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周祈越没有理会他, 抬眸朝他身后的房间门看了一眼,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刚刚站在门外,听着他们夫妻二人的甜言蜜语, 心好似被凌迟一般痛苦。
这样的话他也曾听过, 可那时他是如何回应的呢。
他不记得了。
大概是没有莫慎行这般会说话, 会讨女孩子欢心。
难怪沈鹫宁愿嫁给莫慎行, 也不愿再见他。
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下腹的伤也在撕扯着他的血肉,仿佛还能感受到子弹凿进他血肉的那一瞬间。
莫慎行见周祈越迟迟不语, 目光却越过他直勾勾地瞧着沈鹫所在的病房, 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他的眼神越发防备。
当时他被黑/手/党威胁, 正要联系人救人,周祈越就主动找上了他。
他在得知沈鹫被黑/手/党带走后, 沉默半晌, 说他愿意扮做莫慎行的样子去做诱饵, 让剩下的救援人员能出其不意。
哪怕后面被发现了, 也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莫慎行同意了。
他不是不愿救沈鹫,只是以他精于计算,万事自己为先的这套系统逻辑,有人肯走在他的前面做他的替死鬼,他自然是万分愿意的。
外国人看华人长得都大差不差, 周祈越换上莫慎行的衣服,又换了他的发型, 找了顶级的化妆师模仿他的长相,远远望去竟有七八分相像。
周祈越看着镜中不像自己的自己,竟忍不住在心中想, 如果自己变成莫慎行的样子,沈鹫会不会再爱自己一次?
“照顾好她。”周祈越轻声说,“别告诉她我来过。”
莫慎行又是一怔,想到两天前他带人冲进黑/手/党的地盘时,浑身是血的周祈越紧紧抱着沈鹫将她护在怀中。
他见他来了,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晕过去之前,牢牢抓着他的手腕,字字泣血,道:
“不要告诉她,是我救了她。”
“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莫慎行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冰冷的镜片后是他更冰冷防备的眼神。
他想不明白周祈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要夺回沈鹫吗,不甘心,放不下沈鹫吗?
那么若换了是他,定然会想办法告诉沈鹫真相,告诉她他为她付出了多少,告诉她他枕边人的算计与冰冷。
他会拼尽一切,不择手段地将人抢回来,什么道德,什么脸面,他都可以不在意,他只要最后的结果。
因而莫慎行弄不懂周祈越,不懂他隐忍后的放手,更不懂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喜欢我,我拼尽一切也会走向你,你不喜欢我,我还是会照顾你,保护你,爱着你,但也不愿让你因我而困扰,我会远远走开,看着你幸福。
你幸福,等于我幸福。
“周总。”莫慎行抬脚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唤住他。
周祈越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他。
莫慎行唇角勾起一抹笑,道:
“感谢周总对我夫人的关心。”
莫慎行将我夫人几个字咬得很重。
“只是周总对我夫人似乎还未放下,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沈鹫现在是我的夫人,堂堂周氏集团的掌权人不会自降身份做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吧?”
周祈越蓦地攥紧了手,险些咬碎了后槽牙,看向莫慎行的眼神又冷又厉。
“我要真这样做,今天和沈鹫结婚的人就不是你。”
莫慎行丝毫不慌,嘴角的笑意半分不改。
“是吗?可是啾啾喜欢的人是我呢。”
“你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不然……又怎会有我的事?”
周祈越心口一滞,本就疼痛难忍的伤口好似愈发疼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强压下伤口的剧痛,脸色白得吓人,可脊背依旧挺直,他不愿在莫慎行面前丢脸。
“我会永远盯着你,莫慎行。”
“如果你成为她不幸福的根源,我会拼尽一切解决你。”
周祈越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这儿。
莫慎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是一闪而过的阴霾,随即也离开了这儿去处理生意上的事以及兑现对沈鹫的承诺。
沈鹫卧床养病的这段日子,也没闲着。
一面处理华区分公司的诸多事务,一面在莫慎行的指导下申请加入莫氏集团的董事会。
自从她上次和莫恩见面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倒是偶然从别人口中听说她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所踪。
沈鹫坐在床上望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有几笔合作被她特别标注了出来,这是她能在莫氏现有的账面上找到的最有问题的几笔。
可惜她一直找不到完整的证据链,当初收账的公司还在,但是……若她贸然咨询打扰,定会引得莫慎行的警觉。
沈鹫又想到当初在维拉岛上听见的对话,他们之间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内幕交易,若是能得到莫慎行的海外账号或可一试。
沈鹫叹了口气,就算找到海外账号以莫慎行在Y国的势力,官方定然会保他,只会轻轻拿起,随便判点罚款就将其放出来了。
毕竟那天的聚会里可有不少Y国的高官。
沈鹫正在苦恼着该如何找到莫慎行的破绽,只见莫慎行的助理李峰进来了。
“夫人,这是关于出任莫氏集团董事的确认书。”
沈鹫顺手合上电脑,接过李峰手中的文件随意翻了几页看了看,合同上的条款都是很正常的条约,确定没问题后沈鹫在条款的最后,签下了名字。
“这么快就下来了。”
李峰微笑回应:“夫人手上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又业绩出众,还是莫总的夫人,没有人有理由反对您出任。”
沈鹫笑着将合同递给李峰,顺势问了一句:
“慎行呢,这两日都没有看见他,最近很忙吗?帮我提醒他多注意身体,钱永远也赚不完,身体是最重要的。”
“莫总最近在M国谈一笔很重要的合作,谈成后就会回来看望夫人。”
“莫总很担心夫人,还托我给夫人带了礼物。”
李峰话落,又拍拍手,只见一位佣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个璀璨华丽镶满宝石的项链,华丽程度不亚于古代王室王后公主所佩戴的首饰。
沈鹫看了一眼,隐约觉得似乎在哪见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它的起拍价似乎就有一个亿了。
“真漂亮。”沈鹫欣喜地赞叹道,眼睛望着佣人手上的项链,似乎喜欢得都移不开眼。
“一定不便宜吧?”沈鹫说,“怎么又花钱给我买东西,我的首饰多到都戴不完了。”
李峰笑着说:“莫总猜到夫人会这么说,他让我告诉夫人,只要能买夫人一刻的欢心,无论花多少钱,他都觉得值。”
沈鹫怔愣了下,望着托盘里的首饰发了良久的呆。
其实莫慎行对她真的很好。
不论对她是利用也罢,真情也好。
在明面上他尽到了丈夫的责任,也给了她旁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巨额财富。
沈鹫歪着头伸手抚摸着冰冷却又坚硬的宝石,指尖拂过时带来一种无法抵抗的快感。
冰冷的宝石所折射出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眸中,她的心也紧跟着变得如宝石一般冷硬。
她要夺走莫慎行的一切,要做莫慎行曾经做过的事。
他对她的好她都记着,待她成功,她也愿意对他很大方很大方。
她就是要拼尽一切,不择手段的得到她想要的。
M国……
沈鹫忽而想到上次在维拉岛听到的话,试探性地问道:
“M国的合作?是上次在维拉岛和他们谈论的项目吗?”
李峰听沈鹫这么问,以为莫慎行将一切都告诉沈鹫了,笑着回答:
“是,合作收尾时出了点小问题,所以莫总去了一趟,不过很快就能解决了。”
沈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待李峰走后,取出手机登上许久没登录的小号给莫恩发送了一条消息。
「莫慎行在美国,应和上次在维拉岛谈论的违规交易有关。」
沈鹫发完后就删除了聊天记录,随后退出了账号。
她得想办法去趟M国,那儿肯定有她想要的证据。
“你说你这是图什么?”言谢坐在床边恨铁不成钢地瞧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大老远跑过去把人救下来了,然后呢,人家还以为是自己的亲亲老公救的呢。”
“你这是做什么?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周祈越垂下眼帘,说:“她平安就好。”
言谢摇了摇头,“你……你真是被她下了蛊了你。”
“全天下那么多好姑娘看也不看一眼,就偏偏吊在那么一棵歪……树上。”
周祈越眼神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你呢,世界上那么多好女孩,怎么没见你找一个好好过日子。”
“嗨,你还教育上我了,再怎么样也比你强,至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伤心伤肺。”
周祈越没理他,他一辈子也理解不了言谢,也不想理解。
不过他脑子里忽而闪过病房里莫慎行对沈鹫说的话。
那些甜言蜜语是他一辈子也学不会的。
周祈越想到这儿,目光重新落回到言谢的身上,想了想,问道:
“你平时都是怎么吸引女生喜欢?”
言谢挑了挑眉,故意逗道:
“想学?”
“嗯,想学。”周祈越说的一本正经,“想学如何哄女人开心,想学如何说好听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沈鹫休养的差不多了, 便让助理帮她订了前往M国的机票。
她还没登机,一通电话就先打过来了。
“沈总,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那边的助理沉默半晌, 压低声音说:
“莫总出事了。”
“在M国被指控性侵犯罪, 说……说莫总在酒宴上尾随同桌女性并言语骚扰和强制猥亵。”
沈鹫听了这话, 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握住电话的手紧了又紧。
性侵犯罪?骚扰猥亵女性?
莫慎行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沈鹫想到李助理说的合作出了问题,莫慎行是去M国处理的, 又想到她得知消息的那一天给莫恩发去的短信。
几息之间, 沈鹫就断定其中定有隐情,莫慎行应当是被人做局了。
只不过背后做局的人会是谁呢, 莫恩还是……出了问题的合作方?
电话那头又传来助理的声音。
“沈总……去美国的机票,要不要取消?”
“现在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盯着这件事, 也同时想要第一时间采访到您的态度。”
“家里, 公司, 机场都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等着您出现呢。”
“不取消。”沈鹫说,“我会按计划抵达M国。”
助理沉默了几秒,又问:
“那……要是遇上那些麻烦的记者怎么办?”
