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下班,然后变成无限副本boss 240-250

240-250

    第241章 燃烧的雨夜


    赫里、梁鉴秋和CPU一共五个眼珠子对视半晌,赫里率先开口道:“你们说……祂能交界地忙些什么?”


    梁鉴秋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CPU也觉得自己猜不到。赫里又道:“不会等我下次再去的时候,六号交界地就已经不存在了吧?”


    “……”


    CPU嘀咕道:“我老板也没有这么凶残……最多薅一点土特产什么的回来。”


    “交界地能有什么土特产?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都被你带偏了,”赫里的眉头微微皱起,“我是担心交界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连祂都无暇顾忌别的事情。”


    ……


    其实交界地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大的大事,只不过就是封鸢他们一行“人”在被怪物群追赶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活的)发现在自己同伴不是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而已。


    封鸢觉得,保安大哥心胸宽广这件事不论是早几分钟或者晚几分钟被发现都比现在被发现强,因为那至少有解释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被调查员雷志成拿枪指着脑袋。


    不得不说神秘事务局的调查员专业素养和反应能力都非常高,在徐森喊出“他们不是人”这句话的时候雷志成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将手中的枪抵在了封鸢脑门上,而且他才刚被砖头砸了一下。


    “那个……”封鸢举手投降,余光暼着身后,“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我是人,我真的是人。”


    “别动。”雷志成的语气还算和蔼,扣在封鸢后脖颈上的手力道也不重,“我知道你是人类……放心,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将枪口移到了封鸢的后背上,按着他后退几步,试图寻找会一个隐秘安全的角落暂时躲避怪物,封鸢默默道:“大哥,那个枪能拿开一点吗?别走火了……”


    当然,他不是怕雷志成开枪把自己打死,而是怕这枪打不死他……那到时候就尴尬了,他可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是人,恐怕只能来一套记忆消消乐。其实他真的很想劝雷志成把枪收起来,因为这种行为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的枪都挺危险的,但是他不能这么说,这话听起来太像个反派了,他是良民。


    “不会,”雷志成耐心地道,“这是超凡物品,没有‘走火’一说。”


    “好吧……”


    雷志成拖着封鸢走到了警察局废墟的围栏墙一角,他刚想去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却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太安静了。


    不管是夜游者的脚步、怪物的咆哮……甚至夜空中风声都仿佛消失不见,这夜幕和黑暗就像是忽然关闭了门窗,一切的声音、光线全都被拒之门外。


    雷志成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一束白光忽然自不远处升起,像一颗不断膨胀的巨卵,然后无声曝裂而开,明亮到了极致的光辉如洪流般穿透黑暗,照见周围的幢幢人影、庞大的怪物躯体,和如针线般穿天引地的雨流。


    阴郁的黑夜被点燃,陈旧的街巷被点燃,怪物和诡异的梦游者被点燃……雨幕也被点燃。


    像是一片沸腾的海洋,这一切都不断燃烧着,然后开始消失……不,它们只是那突来的亮光炙烤、融化,然后蒸发。


    雷志成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灼热,他的皮肤在迅速干瘪,出现皱纹和皲裂,他的身体内的水分乃至是血液似乎都在流失,这种灼烧带着钻心的痛楚,直达灵魂,他的精神体和意识、记忆都变成了燃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要在下一秒焚烧成一抔灰烬。


    封鸢略有些惊讶地看向远处……刚才言不栩和那群怪物战斗的地方。


    接着,他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放开他。”


    他回过头,见言不栩将一支更宽、更长的指针横在雷志成脖子上,那像是一把模样古怪的长刀,轻而易举就能咬断雷志成的脖子。


    而哪怕到了这时候,雷志成也没有松开他手中的枪。


    他紧咬着牙齿,手臂不停地颤抖,封鸢伸手将枪管戳开,往旁边撤开一步,脱离了雷志成的钳制。


    “没事。”在言不栩开口询问之前封鸢就嘀咕道,“怎么搞这么大阵仗……这是‘火种’的力量?”


    “对,这是最快的方法。”言不栩将指针收了起来,周围的灼热气浪以他为中心迅速消退,他瞥了脱力倒地的雷志成一眼,将他掉在地上的枪踢到一边,忽地回过头问封鸢,“你连一个三级觉醒者都制服不了?”


    封鸢有点尴尬:“不是,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拿枪指着我了……怎么说,人家毕竟是专业调查员。”


    他想了想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他要是真的开枪,我可以传送。”


    但又想起,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里好像不能随便传送,遂又道:“而且我也不想和他打架,我是好人。”


    “行行,”言不栩嗤笑道,“等你脑袋上开个洞,看神秘事务局会不会给你颁发一个好市民奖章?”


    封鸢:“……”


    该说不说,言不栩这嘲讽能力还挺强的。


    “过来。”言不栩一把将他扯到了自己身边,“刚才怎么回事?”


    封鸢东张西望:“保安老哥和另一个调查员呢?”


    炙热消退之后雷志成便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甩了甩脑袋,一眼看到自己的枪掉落在几米之外,刚要起身去拿,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双手双脚不受控制地一并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简直像个还没开机就死机的机器人。


    封鸢不用看都知道是言不栩在搞鬼,“啧”了一声道:“你这算不算袭警?”


