越处理流血的胳膊,却被周祈越一把推开。
他面如寒霜地几步走到沈鹫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 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老鹰拎小鸡。
沈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祈越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她从来没见他这么凶过。
“你刚刚在做什么,你是疯了吗,我需要你救吗,你以为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我……”沈鹫蠕动着双唇,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想救你……”
“救我?你看看你几斤几两,再看看我,你是不是最近追剧看乱七八糟的小说把脑子看坏了?!”
周祈越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肩,一字一句地说:
“你记清楚了,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拯救我。”
“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做你的男朋友保护你?”
沈鹫睁着眼睛望着他,肩膀有一点点的疼。
他的声音好大好大,大得像是轰隆隆的雷。
周祈越也有些后悔,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是不是……太凶了。
说到底沈鹫也是为了……救他。
他的胳膊被人动作轻柔的捧起,耳边传来格外温柔的声音。
“祈越,你还在流血。”
“我先帮你包扎,你等会再凶我好不好?”
“我……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担心你了。”
周祈越的眼眶瞬时红了,他猛地抱住沈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哽咽地说。
“你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吗?”
“你的伤刚刚好,要是再出事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又压抑。
“沈鹫,我不能没有你。”
沈鹫的心紧跟着震了一下。
那颗复仇的心在他流露的温柔之下有几分动摇。
沈鹫啊沈鹫,你要心软吗?
你要放弃吗?
难道你忘了被车轮碾过的痛了吗,忘了被他母亲毁掉的前途吗?
你怎么能变得如此心软,你有资格心软吗?
深夜,周祈越在另一个房间沉沉睡去。
沈鹫点着灯继续写她的日记。
2010年10月12日。
周祈越还真是难讨好。
我用尽手段,他都不为所动。
全校同学都嘲笑我是周祈越的舔狗。
该死的,要不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我才不会这么幸苦。
若有一天让周祈越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我一定要他好看,让他追着我跑,给我做狗,最后还被我恶狠狠地甩掉。
2010年11月12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全班同学都来了,周祈越却没来。
果真是个无情无义,刻薄小气的小人。
2010年12月29日
周祈越好像有点喜欢我了。
很好,我也假装很喜欢他,耍这个傻小子玩一玩。
毕竟……他家还挺有钱的。
给我的东西,我几辈子都赚不回来。
2011年3月14日。
好恶心。
演的我要吐了。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可恶,我的高中为什么偏偏碰上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他,我的身份根本不会曝光。
我恨他,恨他,恨他,恨死他了!
2011年4月28日。
听说周祈越的母亲很不喜欢我,还试图给周祈越介绍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太好了。
我终于能解脱了吗?
如果周祈越和我分手,我是不是还能得到一笔分手费?
真是一条好消息。
2011年6月9日
我出车祸了。
我平平安安十几年,怎么遇到周祈越后全是各种破事?
此男克我。
沈鹫停了下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目光落在行文娟秀的字迹上,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一页出现得最多的是,恨他恨他恨他。
可到底是恨还是爱,沈鹫已经分不清了。
灯光下,那些扭曲的恨歪歪斜斜地拼成了爱。
新学期开学的那一天,沈鹫背上书包重返校园。
上学期末她出了车祸,除了错过的数学竞赛还有学校的期末考。
不过她的成绩一向数一数二,因而还是分在了最好的理科班。
不过她要先去老师办公室参加一天的补考来确定上学期的成绩。
陈媛,宋杰等人都留在了理科班,而姚娜然却去了艺考特长班。
听说没有选择她喜欢的舞蹈,而是选了美术。
至于和姚娜然关系很好的徐晓则还留在他们理科班里。
周祈越进了新教室后,并没有着急入座,而是见沈鹫坐下后,方抬脚朝她走来。
结果半路上就见李辉嬉皮笑脸地在沈鹫身边坐下。
“沈同学,以后多多关照啊。”
周祈越顿时黑了脸,乌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李辉,周身持续散发出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李辉再傻,也察觉出不对。
他偷偷瞧了眼周祈越后,讪讪起身,临走前还用袖子帮忙擦了擦桌面,随后拎着东西就跑,头都不敢回一下。
直到重新找个座位坐下,方悄咪咪抬头朝周祈越看了一眼。
只见他眉头紧皱地看着他坐过的座位,随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湿纸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擦了三遍方作罢。
李辉满头黑线,自己有那么脏吗?
