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亨特咬了咬牙, 瞪了沈鹫一眼,气呼呼地离开了。
他这一走,又有几人跟着他提前离开, 但大部分人都留了下来继续参加送葬仪式。
一切都结束后, 沈鹫坐上离开的车, 小助理忍不住问道:
“沈总, 亨特明显包藏祸心,为什么不直接赶走他,还要留下他?”
“赶走他有什么意思?我留着他就是要看着他自取灭亡。”
自葬礼后, 以亨特为首的那帮人倒真的安分了几分, 再没有给沈鹫找过麻烦,沈鹫也顺理成章地接手了莫氏集团。
沈鹫这日正要下班, 就接到一通来自秦梨的电话。
“今晚有空吗?晚上八点我们律所见。”
“好。”
沈鹫挂了电话,盯着窗外的天出神。
算一算, 她和秦梨也有快四年没见了。
秦梨是她出国留学后结识的好友, 她是学法的。
后来她们二人得知了莫恩的遭遇, 就一起答应了莫恩的请求, 合作实施对莫慎行的报复。
她记得最开始她们的目标是夺回本属于莫恩的一切,而她也可从中得到大量好处,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莫恩与莫慎行一同死了。
沈鹫轻叹一声,收起不该有的心思,驱车赶往秦梨的律所。
说起来这家律所她也是股东之一呢, 秦梨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短短几年就在Y国站稳了脚跟, 每年给她的分红数额也越来越多。
“今天怎么突然把我喊过来了?”沈鹫推开门毫不客气地在秦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四年不见,秦梨早已褪去了当初在学校的青涩,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好似能看透人心, 棱角分明的面容尽显迫人气势。
秦梨见她来了,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随即扬唇冲着沈鹫笑了笑,说:
“你终于成功了。”
沈鹫回以笑容,说:“恭喜你啊,秦大律师,你也完成了你曾经的梦想。”
提起曾经,秦梨的眼底闪过几分温情,随后又迅速收敛恢复至平静。
她从桌下取出一叠文件递给沈鹫,道:“签了吧。”
“这是什么?”沈鹫好奇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各类资产证明,其中包括大量房产,古董字画以及商铺。
“莫恩的遗产。”
“莫恩的遗产?”沈鹫不可置信地抬眸,问道,“莫恩的遗产给我做什么?”
秦梨垂下眼帘,轻声说:“或许是报酬吧。”
报酬?沈鹫翻看着一页又一页的资产,莫恩手上的财产比她想的还要惊人。
若她不死,凭借这份资产她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活得很舒服,且三代内都不愁吃喝。
“这是莫恩什么时候立的?”沈鹫问。
“一年前。”
沈鹫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一年前……当时她刚和莫慎行成婚没多久,她为何那时就想到要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她。
“你不要吗?”秦梨问,“莫恩说过,你收到这些时会开心。”
沈鹫笑了下,说:“当然要了,你知道我的,我最喜欢钱了。”
沈鹫翻到最后一页愉快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交给了秦梨。
秦梨收下后,道:“后续还有很多手续,我会替你办,需要你的时候记得及时出现。”
“嗯。”沈鹫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秦梨摆在身后书架上的相片。
相片里是一位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她的身边则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子。
沈鹫的心顿时怔了一下,原来……原来秦梨早就认识莫恩,而不是在上学时通过她和莫恩结识。
也是,沈鹫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复仇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会让不能完全信任的陌生人掺和进来呢。
到头来,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
沈鹫该生气的,可生气的对象已经死了,她还留下了大笔资产给她。
气不起来了。
她看着相片里的莫恩,那样漂亮,那样风华正茂,只是因为遇见了错的人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秦梨。”沈鹫忽而出声说,“我想拿出莫恩遗产的百分之六十用来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
秦梨的眼眸闪了闪,问:“用来资助女子上学?”
沈鹫摇头:“不是,我想资助陷入婚姻困境的女性重新走出来,帮助她们习得一技之长,重新融入社会,自食其力。”
秦梨怔了良久,随即笑了。
“莫恩知道一定会骂你败家。”
“那我只能百年之后再找她赔罪了,谁让她把遗产给了我呢。”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小梨。”
布朗先生的宴会在自家的顶级私人庄园举办,是为了庆祝他和妻子金婚举办的贺宴,到场的人皆是富豪中的富豪,精英中的精英。
周祈越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有点不够完美,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刚刚脱下的衣服,想了想又换了另一件剪裁得体的西装,戴上手表,金丝框眼镜,就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
言谢穿着随意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周祈越的打扮,忍不住围着他绕了三圈,鼻尖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言谢忍不住故意打趣:“难得见你这么隆重的打扮,想不到你这么看重布朗先生?”
周祈越指尖轻轻动了动,抬起手扶了下眼镜,问:
“看起来很隆重吗?”
“是不是太刻意了?”
言谢忍不住笑了,放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刻意不刻意。”
“你这张脸怎么打扮都丑不了。”
言谢说着又后退三步,张开双臂对着周祈越笔出一个夸张的手势:
“啧啧,多么完美的比例,就算是天仙来了也得被你迷倒。”
周祈越被言谢夸得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言谢笑着跟了上去,又看了看他,摸着下巴说:
“怎么感觉你这一身不像你,反而像另一个人呢。”
“像谁呢,怎么想不起来了。”
周祈越只觉自己的耳垂有些发烫,但他掩饰得极好,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和沈鹫见面,又怕和沈鹫见面。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暗想,他不去主动找她就是,若她真的对他有意,原谅他了,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莫氏集团和高盛刚刚达成重要合作,因而沈鹫十分看重这次宴会,一早就来了。
她先是和布朗夫妇聊了几句,随后又和在场的其他人应酬谈笑,有人得知她丈夫的消息,还会宽慰她几句让她莫要伤怀。
如今的沈鹫在宴会上再也不是曾经的花瓶角色,而是炙手可热的金融大鳄,谁也不愿得罪了她,谁都想来讨好她,借此得到和莫氏的合作。
面对众人的热情,沈鹫开始还能游刃有余,后来也有些疲累,借口更衣便一个人躲去了僻静的后花园。
她找了个角落在花园的长椅上端着酒杯看着今晚的夜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花香与前厅飘来的淡淡酒香。
那一边是觥筹交错的声色犬马,这里却僻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忽而想起年幼时看到的一部电影,依稀记得是一位少女在自家花园里追兔子时无意间掉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小时候也常常幻想自己能去另一个奇妙的世界重新开始,可是她家没有花园。
现在她什么都有了,却不想去别的世界了。
她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酒,很苦很涩。
很奇怪,最初的她厌极了酒,后来她也学着酗酒,还染上了瘾,她沉醉于酒醉后的癫狂与不管不顾,让她可以逃避现实的烦恼,最终她又戒了酒。
现在她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它了,不恨不溺,需要时就喝上一点。
她算是终于放下年少时的痛苦?她不知道。
沈鹫忽而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几位女孩的聊天。
“你们刚刚看见了吗,那个男人虽然是华国人,但真的很帅,像是华国电视剧里的明星,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我听我父亲讲是华国很有实力的商人,家底很厚,背影也深。”
“哎,可惜了,要是没那么有钱就好了。”
“哈哈,没钱了你就能花钱玩玩了是吗?”