沈鹫轻笑一声,说:“几个记者而已,怕什么, 他们想要爆点,想要新闻, 我给他们。”
沈鹫说完就挂了电话,看了几眼主流媒体对这件事的报道以及各国网友们的议论猜测。
一部分人表示不敢相信,觉得莫慎行应该是被冤枉的, 或者是被人陷害的,一部分人则表示男人都这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做,M国警察怎么会带走他,还有一部分人则认为一定是价格没谈拢,女方想要讹诈莫慎行一笔。
无论是哪一种这件事在世界各国都上了头版新闻,Y国国内对莫慎行更是义愤填膺,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是丢Y国人的脸,还让他滚回华国。
沈鹫简单看了一遍后,就关掉了手机准备坐车去机场。
她的手机几乎要被人打爆了。
同莫氏有关系的合作方以及同个圈层关系还算不错的人,纷纷都来询问莫慎行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鹫简单礼貌的一一回复后,就没再和他们多做纠缠。
她正准备关掉手机,再次整理下自己的妆容,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竟是言谢发来的消息。
「听说莫慎行在M国出事了?」
「我认识一位M国的顶级律师,需要我帮你联系他们的律师团队吗?」
沈鹫看了一眼,眼神顿了顿,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打下一段话。
「谢谢你的关心,暂时不用,如果真的有需要,我到时候再找你。」
沈鹫发完这段话,想了想又给莫慎行最信任的助理李峰打了一通电话。
「李特助。」
「慎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沈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说出口的声音却是焦急又担忧,就像是爱惨了丈夫,对丈夫的状况极度担心的妻子。
李峰沉默了三秒钟,温声安抚道:
“夫人,事发后是莫总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也说千万不能打扰您养伤,却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
“短短半小时的时间就刷爆了整个互联网,我们的团队拼命压热度也压不下去。”
“夫人,你千万不要信网上的报道,我向您保证莫总绝对没有做那样的事。”
现在距离事发仅过去了六个小时,各类新闻以及阴谋论推测已经火遍全网了。
“我当然相信慎行。”沈鹫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哭腔,说,“他是我的丈夫,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说他不好,我也相信他。”
“你现在能让我和慎行通电话吗?我给他打了十几次电话都打不通。”
李特助叹了一声,说:“莫总已经被他们拘留了,目前不准任何人探视。通电话更是绝无可能,除非等莫总在里面给我们打电话。”
“不过您也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M国最好的律师团队,也申请了探视。明天工作日应该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和莫总交流。”
其实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能和那名报警起诉的女子在庭外达成和解,但不知是什么原因,那名女子咬死了不肯和解,而且也态度坚决地不肯在开庭前和莫慎行方的人见面。
“好,我知道了。”在听筒中,沈鹫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冷静且理智,“探视名单里加上我的名字,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M国。”
李特助愣了下,随后应了一声,“好。”
沈鹫挂了电话,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下的座椅。
这次的意外来得突然,可是对于沈鹫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知道董事会那边定然是已经炸开锅了。
莫慎行做出如此损害集团名誉的事就不提了。
最重要的是集团因他的个人行为而导致集团股份不断下跌,董事会那帮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本就觊觎莫慎行的位置,如今见莫慎行出事,莫说忠心相助,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沈鹫估摸着,若这次莫慎行败诉被判,恐怕不出三日,董事会就会召开股东大会重选董事长。
那位副董事长可是在一旁虎视眈眈很久了。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风景,沈鹫闭着眼想了没一会,车子就缓缓停在了机场门口,她一下车就迎面撞上了等候多时的媒体。
“沈女士,您的丈夫莫慎行在国外被指控性侵犯,请问您怎么看?”
“你会和他离婚吗?”
“你现在去M国是打算和他团聚吗?”
“你们刚刚结婚没多久,你们之间是出现什么问题吗?”
“听说前段时间您被黑/手/党绑架,后又被莫慎行救出,是不是您在黑/手/党遭遇了什么,让莫慎行无法接受所以去找别的女人?”
“你们之间的恩爱都是演的吗?”
“你看到新闻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你当时在哪里?”
“这件事会影响你们的婚姻吗?”
“请问你相信他吗?”
“如果事件属实你打算怎么做,打算如何赔偿对方?”
铺天盖地的问题朝她砸了过来,无数的摄像机对准她咔擦咔擦地亮起,白光晃得沈鹫睁不开眼,眼角刺激出生理性的眼泪,黑洞洞的话筒递到她的嘴边,有些几乎快要戳到她的脸。
她本能地闭了下眼睛,朝后退了半步。
这一幕又被无数人拍了下来,随行的保镖连忙拦住这些疯狂的记者迫使他们不断后退,可这些记者却又追了上来,举着话筒大声追问。
沈鹫缓了缓,睁开双眸,眼睛无比坚定地看向来采访的记者们,露出一抹完美的微笑:
“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他。”
“他是我的丈夫,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也相信司法的公正,最终会还以他清白。”
沈鹫说完,对着镜头轻轻颔首,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儿。
她的背影挺直而高傲,像是一只永远不会低头的天鹅。
远在大洋彼岸的周祈越,默默看着大屏幕上的沈鹫。
她还是那么美,哪怕事发突然,哪怕那么多镜头,话筒对准她,她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画面最终定格在她的颔首微笑上,周祈越伸出手轻抚着屏幕里的沈鹫,她身上的伤看上去好得差不多了。
真好啊,上次见她时,她是那样的瘦弱苍白,就连呼吸都浅浅的,仿佛随时会死去,可如今又生龙活虎地出现了。
她还是这么坚强勇敢,哪怕面对这么多不怀好意的记者,面对如此多的尖锐问题,都能不卑不亢。
都怪该死的莫慎行,要不是他蠢,中了别人的圈套,沈鹫也用不着这么辛苦,也不会被记者为难。
周祈越望着望着,忽而又坐直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鹫的眼睛瞧。
她的眼睛里好似藏着别的东西,那东西绝不是爱。
周祈越又将视频倒了回去,一帧一帧地仔细揣摩。
他越看越觉不对,越看越觉莫慎行那句她爱我,好似……充满了水分。
沈鹫一下飞机就和李特助汇合,随后和他还有一位律师一起去看守所见了莫慎行。
莫慎行身上的衣服还是出事时穿的那一套。
哪怕他在来之前精心打理过了,还是能从细微处看出他的前一晚过得并不好。
莫慎行冲她微微笑了下,镜片后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脸。
“本来打算早点解决这边的事情回去看你,现在看来有点麻烦了。”
沈鹫顿时红了眼眶,双眸深情地望着他:
“你送我的礼物我收到了。”
“老公,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莫慎行唇角勾起一抹笑,轻声说:“有你信我,已经足够了。”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后,律师就打断了他们的叙情,开始重点询问案发时的细节。
这些都是能决定案子是否可以胜诉的关键,律师听完所有细节后,推了推眼镜说:
“莫先生,你这起案件非常复杂,主要我方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您的清白,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整理了完善且充足的证据链。”
“我想,给你指路的侍从应该是故意给你指了一条错误的路线,致使你走到监控盲区,再次出现便是女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样子。”
莫慎行垂下眼帘回想当日细节,指尖摸上手上的银戒,道:
“若是能找到那名侍从为我作证,是不是胜算的可能性会更大?”
律师点了点头:“当然。”
李特助:“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寻找那位侍从了,可惜……现在也没有找到。”
莫慎行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若对方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落下这么明显的疏忽让他们找到了。
恐怕所有能证明莫慎行清白的证人和证据都被对方毁掉了。
这次是他大意了。
开庭那日,沈鹫坐在陪审团紧张而担忧地望向莫慎行,心里却在盼望着莫慎行能判刑。
只有莫慎行锒铛入狱,才有她上位的可能。
双方律师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对面的受害者在法庭上哭得梨花带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场官司的结尾。
掌握着国际资本的金融巨鳄到底会不会栽在这场案件中。
案件接近尾声,法官的目光幽幽落在莫慎行的身上,又问了他几个关于本案的关键问题,随后高举法槌宣布本场案件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被告莫慎行, 现依据《M国法典》以及本州处罚条例,本庭依法作出以下判决。”
“本案受害者证词清晰,物证链完整, 判被告支付五百万罚金, 另经过调查, 查出被告涉嫌金融犯罪, 违规交易,跨国逃税,一并判处罚金一亿五千万, 有期徒刑三年。”
沈鹫的心停了一拍。
这一刻她好似被硬生生撕裂成两个人, 一个人作出伤心欲绝的悲痛,一个人在心里唱着高歌。
她成功了!
昨晚她趁着莫慎行在牢里, 李助理焦头烂额之际,总算得知了莫慎行那桩私下交易的内幕, 同时也知道了莫慎行另一个海外私密账户。
账户里躺着的金额是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巨额数字。
哪怕换算成游戏币在电脑上随意挥霍, 花钱的速度也远远比不上收入的速度。
沈鹫将知道的一切都在昨晚透露给了莫恩, 她知道莫恩也同样不会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估摸着莫恩收到后, 立即联系人将这份证据送了上去,致使莫慎行的罪名又多了一条。
莫慎行在得知宣判结果时,没有哭也没有闹,脸上的表情极为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眸却低垂着, 让人猜不透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金融巨鳄,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慎行……”沈鹫捂住嘴巴, 瞪圆的眼睛里滚下一行热泪。
李峰的脸彻底白了,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座椅上。
“完了,全完了。”
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莫氏那帮人将莫慎行从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 并一点点蚕食他的势力了。
庭审结束后,沈鹫跟随李峰等人一齐走出法院,刚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乌央乌央的记者。
沈鹫这一次一句话也没有说,戴着黑色的墨镜冷酷地上了车。
莫氏集团那边已经炸开了锅,李峰等人也完全没了主心骨。
他们本就是为莫慎行服务的,如今莫慎行进了警察局,他们这些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重要的是,从前莫慎行在的时候,无论他们走到哪里迎来的都是对方的巴结讨好,最不济也会做到尊重。
可如今呢,他们走到哪迎来的都是冷嘲热讽,等集团角逐出新的董事长,公司里还会有他们的位置吗?
恐怕等来的只有一封辞退信了。
“李哥,莫总被判了三年,你说咱们这些人以后怎么办呐?”
李峰跟随莫慎行多年,一直是莫慎行最为信任的心腹,因而他们这帮人也向来以李峰马首是瞻,任他差遣,如今出了事,也只能来找李峰拿主意。
他们中大部分人跟在莫慎行身边多年也都各自实现了财务自由,但谁会嫌钱少呢。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们都有妻有子,纵然丢了工作,以后的生计怎么办。
虽不缺钱,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慌什么。”李峰在外人面前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理智,“莫总只是判了三年,又不是死了,以莫总的能力定会有解决办法。”
众人见李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恐慌的情绪也逐渐得到缓解,暗想,李峰是莫总最看重的人,他这般冷静,显然是已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恐怕莫总早有安排了。
李峰并未多说,又安抚了他们几句后,起身离开。
明日他还要和沈鹫一起去监狱看望莫慎行。
他查过了。
莫慎行关押的监狱每周可探视二次,每次约三十分钟。
沈鹫独自一人回到他们在M国的房子,这是一栋坐落在市中心的高层,站在窗边朝外看去,可以看清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
沈鹫已经很多年没有独自一人喝酒了,今晚她却站在窗边端着一杯刚刚调好的Martini,低头抿了一口,感受着杜松子酒在她的口腔里炸开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也清楚地知道要想达成目标,注定要舍弃抛去很多。
今天她夺去莫慎行手中积累的财富,过去莫慎行又夺去了莫恩家中的财富,那莫恩家呢,她的财富又是夺取的谁呢,将来又会是谁夺走她的财富呢?