犯得着这么擦吗,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细菌一样。
装货。
要不是周祈越家里有钱有势,又有随行保安。
他真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高二的时间过得飞快,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坐着准备,就连周祈越都多了许多事情要忙。
唯有沈鹫成了班里最轻松的人,从前但凡班里有艺术活动,不是陈媛负责就是姚娜然负责。
她们二人一个是班长,一个是文艺委员。
如今姚娜然走了,陈媛在家长和宋杰的双重重压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哪还有空顾这些。
倒是沈鹫长袖善舞将这些活动大包大揽了,什么校园文化节,什么各种庆典,什么运动会。
不止班里的活动,就连校园里的活动沈鹫都常常参加,什么主持人,什么开幕式仪仗队,准少不了她的身影。
班里的同学还在忙着刷题呢,耳边就响起沈鹫念得广播。
她如今还去了学校的播音社,负责学校的每日播音。
她的成绩虽仍然还保持在年级前十的行列,但比之从前却差了不少。
班主任不止一次地找过沈鹫谈话。
“沈鹫,如今正是最重要的时期,你不能分心啊。”
“你的成绩已经严重下滑了。”
“你参加的校外活动,对你的成绩没有一点帮助,你知道吗?”
“对了,今年的数学竞赛又要开始了,以你现在的成绩你还能不能报名?”
沈鹫笑着说:“那就不报了。”
班主任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她还记得这孩子之前有多爱数学,当时她那么忙,还不忘参加数学竞赛,怎么出了一次车祸回来后就全变了?
“我说,我不去参加了。”
“老师,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啦啦队那边还等着我排练呢。”
沈鹫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如今她又在积极参加各类活动,越发惹人注意。
不仅是湘灵高中,就连外校都知道了她的存在,有几次想邀请她过去参加各类文艺活动。
“站住!”班主任一拍桌子,发了火。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脑子里还有学习吗?”
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不是没有天赋的呀,你很聪明,也很有领悟力,从前你都是第一名的,只要你肯用点心,还是有机会的。”
“有天赋就一定要拼尽全力吗?”沈鹫问。
班主任怔了下,似乎没想到沈鹫还敢反驳。
“老天爷给我天赋,或许也是想让我过得轻松一点。”
“老师,我以前太累了。”
“我想休息休息,想体验一下从前从未体验过的事。”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
班主任怔怔听了半天没有言语,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是疯了。
“明天把你家长请来。”班主任一脸严肃道,“我看你是不知轻重,想轻松以后有大把的时间轻松!”
“高中不是给你轻松的,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稍微落后一分,那就是成千上万的人挤在你的前面!”
“我不管你什么放松不放松,你现在的成绩必须请家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物理课上。
周祈越见沈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微微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排练排累了, 还是班主任又说你了?”
其实沈鹫如今的成绩也不算差。
虽然不再是曾经的年级第一, 但最差也是第七, 一般都在第4—6之间徘徊, 有时高有时低。
周祈越自然是稳稳的年级第一,第二名的争夺则激烈得多,不是林霜就是宋杰。
只不过对比沈鹫从前的成绩实在是退步太多, 而且她明显不将心思用在学习上的态度让班主任越发担心, 害怕。
她见过太多聪明的学生,刚开始学习成绩很好, 后来却因分了心思导致学习成绩大幅度下降,最后只能勉强上个三本院校。
沈鹫趴在桌子上恹恹地说:
“老师要我请家长。”
“请家长?”周祈越怔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请家长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办?”