“想什么呢,今天的场合来的都知根知底,怎么可能让穷小子混进来。”
来自华国的商人?
沈鹫不自禁地就想到了周祈越,可转瞬又摇了摇头,周氏和高盛并没有合作往来,而且他最不喜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会漂洋过海来参加呢。
沈鹫暗笑自己放不下那人,只要听到是华国人,就会忍不住联想到他。
不过……沈鹫想到当初那艘救自己逃出生天的潜艇。
算上去,他后来又救了她两次,可是他却一字也未提过,甚至也没联系任何人试图告诉她,探她的口风。
他一定……一定还在为她当初的话生气吧?
沈鹫又灌了口酒,这时,又有一人走进来了,似是也想来喘口气,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沈鹫。
他怔了片刻,随后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走了上来,道:
“沈总怎么在这儿,大家刚刚都还在找您呢,说您不在,宴会都没意思了。”
沈鹫不记得他,约莫应是个小公司的老板。
“和你一样,来这儿躲一会。”
这人笑了笑,识趣地没再说话,一安静下来,沈鹫与他一齐听见了那边的女孩们又在说话了。
“那人可高冷了,刚刚琳达她们几人去搭讪,结果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们,连名字都没告诉。”
“一点也不绅士,长得再帅有什么用?”
“不过琳达说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在等人。”
“等人?你们说他是等谁,商业伙伴,还是……令他心仪的姑娘?”
几人又笑作一团,少女们轻灵的笑声透过缝隙无比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说了半天,咱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我哥哥告诉我,他好像是……叫什么周祈越。”
这个名字一吐出来,男人的眼神顿时变了,他看了看沈鹫忽而想到夫人曾经告诉他的一则八卦。
周氏集团的掌权人周祈越年少时和莫氏的沈鹫是一对情侣,两人年少情深,不知怎的,周祈越竟被甩了,但一直对沈鹫念念不忘,甚至之前还在沈鹫大婚时主动公开为他们过去的事情道歉。
他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试探性地开口:
“沈总,周总不会是在等你吧?”
沈鹫闻言抬眸看向他,眼神又凉又利,好似能将他心中所有的想法都看穿。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刚刚还在露台那儿看见他一个人,瘦骨伶仃,甚是可怜,您……您要不要去见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沈鹫穿过人群朝那人所说的露台走去, 一路上众人瞧见她都纷纷上前主动示好搭话,沈鹫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并未再做过多回应。
其他人见沈鹫似神情不对, 也不敢上前多做纠缠, 伫立在原地看着她走上了两楼。
“沈总看上去像是去找人。”
“布朗先生在二楼吗?”
“不在, 我刚刚看见布朗先生在草坪的喷泉边。”
“那是去找谁呢。”
沈鹫上了二楼朝露台走去, 每前进一步,都觉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着。
她甚至想要调转方向,立即离开这儿, 可心中的渴望又压下了她的面子与胆怯。
通往露台的方向需要经过一个长长的走廊, 再推开一扇门方能抵达二楼那个有一个篮球场大的露台。
露台上的人同样不少,大家悠闲地坐着聊行业趋势, 未来发展以及最近的新闻内幕。
沈鹫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周祈越的踪迹。
他那样耀眼,众星捧月的人无论在哪都是人群的中心, 如果她在, 她不会找不到。
何况……她刻意走了一圈, 将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露台上的人有很多, 却都不是她。
沈鹫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涩笑意,或许……他是故意躲着她。
他如她的愿,永远也不想出现在她面前了。
沈鹫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这儿, 结果一抬眸就在露台的出入口瞧见孤零零的周祈越。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眺望着远方, 不知在想什么。
他很快注意到她,神色怔了一下后,就恢复了平静, 目光如水一般温和平静地注视着她,随后似是又意识到了什么,率先别过了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他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如从前一般朝她走来。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像一株冷艳美丽又带着刺遥不可及的花。
沈鹫也没有动,仍然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的脸,他的身形,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感受着自己越跳越快的心,感受着自己发胀发酸又格外雀跃的心,像是一个达到极限快要无法承受轰鸣着的发动机。
沈鹫抬脚朝他走了一步,整个世界好似都变得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连日来的疲惫,算计仿佛都化为了乌有,看着他,她觉得自己好像真正活了过来。
她从前封闭自己,一次一次地推开他,根本不是她不需要爱情,而是爱情太贵太贵。
曾经住在老小区一无所有的沈鹫要不起,可现在她终于敢了,也终于有资格去追寻。
她敢去拥有它,敢去拥抱他,敢去面对周家的质疑,敢去面对说闲话的人。
只是……
沈鹫走至周祈越的面前站定,看着他清隽白净又矜贵疏离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始终低垂着没有看她。
只是他还愿意接受她吗?
“你的伤……”沈鹫顿了顿,声音很轻很轻,“都好了吗?”
周祈越垂下的指尖微微收拢,只是一句话,周祈越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知道当初是他救了她。
她今日主动找他,是来谢他还是怪他?
周祈越拿不准也没有了自信。
在沈鹫面前他早就失去了自信。
“好了。”周祈越轻声说,指尖紧张地攥在一起,提前想好的话却连一句都说不出。
其实沈鹫一来,他就知道了,他故意躲着她,看着她在露台上走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找他吗?他不确定,却又在她将走之时,赶忙出现在她离开时的必经之路确保她能注意到他。
“我还欠你一声谢谢没有说。”
周祈越怔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她,像是一只受惊的,不敢相信的小狗。
只见沈鹫笑吟吟地看着他,一瞬间,周祈越只觉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眼眶都在一瞬间变得炙热滚烫。
他有多久没有近距离看见她对他笑了。
是真的对他笑,不是虚幻的梦里,不是冰冷冷的屏幕,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笑。
“只说谢谢似乎又不够诚意,你有空和我一起吃饭吗?我请。”
周祈越的心都快要跳出来,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笑,就觉大脑阵阵眩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掌心都开始冒冷汗。
真好笑,他年轻时没有过的紧张羞涩,如今反而变得和毛头小子一样。
沈鹫见他迟迟不语,故意勾唇逗他:“不愿意?那算了。”
她说着转身就走,心中却在悄悄默数,还没走出去两步,手腕就被一双微凉的大手紧紧攥住,并从后传来他轻浅又坚定的声音。
“愿意。”
沈鹫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但又很快压了下去,转过身重新看他。
周祈越似是害怕自己将她抓痛了一般,手上的力度微微松开,随后彻底放开他的手腕。
白净如玉的面庞浮上一抹潮红,似是在害羞。
“周总想吃什么?我安排。”
周祈越的目光牢牢盯着她,说:
“吃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和你。”
沈鹫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呢。”
周祈越抿了下唇,没有接话,而是反问:“你不再怪我了?”