沈鹫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随后放下杯子往浴室去。
她冷脸从法院出来的照片已经传遍各大网站,又一次上了多国热搜。
有网友评论说心疼她,出发前那么相信自己的丈夫,结果却被判决结果狠狠伤了心,也有网友说支持她和渣男离婚,背叛婚姻的男人算什么好男人,姐姐有钱又有颜,根本不缺男人。
关于网友的评论,沈鹫并没有看,也没有再配合媒体发布任何申明。
不过因为这次的事闹得太大,国内的网友看她有几分眼熟,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将她过往履历和身份都扒了个底朝天,甚至就连她和周祈越曾经的恋爱也都翻了出来。
次日,沈鹫刚起床吃早饭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董事会的通知。
内容是董事会要罢免莫慎行董事长的职位,并且要重新选择一位董事长经营管理公司。
她的助理告诉她,目前董事会里呼声最高的便是副董事长,甚至私下里已经有不少人频繁与副董事长交往联系。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董事会结束副董事长就要把这个副字拿下来了。
沈鹫简单看了一遍后放下了手机,如今她手握莫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又是董事会的一员,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这几天也有董事会的人来悄悄探她的口风,想知道莫慎行究竟怎么想,后续到底有没有计划,也有人提议要不让她来做董事长,等莫慎行出狱了,再交还给莫慎行。
沈鹫统一礼貌回复,言语间没有表现出一分想要争权夺利的心思。
她在等莫慎行的态度,也在扮演一位因丈夫入狱而伤心的妻子。
吃过早饭,沈鹫准时抵达监狱,李峰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见沈鹫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两人在探视区等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就瞧见莫慎行穿着囚服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了。
沈鹫定定瞧着他,哪怕外面因他的事已经闹翻了天,他依旧淡然冷静,脸上没有一丝担忧与焦躁,仿佛他身上穿的不是囚服,而是海滩上的沙滩服。
“莫总。”李峰最先开口,简单将莫氏内部的混乱,集团股价下跌以及负面舆论等事统统汇报了一遍。
可以说莫慎行听到的没有一件好事,任何人到了他这一步,哪怕脸上的神色再平静,人也会不受控的憔悴。
人可以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自己。
但莫慎行偏偏还是不疾不徐地听着,好似听得不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而是别人的事。
李峰汇报完后,小心翼翼瞧了莫慎行一眼,不安地问:
“莫总,我们现在真是四面楚歌,接下来该怎么办?”
莫慎行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投向坐在另一边的沈鹫,笑着问:
“有兴趣做莫氏集团的董事长吗?”
外人打破狗脑想得到的位置就这么被莫慎行轻飘飘地说了出来,仿佛说的不是莫氏集团的董事长,而是你想不想要这个西瓜。
沈鹫怔住了,没想到莫慎行会这般直接的问她。
“我?”沈鹫指了下自己,为难地小声说,“我恐怕还不行吧,我刚刚加入董事会,他们不会服我。”
莫慎行唇角勾起一抹笑,像是最温柔的导师。
“你只需要告诉我,想不想。”
沈鹫从未在莫慎行面前掩饰过自己的野心,因而这一次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一个字。
“想!”
莫慎行笑了,笑得很开怀。
“我会帮你。”莫慎行话落看向李峰,道,“我让你准备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回转协议准备好了吗?”
沈鹫放在腿上的手轻轻一紧,没想到莫慎行早就做好了让她代替他打理公司的准备。
也是,他做事从来都是这样,走一步看十步。
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只在牢里被动地等着她的结局呢。
“准备好了。”李峰说着从他随身的文件包里取出两份文件。
一份股权转让,一份回转协议。
前一份让沈鹫在莫慎行入狱期间一跃成为莫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最大股东,后一份则保证了莫慎行出狱后股权的顺利回转。
莫慎行利落的在两份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又递给沈鹫。
“签了它。”
沈鹫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小声说:
“你……真的要把股份都转让给我,让我代替你管理莫氏吗?”
“当然。”莫慎行嘴角勾起一抹笑,说,“你是我的妻子,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呢。”
“委屈你了。”莫慎行垂下眼帘握住沈鹫的手,“要你在外等我三年。”
沈鹫反握住莫慎行的手,轻声说:“我不委屈。”
“跟了你我很幸福,一天也没有后悔过。”
沈鹫这句话没有撒谎,只不过她的幸福和情爱无关。
“我会继续找律师为你上诉,争取让你早点出来。”
莫慎行弯眸浅笑:“好,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的探视很快结束,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
沈鹫看着莫慎行起身离开,眼眶不禁泛红又流出眼泪,就待莫慎行要彻底离开时,他忽而转过身看向沈鹫,笑着问了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如果当日救你的人不是我, 而是旁人,你会如何?”
“无论救我的人是谁,我爱的人都是你。”
沈鹫答得毫不犹豫。
莫慎行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转过头跟着狱警走出房间。
沈鹫望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红彤彤的眼睛垂了下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李特助。”沈鹫轻声问, “慎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李特助摇摇头,说:“我不清楚。”
沈鹫坐在位置上沉默良久, 随后蓦地笑了, 道:
“算了,不想它了, 是谁救得我一点也不重要。”
“我只知道我醒来时看见的是慎行,也是慎行细心温柔地照顾我。”
李特助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不如不说。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职责是帮助沈鹫迅速稳住公司, 也同时知道自己是莫慎行放在沈鹫身边的监视者。
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异常情况,他都要如实告知莫慎行。
“走吧。”沈鹫扬起一抹笑站起身,“我们还要好大一场仗要打呢。”
他们当天就飞回了Y国,一下飞机谁也没有休息,就开始提前联络其余的董事, 并为沈鹫明日董事会上的发言做打算。
其实以沈鹫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她拥有对莫氏集团绝对的控制权。
哪怕其余人再不愿意, 也没有办法阻拦她,毕竟他们所有人的股份加在一起也不过百分之三十。
因而沈鹫对于这件事并不是特别担心。
她担心的是莫慎行留在她身边的李峰还有那份回转协议以及莫慎行何时会从牢里放出来。
这段时间沈鹫将华国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信任的下属,等她成功当上董事长, 华区总经理的职位就要全权交给她负责了。
沈鹫望着小黑板上盘综错节的人物关系,上面的人皆是莫氏集团内部的重要董事以及高层。
他们中大部分都忠心于莫慎行,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和莫慎行对抗,剩余一部分则是两头都不站,只要么司能为他们带来利益就行,还有一部分人……
沈鹫知道这一部分是莫氏真正的老人,是莫恩父亲在世时留在公司的人。
不过这一部分人大多数都被莫慎行清理掉了,一部分人倒戈莫慎行,还有一部分则默默潜伏于水下不惹人注意。
她要做的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得多多安排自己人还不能被莫慎行察觉。
她正想着,桌面上的手机忽而亮了。
沈鹫接起一看竟是莫恩发来的消息。
「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莫恩指的老地方自然是上次沈鹫去过的美容院。
沈鹫删掉了这条短信,怔怔望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想起第二次遇见莫恩时的场景,那时她因失恋而整日买醉,整个人过得浑浑噩噩,经常迟到旷课,考试成绩也并不理想。
学校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再给她一次补考的机会,如果这次考试不过,那么学校将会开除她。
沈鹫只得勉强打起精神去图书馆查资料学习。
那一天她正对着一道题苦苦思索,耳边忽而传来一道温柔清亮的声音替她解惑。
她困恼了许久的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
她转过头就撞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眸,眼睛雪亮亮的,只是肤色过于苍白。
沈鹫一眼就认出了她。
正是她和周祈越分手那天帮她抢回背包的漂亮小姐。
“是你?”
如白雪公主一般的漂亮小姐柔柔笑了一下,说:
“沈鹫是吗?我在办公室里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入学时大家对你都抱有很高的期望,结果入学后却酗酒旷课,屡教不改,考试成绩也不理想。”
沈鹫从来都是被老师喜爱的角色,也从来都是学校里的好学生。
如今蓦然被刚认识的人直白地说出她最近的放纵,不由有些脸红,但也不好反驳,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道了声谢继续低下头学习。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着沈鹫,偶尔遇见不会的题也会在一旁耐心提点。
作业全部完成后,沈鹫好奇地问她:
“你是什么人?”
漂亮小姐托着下巴笑了:“我正好是负责这门课程的副教授。”
沈鹫惊了一跳,她看起来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是大学的副教授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从未在学校见过她。
“是不是在想,你为什么没有见过我?”
沈鹫点了下头。
漂亮小姐垂下眼帘望着自己受伤的腿,说:“我因身体原因,不能代很多课程,主要精力只能放在研究和发表学术论文上。我的课大部分都是助理代上,偶有几节课是我亲自上,你都逃了。”
沈鹫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难怪她一直在旁指点,原来她就是自己的老师。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她不能行走的双腿上。
她的身体残废了还这般优秀,若是身体康健又不知是何等风采。
“给,这份名单里的人对你很有帮助。”
莫恩的声音将沈鹫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莫恩递过来的文件上,只见文件的首页就写着几个她有些熟悉的人名,皆是莫氏集团内部的高层。
“谢谢。”沈鹫接过这份名单,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
莫恩怔了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望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她生着一张很漂亮,很有韵味的东方女人的长相,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
她从第一次见她时就从她的眼睛中看见了野心和不甘于平凡的执拗。
她闭上眼,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你很像他。”
沈鹫有些不明所以,还想再问,莫恩却已抬手赶她走。
“你走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以莫慎行的能力,他不会真的被关三年。”
沈鹫闻言也不再多问拿着这份文件出了门。
明面有着莫慎行的股份,暗中有莫恩相助,沈鹫毫不费力地就坐上了董事长的职位,并且开始暗自在公司培养安插自己人。
当然这些小动作沈鹫都是背着李特助做的。
明面上沈鹫依旧尊敬并相信李特助,有拿不准的事常常询问李特助,并且一直积极为莫慎行奔走,希望能让莫慎行早些出来。
沈鹫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偶有空闲时也会想起莫慎行的那句话。
她的脑海中总是回想起当初昏迷前瞧见的那一抹身影和好似在迷糊的梦镜中那人哪怕满身是血也要紧紧抱住她,保护她。
救她的人是他吗?
沈鹫不敢往下细想。
只能用越发繁忙的工作麻痹自己。
“周总。”低调奢华的办公室里,陈亥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桌面上,道,“这是莫氏集团近段时间的人员变动以及莫慎行M国案件的具体细节和沈小姐的行踪报告。”
周祈越点了下头,接过厚厚的资料开始查看。
沈鹫顺利坐上莫氏集团董事长的消息他自然也是知晓的。
外人都赞这对夫妻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周祈越每每听了,心中总觉得不是滋味。
关于沈鹫的消息他一条一条的翻,直到页面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莫恩。
他记得她,是莫慎行的原配。
他们重逢的那场宴会就有一位女性冲出来以莫恩的名义贬低伤害沈鹫,还给了沈鹫一巴掌。
如今想来,一切都过于刻意了。
他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翻完所有的资料,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不可能的想法。
或许……或许沈鹫从来都没有爱过莫慎行,只是有目的地接近他。
否则她那样坚韧决绝,自强自重的性子怎么会忍下这么多屈辱。
她初中时不能接受江昭野对她的欺骗,后来不能接受他母亲对她的伤害。
无论是江昭野还是他,所拥有的财富并不弱于莫慎行,她忍不了他们,又怎会独独忍受一个离过婚,对她满是利用的二手男人?