沈鹫叹了口气, 揉了揉头发。
“我不想让我爸妈来, 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找一大堆的道理劝我。”
“说不好又要提出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沈鹫自己住惯了后,实在不愿再和沈青,沈建国住在一起。
她掏钱给他们又在市中心刚开盘的小区给他们购置了一栋房子让他们住。
沈青先前还不知听谁说了闲话,让沈鹫多买点房子,以后租出去也是笔进项。
沈鹫却并没有听从沈青的建议, 她认为如今的房价已经到顶了。
若此时购买将来必定亏损,而且她也不打算做实业。
她最近倒是对虚拟货币很感兴趣, 还熬夜搞到了几枚。
周祈越听完沈鹫的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想出了一个办法。
“班主任请家长的目的, 是为了督促你学习,如果你的学习成绩有所提高,班主任就没有请家长的必要了。”
沈鹫撑着头侧眸看他,指尖的笔随着转动的动作灵巧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你的意思是让我好好学习?”
周祈越点头。
“嗯,你的基础本来就不差,多花一点心思在学习上就能考出很好的成绩。”
沈鹫叹了口气,怎么想愉快的过完高中生活就那么难呢。
算了,她就认真学一段时间。
但……各类课外活动,她也不会落下的。
沈鹫参加那些活动,并非全是为了玩,而是……和她后续的规划有关。
“可是班主任还会相信我吗?”
沈鹫回想自己离开时,班主任气愤的模样,恐怕她刚一开口就会被班主任轰出去吧……
幸亏她当初入校时填的手机号码是假号码,不然班主任早就打电话通知她的父母了。
周祈越轻轻笑了一声。
“班主任不相信你,但相信我啊。”
沈鹫顿时瞪大了眼睛。
说的也是,周祈越是全校第一,老师都恨不得把他捧在怀里了。
他的话,班主任肯定信。
“你要帮我?”沈鹫眼睛亮晶晶地问。
“下课后,我和你一起去班主任办公室。”周祈越说完,轻轻用笔点了下她的额头,“这次去,你态度好点。”
沈鹫点头如啄米。
“你说什么,你要帮助沈鹫学习?”
周祈越点了点头,说:“我和沈鹫是同桌,沈同学最近确实因各类活动耽误了学习,但她的基础不差,只要稍稍用点心思成绩就会提上去。”
周祈越话音刚落,沈鹫也连连点头,对老师保证。
“老师你就相信我吧,我保证,下次考试我肯定能拿前三,您就先别请我家长了好不好?”
“若是我做不到,你再请也不迟啊。”
周祈越:“老师,你再给沈同学一次机会吧,有我看着,沈同学的成绩一定可以提升。”
班主任在周祈越和沈鹫两人的不断请求下,终究是软了心。
“行,老师就再相信你一次。”
“记住你说的,班级前三。”
沈鹫在班主任那儿立下了军令状,也不敢再应付了事,今天一天都认真听课,下课后也没再乱跑,而是老实坐在座位上,整理知识点和难题。
晚间放学,沈鹫照旧和周祈越坐上了一辆车回家。
已经开学快两个月了,沈鹫的胳膊也早就好了,但周祈越好似完全忘记了这一茬一样,还是照旧住在沈鹫的家里。
“我的胳膊好了。”沈鹫说着伸出曾经受伤的右胳膊在他眼前灵活地舞动着,试图提醒他。
周祈越瞧着她纤细的胳膊与灵巧的手指,抬手握住她的手腕,随后强势地和她十指相扣。
“我知道。”
嗯?
沈鹫满头问号,就一个知道就完了吗?
她不服气地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周祈越的腰,道:
“你当初说是要照顾我,才住到我家,我现在都好了,你怎么还住在我家?”
“你一直不回家,你爸妈不会说你吗?”
周祈越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乱动的手指上,唇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现在要帮你辅导功课。”
“你忘了你在班主任办公室说了什么?”