沈鹫正要作答,只见忽而有一人疾步走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嘎达对准了沈鹫,紧接着扣动扳机。
周祈越就在她的身边,也一直注意着场上的骚乱,他连一秒犹豫都没有就抢身上前将沈鹫护在怀里。
这一枪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周祈越的臂膀,痛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可抱着她的手半点也没松。
突如其来的变动吓得众人忍不住抱头尖叫,纷纷逃窜。
这人还想再开第二枪,却被闻讯而来的保镖制服,他的枪也被人夺下扔至一旁,下一刻就有专业的医生冲了上来帮忙给周祈越止血。
“祈越,你怎么样,痛不痛?”沈鹫又慌又乱地抓住他的手,满目心疼地看着他后背涌出的鲜血,话语不禁变得哽咽。
“你……你怎么这么傻,你就不怕死吗?”
血疯狂涌出,很快流了一地,流到沈鹫的手上,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苍白,沈鹫不禁想到了莫慎行死前的样子,也是很多的血,也是苍白的脸。
他会死吗?
不要,不要!
她刚刚决定勇敢一次,上天为什么又这么残忍地夺走他。
周祈越忍着痛,强行扯出一抹笑,说:
“别……别担心,别为我流泪,我喜欢看你笑。”
周祈越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疼晕了过去,下一瞬,为他止血的医生,连忙道:
“沈小姐,莫总必须尽快送医。”
沈鹫点了点头也没敢阻拦,任由周祈越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将周祈越抬至刚刚找到的担架上。
沈鹫自是不放心,也顾不得什么宴会,什么凶手,抬脚就跟了上去,心好似被人剜了一刀。
她在离开前,回眸看了一眼被控制住的行凶者。
这张脸她至死也不会忘记,正是莫慎行生前最信任的助理李峰。
他先前还在莫慎行的葬礼上为她说话,她本打算给他一笔钱让他余生无忧,不料,几天后竟对她起了杀心。
沈鹫赶至医院时,周祈越已经被推入了手术室,她和言谢等人一同紧张地站在医院门口等待着结果。
言谢见了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真是周祈越的灾星,每次只要遇着你的事,都会要了他的半条命。”
沈鹫自来是不肯吃亏的个性,可这次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双眸出神地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禁不住暗想,难道她真的是灾星吗,真的和周祈越相克吗?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帮人连忙围了上去,追问:
“大夫,病人怎么样,手术成功吗,他还好吗,会有生命危险吗?”
沈鹫没有围上去,而是远远地看着,但耳朵却竖起来听得比谁都认真,手紧紧攥在一起,生怕周祈越真的出了意外。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沈鹫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那些人也紧跟着上去看周祈越,言谢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似是要给谁报备这条好消息。
电话接通之前,言谢遥遥看了沈鹫一眼。
沈鹫没有理他,目光紧盯着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周祈越,脚步忍不住跟着移动跟去了vip病房。
她站在门外等了一会,等到众人都差不多散去,她方抬脚走进病房,屋里只剩下言谢和周祈越的秘书陈亥。
这两人见沈鹫进来了,抬眸看了她一眼,谁都没有说话,言谢的眼里显而易见地藏着怨。
他和周祈越关系要好,自然也知晓这几年周祈越对沈鹫的用心和在意以及他每一次因她受的伤害。
他承认沈鹫很优秀,可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适合他,只要是遇见她,周祈越就没好事。
这次侥幸没有命中要害,下次呢?他还能有几次这样的好运气。
她发展得快,得罪的人也多,想要她命的人不知有多少,言谢实在不愿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把这条命搭进去了。
“我有话想和他……单独说。”沈鹫轻声说了一句。
言谢忍不住出言讥讽:“你不会是看周祈越没死,还想害他吧?你是非要害死他才甘心?”
沈鹫抿着唇,没说话。
陈亥是周祈越最贴心的秘书,自然也最理解周祈越的想法。
若是周祈越还活着,定然会欣然同意,或者说这是周祈越心中曾经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他低眸看了眼床上的周祈越,眼眸眨了眨,道:
“留点空间给他们吧,我们守在门外,我相信沈小姐不会伤害周总。”
言谢自然也清楚,他刚刚那么说也只是为了出气罢了。
他听陈亥这么说,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陈亥冲她点了点头,也退了出去。
沈鹫来到病床边弯下腰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说:
“你怎么每次遇见我都没有好事发生,都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这么惨。”
“算起来,我好像一直在拖累你,如果没有我出现在你的人生,高中时你就能拿下机器人的冠军,你能去学你喜欢的专业,做你喜欢的事,可因为遇见我,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我一直怨你恨你,甚至嫉妒你,其实……其实我才是卑鄙阴暗又自卑的那一个,也一直靠着你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我像是藤蔓一样一直挂在你的身上吸取你的养分,要是别人遇见我这样的人早就走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傻,一直一直放不下我,一直一直爱着我?”
“日记本你看了,你明明知道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一直在对你演戏,一直在利用你,你为什么不恨我,不怨我,还要一次次救我呢?”
“你简直是天下第一的大笨蛋,世界上再也没有你这样的人了。”
“言谢或许说的没有错,我就是你的灾星,我曾经说过你的每一次出现对我而言都是伤害,其实是我说错了,是我故意赌气,这句话应该反过来的,我的出现……才是你的灾难,才是对你的伤害。”
“我们俩或许真的八字不合……”沈鹫笑了笑,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眉宇,“若我没有那么爱你就好了,不然以我的个性,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只要我开心就够了,我一定会强行和你在一起。”
“可是……可是我不忍心,不忍心看你为我受伤,不忍心看见你出现一分一毫的伤害,我希望你永永远远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做你高高在上的周家继承人,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沈鹫收回手,目光紧紧看着沈鹫的脸,似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脑子里一般: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
“你,也该长点记性,离我远点。”
沈鹫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这儿,手腕却又被人虚虚握住,紧接着是周祈越虚弱而沙哑的声音:
“你……你又要离开我?”
“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我刚刚救了你,你却又要抛下我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他拽得很轻, 沈鹫的双腿却如灌了铅般沉重。
“你都听见了?”