    “嗯。”言不栩点头,“但是我没有让人拿枪指着的习惯,我也不什么好人。”


    “……”


    封鸢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转头去接别处寻找保安和另一个调查员了。


    他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惊愕地发现言不栩刚才那一拨AOE(范围伤害)竟然直接将半条街道都削平了……啊这。


    封鸢回过头叫道:“那俩人不会被你炸死了吧?”


    言不栩抬手指了一下某个方向,封鸢过去之后发现两人躲在一处倒塌了一半的矮墙边上,徐森晕倒了,而保安大哥双手抱头蹲在墙根,看着好像刚被逮捕的劳改犯。


    “他怎么晕了?”封鸢过去戳了一下保安大哥的后背,他外套不知道去哪里了,脊背上的大洞昭然若揭……嘶,这调查员该不会是被吓晕的吧?


    保安抬起头来,十分老实地道:“刚才那个光亮起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飞出去,然后就摔晕了。”


    “那还好。”封鸢心想,至少他不是被你吓晕的。


    可是……连徐森这个调查员都没有挨的住刚才那一下的余波,保安又怎么会没事?


    封鸢的目光在保安身上来回打量,看得保安打了个哆嗦,低声下气地问:“怎,怎么了?”


    “没事。”封鸢将徐森从地上拉起来,刚准备将他搀扶过去和雷志成放在一起,结果徐森就从自己手里飞了出去,“咚”一下落在了雷志成旁边,还好那块原本是花坛,现在长满了无名的杂草,又因为下过雨地面湿软,那怕摔这么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封鸢回头望向言不栩,言不栩却一句话都没说,地往那两个调查员躺着的地方过去了。封鸢只好也跟过去,雷志成清醒着,但是却不能动,看着封鸢和言不栩两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如果目光能杀人,他们俩恐怕已经在死神天国走了个七进七出。


    封鸢刚想过去把雷志成扶起来问话,看到身边的抱着手臂站那一动不动的言不栩,于是戳了戳言不栩的胳膊,使唤他:“阿栩,把他弄起来。”


    言不栩定定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最后像是无奈般叹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这人……”


    雷志成又像个机器人似的重新开机站了起来,他僵硬的往前买了两步,到了封鸢和言不栩的面前,封鸢又道:“让他说话。”


    言不栩抬手在空中一抹,雷志成张开嘴,大口大口喘着气:“你们他X的……”


    话没说完又被消音了,封鸢道:“算了,你还是先别说了,听我说。”


    他将自己和言不栩来到底诺斯的前后经过都说了一遍,回头一指已经跟过来但是依旧蜷缩在墙角,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但心不在焉)的保安道:“他是我们在这里遇到的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他说镇上的人都得了怪病,睡着后会无缘无故的梦游,如果叫醒他们,就会变成刚才那种怪物。”


    “但是他的记忆和认知都大有问题,”封鸢略一停顿,继续道,“他似乎并不记得,这片街区已经废弃。”


    雨流缓缓冲刷着雷志成的脸颊,他额头上的伤口中渗透出来的血迹逐渐变浅,像是一道水红色的河流,在他脸颊的皱纹中蜿蜒,他看着墙角的保安,视线是一片隐约的红色,红与黑交织着,世界仿佛都在扭曲,而他仿佛看到了,他第一次来到底诺斯时,这座小镇的模样。


    ……


    那时候刀绵还在神秘事务局轮值,他是刀绵所管辖的调查小队的成员之一,这支小队由守夜人和神秘事务局的调查员共同组成,一共十一个人,主要处理意识和梦境领域的入侵事件。虽然不能说全员精英,但也都有所长处,加上配合得当,很少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可是当年发生在底诺斯的群体性梦境混乱事件,就是“难题”之一。


    第242章 谁做主?


    小队的十一名成员之中,除了队长刀绵之外还有一位四级觉醒者,是神秘事务局的精神意识学专家,后来就牺牲在底诺斯那次的事件之中,也是在那次事件之后,他们小队解散,刀绵和其他守夜人回到了翡翠冰川,其余调查员被调到了其他部门或者小队,而雷志成则被派遣到底诺斯,成为了底诺斯观测站的负责人。


    一开始,他们在接到底诺斯的群体性梦境错乱事件的任务资料时虽然重视但并未要想到这是一个不可解决的难题,而等他们抵达当时的底诺斯小镇时,雷志成和他的同事全都被很多形象所惊吓到。


    这座小镇迷失在弥天的大雾里,就像是失去了方向,房屋、街道、树木……一切的建筑都被厚重的雾气笼罩,走进这片迷雾之中,就像是掉进了一个粘稠厚重的沼泽、一个所有感官都被蒙蔽的灰白世界。


    但是灵感却异常活跃,能感知到有“灵”的气息在自己周身移动,而等到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小镇的居民。


    他们仿佛失去了意识,双眼紧闭着,如幽灵般在迷雾中游荡,无法唤醒,似乎对外界的变化也没有任何感知,他们的躯体办成了行尸走肉,而他们的意识,则全都沉淀入了一个复杂混乱、深不可测的梦境之中。


    恰如刚才他们躲避在警察局的传达室里看到的场景。


    当年的场景重现,雷志成当时就惊讶得张大了嘴,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什么,传达室就被外面发现了他们的怪物所攻击,他猝不及防被破碎的玻璃划伤了额头,而他身旁的封鸢一把将他拽了出去。


    至于当年那个庞大的梦境到底是如何形成的,雷志成并不知道。但这并不是因为梦境形成的原因没有找到,否则刀绵也没有办法将之结构,让底诺斯回归日常,而是以雷志成的职级没有资格去知道这次事件的起源和原因……哪怕他后来成为了底诺斯观测站的负责人,可是当年事件的原因依旧被以最高等级的机密封存着,非必要时刻不能解除。


    当然,雷志成觉得现在就是那个“必要时刻”,可是他现在也没办法去解除封印来溯源当年的事件,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然后想办法摆脱这两个竟然与交界地“活体”为伍的家伙!