沈鹫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一脸不服气。
“我是要努力提升成绩,但我可以自己学,不用你教。”
沈鹫先前也是自己学的,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自信,才不需要依靠周祈越呢。
周祈越又笑了笑,松开沈鹫的手,故意逗道:
“行,我明天就搬走。”
“只可惜我搬走以后,你要再想和我一起上金融课就难了。”
沈鹫听到这儿,立马变了脸色,连忙讨好地帮周祈越捏了捏肩膀。
“别啊,你就放心地住在我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房子还是你当初送给我的,你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住就行。”
周祈越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这会不赶我走了?”
“我哪敢啊。”沈鹫对他露出一抹灿烂明媚的笑,“我刚刚是和你开玩笑呢。”
“也不用我辅导作业?”周祈越又问。
沈鹫立即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还主动亲了亲他的下巴,说:
“用用用,当然用了。”
“你可是全校第一,有全校第一给我辅导,我肯定进步神速。”
沈鹫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也不知周祈越是什么癖好,好似很乐衷做她的老师。
周祈越被她夸得嘴角都没放下过。
沈鹫在周祈越的辅导下成绩又提了上去,如愿考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第一名周祈越,第二名林霜。
自从林霜摆脱她的父亲,成绩就突飞猛进。
她本就聪明,又加之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拼尽。
她的成绩排在沈鹫之上,沈鹫输的心服口服。
林霜看着排名榜上的成绩,耳边传来另一道清脆的女声。
“看,我的成绩果然提高了不少。”
“还要感谢你啊,都是咱们这位年级第一教得好。”
林霜顺着声音侧头看去,就瞧见笑颜如花的沈鹫和神情淡漠的周祈越。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无端生起一股无名火。
她好不容易打败她了,为何还是不能像她一样开心?
课间,沈鹫和陈媛手挽着手往厕所去,走到半路,就迎面撞上了一脸阴郁的林霜。
林霜看了她一眼,忽而开口。
“沈鹫,我永远不会再给你超过我的机会。”
沈鹫有些莫名其妙,问:
“你说什么?”
林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陈媛晃了晃沈鹫的胳膊,说:
“你别搭理她,她学习学疯了。”
“见你成绩有所提升,肯定是怕你再超过她。”
沈鹫笑了笑,说:
“这次宋杰和我就差一分,真是太险了。”
“要是我这次考不到前三,班主任就要请我家长了。”
陈媛捂着嘴笑,说:
“宋杰现在还在教室里懊恼他丢失的那一分呢。”
“对了。”陈媛道,“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参加那些活动吗?”
“要不你就推一推,我们毕竟高二了,要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以后有的是时间玩。”
沈鹫轻笑一声,说:“如果人不给自己放假,这个以后永远也等不到。”
“我以后继续维持现状就好了。”
“我觉得那些课外活动,都很有意思。”
时间飞逝如电,高中的第三个夏天就要到来了。
一同到来的是决定千万考生命运的高考。
这一天沈鹫和其他人一样都进了考场考了两天。
第二天所有科目结束时,班级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纷纷建议全班同学一起出去吃个饭。
陈媛身为班长,第一个响应组织,在群里问想参加的接龙,她去联系饭店。
沈鹫趴在周祈越怀里,戳了戳周祈越的胸,将亮着的手机屏幕举给周祈越看。
“祈越,毕业了哎,我们要不要也去?”
周祈越看了一眼,垂眸看向沈鹫,问:
“你想去吗?”
沈鹫重重点头。
“想去。”
“祈越,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沈鹫说着就搂着周祈越的脖子撒娇,“不然我一个人去多孤单啊,他们看见我去了,一定会问你。”
这三年里沈鹫和周祈越的恋情全校几乎无人不知,就连学校贴吧上都有不少关于他们的帖子。
众人都说他们二人是小说照进了现实。
周祈越一贯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因而沈鹫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作者有话说:
无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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