沈鹫紧紧攥住手,脸颊微微发烫,刚刚那些剖心之言皆是她以为周祈越睡着了, 才说出口的话。
没想到竟全被他听了去。
周祈越知晓沈鹫在他面前一贯脸皮薄, 自尊心强, 因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道:
“我只听见你说这是最后一次见我。”
沈鹫的心止不住狂跳,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她多待一秒,她想留下的心就愈强烈, 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
“你没有听错。”沈鹫强迫自己冷静, 心狠,她怕她心软, 连头都没有回,“我从来没有求你救我, 是你自愿的, 我没有心, 我从来就是一个心狠的人。”
沈鹫说完这句话, 甩开他的手抬脚就走,只听身后传来“哎呀”一声。
“好痛,伤口好像撕裂了,好痛……感觉要死掉了。”
沈鹫一听他喊疼,再顾不得许多, 连忙转过身去查看他的状态,急声道:
“哪儿疼?我去帮你叫医生。”
周祈越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脸边,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一只撒娇的大型狗狗。
“你舍不得我。”
沈鹫看着他的眼睛,心一下就软了。
“你是不是傻。”沈鹫说, “明明每次靠近我都没有好事,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你就真不怕死吗?”
“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不如死了。”
沈鹫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低声说:
“别说这种话,什么死不死的。”
周祈越的笑容越发灿烂,微微侧过头竟吻了下沈鹫的掌心,轻轻柔柔,酥酥麻麻。
“你明明就在担心我,你心里也有我,对不对?”
沈鹫没有办法否认。
周祈越见状,继续趁热打铁。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非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我也不放手,不后悔,若……若你今天走了,我现在就去死,你不用再担心我的以后。”
沈鹫定定看着他,心头那点执拗与胆怯彻底被打破。
人生太过漫长,一个人走总是孤寂,若能和爱的人携手而伴,无论发生什么,至少还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你一起面对。
“我不走了。”沈鹫说,“我陪着你。”
周祈越闻言怔住了,开心到不知所措。
他没有想到沈鹫竟真的答应她了。
言谢交给他的办法当真好使,比之前苏婉清的办法有用太多。
言谢曾告诉他,追女生要懂得示弱撒娇激起对方的母性和怜悯心,尤其是像沈鹫这样的女生,吃软不吃硬,和她硬碰硬只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离你越来越远。
周祈越暗想,要是他一开始就选择求助言谢,是不是早就和沈鹫和好了,她也不会嫁给莫慎行。
周祈越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湿润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答应我的事不能再反悔,不许……再丢下我。”
周祈越太怕了,怕沈鹫又会毫无预兆地抛下他一次。
“不会。”沈鹫这一次答得肯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你。”
沈鹫顿了顿,又弯起眉眼,用笑吟吟的脸说着决绝又执拗的话:
“死,也死在一块。”
“嗯。”周祈越轻声附和,“死也死在一块。”
要真到了那一天,周祈越只会拼命想办法让沈鹫活下去,他舍不得让沈鹫陪着他一起死。
太痛太痛了。
那样的经历他只愿沈鹫一生都不必体会。
“真的还疼吗?”
“真的好疼。”
“我去帮你叫医生。”
“不要走,有你陪着就不疼了。”
陈亥和言谢站在屋外听着屋内的动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周祈越这次的伤很重,因而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也没有出院。
这段时间沈鹫每日忙完都去医院看他,为了在M国陪他,沈鹫只得在线上远程处理工作。
“沈总,我们综合评估了市场数据、艺人风险系数和粉丝画像,认为以下三位候选人与这款‘MOMO’信用卡的目标客群匹配度最高。”
屏幕翻动。
第二张脸出现的时候,沈鹫敲动桌面的指尖顿了一下。
是他。
高盛的负责人还在继续:
“这位是S级歌手,近一年商业价值指数排名前三,粉丝群体集中在22-30岁,与我们的高净值年轻客群高度吻合。而且他本人尚未与任何银行信用卡品牌合作过,议价空间充足……”
屏幕里其他人都在点头。
沈鹫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三秒,然后把目光移开,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下一位。”
众人眼中都闪过一分惊讶,不明白这么合适的人选为什么被沈鹫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只当是这位歌手不符合沈鹫的审美,因而又继续介绍下一位。
沈鹫最终敲定了一位口碑与流量并存的女演员做为代言人。
会议结束后,沈鹫瞧着窗外风景发呆,她没有想过,时隔多年竟还能再看见那张脸。
她否决过的歌手正是消失已久的江昭野。
她记得最后一次有江昭野的消息是因和周祈越的打斗而被关入了管教所,江家也转移了资产远走国外,至于他什么时候放出来的,沈鹫是一点也不知情。
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一流的国际歌手吗?
沈鹫忍不住好奇心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下关于江昭野的信息。
他现在的艺名是江鸾,是一名摇滚歌手,签约在M国最顶尖的音乐公司YMG旗下,并在短短一年就霸榜多国音乐排行榜,并疯狂圈粉,凡是他出现过的地方定能掀起热潮,就连总统都成了他的粉丝。
沈鹫翻了几页,随后关掉了浏览器,真没想到当年桀骜不驯的少年竟能有如今的成就。
摇滚歌手……
沈鹫回想刚刚视频里那极具张力的表演,能穿透灵魂的歌声。
他站在台上就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桀骜嚣张,加上他的那张脸足以让任何人为他疯狂。
沈鹫摇摇头,算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刚刚否决了他的代言,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你‘MOMO’信用卡的代言被否决了,最后定了蒂娜·琼。”
“说起来这莫氏的沈总当真奇怪,别家求着你代言你都不肯,这次可是你第一次主动要求,结果竟被否了,还输给一个小丫头,真是让人想不通。”
“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给你联络,保证找上门的代言不比他们差!”
江昭野出道至今没有代言过一次商品,可偏偏他的商业价值又极高。
只因凡是他穿过用过的物品,第二天就会卖到断货,且他的粉丝粘性高,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因而各大公司都瞅准了他的第一次代言。
从前找上门的代言不少,其中不乏其他明星眼热渴求的高奢,但江昭野统统拒绝。
“否了?”江昭野抬起眼皮,看向经纪人,道,“我要见沈鹫。”
“莫氏的沈总?她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
江昭野固然优秀,可说到底也只是位歌手,而沈鹫是莫氏真正的掌权人。
据目前公布的富豪榜,沈鹫挤进了全球前三的女富豪榜,在富豪榜上也位居前二十。
这样的金融巨鳄可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我知道你有办法。”江昭野说,“我要见她,越快越好。”
病房里,言谢看着行动自如正坐在沙发上的周祈越,从果篮里拿起了一颗苹果重重咬了一口,问:
“你这病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沈鹫可不是傻子,那天都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了?”
“你真就打算丢下国内的那一摊子事就待在M国继续和她腻歪?”