周祈越抬起头对陈亥道:
“继续调查。”
“对了。”周祈越忽而问,“听说M国那边对莫慎行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再过不久就要放莫慎行出来了?”
陈亥点了下头,说:“没错,莫慎行那边花了不少钱财笼络贿赂,听说也让渡了大半的好处给之前设局的交易方。”
周祈越轻笑一声:“以莫慎行的性子,等他出来绝饶不了那人。”
莫慎行手段狠辣又决绝,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就攒下了如今的家底,同他不对付有仇的人不知有多少,这次他在阴沟里翻了船,以后做事想来定会稳重许多,也会越来越难以对付。
“莫总。”李峰将一份资料递给莫慎行,低声说,“这是这一年以来夫人私下里的小动作,她不断排除异己,在公司里安排她的心腹。”
“最重要的是……”李峰默了默,说,“我查到夫人曾经和莫恩联系过一次。”
“而且夫人曾经在莫恩所在的大学读过金融系,后来又转到别的院校。”
“种种迹象表明……夫人对您有二心,还有一周您就要出狱了,到时候不得不防。”
莫氏集团的庞大利益足以令父子反目,兄弟成仇,夫妻相争。
若到时沈鹫联系莫恩或者任何一位曾经和莫慎行有仇的人里应外合对付莫慎行,那么……莫慎行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落入沈鹫的手中。
莫慎行低头翻看着资料,脸上的表情甚为平静,似乎对于沈鹫的背叛早已心知肚明。
他合上资料,只问了一个问题。
“周祈越呢,这一年里她有没有和周祈越联系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李峰怔了一下, 没想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自家老板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难道这些实质性的背叛与夺权都还比不上夫人有没有和前男友见过面重要吗?
老板,您变了。
“没有。”李峰说, “夫人和周祈越没有任何联系。”
莫慎行唇角勾起一抹笑, 语气都变得愉悦。
“我知道了。”
李峰无端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莫慎行的这抹笑实在可怕, 就像是即将出笼的厉鬼。
“莫恩……”莫慎行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又冷又厉,“本来想看在莫家收养我一场的面上, 留她一命。她既这般不识抬举, 也不必再留了。”
李峰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是。”
沈鹫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集团内部看似一团和气, 可她总觉得一场风暴就在眼前。
沈鹫将自己埋在沙发里, 双眸紧盯着天花板, 还有三天的时间莫慎行就要出狱了, 可她还没有完全掌握公司。
哪怕她在这段时间拼尽全力收购公司股份,她到手的也只能百分之十五,远远不能和莫慎行所掌控的力量所抗衡。
她昨天试图联系莫恩,可不知是怎么回事,莫恩竟连半句消息都没有回复她, 难道是忙得顾不上她?
算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已经掌握了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哪怕莫慎行出来她得退居二线, 但对公司也有一定的控制权。
大不了继续蛰伏,等待下一次机会。
沈鹫这么想着,就戴上了眼罩打算好好睡个午觉,三天后,她还要竭尽全力去应付多疑谨慎的莫慎行。
沈鹫的眼罩刚刚戴好,手边的手机就忽而响了。
她拿起一瞧,发现竟是莫恩发来的信息。
「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是莫恩一贯的简短风格。
沈鹫没有过多怀疑,记下这条短信的内容,随后顺手删掉了它。
晚八点,沈鹫准时出现在这家来过二次的美容院,还是熟悉的侍从,熟悉的走廊。
只是……
沈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带领她的侍从脸上。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苍白的手止不住发抖,似是极为悲痛又极为紧张害怕。
不对!
沈鹫问:“你怎么了?”
侍从怔了下,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哭着说:
“我……我母亲出事了,医院……医院要好多钱,我没有钱。”
她说着说着捂脸痛哭,沈鹫审视着她,又抬眸看了一圈四周,店里没有任何异常,其他客人与店员都正常的来来往往。
只不过经过她们时,都好奇地朝她们投来了一抹视线,眼神中满是狐疑与厌恶,似乎是怀疑是她欺负了这位小姑娘。
不多时,一位经理小跑着走了过来,弯腰道歉道:
“不好意思,她家里出了点事,给您带来了困扰,请您跟我来。”
经理说完,又转过身呵斥:
“行了,别哭了,要哭回家哭。”
这一切都显得过于诡异。
沈鹫摸了摸指尖,状似漫不经心地询问:
“等我的朋友来了吗?”
“朋友?”经理一脸困惑,“您不是一个人预约的吗?”
经理的回答滴水不漏,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沈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又看了一眼被其余工作人员拉走的哭泣侍从,垂下眼帘,几息之间就做出了决定。
她转过身,不再往约定好的房间走,冷淡又疏离地说:
“抱歉,我忽而想起还有要事,今天的预约帮我取消掉吧。”
哪怕一切都如平常一般,可沈鹫心中的雷达一旦亮起,她就绝不会赌。
她宁愿错过这次的见面,也不想让自己再次陷入危险的境遇之中。
她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夫人要去哪?”
一股寒意顿时顺着脊骨攀援而上,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
她的心在一瞬间被人紧紧攥住,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瞬间张开,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僵硬地回过头去就看见站在她身后,姿态闲适的莫慎行。
她抬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欢呼道:
“你怎么在这儿,你提前出狱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大脑在一瞬间仿佛被另一个人接管,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灵魂好似从肉身里升腾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她几步奔至莫慎行怀里,喜极而泣。
“是故意给我的惊喜吗?天呐,你总算出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拥抱你。”
莫慎行抬起手抱住她,低头亲了下她的发丝,在她耳边低声说:
“想我还是想我死?”
沈鹫身子一僵,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着,咽了口口水,想要从他的怀里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他如烙铁般的胳膊牢牢箍住。
“老……老公,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莫慎行也不着急,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语气依旧温柔甜蜜,“我有件惊喜送给夫人。”
莫慎行说着抱着她就往她和莫恩见面的包房走去。
沈鹫的灵魂蓦地重回肉/体,在极度危险的生死关头前,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莫慎行会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和莫恩的交易一定暴露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莫慎行发现的,他是一早就知道还是最近才知道,又知道了多少呢?
沈鹫的脸变得雪白,她知道莫慎行定然是掌握了证据,否则不会这样做。
这种时候她无论说什么也都无事于补了。
他想要对她做什么,让她身败名裂,还是将她扔给合作的黑/帮,令她就此消失,还是要让她一无所有?
沈鹫左思右想,只觉这几样,自己怕是都要经历一遍了。
莫慎行抱着沈鹫进了屋,房门“咚”得一声重重关上,好似砸在沈鹫的心上。
“老公……”沈鹫抬起头泪眼涟涟地看着他,试图装可怜。
“哭什么?”莫慎行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甚至还伸出指尖温柔地帮她擦拭眼泪,“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莫慎行说着将她带到一个小房间,只见桌面上赫然摆着一只惨白的,血淋淋的胳膊。
沈鹫的脸顿时白了,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她的胃翻江倒海,让她险些吐出来。
莫慎行微凉的手掐住沈鹫的下巴,温柔的声线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知道这是谁的胳膊吗?”
沈鹫不忍再看,却被莫慎行强行扳着下巴让她去看桌面上的断肢。
沈鹫注意到胳膊的内侧有一行细小的黑色纹身。
那是莫恩身上独有的印迹。
莫慎行嘴角扯出一抹极为残忍的微笑:
“是今天和你约好见面的莫恩的胳膊。”
沈鹫闭上眼,不知该说什么,大声咒骂还是痛哭流涕的苦苦哀求?
“你……你把她怎么了?”沈鹫的声音变得极为沙哑。
“她死了。”莫慎行说得轻描淡写。
沈鹫浑身一僵,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莫慎行将她拉入怀中,面对面地紧紧抱着,双眸紧盯着她的眼睛,问: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为什么不肯乖乖听话呢。”
他冰冷的指尖细细描绘她的眉眼,沈鹫止不住地发抖,就像是一只即将被刽子手屠宰的幼犬。
他抬起她的下巴细细吻着她脸上的每一个地方,沈鹫若是稍有抵抗,他就毫不客气地咬破她的唇做为惩罚。
一吻结束,沈鹫只觉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再混合着房间里本就有的浓烈血气,让她越发难以承受。
她不敢吐,她怕吐出来自己的胳膊也会毫不留情地被他砍掉。
“养不熟的白眼狼。”莫慎行毫不客气地撕咬着她颈间的皮肉评论道,“你既不想做我忠诚的伙伴,那就乖乖在家做我的小狗。”
莫慎行说着话,冰凉的手掌摸上她的腹部。
“这里会孕育出一个又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但你不会见到他们,或者说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会有我一人,放心,我会从他们中挑选一位做为我们的继承人。”
“至于其他人。”
“失败者只能像狗一样在阴暗的角落乖乖等死。”
“不!”沈鹫浑身一震,忽而剧烈挣扎起来,“你不能这样做!”
“我是你明面的妻子,也是莫氏集团的董事长,这一年来我频频出现在新闻媒体,若我突然失踪,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你有那么多敌人等着抓你的把柄,你不想因非法囚禁再被抓进监狱一次吧?”
莫慎行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反抗,语气优雅而缓慢地说:
“还会反抗呢。”
“我还以为小狗吓得收起了所有爪牙。”
“不错,还懂得依靠别人的力量威胁我,我不算白白培养你了。”
沈鹫还想再说点什么,大脑却忽而一阵眩晕,眼皮不住耷拉着想睡觉。
糟糕!
莫慎行给她下了药,到底是什么时候下得?
对了,是伤口,是她嘴上的伤口。
慌乱之下,沈鹫来不及细想,本能地紧咬着皮肉强撑着自己不能晕过去。
可她咬得越狠,药效渗得越快,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晕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沈鹫幽幽转醒, 一睁眼是洁白明亮的房间,头顶的高级水晶吊灯隐隐约约映照出她的身影。
沈鹫侧过头透过窗瞧见远处碧蓝的大海,这里是……维拉岛。
耳边传来沉稳且节奏轻快的脚步声, 一双微凉的手抚上她柔软的脸颊, 像是一条小蛇爬了上来。
“醒了。”
沈鹫的目光看向这张近在咫尺, 阴柔俊美的脸。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 殷红的唇一下又一下亲吻着她,手掌在她的肌肤上游离。
每一次吐息落在她肌肤上时,都激起阵阵颤栗。
他压了上来, 解开衣服。
“你知道这一年多, 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呢, 有想过我吗?每次来看我时,你都在想什么?”