    封鸢并不知道雷调查官此时丰富的内心活动,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要大喊一声“冤枉”,哪怕是装的,他也是个好人,而且是个装得很像的好人。


    他将来到底诺斯的遭遇和盘托出并未换来雷志成的信任,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这时候封鸢就觉得调查员太有职业操守某种程度上也不算是一件好事……他又不会直接读取雷志成的记忆。


    “你觉得,”封鸢侧过头去问言不栩,“怎样才能让他相信我们是好人?”


    “我觉得还是把他打晕算了,”言不栩随意地道,“免得他添乱。”


    封鸢想了想,点头:“要是过一会他还不开口的话就把他打晕。”


    言不栩看了他一眼:“现在不在乎的袭不袭警了?”


    封鸢:“……我也没那么死板,你说得好像我是什么不知变通的老学究一样。”


    而就在这时候,封鸢目光一扫,忽然发现雷志成正盯着自己,并且似乎在努力的瞪大自己的眼眶,封鸢品了一下,觉得他可能在对自己干刚才的话表达恨意,可能正在用不文明的话语问候他的家人,好可惜,他根本没有家人,因为他家的各位成员都不是人,哈哈。


    他走到雷志成跟前,叹了一声,道:“我只是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被送到这里来了,你既然知道这里发生了异常事件,肯定就是这附近观测站的调查员,应该对底诺斯的情况多少了解一点吧……唉,你别瞪我了,再瞪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言不栩忽然道:“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在瞪你,他只是有话想说?”


    “他又要骂我——”


    言不栩抬手在空中握了一下,雷志成的话语决堤般破口冲出:“你们要是愿意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和你们在神秘事务局的备案,而且放了我和我同事并承诺不会伤害我们也不能对我们缴械我就是暂时相信你们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情报信息,谁他大爷的要骂你了?”


    封鸢:“……”


    “对了,还得把那个‘活体’看管起来,不能让他就这么自由活动。”雷志成又补充了一句。


    封鸢看了一眼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保安,道:“他没有什么攻击力的。”


    雷志成冷笑:“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攻击力,这些异常事件中形成的‘活体’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封鸢沉默了一下,道:“他但凡有点攻击力,能心宽成那个样子?都快能跑辆高铁了。”


    雷志成:“……”


    “要答应他的条件吗?”封鸢又问言不栩。


    言不栩无所谓地道:“你决定就行。”


    “你的名字告诉他会有什么影响吗?”封鸢低声道。


    “没什么影响,”言不栩摊了一下手掌,“他又不知道我是谁。”


    “哦……”


    他还要再问什么,雷志成不耐烦地道:“你们俩到底谁做主,能不能快点。”


    言不栩一指封鸢,懒洋洋道:“他做主,我都听他的。”


    雷志成有些惊讶,因为以一般的认知和观念来说,肯定是实力更强大的来做决策,这个头发有点卷的年轻人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厉害的觉醒者……而反观旁边这个,除了好说话之外好像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不过他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比如他徒弟,来入职不到半年,每个月都要请一次假,不是自己牙疼就是奶奶病了,他老家在白留,而他又不还不会传送,也没法回去看望老人家,雷志成当时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而徐森给的答案是,因为奶奶病了他担心,没法认真完成工作,所以请假一天。


    雷志成想了想也觉得这个理由无法反驳,于是就帮他批了假期,而更让人费解的是,不管他的请假理由是什么,头疼脑热或者奶奶病了伤心,只要假期一过,第二天他就可以自动痊愈,又完好的来上班了。


    后来他想了想,觉得这小子估计就是不想上班,他之前有一回还看到他发的动态说什么牛马什么的,再去看的时候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删除了还是怎么的……所以这两个年轻人谁听谁的也不好说,或许这是他们的一种什么新玩法?


    “那我答应你的条件。”封鸢微微点头,对言不栩道,“把他放了吧?”


    下一秒雷志成就感觉到身体里的滞涩僵硬感消失了,他又能动了,他瞥了言不栩一眼,心想,还挺听话,言听计从。


    “我徒弟——”


    “他只是晕过去了,”言不栩淡淡道,“过一会自己就能醒,还是说你希望我用秘术唤醒他?”


    雷志成摆摆手,表示不用了,他将徐森从地上扶起来靠在墙上,抬头道:“先说你们的名字和身份信息。”


    封鸢很自觉的将自己姓甚名谁说了一遍,甚至带上了他在哪个公司上班,雷志成见他这么配合也是有点惊讶,同时心里也安定了一些,目光看向了言不栩。


    “言不栩。”言不栩道。


    这简直过于言简意赅,封鸢又补充道:“他刚给你看的徽章是蔚司蔻给的,对外合作司的司长,你应该知道。”


    雷志成却缓缓皱起眉,似乎在回忆什么一般,忽然道:“我记得这个名字。”


    言不栩“嗯”了一声,并未觉得太奇怪,毕竟神秘事务局和灯塔都对他发布过特殊禁令,知道他的名字很正常。


    可是雷志成却接着道:“你小时候,你父母是不是带你去找过当时的提灯使者,刀绵?”