言谢真是想不明白周祈越,国内还有那么大一个公司等着他,结果他就一个人跑到M国装着病。
要是两人没和好也就罢了,可两个人这几天好得蜜里调油,也该坦诚了吧,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周祈越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说:
“再过几天我就和她说。”
“你知道吗,这两天我们聊过了,以后在一起我们就上半年住Y国,下半年回国内。”
“可是这样还是太麻烦了。”周祈越说,“我打算将公司重心转移至Y国,或者我以后就在Y国远程办公,也不影响公司,遇见要紧事我再回去。”
言谢无比无语地看着他,真想不到周祈越看着冷淡,谈上恋爱了就是个十足十的恋爱脑。
“对了。”周祈越的表情变得严肃,“今天沈鹫来了,你要和她道歉。”
“什么?”言谢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你那天不该那样说她,就因为你的话,沈鹫差点就走了。”
言谢满头问号,上前一步“啪”的一声合上周祈越的电脑,说:
“你说什么?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让我和她道歉?”
周祈越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那你也不该那么说她,你和她道歉,那个项目我交给言氏做。”
言谢恨铁不成刚地看着周祈越,他这自小敬仰崇拜的好兄弟当真是被沈鹫吃得死死的。
“行,我道歉!”
不就是给女人道歉吗,反正他平时也没少给女人道歉。
周祈越浅浅笑了下,重新打开电脑看了眼时间。
奇怪,平常这个时候沈鹫早就下班来看她了,怎么今日晚了这么久,难道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周祈越正想给沈鹫发条消息询问,余光就看见一条忽而弹出的新闻通知。
「江鸾被爆和神秘女子举止亲密,疑似新恋情。」
周祈越原本对这样的小道消息不敢兴趣,可他的目光却被照片上女子的身影和那辆无比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所吸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沈总, 留步。”
沈鹫正要上车,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她身旁的保镖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来人。
自从沈鹫上次遇袭后, 就再次加强了安保, 专门找了业内最顶尖的安保公司, 光是随身保镖就有七八个, 各个都是特战队退休的优秀特战兵。
沈鹫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来人戴着刻意压低的鸭舌帽,身上穿着一件深色卫衣, 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场。
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因而沈鹫没有认出他是谁,只觉他的身形有几分熟悉。
这人几步走上前, 在距离约莫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随后取下脸上的口罩, 露出一张桀骜不驯, 棱角分明的脸。
“好久不见啊, 啾啾。”
沈鹫微微一惊, 但随即又平静下来,说:
“好久不见。”
江昭野笑了下,双手插兜。
“还以为你将我忘了呢,但我得知代言被否的消息,就知道你没有。”
沈鹫抿了下唇, 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否决你,不是因为我们之前的关系, 而是你的风险。”
沈鹫说完,也不再同他寒暄,转身就上了车。
“我的风险?”江昭野唇角勾起一抹笑,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也是你的风险?”
沈鹫眉头微微皱了下,不解地看向他。
江昭野笑着上前一步,将胳膊搭在半开的车窗上,低下头盯着她的脸,笑眯眯地说:
“当年的事难道你件件都做得毫无痕迹吗?”
沈鹫的心不可控地缩紧了下,冷着脸说:
“你威胁我?”
江昭野笑得肆意。
“怎么会,我可舍不得。”
沈鹫冷冷看着他,他嘴上说舍不得,可心里怎么想谁能知道。
当初的事都有她的手笔,他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难道当真半点都不恨不怨她吗?
当初他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可是就将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了。
江昭野两手一摊,笑眯眯地说: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现在什么都有了,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毁掉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不如请我上车,我们继续谈谈关于我的代言。”
沈鹫看着他的眼睛,内心评判着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沈鹫转过头,说:
“我说过,否决你是因为你的潜在风险,其次,以你如今的地位和名气有的是人请你代言,你又何必只盯着我们?”
江昭野笑得肆意。
“可我偏偏就想要代言你们家。”
沈鹫觉得此人难以沟通,还是曾经的他,也没了继续交流的耐心,按下关窗键就示意司机开车。
“等等,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初是谁在论坛上暴露了你的身份吗?”
沈鹫的指尖顿了顿,只听江昭野又说:
“难道你想被人一直蒙在鼓里吗?”
沈鹫知道那些事早已过去,但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江昭野见沈鹫有所松动,继续趁热打铁道:
“我了解过这次的项目,主要是面对美欧市场,并不涉及华国,因而我的问题并没有风险,相反还会为你们带来巨大的曝光与利益。”
沈鹫沉默半晌,道:
“上来谈谈。”
江昭野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就要拉开车门上车,结果却被一位保安拦住,示意他需要检查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江昭野看了眼沈鹫,咬了咬牙,忍了。
保安确定无误后,方转过身拉开车门请江昭野上车。
他刚一坐下,就听沈鹫问:
“说说吧,论坛的真凶是谁?”
江昭野笑了下,说:
“不着急。”
他看了沈鹫一眼,随后忽而俯身靠近沈鹫。
沈鹫惊道:“你做什么?”
江昭野俯下身子时,几乎整张脸都快要贴在沈鹫的脸上,但手却绕过她的身体,从另一边捡起安全带给沈鹫系上。
“系安全带。”江昭野笑着说,随后就规规矩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并给自己也系上了安全带。
“抱歉,我之前的好兄弟前几年出车祸去世,就是因为没有系安全带。”
沈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见他接下来的举止都规规矩矩,因而没再多想。
周祈越点开照片放大,只见第一张是男子笑眯眯地倚在车窗上和车内的女子谈话,两人的距离近到差一点点就能亲上。
第二张是男子上车时的照片,第三张是男子上车后俯身抱住女子和女子接吻。
三张照片条理清晰,事态明了。
男子乔装打扮夜会情人,两人相谈甚欢,情难自抑,等不及回房间就在车上亲上了。
周祈越静静看着这三张照片,只觉全身的血都凉了,握住鼠标的手都在抖。
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媒体最爱捕风捉影,断章取义,无中生有,或许这些照片也是错位拍的,这男子只是和沈鹫有话说而已。
“你看什么呢?”言谢见周祈越神色呆愣地凝望着电脑屏幕,就连眼眶都红了一圈,忍不住探头来瞧。
“呦,这不是沈鹫的车吗?”
“嗯?花边新闻,呵,这人刚有钱就忍不住夜会小鲜肉了。”
“顶流歌手江鸾,嗯,我听过他的歌,很不错。”
言谢每说一句话,仿佛都在周祈越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言谢见周祈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默了默,说:
“你别多想,定然是媒体瞎说的。”
“只要眼睛没瞎的女人都会选择你。”
周祈越没有说话,默默点开浏览器搜索江鸾的名字。
他的各类照片很快出现在屏幕上,有演唱会上的封神出圈图,有私下里休闲模样的日常图。
周祈越看着这张脸,瞬间坐不住了,竟是江昭野!
他原以为江昭野早已消失在他们的人生中,没想到,他竟还阴魂不散。
言谢倒吸了口凉气,说:“没想到这小子歌唱的好听,人也长得半点不差啊。”
言谢感慨完又连忙着补了一句:“当然比起你还是差了一点。”
周祈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脸,年少时他就是他的情敌,也是沈鹫第一次谈恋爱的对象。
哪怕沈鹫自己说对他全无感情,只是被他逼迫,可江昭野长得帅气,家境优渥,且对沈鹫全心全意,她就当真没有半分心动吗?