“真好, 又抱住你, 拥住你了。”
“你的气味让我着迷。”
“每次隔着玻璃窗看你的脸时, 我都想将你压在身下用力。”
“想到每天晚上都做梦。”
“现在, 你比梦里甜美。”
“宝贝,你变得好紧。”
沈鹫闭上眼,听着他不断吐出的爱语,感受着大地的震颤。
他的态度自然到好似她晕倒前的所有龌龊都不存在,好似他们是对相爱的久别重逢的爱侣。
接下来的几天, 莫慎行好似在严格践行着他的承诺,发了疯似得拉她上床, 执拗得要让她怀上孩子。
有时结束时,他冰冷黏腻的手会放在她的腹部轻轻抚摸,语气轻柔却又古怪。
“这里会不会已经怀上了我们的宝宝。”
“你说, 我们该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我不喜欢莫这个姓,要不和你姓。”
“沈,多好听,我很喜欢很喜欢。”
沈鹫始终扮演着听话,认命但又倔强的人设。
她多数时候不理他,偶尔和他说几句话时,他就会流露出一种惊讶又欣喜的神色,可怜巴巴的,好似关在这儿的人不是她而是他一样。
莫慎行不在时,沈鹫就常常坐在窗边看着环绕在小岛周围的海。
那么蓝,那么深,像是一道银河无情地将她和现代社会隔绝。
哪怕莫慎行在岛上将她杀了,随意抛进大海,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也是沈鹫装乖的原因。
她怕刺激莫慎行,怕莫慎行真的没了耐心对她痛下动手。
她偶尔会想到死去的莫恩,会想到……周祈越。
她想,或许她当时的感觉是没有错的。
当真是周祈越救了她。
沈鹫数着日子,发现莫慎行已经有三天没有出现了。
她知道他不是忘了她,而是陷入了某种麻烦不得脱身。
沈鹫闭着眼睛躺在沙滩的躺椅上,只当自己是渡了个假。
莫慎行不在的那一年她不是什么都没做,也料想过要是被莫慎行发现被他逼迫后的反制手段。
如今她消失不见,当时查到的证据恐怕如井喷般四处散开。
除了公众媒体,她还好心地给莫慎行所有的仇敌都专门送了一份特别版,而她一直花高额养着的专业律师团队也会就她失踪一事正式对警方报案并提交一系列线索。
至于公司的股份,她的财产也会因这件事而被迅速冻结。
这一部分自然也包括了莫慎行先前转给她的股份,也就是说只要她不出面,莫慎行就没有办法完全越过她掌控公司。
除非她死了,但莫慎行一旦在公众面前承认这一事实,也会立刻面临新一轮的调查。
沈鹫看着天上的白云,翻涌的海浪,估摸着不出三天时间,莫慎行就会发现控制她囚禁她的成本带来的麻烦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到时就会主动来找她了。
哎,休闲的假日生活就要结束了。
她其实还挺舍不得这座小岛,这座小岛虽然在她的名下,但她真正享受过的日子如数家珍,一直忙于工作,忙于斗争。
等和莫慎行的事情结束,她打算给自己放一个长长的假,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上班,赚钱。
沈鹫花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终于弄清楚了自己喜欢的事是什么。
她不喜欢艺术,不喜欢运动,不喜欢平凡普通的生活。
她喜欢上班赚钱,热爱上班赚钱。
她的每一分钱都是她的兵,她不是在上班而是如同国王一样控制着自己的兵攻城略地,看着她背后城市里的粮仓越来越富裕。
这种爽感远胜世间所有。
沈鹫正准备翻个身给自己补个防晒,起身时余光忽而瞧见一艘小船朝小岛徐徐开来。
这是谁的船?
沈鹫都在维拉岛住了快半个月了,从来没有见过有船只往来。
岛上的生活物资皆是用飞机运输,莫慎行来也是坐飞机。
沈鹫还没想明白这小船的来历,看管她的人,立即出声提醒:
“请夫人回屋。”
沈鹫也没和他们硬来,起身就回了屋,等她再往回看时,那艘小船又不见了,好似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当天夜里,小岛遭受了一场少见的狂风暴雨。
岛上的树被风吹得连根拔起,就连主屋都漫进了海水。
岛上的电力系统在一瞬间彻底崩溃,整个小岛陷入一场黑暗。
负责保护她的人连忙打着手电来房间找她,准备将她带去安全屋。
她正要走出去和他们相认,忽而有一人从背后抓住她,动作利索地捂住她的嘴,将她拉进主卧厕所,在她的耳边说:
“嘘,别说话。”
“我是莫恩的人,是来救你离开的。”
沈鹫怔了一下,没想到莫恩都死了,她的下属竟还记得她,还是说……
其实她没有死。
莫慎行当时是故意骗她。
沈鹫沉住呼吸顺从着他的力道不再挣扎。
这人见她听进去后,渐渐松开了她,另一只手则牢牢握住武器防备着随时出现的意外。
那些人手里拿着手电筒晃来晃去是最好的靶子,但他不能贸然行动。
若不能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全部解决,那么将吸引来整个小岛的武装防备,到时候再想逃出去就麻烦了。
他决定主动出击。
“躲好,等我。”
他说完就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沈鹫想要探头去看又怕发生声响给队友招来麻烦。
她只能靠着墙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极低,与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
耳边是屋外的暴风雨在怒吼,屋顶好似都要被这场暴风雨掀翻。
忽而,沈鹫听见一声暴响,似是玻璃窗炸开的声音,狂风似乎灌得更猛了。
沈鹫感觉这栋楼在遥遥欲坠,混杂的吵闹中,沈鹫听到两声细微的闷响,像是人体倒地的声音,她又等了一会,方壮着胆子探头去看,结果就听见他沉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解决了,出来吧。”
沈鹫没再犹豫,立即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那两名看守已不见了踪迹,估摸着是死在哪儿了。
他握住她的手带着他在这栋楼里狂奔,他好似对这座岛的地形极为熟悉。
越往下走,沈鹫就能明显感受到风力的凶猛,吹得她几乎快要战立不住。
沈鹫侧眸看他,模模糊糊地看清他走得扎实的身影。
他的身形有点熟悉,好似在哪见过。
“莫恩还好吗?”沈鹫问。
他既是莫恩的人,定知晓莫恩现在的状态。
他沉默了一会,声音闷闷的。
“没死。”
听上去心情很糟糕,估摸着莫恩虽然没死但受了很大的折磨,毕竟莫慎行当初给她看的胳膊做不得假。
莫恩的腿本就废了,如今还少了一只胳膊,以后要如何生活?
“等会抓紧我。”他说,“我在小岛东侧的崖壁下藏了一艘由深海探测器临时改装的潜水艇,可以容纳两个人,下潜深度200米,续航72个小时。”
“只要成功到达那儿,就能逃出去了。”
“好。”沈鹫听了他的话,顿时信心大涨。
若她能提前从这儿逃出去,之后的布局也就更好做了。
两个人踩着水从屋子里逃出去。
这场暴风雨来得太急太猛,本该负责守卫的人早就不知躲到哪里逃命去了。
他们自信的认为沈鹫区区一个女人不可能在这种天气下有胆子逃走,而且还有两位负责贴身看守她的人。
因而外部的看守早就没了,只有一些倒下的大树为他们两人的逃跑增加了些阻碍。
风似乎越来越小,沈鹫松了口气,总算要结束了。
可救得她的人却脸色一变,叫了一声不好,随后将她一把扛起用运沙袋的姿势扛在肩头,不要命地跑了起来。
沈鹫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但也没有挣扎添乱,任由他扛着自己跑。
在不断的颠簸和死寂中,沈鹫忽而想到了一个快要遗忘的常识。
暴风雨在风眼处会有短暂的“风平浪静”,但不要以为这是一切都结束了。
反而是大自然设下的最危险的陷阱,接下来半圈的风会以相反方向袭来……
他们现在不在房屋,没有掩体,还靠近海岸。
若风这时袭来,他们……必死无疑。
沈鹫的脸在霎那间彻底白了,甚至想要拉着他返回。
至少在那间屋子里能短暂的安全,大自然的天灾绝对无情,不会因任何因素而留她一命。
他的速度很快,两人很快赶到东边的崖边。
他飞速将她放下来,并给两个人都系上了保险带。
“跳下去。”
沈鹫看了一眼黑乎乎不见底的崖底,听着不断怒吼着拍击着崖壁的海浪声,腿都要吓软了。
真的要下去吗……下去还能活吗?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说完,毫不迟疑地抱着她跳了下去。
这时,风忽而变得猛烈,朝他们拍了过来,连带着滔天而起的海浪重重打了过来,将他们狠狠撞向崖壁。
疼……
好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咸腥的海水灌入嘴中, 喉咙里立即传来一种剧烈的,灼烧般的痉挛,喉咙像是被锁住了一样, 喘不过气, 也没办法吸入任何东西。
沈鹫竭尽全力地想要保持身体平衡, 可滔天的巨浪一下又一下地拍过来, 让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一次又一次被水流冲击着撞上无比坚硬的崖壁。
身体仿佛在水流的撕扯与撞击下彻底碎掉,痛得撕心裂腹, 脑子也昏昏沉沉, 意识逐渐模糊。
她要死在这儿了吗?
早知道她就不跟着他跑了,留在屋子里至少不会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一双微热的手忽而在一片冰冷的海水中抓紧了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拽着她坚定地朝一个方向去。
人在将要溺毙时, 会本能地抱住一切可以抱住的东西, 死不松手。
沈鹫紧紧抓着他, 只觉自己被他带着好似在狂风骤雨中不断往上走, 随后听得一声闷响,久违的空气终于重新吸入鼻腔,紧接着她就被人推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落地时有点痛,但比起海水的冰冷与撞击崖壁时的剧痛要好过许多。
沈鹫湿漉漉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她刚刚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暴风雨中了。
身边传来一道轻巧的落地声,紧接着大量的海水涌了进来, 小小的空间顿时就被海水淹了一大半。
沈鹫吓得立即站了起来,可强烈的晃动让她几乎战立不住,很快又摔了一跤, 一头撞上了座椅的后背。
幸亏座椅被包装得很柔软,不然这一下沈鹫非得撞得头破血流。
“抓好。”男人沉稳地提醒道,随后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舱门蓦地锁死,舱内的水也以肉眼可见的下降速度排了出去。
沈鹫紧紧抱住座椅不让自己颠出去,同时也抬眸看向他,舱门关闭后,头顶亮起了淡淡的暖橘色灯光照亮这一小空间。
她率先朝护了她一路的男人看去,就看见他金发白肤,五官深邃高挺,一双蓝色的眼眸漂亮得像大海的颜色。
沈鹫认识他,是莫恩身边的贴身保镖。
“是你。”沈鹫说,“我记得你,莫恩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沈鹫和莫恩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他帮她抓住了小偷,夺回了她的包。
他脸上的神色很不好,眼中满是落寞。
“小姐她……的情况很糟糕。”
“莫慎行狼心狗肺,心狠手辣,若非小姐机敏,就真要死在他手上了。”
“那……”沈鹫想了想问道,“她的胳膊呢,还好吗?”
“胳膊……断了。莫慎行的人砍掉了小姐的一条胳膊。”
“这个仇我记下了,日后定要他百倍偿还!”