    言不栩挑眉:“你当时在场?”


    雷志成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复杂:“是我同事告诉我的,后来我也听到过你的名字……难怪刚才那些怪物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言不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不用说别的了,我相信你们了。”雷志成深吸一口气,“我是底诺斯观测站的负责人雷志成,旁边这个是我们观测站的见习调查员徐森。我们和守夜人同时监测到六号交界地的有异常射线,所以赶来这边处理……”


    他环顾着周围阴森破败的街道,沉声道:“这里原本应该是禁区之外的保护区,危险系数并不高,可是现在交界地的范围应该是扩大了,我们已经身处交界地之内……”


    他将自己和徐森的经历也简单说明,这时候墙边的徐森似乎醒了,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雷志成连忙转过身去照看他,封鸢抱起手臂,叹气道:“真是不知道该说我们倒霉还是幸运,一来这里就遇到交界地发生异常。”


    但他又不禁在心里直嘀咕,这异常该不会因为他引起的吧……


    言不栩笑着摇了摇头:“该遇上的总会遇上。”


    “可我们是从车站来到交界地的,”封鸢思索道,“难道底诺斯的车站也发生了什么异变……一会儿问问他。”


    徐森并没有完全醒,雷志成正掐着他的人中,封鸢又道:“早知道直接报你的名字了,费这么大功夫……对了,刀绵是谁?”


    “上一任提灯使者,”言不栩道,“翡翠冰川各个封印室的看守者,也是一位很厉害的封印大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地道:“当时我叔叔婶婶带我去找她,就是为了让她封印我体内的‘火种’,序列-019就是她给我的。”


    第243章 白茉莉旅店的故事(上)


    “序列-019,本来存放在翡翠冰川?”封鸢问。


    “准确来说,是在翡翠冰川的【熔岩之麓】,那是翡翠冰川最严密、最古老的封印室,”言不栩道,“据说存放着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序列-019本来是个无法利用的物品,因为它的负面作用太过强烈,一般人无法忍受,也没有其他克制方法,所以刀绵女士才会毫不吝啬的把它给我。”


    封鸢算是听出来了,序列-019虽然威力强大,但是除了言不栩之外,其他人就算是想用也用不了,这个东西只能放在封印室的柜子里吃灰,是个极其鸡肋的“废物”,所以还不如给言不栩,进行一下废物利用。


    封鸢想了想,忽然问:“这玩意儿具备活性吗?”


    如果序列-019拥有灵智,那么他可以尝试和它“沟通”一下,让它想办法把自己的负面影响压制一下,如果她自己做不到,那么封鸢也不介意亲自动手,嗯,给它带到《沉睡乡》古堡地下室改造一下。


    “好像没有,”言不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笑道,“反正自从我拿到它之后,它没有展现出来这方面的特点。”


    “好吧。”封鸢有些失望,“不过,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要说好像没有?”


    “因为它是一件‘古代遗物’,”言不栩解释道,“按照‘物灵理论’的起源说,这些古代造物都是先有‘灵’再有物品,所以合理推断它曾经具有灵智,但是后来可能发生了某种变化,导致它的‘灵’脱离物品或者消散了……这也是刀绵女士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封鸢蓦然想起了神秘事务局的用来做精神检测的序列-196,而真理之剑告诉他,序列-196原本的名字叫做“意识方舟”,而在“大混乱”之后,它只剩下如今的一部分碎片。


    所以序列-196大概率也是一件“古代遗物”,和序列-019一样;同理可推论,序列-019的“灵”之所以会消散,也很有可能和“大混乱”有关……


    “序列-019……我记得赫里女士说过,是机械教派的圣物,”封鸢道,“但是和‘灵’有关,似乎应该是意识领域的力量吧?”


    言不栩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翡翠冰川的封印室里存放的不止死神权柄的物品,还有其他神明权柄领域内不可被利用或者高度危险的物品,翡翠冰川……应该是现实维度最安全的地方。”


    “对了,”封鸢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你没有把‘死神之手’给我。”


    自从进入交界地之后,时间概念混乱,言不栩拿着序列-011的时间肯定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


    “应该没什么事,”言不栩不怎么在意地道,“交界地是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要不然天早就该亮了,而且它半死不活的……”


    但是保险起见封鸢还是把序列-011要了过来,他拿着眼珠子形状的“死神之手”,莫名联想到,这玩意儿“死了”的原因,会不会和序列-196、序列-019相同?


    揣进了自己口袋里,和序列-015放在一起。封鸢之前本来还想尝试利用序列-015的规则之力看能不能找到底诺斯发生异变的原因,但是他这一路都和言不栩待在一起,完全没找到什么独处的机会,于是也就只能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而现在他们遇到了雷志成和徐森……应该能从这两个调查员口中得到一些有用消息。


    这时候,徐森醒了。


    他迷糊地睁开眼,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痉挛一般地蜷起来,然后开始剧烈咳嗽,边咳嗽边要爬起来,最后看清楚他旁边的人是雷志成之后才终于停止了挣扎,任由自己躺平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像一条无力翻身的咸鱼。


    “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劲了,”雷志成啧啧地道,“年纪轻轻二十来岁,挨一下就不行了,我也被砸了不也没事……”


    徐森很想说您只是被屋顶掉下来的砖头砸了一下,而是是被大范围的秘术扫射了啊,这能比吗?