他好不容易熬走了莫慎行重新和沈鹫在一起,难道要被中途冒出的江昭野摘了桃子吗?
周祈越冷着脸拿出手机联系下属。
“帮我查一下,沈鹫和歌手江鸾现在在哪,要快,十分钟内我要知道结果。”
周祈越说着就挂了电话,但手却不停地刷新着新闻。
希望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说的都是真的。”江昭野指天发誓,“若有一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证据呢。”沈鹫冷冰冰地问。
江昭野垂下头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哪还有证据,不过我可以找我朋友作证。”
沈鹫垂下眼帘,指尖轻敲桌面,按他的说法当初是周祈越派人跟踪她并拍下照片,随后发布在论坛上。
江昭野话落忽而跪在沈鹫的脚边,虔诚地抬头看着她,说:
“我承认,我当初年纪小,犯了很多错,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你,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丝毫改变,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拒绝我,否定我,那周祈越也并不干净。”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沈鹫的手,言辞恳切。
“我们可是彼此的初恋,难道你就不肯接受我吗,哪怕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我也心甘情愿。”
沈鹫甩开江昭野的手,用绝情又残忍地语气说:
“这是两回事,江昭野,我从未喜欢过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如果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回应你,那么多人都喜欢我,我挨个回应岂不是要累死了?”
“你的话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去查证,至于你的代言。”沈鹫顿了顿,“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的话。”江昭野垂着头,苦笑一声。
“你上车前不是告诉我,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吗,今天只是想和我聊代言的事。”
“你明明知道,那是借口,想离你更近一点的借口。”
江昭野说着就站起了身,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岛台的边缘,低声说:
“我始终不明白我输在哪儿。”
沈鹫却没理会他,起身就要离开,却再一次被江昭野叫住。
“你说你相信他,但你敢不敢和我赌,他一直都是他,从来没有变,你现在下去他肯定就在楼下等着你,他知道你在哪,也一直都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我卑鄙,那他又全然光明正大吗?”
“这么可怕的人,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沈鹫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推开门就离开了。
房间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了他一个人。
他将她放在心中惦念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执念还是爱意。
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可心里有一块始终缺着。
沈鹫下楼时,天空飘起了小雪,白花花的雪落在脸上还有些冷。
她将自己裹得紧了些,暗想,她今天晚了这么久,不知周祈越会不会想她。
她走出别墅大门,就在停放在街角的车边看见周祈越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宛若一个游魂,一个雕塑,见她来了,双目方重新泛起涟漪。
“祈越,你怎么在这儿?”
还真让江昭野说中了。
他真的派了人一直跟着她,要是别人做这样的事,她定然心生厌烦且极度不满,可换了是他,竟……竟诡异地生起了一丝爽感,好似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周祈越的脸颊与眼睛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委屈,都红彤彤的,像小兔子。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沈鹫瞧着他委屈巴巴的可怜样, 忍不住勾唇笑了笑,随后用手指勾住他的指尖,放在手中把玩, 故意逗道:
“对啊, 不要你了, 你能怎么办呢?”
周祈越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眼角溢出一颗泪从脸颊滚落,声音都在抖:
“不, 不可以不要我。”
“你答应过我的, 不会离开我。”
沈鹫见他都要哭了,心中又好笑又心疼, 正要同他解释,就见他忽而闭上双眼, 用一种决绝的, 羞辱的神态颤着声音说:
“你……你若真的喜欢他, 我……我可以接受, 但,但你要和我保证他永远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着又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眼睛好似一颗明亮璀璨又破碎的钻石,眼底满是祈求。
“至少……至少在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让我确定,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沈鹫怔了一下, 问:
“你要当小三?”
周祈越指尖攥得发白,冻得青紫的唇都快被他咬出血来, 就在他闭上眼要点头时,唇上突然多了一抹温软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却带给他狂风海啸般的震撼。
他猛地睁开眼紧盯着沈鹫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睫毛的每一次扇动都好似在轻挠着他的心。
“我爱你,只爱你,不喜欢旁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软,可每一个轻飘飘的字落在他的耳中,却将他轻而易举地击穿了。
声音不存在了,世界不存在了。
脑海中只剩下她的声音在循环播放。
我爱你,只爱你。
他的心在一瞬间活过来,猛烈敲击着庆祝的音乐。
他再也无法克制,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用力吻了上去。
“诶,你的胳膊?”
“好了。”
沈鹫还没想明白周祈越的胳膊是什么时候好的,就被他吻得喘不上气。
她不禁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闭上眼享受和心爱之人的拥吻。
舌尖细致地描绘着唇形,随即撬开她的嘴无比霸道又强势地长驱直入吸吮着她嘴中的津液。
“我爱你。”
雪花纷纷落下,打湿他们的肩头,发丝,却不能消融他们对彼此的爱。
沈鹫忽而想到曾经也是这样的一个大雪天,周祈越放下电话,给了她一次赎罪的机会。
她想明白了,无论江昭野说的是不是真的,无论周祈越是不是泄密的真凶,都不会影响她对他的爱。
人无完人,谁的一生不会犯错呢。
这个道理,沈鹫年轻时想不通,对爱的人总是极尽苛刻。
“陈秘书?”百无聊赖的言谢敲开陈亥的房门,见他还在抱着手机打电话,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说,“又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陈亥看了言谢一眼,低声对那边的人说了声晚安,随后就挂了电话,问:
“言公子,你有事吗?”
言谢并不答他,而是自来熟地就往里挤,大摇大摆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双腿翘在茶几上晃荡。
“你和你老板一个德行,都是恋爱脑。”
“老板出去找女朋友,找一整晚不回来,你呢,悄悄躲在房间里给女朋友打电话打一晚上。”
陈亥看着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周总不在,他正好可以休息一会,结果全被言谢搅了。
碍于他和周总的关系,他也不好将关系搅得太僵,但也不肯就这么咽下这口哑巴亏,就冷不丁地开口道:
“等周总带沈小姐回来,言少爷这次注意言辞,不然周总又要您道歉了。”
言谢默了默,随后冷哼一声:
“那女人都和别的男人私会了,你觉得你家老板还能接受她?哼,要我早就琵琶别抱了。”
陈亥抬手扶了下眼镜,说:“沈小姐不是那样的人,以我对新闻的了解,我们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相。”
言谢嗤笑一声:“你倒是和你老板一个脾气,都被那女人下了蛊。”
言谢说完,又忽而想到自己曾经和沈鹫的那次见面,沈鹫三言两语也惹得他对她好感倍增,若不是……
言谢轻咳了几声,没再继续接话,起身准备离开这儿去找点乐子,就听陈亥的手机又响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言谢按捺不住好奇,问:“谁的电话?”