沈鹫垂下眼帘,道:“莫慎行手段残忍,心思缜密,我和莫恩的来往不知是何时暴露了,他竟能一直不动声色,按兵不动,一出手就狠辣至极。”
沈鹫这么说着,他也已经坐上了控制台,指尖在一排排按钮中精准地按中正确的按钮,成功启动了这艘潜艇,灯光在一瞬间变得明亮,随后一点点潜入水下。
最开始还能感受到水流的撞击但下潜至一定深度时,海水就变得格外静谧,偶尔还能瞧见几只海鱼游过。
沈鹫抓着湿漉漉的座椅,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潜艇内的一切。
这样级别的潜艇按理说是绝对不允许私人拥有的。
“莫小姐是从哪儿弄来的潜艇?我也想弄一个。”
他操作的指尖微微顿了顿,随后平静地说:“小姐曾资助过一家深海研究所,这东西就是研究所里的东西改的。”
沈鹫的眼眸闪了闪,她从来没听莫恩提起过她资助什么探险队,私下调查时莫恩对这一领域也没有任何涉足。
沈鹫收回目光,视线无意间落在座椅上,随后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标识。
沈鹫倾身凑近去看,指尖轻轻抚上这一个小小的标识。
这是……周氏集团的企业标识。
沈鹫垂下眼帘,心中五味杂陈。
她记得周祈越少年时就对各类探索,以及机械感兴趣,什么宇宙探索,深海探索,冰岛探索,都有涉足。
这艘潜艇并不是莫恩的,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这次的救援……周祈越又在其中出了多少力呢。
她有些搞不懂他了。
他一次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看似已经对她放下了,可又为什么一次一次地暗中救下她,还把功劳都让给别人。
沈鹫忽而想起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她说了什么?
对了,她说,让周祈越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说,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对她的伤害。
这就是他……一直不肯露面的原因吗?
沈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伤人。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都这么对他了,他还要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地救她……
潜艇逐渐走上正轨,不必再担心海面上的狂风骤雨,也不必再担心身后追兵,他松了口气见沈鹫迟迟不语,以为她是身体不适,连忙道:
“你右侧的上层柜子里有热水和毯子,你拿出暖暖,对了,左侧还有一个医药箱,可以先简单处理下,等我们出去了再去医院。”
沈鹫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她简单检查了下自己,四肢上大多都是青青紫紫的撞伤,有几处则被尖锐的石子划出了深深的伤口,已经被海水浸泡得发白了。
不看伤口的时候沈鹫还不觉得疼,可这么一检查只觉全身上下都在疼,她勉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取出毛毯,热水与医药箱,简单地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处理包扎了一遍。
她做完后见他的后背也渗着血,忙道:“我帮你也处理下身上的伤。”
他没有拒绝,点了下头就将自己的上衣脱下。
他身上的伤远比沈鹫惨烈的多,每一处只是看一眼都会觉得腿软的程度。
沈鹫不敢想他到底是怎么一路撑过来且一声闷哼都没发出过。
他还是人吗,是钢铁吧?
沈鹫一边想着一边快速帮他处理好了伤口,并问:“我们去哪里?”
“塞里斯奥德萨,小姐在那里等我们。”
“大概七小时后抵达,你可以先睡一会。”
七个小时的水下世界清净又枯燥,沈鹫开始还有兴致瞧着外面五花八门的海鱼与海底世界,可看了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盖着小毯子沉沉睡了过去。
“醒醒,我们到了。”
沈鹫缓缓睁开眼,只见潜艇已经抵达一个秘密港口,专业的医疗团队早已站在外面等候多时,他们被人从里抬出来后就由医生带走开始专业治疗。
她刚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就听见滚轮划过地砖的声音。
她抬起头就看见莫恩被人推了进来,她本就肤色苍白,如今越发苍白,远远看去竟像是游荡在世间的幽灵。
她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胳膊上,原本应该浑圆健全的部位,如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沈鹫心中一痛,同时也毛骨悚然。
若这次不能彻底击败莫慎行,莫恩的现在就是她的将来,或者说……她比莫恩的下场还要惨。
莫恩嘴角扬起,拉扯出一抹诡异的笑,眼中满是对莫慎行的怨恨,好似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派人来杀我,砍掉了我的胳膊,以为我死了,却没想到我福大命大,竟还捡回了一条命。”
沈鹫抿了下唇,不知道说什么。
她忍不住想,要是莫恩当时没有把股份转给莫慎行,或许莫恩看在股份的份上,还不会对她动手。
“你的行踪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但莫慎行一定知道你已经逃走了,你打算怎么做。”
沈鹫毫不犹豫地说:
“我要先报警验伤,再联系我的律师对莫慎行正式起诉。”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否则……
沈鹫不想又被莫慎行掳走一次。
莫恩却冷冷笑了一声,眼神残忍又疯癫。
“报警,起诉?”
“你以为这些会有用吗?”
“若他提前联系人让你死于意外,你能有什么办法。”
沈鹫沉默了,她知道这些事莫慎行做得出。
“好,算你一切顺利,但莫氏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公司不会出事,股票不会动荡?”
“你有主意了?”沈鹫问。
莫恩滚动着轮椅滑到她面前,双眸死死盯着她,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在这儿。”
“剩下的,我会替你解决。”
沈鹫看着莫恩如今的样子,隐约猜出了她的计划。
“要我帮你引诱莫慎行来这儿?”
莫恩摇头。
“不行。”
“莫慎行生性谨慎,若是你故意暴露定会令他察觉。”
“那时,他反而不会亲自来。”
沈鹫沉默几秒,道:
“我可以听你安排,但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你的方法要是没有效果,我就要用我的方法了。”
一个月后,她身上的伤也逐渐恢复了,最重要的是舆论也会达到新的高潮。
哪怕莫恩的法子不管用,那时也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沈鹫在这座海滨小镇养了半个月的伤。
这半个月里沈鹫按照莫恩的要求没有和外界任何人联系。
每日清晨起床吃过早餐就在面朝大海, 庭院种满鲜花的房间看书,弹琴。
偶尔她也会换上一件颜色靓丽的长裙走在小镇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又或是拎着拖鞋去沙滩踩沙子, 海浪偶尔会漫过来冲刷着她的脚, 远边橘橙色的夕阳映照在海面, 将大海染成漂亮瑰丽的橙色。
沈鹫时常会在海边遇上年轻的情侣, 看着他们相伴而携,心中竟也会涌上一股难言的孤寂与羡慕。
这天,沈鹫照常出门打算去街角那家小店吃顿下午饭。
她一落座老板娘就熟稔地问了一句:“还是老样子上一套?”
“嗯。”
不多时, 三道当地特色的美食就摆上了桌, 沈鹫刚吃了一口,就听小店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鹫抬眸望去, 就见一位神色冷峻的壮汉推门而入,而他的身后正跟着许久不见的莫慎行。
她的眼眸闪了闪, 又重新低下头去吃饭。
莫慎行在她对面坐下, 目光扫过桌面上的饭菜, 又抬眸紧盯着她的脸, 笑着说:
“我以为你离开后,会去找周祈越庇护。”
沈鹫放下叉子,喝了一口牛奶,方抬眼看他。
“我为什么要找周祈越?”
莫慎行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餐具给沈鹫夹了一块虾肉, 又自顾自地自己吃起来。
沈鹫也没有说话,重新拿起叉子接着吃饭。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外人瞧见只当是对郎才女貌的夫妻在享受他们的假期生活。
最后一块虾肉被莫慎行夹着放在沈鹫的碗里,他终于再次说话了。
“为什么选择来这儿?”
沈鹫没有说话。
莫慎行又问:
“那一天的暴风雨那么厉害,你还敢往外跑, 就不怕真的死了吗?”
沈鹫闻言,抬眸看了莫慎行一眼,只见他嘴角标志性的笑意淡了,阴柔狭长的眼睛直白地看着她,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我死了,你不是更开心吗,你的麻烦都能解决了。”
莫慎行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落寞,随即微笑道:
“你死了,我只会更麻烦。”
沈鹫握着叉子的手微微紧了紧,他对她从来都只有利用,就像他曾经对莫恩一样。
莫恩总说,她是莫慎行人生中的意外,是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人。
可在她看来,她只是出现得恰当好处,能完美满足莫慎行当时的需求罢了。
至于爱,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莫慎行忽而握住她的手,看似温柔,实则不容人拒绝。
“夫人的度假也该结束了吧?跟我回去。”
沈鹫抽了几下,没有抽出来,只得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去哪?又去维拉岛让你关着我?”
“你不想去就不去了。”莫慎行笑着说,“以后想去哪,我都依你,你喜欢莫氏集团,我送给你,你照样做你的董事长。”
沈鹫怔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着莫慎行,问:
“你……说什么?”
莫慎行笑了下,从皮包中取出各类股权文件以及无条件赠予合同摆在沈鹫面前,说:
“签下它,以后莫氏就是你的。”
沈鹫低头看向桌面上的文件,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他是真心要把莫氏送给她。
这……这怎么可能呢。
莫氏是他奋斗了一辈子,拼搏了一辈子的东西,他就真的轻而易举地全给她吗?
莫慎行微微笑着:“很惊讶?”
“说实话,连我自己也想不到我有一天会心甘情愿把我的所有送给别人。”
“但暴风雨来临的那一晚,我想通了,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没有你。”
钱一直是他换取心愿的工具,而现在他愿意用他的所有换沈鹫留在他身边。
沈鹫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莫慎行不是个好人,但对她……很好。
沈鹫捏着这张纸,内心在天人交战。
“你不签吗?”莫慎行见沈鹫迟迟没动笔,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会看在财产的份上留下来。”
沈鹫放下文件,忽而问:“你是坐船来的?”
莫慎行不解沈鹫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但还是点了下头。
沈鹫转头,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的街道,路上零零星星地走着当地人,游客,小岛后的每扇窗户后也都可能坐着一个人如她一般看着窗外的风景。
沈鹫忽而下了决定。
她站起身,说:“我们去海边走走吧,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莫慎行眼中闪过一分不解,但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这家店距离海边很近,约莫花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走到了海边,海边风大且空旷,所有的事物都一览无遗,往后看只有一排排小小的房间用来招揽海边的旅客。
莫慎行看了一圈,问:“怎么找了个这么不起眼的地方?”
沈鹫随口答道:“当然是为了不让你找到我。”
她抬眸朝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一艘很大的豪华游轮,不用说,莫慎行定然是坐这艘船来的。
“你走吧。”沈鹫忽然开口。
莫慎行抓住沈鹫的手,执拗地说:“你和我一起,不然我就不走。”
沈鹫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有话想说,这时,忽而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过她的皮肤呼啸而过,最终钉在了地上。
莫慎行吓了一跳,本能地将沈鹫护在怀里,下一刻,紧跟在他身边的保镖连忙拔出枪将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查看四周可疑的人。
沈鹫的胳膊火辣辣的疼,心脏疯狂跳动着,刚刚要是她突然动一下,那颗子弹射穿的是不是就是她的心脏。
莫恩……莫恩是真的恨极了莫慎行,完全不顾及会不会伤了她。
或者说伤了她也无所谓,她已经被逼到最后的绝境了。
只要能杀了莫慎行她不在乎任何人,也包括她自己。
“别怕。”莫慎行紧紧抱住她,轻声说,“我带你上船,上了船就安全了。”
沈鹫整个人被他以保护的姿态圈在怀里,耳边是他沉稳的,强劲的心跳,她忍不住想,他知不知道她是和莫恩一起合伙要他的命,如果他知道了,还会这样护着她吗?