    他抬起无力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骤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封鸢和言不栩……以及依旧蹲在墙角的保安。


    “老师,他……不是,它——”


    “没事,”雷志成回头看了一眼封鸢两人,低声道,“他们确实是人,对,活的人类,而且是我们这边的人,至于那个保安,他……不,它应该是交界地诞生的‘活体’。”


    “不是,它就这么在外面乱跑啊?”徐森想起不久前,保安还喊他快跑,不禁嘴角抽了抽,在他有限的调查员生涯能被异常领域的怪物骂是“傻啦吧唧”,怎么不算一种成就?


    “好了。”雷志成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走到封鸢和言不栩面前,“我觉得,我们首先得想办法将我们的坐标传递出去,好让救援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言不栩没有接话,而封鸢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雷志成思忖道:“按照交界地原本的范围,这里应该是保护区,但是现在交界地的范围扩大了,我们不如试着再往外走一走——”


    “没用,”封鸢摇头,“我们刚才试过了,会再绕回来,而且这里的环境会随机发生变化,我们之前去过一家旅馆,还在旅馆里见到了‘人’,但是现在旅馆变成了废墟,‘人’也不见了。”


    “旅馆?”


    “对,叫白茉莉旅店,”封鸢补充道,“据保安所说,这是底诺斯镇上唯一的旅店。”


    “白茉莉……”雷志成似乎想起来什么,微微一愣。


    “有什么问题吗?”封鸢马上就注意到了他神情中的变化,追问道。


    雷志成摇了摇头,低声道:“底诺斯当年发生过一起群体性梦境混乱事件,那次事件之后,城区的一部分就被交界地覆盖,居民迁出,这里也就成了禁区。白茉莉酒店,在现在的底诺斯……我是说,交界地之外真正的底诺斯镇很有名,是镇上最大的酒店。”


    “底诺斯现在还有一家叫白茉莉的酒店?”封鸢诧异道。


    虽然“白茉莉”这个名字并不罕见,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同时出现,肯定不是巧合。


    “对了,”封鸢蓦地回头看向保安,“他说这家旅店是他家开的。”


    “啊?”徐森惊讶出声,“白茉莉酒店不是小刘姐——”


    雷志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因为保安察觉了封鸢的视线,正朝这边看过来。


    封鸢戳了言不栩一胳膊肘,他不用开口言不栩也知道他是叫自己用秘术隔绝他们传话的声音,他照做,并附在封鸢耳边轻声道:“你就使唤我吧。”


    封鸢偏过头,也在他耳边笑眯眯道:“谢谢阿栩。”


    言不栩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看向雷志成和徐森:“你们似乎认识现实中白茉莉酒店的老板?”


    雷志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对……白茉莉酒店,是我们观测站一位调查员家里开的,现在主要由她的弟弟和丈夫经营,前些年底诺斯旅游人还多的时候,生意很好。”


    “那位调查员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言不栩挑眉。


    “没有了。”雷志成的视线再次看向了墙角的保安,这一次,他的目光十分复杂,声音低沉地道,“她母亲在她两岁的时候就过世了,父亲……就是死在了我刚才说的那次群体性梦境混乱事件中,而那次之后她就觉醒了灵感,我们也是在那时候对她实行了监视性保护,后来她大学毕业,进入了神秘事务局,她成绩非常好,本来可以去中心城,但是她却自己申请调回了底诺斯。”


    作者有话说:


    序列-019:还好我死了


    序列-011:是啊是啊


    第244章 白茉莉旅店的故事(中)


    “她的父母本来就不是底诺斯本地人,也没有什么亲戚在这里……她成了孤儿之后,就被领居的奶奶收养了,”雷志成接着道,“她回来底诺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要照顾她奶奶,我刚才说的弟弟也是领居奶奶的孙子,老人家大前年也过世了,小刘……也就是我说的这个调查员,她现在除了她的丈夫和这个弟弟,确实没有比较亲近、常来往的亲人了。”


    “刘调查官的父亲,死在了当年的梦境混乱事件里?”封鸢讶然道,他们几个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看向了墙角的保安。


    忽然被这么多道目光一齐注视,保安畏惧地团了团手臂,期期艾艾道:“怎,怎么了?”


    “没什么,”言不栩的声音从秘术所构建的领域中传递了出去,“我们在商量怎么从这出去。”


    保安“哦”了一声,道:“要是,需要我帮什么忙的话,尽管说。”


    他挤出一个笑容以表示自己很愿意帮忙。


    徐森表情复杂地率先挪开了目光,嘀咕道:“要不是他胸口开的那个大洞,我真的以为他就是个正常人……”


    “他会不会,就是刘调查官的父亲?”封鸢猜测道。


    “刘调查官家里的酒店开了多久了?”言不栩问徐森和雷志成。


    “得有七八年了,”雷志成回忆道,“小刘今年刚好三十岁整,她大学一毕业就和她丈夫结婚了,丈夫也是底诺斯人,和她一起长大的发小……她弟弟也没和她差多少,基本和她一道大学毕业,毕业后就在底诺斯盘了个店面,和他姐夫一起开民宿,那几年来底诺斯旅游的人还多,他们又有头脑,很快就做起来了,但是现在生意不行了,原本他们在底诺斯有三家店,现在关得只剩下一家。”


    “也就是说,在这家白茉莉酒店出现之前,底诺斯并没有一个已经存在的‘白茉莉旅馆’或者‘白茉莉招待所’之类的?”封鸢缓缓道,“底诺斯只是一个小镇,如果起的名字重复了,他们大概率会改掉吧?”