“周总。”陈亥一边对着手机操作,一边说,“让我订两张回国的机票。”
“看吧,我就说任凭哪个男人都忍不了绿帽子,周哥这次终于回头是岸,对了,我这会把我信息发你。”
陈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嗯……周总说的两张票是他和沈小姐的票。”
陈亥说完,又小声呢喃道:“过段时间怕是要改口叫夫人了。”
言谢当即怔在原地。
“什么?!那我呢。”过了半晌,言谢从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叫喊,“重色轻友!真是重色轻友!回国不和我说一声就算了,连机票也不给我买一张!”
“我不管!”言谢气呼呼地走到陈亥身前,夺过他的手机,在购票页面上输入自己的身份信息,“给我也买一张回国的头等舱,钱找你们老板报销,就说我说的!”
言谢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似是要和谁算账一样。
“你想好了吗?”
周祈越翻过身从后抱住沈鹫,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似是怕她跑掉,素色的丝绸被从他们肩头滑落,露出彼此雪白的肌肤以及肌肤上的点点红梅。
“你真的要和我回国?”
沈鹫的后背结结实实地靠在他的怀里,全身上下都被他的身子完全包裹,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与满足,就好似小兽回到最温暖最安全的巢穴。
这个巢穴里还散发着属于他们彼此的浓烈气味。
她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每一次肌肤的磨蹭都让她爽得头皮发麻。
她闭上眼,握住周祈越的手,说:
“嗯,我这边的项目完成得都差不多了,目前公司也没什么事,可以和你一起回国内看看,至于工作我可以在电脑上远程处理。”
周祈越闻言低下头在她的颈间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谢谢你。”
他说着将头埋在她的后颈窝,时至今日他总觉得还是在梦里,总怕他一眨眼她又再次不见了。
“谢什么,你不也为了我一直留在M国办公吗?”
沈鹫说着转过身抱住周祈越,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轻声说:
“若公司真有事,我再买机票回来。”
周祈越握住沈鹫的手,轻声说:“我陪你一起回来。”
两个人又抱在一起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方起身吃饭,工作。
不知周祈越是被沈鹫吓到了,还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不管做什么,他都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沈鹫,活像一只走到哪跟到哪的小狗。
两人商量好,若彼此的公司都没有意外事件,那么两人上半年在Y国,下半年在华国。
沈鹫跟随周祈越回国的第三天,栖鹫苑就来了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她一进门,就站在玄关那儿大声喊:
“沈鹫!”
沈鹫坐在二楼的露台,只觉似是有人喊她。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她放下电脑,起身走到二楼的连廊上往下看,就瞧见在客厅走来走去的女人。
她生得明艳大方,一双眸子顾盼神飞,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你好,我在这儿。”沈鹫站在二楼回应了一句,正想问对方是谁,四目相对间,沈鹫望着她明艳的五官,忽而想起了她是谁。
她惊得眼睛微睁,后退了几步,紧接着走下楼去,问:
“沈容容?!”
自从她高中毕业,就再也没有见过沈容容。
其实不止是她,国内认识的所有同学朋友都没再来往,连当初的手机和手机卡都被她全扔了。
沈容容望着她,眼眶有些发红,随后上前一步重重锤在沈鹫的胸前,骂道:
“没良心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发你的信息一条也不回。”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你是不是怨我,接手了你一手创办的灵鸟?”
沈鹫见状,主动上前抱住她,轻哄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当时……我当时扔了手机卡和手机,就没能和你联系,至于你发的消息,我一条也没收到。”
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安心地靠在她的怀里,随后又抬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
“我怎么会怪你呢,灵鸟交给你比交给任何人都放心,你不是也把它做得很好吗?”
灵鸟发展至今,已经坐稳了国内女装的龙头,还顺势推出了女鞋,女包,饰品等产业。
灵鸟如今的市值直逼千亿,虽然大部分的股份都在沈曼曼手中,但沈容容不仅手握股份,还是灵鸟如今的总裁,每年所获取的利益也甚为可观。
沈容容吸了下鼻子,那股久别重逢的情绪过了后,她又不好意思起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女孩一样哭鼻子。
她嗔怒地看了沈鹫一眼,傲娇道:“哼,我不管,以后你要再和周祈越闹分手,可不准连我也不理了,你不理他就行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周祈越一进门就听见这句话,顿时满头问号,这还是自家人吗,怎么还咒自己分手?
“行。”沈鹫笑眯眯地说,“我答应你。”
两人许久不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周祈越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明媚自信,活泼开朗的沈鹫,唇角勾了勾,挽起袖角,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餐。
沈容容低下头看了眼手表:“四点了,我女儿快放学了。”
沈鹫惊道:“你有女儿了?”
沈容容笑得很幸福。
“我女儿今年都上小学了。”
她说完,又忽而起了兴致,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还没见过吧?走,我带你去见见。”
“啊?”
沈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容容牵着手带着坐上了车。
沈容容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沈鹫看:
“这就是我女儿,可爱吧?他们都说很像我。”
沈鹫低下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小娃娃粉雕玉琢,小脸肉乎乎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个黑葡萄。
看见如此可爱的萌物,沈鹫忍不住笑了。
“是很可爱,也很像你。”
沈容容听见沈鹫夸自己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但她并没有过多絮叨孩子的事,而是和沈鹫聊起了她和周祈越的事。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他等你可等了好多年了,对了,先前的苏婉清你可千万别误会,他和她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沈鹫笑了笑,“我相信他。”
“结婚……”沈鹫轻声说,“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
沈容容闻言点了下头也没多说,车辆很快停在小学门口。
两人没等一会孩子们就放学了。
一大批小不点,萝卜头迈着步子整齐地走了出来,但一见着家长就立刻绷不住了,欢天喜地地朝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扑了过去。
几百上千的孩子在吵在闹,吵得沈鹫有点头疼,禁不住暗想,自己不想要孩子的决定还是太对了。
沈鹫在一片嘈杂中,忽而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小奶音。
“妈妈!”