在她愣神之际,又是几枪射了过来,护着他们的保镖应声倒地,沈鹫只听得几声闷哼,紧接着好似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打湿了她的手。
沈鹫低头去看,就看见掌心红得刺眼的血,这不是她的血。
她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想要抬头去看莫慎行,却只瞧见他苍白的,因疼痛而暴起青筋的侧脸。
“是你……”莫慎行沉闷虚弱的声音从上首响起,“你……竟然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会死?”
是莫恩的声音。
她来了。
莫恩坐在轮椅上单手持枪,身后则是她忠心耿耿的保镖。
她的目光看向被莫慎行牢牢护住的沈鹫,嘴角拉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你护她倒是护得紧,那你知不知道她是和我合伙杀你的人?”
沈鹫的心陡然颤了一下,她人还在莫慎行怀里,莫恩就说这种话,她是生怕莫慎行不打死她?
莫慎行搂着她的手忽而紧了紧,随后缓缓松开,轻声说:
“本来不知道,看见你来就知道了。”
莫慎行一松开手,沈鹫就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随后默默退开了三步。
她的立场从一开始就选好了,而她……也不习惯后悔。
她先前提醒他的那句走,是她心中忽而翻涌出的柔情与不舍。
可这样的柔情与不舍,不会在出现第二次了。
莫慎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忍不住笑了。
他倾尽所有,付出生命也要保护得到的却从来不属于他,只要他松开手,就会离他远去。
“莫慎行,你杀我的时候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沈鹫抬眸看了眼莫恩,暗想,她要杀就杀,说这么多废话容易多生事端。
莫慎行的身上已经有多处受伤,俨然是一只拔了爪牙的老虎,因而莫恩也不再对他忌惮,认定他今天定然死于她手。
这种时候她反而不着急杀人了,她想看着莫慎行在她手下哀求,看着他痛哭流涕的认错,看着他说他后悔了。
莫慎行反而轻飘飘地笑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在我对你下手的时候,我早就想过今日了。”
莫恩听不懂莫慎行的话,但对他不慌不忙的态度甚为不满,又是一枪打在他的腿上。
莫慎行腿上吃痛,脚下一个踉跄就摔了下去。
莫恩恶狠狠地说:“我因你双腿残疾,今日你就先赔我一双腿!”
话落,又是两枪分别打在他的两条腿上,紧接着,莫恩又将枪对准莫慎行的胳膊。
莫慎行闭上眼,主动将自己的双臂递了上去。
“来吧,能死在你手上,我也算心满意足。”
莫恩的手抖了抖,颤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沈鹫暗道不好,想提醒莫恩不要接他的话,但又怕自己在这种时候贸然出声,会被两方都暗恨在心,自己反遭不测。
毕竟莫恩刚刚动手时可半点都没有考虑她的安全,至于莫慎行……他在得知自己伙同莫恩害他,怎么可能还会再放过她。
莫慎行睁开眼看着她说:“当初是你牵着我的手来到另一个世界,如今也是你的手推我离开这个世界,有始有终,我很满意。”
莫恩看着莫慎行这张破碎又漂亮的脸,忍不住落泪,随后问出一个让沈鹫格外不解的问题:
“你……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我……”莫慎行嘴巴动了动,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你那么明艳美丽,又是我亲手带大的,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我什么?!”莫恩尖叫了一声,大声追问。
她这一生快乐的,痛苦的,甜蜜的,苦涩的回忆全都有关于他。
她自幼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唯独在莫慎行这儿吃了瘪。
她怎么能甘心,怎么能放下。
“说话!你给我说话呀!你后悔了是不是?比起外面的女人是不是还是我最好?!你说话呀,我这么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肯爱我一点点?”
沈鹫听到这儿,默默又退得远了一点,生怕莫恩一个激动,抬手给她一枪。
莫恩疯了似得推动着轮椅要去莫慎行身边,结果却一个用力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她也半点不在意,用手撑着地朝莫慎行爬过去,身后的保镖想要扶她,却被莫恩一把推开。
她爬至莫慎行身边,用她仅存的那只手揪住莫慎行的衣领,又哭又笑地追问,宛若是个疯子。
沈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莫恩,在她的印象里莫恩温柔理智,博学多才,对莫慎行这位始作俑者更是恨到了骨子里。
这样疯癫执拗的样子让沈鹫忍不住怀疑,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真的是莫恩吗?
莫慎行忽而睁开眼,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蓦地抵上了她的咽喉。
他满身是血,神色却依旧冷峻理智,对着莫恩的保镖威胁道:
“放我回船,否则我即刻杀了她。”
莫恩脸上的疯癫与痴笑在一瞬间定格,她低下头定定看着脖颈上的匕首,轻轻笑了一声。
这抹笑,安静恬淡,好似又回到了沈鹫第一次见莫恩时的模样。
她闭上眼无比决绝地撞了上去,锋利的匕首在一瞬间割破她的喉咙,喷出的血染红整片沙滩,紧接着她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枪对准他的心脏开了一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短短一瞬间, 两个人同时葬身大海,鲜艳的血在蔚蓝的海水中绽放,宛若一株株在海底盛放的彼岸花。
子弹射穿胸口的瞬间, 大脑在一刹那变得空白, 只剩下了疼以及不想死的不甘心和恐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沈鹫的方向看了过去, 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她伸出手。
莫恩的贴身保镖大喊一声, 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扑了上去,跪倒在莫恩身边将满身是血的莫恩从海水里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小姐……小姐……”他手足无措地用布条堵住莫恩脖颈上的伤试图止血,却于事无补。
莫恩刚刚那一撞太过用力, 太过决绝, 脖颈上的大动脉被硬生生割破,伤口足有五六厘米之深, 哪怕即刻送医也是救不回了。
莫慎行的手还在朝她伸着,眼镜在争斗中已经破碎, 但镜片后的眼镜仍执拗地看着她, 似乎不得到沈鹫的回应就死不瞑目。
沈鹫静静注视着他, 想到他今天的善意与慷慨, 想到他也从未真正伤害过她,还是……心软了。
她几步走上前去,缓缓在他面前蹲下,轻声问:“你还有话想和我说吗?”
那一枪正中他的心口,胸前的衣襟已被血染得通红, 像是从他的心上开出了一朵暗花。
莫慎行轻轻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很轻, 沈鹫没有听见,她低下头凑近他的嘴边试图听清楚。
忽而,寒光一闪, 一柄尖利的匕首对准沈鹫的心口刺来。
幸得沈鹫机警灵敏,方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只是狠狠划破了她的大臂。
莫慎行见这一击失败,嘴角扯出一抹笑,手中的匕首无力地掉落在地,眼睛缓缓闭上了。
他的嘴巴还在动,好似在说,我要你永永远远记得我。
沈鹫不记得到底是怎么走出的那片海,只依稀记得后来警察来了,将她和莫恩的保镖一起带进警局问话。
警察经过简单的问询,确定他们两人没有参与作案后就放他们出了警察局。
等沈鹫出来时,警察局外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团团围住。
前段时间外界还在揣测莫慎行一出狱,沈鹫就再也没在公共场合出现过,连公司也没去了,是不是被莫慎行收回了所有的权利,软禁在家。
结果事件就来了个惊天大逆转,沈鹫平安无事,莫慎行却死了,而且还是和前妻一起死了。
如此扑朔迷离又传奇的故事怎能不引起大众的兴趣,因而事情一出就刷爆了网络。
沈鹫在助理与保镖的保护下坐上了车,助理一得到消息就带着保镖与律师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沈鹫这段时间虽不在,但他们一个也没有放松,反而严格按照沈鹫之前告诉过他们的方案执行。
助理开着电脑屏幕和沈鹫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以及公司和外界的诸多动向以及舆论。
助理汇报完后,忍不住感慨一声:
“真没想到莫总竟就这么死了,先前准备的计划都用不上了。”
律师推了推眼镜,道:“按照Y国法律,沈小姐将继承莫慎行的全部财产,包括莫氏集团的股份。”
“董事会那帮人恐怕不会安分。”助理小声说,“他们先前肯让沈总接管莫氏,是因为后面还站着莫慎行,可这次莫慎行骤然离世,定会引起集团内部的动乱。”
律师冷笑一声,道:“他们就算不愿意又能怎么样。”
“沈小姐手握莫氏集团将近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对于莫氏有绝对的掌控和话语权。”
“可……”助理眼中的担忧并没有褪去,目光看向沈鹫时,似是不知该不该说。
沈鹫合上电脑,问:“你是听说了什么事吗?放心说,这里都是可以相信的自己人。”
助理深呼一口气,道:“我偶然听说副董事长打算带着莫氏的资源另开一家公司自立门户,公司里不少董事都决定跟随副董事长了。”
其实还有更难听的话,助理不忍心讲。
那帮人说好好的莫氏集团自从有了沈鹫,公司就没安稳过一天,先是莫慎行入狱,如今人好不容易出来结果又死了,何况一个女人又怎么能管得好公司?
莫氏交到她的手上,早晚都是死,不如他们趁早退出另起炉灶。
助理头一次听到这种话时,就甚为不服,在她看来莫慎行入狱是他自己不检点中了别人的圈套,死亡也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当初对不起莫恩,还对莫恩赶尽杀绝,莫恩也不会同他鱼死网破。
什么女人管不好公司,莫慎行不在的时候,莫氏不是好好的吗,甚至利润都对比上一年增长了百分之十。
看着虽然不多,但沈鹫接手的可是一个被负面舆论缠身的莫氏,平常人只要做到不亏损就已经是优秀中的优秀了。
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排挤沈总,小助理越想越气,想到沈鹫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所受的委屈与白眼,更是恨不能趴在沈鹫怀里哭个痛快。
律师格外冷静地推了推眼镜,说:
“别担心,如果他们真打算这么做,我方只需要收集好证据。他们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公司法》,还构成‘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我方有权依法提起诉讼让对方赔偿我方的损失并承担刑事责任。”
小助理愣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在你眼里就没有法律解决不了的问题。”
沈鹫轻笑了一声,忍不住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说:
“别担心,我回来了,他们想做什么就做,若真要带走公司资源,那么就按照赵律师说得做。”
“相信我,公司会属于我,你们受的委屈,我也会帮你们找回来。”
小助理重重点了下头,说:“我知道,我相信沈总办得到,在我眼里就没有沈总办不到的事情。”
沈鹫忍不住笑了下,笑道:“总算知道古代的皇帝是怎么变成昏君的了。”
小助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鹫,说:“沈总是明君,半点也不比他们差。”
沈鹫笑了一下,继续吩咐任务,首先要把舆论压下去,他们是一家金融公司,又不是娱乐公司,用不着每天上头条。
其次,是对于那些心思不安分的人该敲打敲打该警告警告,但最重要的还是用利益说话。
“我走之后和M国盛通的合同谈下来了吗?”