    “我记得是没有,”雷志成摇了摇头,不过他的语气并不确定,“但这不好说,因为那几年镇上的酒店民宿多得很,少说也有大几十个……”


    “我们直接问‘他’可以吗?”徐森指了指墙角的保安大哥,“‘他’会说吗?”


    “‘他’会不会说是一方面,”封鸢无奈道,“但是‘他’的认知和记忆都很模糊,就算问了‘他’也不一定记得……”


    这么说着,封鸢忽然心中一动。


    刚才他还被雷志成用枪指着的时候,CPU、赫里和梁鉴秋都触发过他留下的灵性标记,而已知老梁和CPU在一块,他又才在不久前拜托老梁帮他查底诺斯的过往,他会不会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暂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自己这边也算是有点收获,把白茉莉旅店的信息同步给他,也好让他有个方向……


    他笃定了主意,准备找个机会再联系一下老梁,而雷志成思虑了一会儿,道:“我们可以试着再和这个活体沟通……告诉‘他’一些小刘的信息,或许‘他’会想起什么来?”


    其他人对他的提议没有什么反对,言不栩解除了秘术禁制,几个人一起朝着保安走了过去,保安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封鸢道:“没事,你别紧张,我们想再问你几个问题,毕竟这里只有你是本地人。”


    “好……好,你们问吧。”保安咽了口唾沫,道。


    “你是姓刘吗?”封鸢问。


    保安却摇了摇头:“不是,我姓……”


    他又出现了之前封鸢询问他时的情况,有些苍老的脸颊上露出了迷茫懵懂的神情,他的皱纹被雨水浸湿,黧黑发亮,可是他的眼睛里却一片朦胧,他睁大眼睛,似乎竭力地思考着,想要回忆起来什么,但却都无济于事。


    保安想了半天,忽然后知后觉般“哦”了一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来,其余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工作牌,泛着湿漉漉的水红色,不过上面的字迹倒是勉强还能看清楚,姓名的一栏写着,赵X。


    “对,我姓赵,”保安咧开嘴露出笑容,“我姓赵,我叫赵川,赵川……”


    封鸢看向雷志成,雷志成却轻微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低不可闻地道:“我不记得。”


    是啊,当年的群体性梦境错乱事件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雷志成只是一个普通调查员,他不可能记得每一个遇难者的名字。


    封鸢又问保安:“那,你有孩子吗?你和你老婆应该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吧,你们没有生孩子吗?”


    保安脸上惘然的神情尚未褪去,听到这个问题却仿佛空白了一般,他整个人都怔愣在那里,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而也是在这时候,封鸢忽然瞥见,不远处警察局破败颓圮的外墙忽然裂开了,但不是即将倒塌的开裂,而是仿佛那面墙所在的空间正在拉扯、撕开,墙后的杂草、发灰的办公楼群乃至街道都被压缩在一个平面里,然后撕扯而开。


    同时封鸢听见言不栩的低喝:“夜游者又出现了,先离开这。”


    街道深处的黑暗中“生长”出了一道又一道双目紧闭的人影,他们如同泥团一般被拉长……然后畸变成了庞然巨怪。


    言不栩再次抽出了序列-019的指针,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回头对封鸢道:“你和他们先躲一下。”


    封鸢微微点头,跟着雷志成和徐森一起往后退,而保安在怪物出现那一刹那被吓得一个机灵,连忙跟着一起跑开。


    四个人(也可以是两个人)路过废弃公安局的围墙时,那道阴影所覆盖的缝隙再次出现,封鸢的脚步微微停滞了一瞬,落在了队伍最后,雷志成双手握着枪,警惕地往前走去,到了围墙拐角的时候,他回过头低声道:“我们去巷子——”


    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那个叫封鸢的年轻人,不见了。


    ……


    封鸢自从在这里见到那疑似空间裂隙的阴影之后就很想去研究研究,但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当然,他也不是故意要悄无声息的脱离队伍,主要是他一靠近那阴影裂缝,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好像那缝隙中正在酝酿一场狂暴的龙卷风。


    然后他就被吸进去了,被吸进去的原因也不是这个阴影裂隙有多牛逼,而是他没有反抗。


    一阵五彩斑斓的黑暗过后,封鸢以为要给自己干到哪儿了,结果站定之后一打量,发现自己依旧停留在原地。


    “……”


    但是他很快发现了异常之处,和他同行的雷志成等人不见了。


    不仅雷志成、徐森和保安不见了,言不栩也不见了,刚才出现的夜游者和怪物也都不见了……不,不是他们不见了,而是“自己”不见了。


    警察局门口原本已经倒塌的传达室此刻还完好无缺地摆在那里,好像一块陈旧的积木方块,而更远处,被言不栩用“火种”炸平的街道也毫发无损,就好像他们之前经历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


    封鸢很快想起了他们之前的猜测,在雷志成和徐森到来之前,已经有一个守夜人小队进入了交界地,可是他和言不栩在这地方转了好几圈也没有见到他们,基于交界地的属性,他们猜测,那个守夜人小队进入的地方和他们所在的不是同一个“交汇点”。


    而封鸢现在所在的,或许就是别的“交汇点”。


    “不知道这地方开出几条世界线……”封鸢嘀咕道,“要是和游戏刚开服一样一个地图开几十条线,那不是凉了?”