“诶,乖宝,妈妈在这儿呢。”
一个白团子雀跃地扑进沈容容怀里,抱着沈容容撒娇。
“妈妈,妈妈,老师今天夸我了。”
“真的吗,乖宝好棒。”
小团子注意到沈容容身边的沈鹫,怯生生地抱着沈容容的腿,好奇地打量着沈鹫,一双眼睛纯澈又干净,肉乎乎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沈鹫看得心都化了。
好可爱的小孩,比照片里还可爱。
“妈妈,她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位阿姨是妈妈的好朋友,也姓沈,乖宝要叫姨姨。”
“姨姨好!”小团子甜甜地叫了一声,“我是妈妈的女儿,我叫沈雨涵。”
沈鹫忍不住蹲下身子,笑眯眯地说:“小雨涵好呀。”
她想捏捏她的小脸,但又觉得太唐突,怕吓到孩子,有点后悔兜里没有小零食,不然还能投喂投喂她。
沈雨涵害羞地笑了笑,向后退了几步,又紧紧抓住沈容容的手,但眼睛却时不时偷偷朝她看一眼。
沈容容紧攥着沈雨涵的小手,脸上满是柔情与温柔。
沈鹫看着她,越看越觉神奇,少女时期自由又热烈的沈容容竟也当了母亲,竟也当了母亲。
不知为何,她明明就牵着女儿的手,但在她的眼里,她不是母亲,还是曾经挽着她的手带她去兜风的沈容容。
身上突然多了一抹温热,沈鹫低头一瞧,沈雨涵不知何时又扑了过来,肉乎乎软乎乎的小手抓住她的手,带来一种脆弱又滚烫的温度。
沈鹫的心蓦地停了一拍,手上压根不敢动,生怕一个用力就伤了她的手。
“姨姨,给你吃。”
她的掌心多了一个热乎乎的巧克力,透过包装纸都能感受到巧克力的柔软。
这块巧克力不知被她小小的手掌握了多久,方鼓起勇气给她。
她的心在一瞬间就化了,带来一种特别的感受,让她说不清。
只觉得,好似……好似生个可爱的小孩子也没她想象的那么恐怖。
“谢谢。”沈鹫笑眯眯地说。
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脸,和她想的一样软。
两人正准备离开,沈鹫忽而听见身后有人试探性地叫她。
“沈鹫?”
沈鹫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位脸圆圆的女子,她穿着一套颇为休闲的衣服,脸上还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笑起来时的样子与记忆里的另一张脸逐渐融合。
“陈……陈媛?”沈鹫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当老师。”陈媛看着沈鹫的脸,眼睛一瞬不移,“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沈鹫想起往昔,笑着说:“嗯,我最近刚回国。”
陈媛瞧着她如今的模样,似是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尖紧张地攥在一起。
沈鹫见状,主动掏出手机道:
“我们加个好友,之前的号毕业就没再用过了。”
陈媛怔了一下,随即绽出一抹笑容,多了几分从前的模样。
两人互加好友后,寒暄了几句就告了别。
晚上,沈鹫将头埋进周祈越的胸口,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戳弄着周祈越的胸肌玩。
“祈越,你说……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周祈越浑身一惊,随即抓住沈鹫的双肩,问:“你愿意嫁给我了?”
沈鹫俏脸一红,低声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我只是说……只是说想要孩子。”
周祈越笑着抱紧她,故意一下又一下地亲吻她的嘴唇:
“你不嫁给我,我们怎么生孩子?”
沈鹫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那我们就结婚好了。”
周祈越喜得重重吻住她的唇,随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指尖划过温热的肌肤,压低声音说:
“那我要努力帮你达成心愿了。”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沈鹫闭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窗映了进来。
天亮了。
“什么,你又要结婚,你不是刚刚结婚吗?”
沈建国惊得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沈青也劝道:
“对啊,你这次又是要和谁结婚?”
“听妈的,缓缓再结,你上一任才刚死没多久,这么快结别人会说闲话。”
沈鹫外出打拼的这几年,甚少回家。
对于父母只是每个月给足钱财并且为他们购置房产,请了专门的保姆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气氛也不像从前,但沈鹫在面对他们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在一起久了甚至会觉得无法呼吸。
“我已经决定了。”沈鹫心平气和地说,“我要和周祈越结婚。”
“谁?周祈越?”沈青问,“你高中时的男同学?”
沈鹫点了点头。
沈青与沈建国对看了一眼,轻声说:
“你长大了,我们管不了你,你想结就结吧。”
“嗯。”沈鹫起身道,“我走了。”
“这次的婚礼……”沈鹫顿了顿,“我会邀请你们。”
沈鹫第一次结婚时以路途遥远,签证被拒为由没有邀请父母,当时他们甚为恼火,说谁家女儿结婚爸妈不在,难道我们是死了吗,还是我们见不得人?
最后见沈鹫始终没有妥协,又说什么,那就办两次,一次在国外,一次在国内。
可沈鹫与莫慎行本就不是真心,又怎会答应这样荒唐的理由,因而他们本就紧张的亲子关系越发糟糕。
“好。”沈青应了一声,说,“日子定了告诉我们一声,我和你爸准时去,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
沈鹫笑了下没有说话,抬脚就要走,却被沈青拽住衣角,忐忑又期待地问:
“现在就要走吗,这么忙吗,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沈鹫转过头去,看着沈青眼角又多出的些许细纹以及鬓角的白发,心在一瞬间就软了,又好似被泡在酸水里又涨又酸。
她没有拒绝任由沈青将她拉至餐桌边坐下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很沉默,期间沈建国的眼睛好似被什么东西溅到辣得他有点疼,止不住的揉眼睛。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沈青还在厨房,她定定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一句没事吧,还好吗?
可她说不出口,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眼睁睁看着他难受,看着他揉眼睛,看着他小声说疼,又看着他放下了手。
那种无力的,痛苦的的感觉又来了。
她在外面会关心别人,会主动询问,可看着他们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别人家是不是和她家一样,彼此亲近又冷漠,熟悉又陌生。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永远不能和陈媛一样抱着爸妈幸福的撒娇。
她垂下眼帘,继续吃饭,心却仿佛也被刺了一下。
疼得直流眼泪,但是没有人看见。
吃过饭后,沈鹫有点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最近不知是怎么了,她很是嗜睡。
沈青见她困了,道:
“你去房间睡会,有间房专门给你留着,每天都打扫,很干净。”
沈鹫没有拒绝,她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要是状态不好就去开车,容易出意外。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可她的头刚一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又回到那栋潮湿,脏乱的老房子,楼道又黑又冷,她摸着覆着一层油腻之物的墙面往上走。
那扇朱红色的门停在她的面前,她伸手去推,竟一推就开了。
一阵风吹过轻轻柔柔地拂过她的脸,却带来让人作恶的酸臭味,那是呕吐物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整个家已经没了形状,满地瓷片,垃圾,鞋子乱飞,就连电视机也推倒在地。
压抑哽咽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传入她耳中,她继续走,推开另一扇门,青涩稚嫩的她抱着腿蹲在墙角哭泣。
床榻被火烧了一大半,她小小的脸上是血也是泪,一柄小刀被她牢牢地握在手中,不止一次想要划破自己的手腕。
可她没有勇气,她怕疼,也真的不甘心。
沈鹫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小姑娘察觉到她的存在,抬起脸凝望着她,眼中是惊艳是害羞还有一点点憧憬。
“你是谁?”
沈鹫蹲下身子,轻轻抚上小沈鹫毛绒绒的脑袋,像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
强大温柔又充满爱怜。
“小沈鹫,你已经很棒了,相信自己,你的以后会更棒。”
作者有话说:
无
16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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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