这一笔要是能谈成,就能为莫氏集团每年带来上亿美金的利益,也能为目前混乱的公司注入一剂强心剂。
她不需要打破偏见,只需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有她在,公司能赚多少钱。
看不惯她,却又拿她没有办法。
其实以沈鹫现在的股份和现金流,完全有能力将那些不服她的董事驱逐出公司高层,但沈鹫偏偏留着他们。
她要让他们亲眼见证她的优秀和传奇,同样也需要留着他们时时鞭策,提醒自己不能松懈。
“谈下来了。”小助理连忙道,“那边的布朗先生说了只要您出面立刻签合同。”
沈鹫闻言,立即道:“现在联系他约时间,并且买最近航班去M国。”
小助理闻言,忍不住出言提醒:
“沈总,我们不先去医院吗?专业团队已经等着了,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
沈鹫看了眼自己伤痕累累的胳膊,一处枪伤,一处刀伤。
说起来,她的这双胳膊真是跟错人了,好像每一次都是它们替她承受伤害。
“不用。”沈鹫说,“伤口在警局已经处理过了,并无大碍,现在最重要的是和盛通的合约。”
言谢不可置信地看着新闻,连忙打了一通电话给周祈越,问:
“祈越,你在哪?”
“公司,上班。”
“你知道了吗?莫慎行死了。”
“嗯,知道了。”
言谢听着听筒里格外冷静的声音,忍不住问:“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平静?!你早就知道了?”
周祈越声音很冷也很平。
“不然呢,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他死了,我还要为他哀悼不成?”
言谢听着周祈越的话,总觉得周祈越话里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
“他的追悼会你去吗?”
“不去。”周祈越答得斩钉截铁。
“哦。”言谢眼珠一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故意问,“那布朗先生下个月的宴会呢,你去吗?”
周祈越皱了皱眉,不理解言谢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盛通的布朗先生。
他们公司和盛通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以前虽然在聚会上见过布朗先生,但并不熟悉。
“不去。”
“哦~”言谢故意拉长了尾音,说,“真不去啊?”
“我听说莫氏集团要和盛通签大买卖了,他的宴会……莫氏肯定会有人出席,如今莫慎行死了,你说莫氏会派谁呢?”
言谢还要再说话,却听得手机“嘟”的一声。
他拿起一看原来是周祈越挂了他的电话。
言谢忍不住低头骂了一声,死闷骚,还假装不在意人家呢,也不知是谁听说沈鹫出事,就赶忙巴巴地又是找人,又是送潜艇。
你就继续装吧,装到人家沈鹫二婚都轮不到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沈小姐。”布朗先生微笑着握住沈鹫的手, “这次和你的交流我很满意,也相信由沈小姐主导的莫氏会带给我新的惊喜,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鹫微笑回应, “感谢布朗先生相信我, 我保证, 绝不会让你失望, 与我合作将是你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布朗先生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喜欢你的自信。”
“对了,下周我会举办一场宴会, 不知沈小姐方不方便到场。”
“布朗先生都亲自开口了, 我一定到。”
沈鹫带着盛通的合约回了莫氏集团,至于莫慎行的后事, 她全权交给了专业团队负责此事,据小助理传来的消息, 明天八点是莫慎行的追掉会。
她毕竟是莫慎行的妻子, 哪怕他在临死前试图一起带走她, 但这场追掉会她必须出面。
“沈总, 你先休息,有紧急事务,我喊你。”
沈鹫点了点头,盖了个小毯子在头等舱的座椅上睡了过去。
从莫慎行出事后,沈鹫一直没能好好休息过, 一出警局就马不停蹄赶到Y国签合同,合同搞定后连片刻喘息都没有又要坐飞机赶回Y国出席追掉会与莫氏集团的董事们斗智斗勇。
“哼, 果真是个狠辣绝情的人,丈夫死了,竟和没事人一样, 到现在也不出现,不知去哪了。”
“莫总真是选错了人,要不是娶了这么个祸害,怎会落得身死异乡的下场?”
“我听说莫总之所以去那鸟不拉屎的小岛也是去找沈鹫的,你们说……莫总这次的死该不会和她脱不了关系吧?”
巨大的黑色棺材摆在教堂中央,前来吊唁的人依次上前送上一枝花,众人都神色肃穆,但也没有人为他留下一滴眼泪。
“可惜了,莫总拼了一辈子的家业也没个孩子继承。”
“听说是被前妻莫小姐杀死的,哎,两人当初也是一对金童玉女,也不知怎么就闹到你死我活这一步。”
“说起来杰克,琳娜他们怎么没有来?”
“他们去了莫小姐的追掉会,不止是他们,公司里的老人有不少都去了。”
毕竟莫氏的莫本不是莫慎行的莫。
“副董事长。”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被众人围起来的男人面前,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大家现在对沈鹫都很不满,我们等会的计划一定能成。”
亨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莫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莫慎行能坐,沈鹫能坐,他凭什么不能做?
他也是公司元老级的人物,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整个公司再找不到比他资历更老的人。
股份多又怎样,没有能力拿什么管理公司。
一脸黑色的商务高档车徐徐驶来在追悼会门口停下。
众人都回头去看,只见车门被推开一位极美极艳的东方女子从车上走下来。
一袭简约的纯黑色长袍反而让她那张美丽温婉的脸生出几分不可侵犯的艳与厉,像是一株带着锋芒的白玫瑰。
亨特眼底闪过一抹嫉恨,随后又摆出一副笑脸迎了上去,道:
“沈小姐真是大忙人,丈夫的追掉会怎么来这么晚,哎,莫总生前最喜欢宠爱你,他看见定然伤心死了。”
“飞机晚点了。”沈鹫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就从一旁接过花朝棺材走去。
沈鹫是看着他咽气的,临死前他的样子实在不好看,胸口满是血,一张脸也因疼痛,执拗而扭曲,可如今他面容恬淡地躺在棺材里,肤色白的发灰,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沈鹫眼眸闪了闪,弯下腰将一株康乃馨轻轻放在他的脸边,随后站直了身子静静看着棺材里的男人。
她其实应该感谢他的,至少他真真切切给了她实实在在的利益。
沈鹫又想起莫慎行临死前的那一刀,忍不住笑了,如果真被莫慎行得逞,那么躺在这儿的人是不是就会变成他们两个人?
沈鹫祭奠完后,做为家属始终留在这儿负责招待各界前来吊唁的人,同时防备着特殊情况。
莫慎行的棺材还未下葬,人群中忽而有人冷嗤了一声,说:
“自己丈夫死了,连一滴眼泪都不掉,亏得莫总平时对你那么好,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众人惊诧地抬眸朝那人看了一眼,随后小声议论着。
“真是太狠心了。”
“我看啊,她嫁给莫总就是图钱,对莫总哪有半分真情。”
“说不定莫总出事背后就有她的手笔,不然莫恩怎会有莫总的行踪?”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几乎要将沈鹫打成杀人凶手。
沈鹫抬眸看向最先说话挑事的人,冷静得连语调都没变。
“保安,请他出去。”
保安闻言立即站了出来将那人架起带出去。
那人似是没想到沈鹫竟能做到这般决绝,半句解释都没有,就直接派人将他赶走,气得他不住破口大骂。
什么没良心,什么拜金女,什么不是东西,混蛋之类的话全都冒出来了,声音大到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可这次却没有一个人在跟着帮腔说话,生怕自己成为第二个被赶出去的人。
沈鹫冷静地扫视一圈,继续主持送葬仪式。
亨特见没有人说话,笑眯眯地走上前,说:
“沈总,今天是莫总下葬的日子,来的都是莫总的亲朋好友,你如此绝情地将人赶出去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沈鹫没有笑,表情特别冷,冷得像是另一个人。
“你也知道今天是莫总下葬的日子,那些人还专挑今日捣乱,还算得上是我丈夫的亲朋好友吗?让他葬不安生就是仇人!”
沈鹫一句话就将亨特后面的话全部堵住。
他预先想好的大戏还没开唱就被沈鹫带着工人无情地拆掉了他的戏台。
亨特一张脸黑了黑,最终冷哼一声,也不装了。
“他们不满的是你,可不是莫总!莫总死的时候你也在,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给你交代?”沈鹫毫不留情地回怼,“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你交代?警察局都说我无罪,怎么你们还要私设法庭审判我吗?”
“你……你……”亨特指着沈鹫半天说不出话。
沈鹫也不惯着他,直接道:“副董事长要是待不下去了,就请你离开,千万别倒在这儿去见你亲爱的莫总了。”
“我告诉你!”亨特听出沈鹫话中的诅咒,气得几步冲上来,恶狠狠地说,“你别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听说你私下里和莫恩走得很近啊,你说如果警方知道这条消息会不会对你展开调查,你私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真能一直平平安安吗?”
“动机呢。”沈鹫问,“你说我要害莫慎行,请问,我的动机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帮着丈夫的前妻害我自己的丈夫?”
“呵,这还不简单,当然是为了财产。”
“财产?”沈鹫笑了下,目光朝人群看了一眼,最后精准地落在李特助的身上,“李特助,我丈夫的文件都是你整理的,你来告诉他我们夫妻的财产是怎么分配的。”
李特助站了出来,沉默两秒后,如实道:
“莫总在身前就已经起好了赠予协议,要将自己名下的全部财产统统转到沈总名下。”
亨特怔住了,身子微微一晃,喃喃道:
“不,这不可能!”
“他嗜钱如命,怎会舍得把自己的财产给别人,一定是你串联李特助伪造的!”
沈鹫却没理他的话茬,只是目光冷冰冰地看向在场所有人,道: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中都在想莫氏集团之后的董事长会是谁,我今天肯定地告诉你们是我,除了我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服我,觉得我凭什么能管理好这么大的公司,哪怕莫总出事入狱时,是由我管理公司,你们也觉得我都是借了莫总的光,每一个决策的背后都是由他指点,而我本人并没有这个能力。”
“我不想和你们说什么大道理,也懒得将我会努力工作带领公司走向更好的未来,请你们相信我这种废话。”
“我只拿成绩,利益和你们说话,我今天之所以晚到,是因为我在昨天飞去M国和高盛的布朗先生谈下了一笔合同,一笔能每年为我们带来数亿美金利润的合作。”
“你们……谁能做到?”沈鹫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个董事,道,“如果你们不服我可以离开,我会按照市价收购你们的股份,若是想搞小动作……我绝不会放过。”
沈鹫说完又转头看向亨特,笑眯眯地说:
“恭喜你啊,今年的收益又可以躺着增长了。”
亨特的一张脸白了又黑,黑了又白,他没想到沈鹫竟会突然拿出一份王炸。
那可是和高盛的合作,之前莫氏不是没有试图去M国发展业务,但屡屡碰壁,反而还倒贴了不少钱,结果这笔他们做不成的生意竟让她谈成了。
该死的,谁知道她这笔生意是怎么谈下来的。
沈鹫笑眯眯地走上前将合同拍在亨特的怀里,说:
“你选择和我作对,颗粒无收,倾家荡产还是选择乖乖缩着坐等着收益?”
作者有话说:
无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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