    他往前走了走,确定这里除了他之外一个人也没有,怪物也没有,于是脚步微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白色兽皮包裹的书册。


    书册在他的手掌中自动摊开,字迹犹如被无形的水笔书写一般,黑色的墨迹在老旧的纸面上晕开:


    “伟大的神秘的存在,您想要我为您制定什么规则?”


    封鸢思考了一下,道:“如果我想知道有关六号交界地的信息,你能回答我吗?”


    书册上的字迹接连显现:


    “非常抱歉,和‘知识’有关的一切我都无法帮助到您,您可以试着制定一些别的规则,比如,让六号交界地永久消失。”


    封鸢:“……”


    封鸢:“你不觉得你有点极端了吗?”


    序列-015这次再没有出现新的字迹,而是整本书都开始颤抖,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来抖来抖去,本就古旧的书册书脊都快要散架了。


    “诶,诶,”封鸢讶然道,“你怎么了,突发恶疾?”


    他试图将序列-015合上,但是这书抖得更厉害了,封鸢觉得它再这么抖下去明天真理之神就要来找他索赔圣物了,于是赶紧道:“你能不能先别抖了?”


    好半晌,序列-015才终于平静下来,新的字迹显现,不过这次字迹的颜色偏淡,好像水笔没水了:


    “我刚才的建议都是在胡说八道,您,您不要放在心上……”


    感情是因为自己刚才说它极端,它被吓到了?封鸢不禁心中一阵好笑,也不知道是该说它胆小,还是说它挺通人性。他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六号交界地还有别的用处,暂时不能消失。”


    至少在他搞清楚交界地的所有秘密之前不能。


    序列-015又显现出一行字,不过这次字迹出现得比较缓慢,封鸢觉得它有可能在在犹豫,或者体现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状态:


    “您也可以制定一条规则,规定从此刻开始不再诞生新的交界地。”


    封鸢心想,不是我说,你真的挺极端的。


    第245章 安全感


    封鸢莫名地想起来上次在荒漠的时候,周浥尘老爷子面对梦境遗迹的处理办法也是让序列-015一整个直接给抹消掉……真不知道序列-015是被周浥尘给影响了,还是他(她)们真理信徒都是这种一脉相承的极端风格?


    这么想着,封鸢忽然觉得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毕竟当初他不小心从意识海钓上来CPU的时候,蔚司蔻就敢不经批准擅自使用序列-022“全知视角”,梁鉴秋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挺谨慎的,但也能默不作声作个大死,比如在在灵感疯狂预警的情况下依旧敢直视封鸢的本体……


    不愧是真理信徒。


    序列-015见封鸢半天没有说话,大概知道自己怕是又捅娄子了,书页上的字迹飞快出现又飞快消失,简直就像是前一天考试复习了睡着了第二天在考场上的学生,乱七八糟写了一堆,但就是精准避过了那个正确的答案。


    “停停停,停下,”封鸢哭笑不得,但是却也被它刚才的话所惊讶到,“你竟然能让现实维度不再出现新的交界地?”


    “可以是可以,”序列-015显示出一行新的文字,“毕竟现实维度规则室友我主真理之神制定的,这其中包括了神秘学现象的存在逻辑……不过需要提前说明的一点是,我虽然能改变交界地发生的规则,却无法将它彻底泯灭,也就是说,它有可能会以一种新的异常现象再出现,也有可能衍变为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事物。”


    封鸢:“……这还不如保持原样呢。”


    这让他想起了地球上一则经典的短篇小说《猴爪》,虽然得到了猴爪的老夫妇最后三个愿望都实现了,但却都是以极其扭曲惊悚的方式完成的,与序列-015刚才的操作某种程度上类同,试想如果某个普通人得到了序列-015,会不会也发生和《猴爪》一样的故事?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设想,真理圣物不可能变成惊悚故事中的邪恶道具,因为它不会离开管理者的监视范围。


    “这也是你的负面效果之一?”封鸢问。


    “是的。”序列-015回答。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规则之力并非万能,依旧被世界存在的本身框架和逻辑所约束。神明的力量并非全能……他暗自思忖道,要不然机械女神直接“创造”一个新太阳出来就好了,何必还要牺牲自身来构筑四座灯塔?


    封鸢微微叹了一声,又道:“你刚才说,和‘知识’有关的一切都无法为我提供帮助是什么意思?”


    “我是规则领域的物品,”序列-015缓缓写道,“无法窥见到‘知识’领域的内容。”


    “可是‘知识’应该也是真理之神的权柄吧?”


    按照通俗地理解,真理教派的“大本营”叫做图书馆,而真理与智慧学院最早也由某位真理观察者开办,一开始只是为了传播真理之神的教义,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真理与知识所吸引,而三神教派的普世价值一向都很包容,于是学院逐渐成为了一个单纯的学术研究组织,成千上万的觉醒者或神秘学主义者从这里学习、汲取到知识,而后又扎根于超凡世界,或研究学术,或处理入侵事件,维持着整个超凡世界的正常运转。


    他们“储藏”、“收集”知识,也研究知识,传播知识,更何况“真理”与“知识”在某些特定定义之下本来就是可以重合的。


    可是序列-015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封鸢道:“这也是和‘知识’有关的问题,对吗?”


    他不禁仔细回想这么久以来他所接触到的真理圣物或者重要物品,序列-015“纯白诗章”、序列-022“全知视角”、序列-039“极光”,以及那把被存放于白枫林中庭,不知道有没有编号的“真理之剑”,它们的能力,似乎……都是和规则有关?


    “真理之剑”暂时无法定论,因为它就往那一摆,除了镇宅和看着比较震撼之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作用,但是其他三个就很明显都是规则领域的物品。


    而真理之神的完全尊名是,“真理的象征,世间无上的智慧,伟大的全知之主,万物规则之守卫”,并没有明确指向“知识”的字词。


    封鸢“啧”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


    “那你先歇着吧。”他将序列-015一合,随手又揣回了口袋里。


    书脊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序列-011的棺材。封鸢本来想将装着序列-011的袋子形容为“容器”,但是鉴于序列-011已经“死了”,所以还是叫棺材比较合适。


    他序列-011拿了出来,想了想,对它说道:“现在没有别人了,我给你一次诈尸的机会。”


    一分钟过去了,封鸢和这颗眼珠子对视了足足一分钟,别说揭棺而起了,连点动静都没有,看样子确实是死得比较透彻了。


    封鸢叹了一口气,很失望地将袋子塞回了口袋里。


    最近遇到的异常事件都是和意识啊梦境有关,他得想个办法吧序列-011弄活过来,如果祂真的是死神的一部分,那祂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封鸢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梁鉴秋和赫里之前好像找他有事,大概率也是因为交界地的事儿,他试着连接了一下交界地之外的灵性标记,咳嗽了两声道:“来电了,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他直接找了梁鉴秋,一是因为他本来就只是拜托了梁鉴秋帮忙,二是同时和三个人(神话生物)说话很有可能会导致他精神分裂……


    梁鉴秋隔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出声,语气纠结地试探:“您的灵性标记连接还要充电?”


    “开个玩笑而已,”封鸢无奈道,“梁老师,做人要有点幽默的。”


    梁鉴秋又沉默了,有一天,一个邪神教她这个纯种人类如何“做人”。


    “我们刚才遇到了怪物,”封鸢简单地道,隐瞒了自己被调查员用枪指着、还被言不栩无情开嘲讽的事情,“所以就没空和你聊。”


    梁鉴秋本来想问这什么怪物还搞得魔王殿下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但是转念又一想,言不栩好像还不知道祂的真实身份,所以面对怪物,祂大概真的顾着逃命吧……


    “你是不是在忙?”封鸢问,“要是有别的事的话你就先忙你的,我这里不着急……反正交界地的时间流速有问题。”


    梁鉴秋:“……”


    他刚才确实在忙,因为就在半个小时前守夜人的另一位提灯使者送来消息,不仅是一开始进入交界地的守夜人小队,连重明和玛克辛两位圣徒都无法联络,而且他们已经尝试使用过了秘术引信和风铃信使,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齐格正在试图和两位圣徒所召唤的“风铃网络”意识生物联系,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结果如何依旧未知。


    而就在底诺斯交界地边缘的韩锐也回传了测量结果……非常混乱,混乱到连数据分析专家都看不懂,这种污染似乎从未出现过。


    陈副局马上将所有人聚集起来开会商量对策,同时也将消息送到了灯塔和图书馆,梁鉴秋刚才就是从会议上暂时离场,去回应封鸢的“电话”,虽然留在会议室也看不出端倪,但是此时的会议陷入了僵局,工程师正在努力分析那些测量的污染数据意味着什么,而刚才来的那位提灯使者也先回去了,走的时候口中嘀咕着什么“得回去把那几次躺在棺材里好几年不出来的从墓地里挖出来”一类的话,听起来非常惊悚。


    梁鉴秋本来也不是这次事件的直接参与者,他留下是因为赫里和封鸢,暂时离开会议室也不影响什么。


    听了梁鉴秋的转述,封鸢沉吟道:“也就是说,其实一开始雷志成给刀绵传递消息的时候,秘术引信还是可以使用的,那时候交界地的变化或许没有这么‘剧烈’,但是仅仅相隔了两个小时不到,这种传讯方式就失效了,这表明,交界地的变化正在加深,而且速度非常之快。”


    “是的,我们也有这方面的猜测,所以事情就变得比较紧急……”梁鉴秋说着忽然一顿,“我刚才,好像没有提及进入交界地那位调查员的名字?”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梁老师,”封鸢笑道,“这就是我要给你说的,我和言不栩在交界地遇到了那两位误入的调查员……就是我们刚才所说的,雷志成和徐森。”


    “您真的和他们到了同一个‘节点’?”梁鉴秋诧异道。


    虽然她一开始就猜测雷志成传回来的消息中所发现的痕迹是封鸢他们留下的,但是后来随着对事件了解的深入,他知道了交界地是梦境碎片的竞合,这意味着它可能会分化成好几层,数个节点,于是他对自己一开始的猜测又不那么自信起来,直到刚才听见了封鸢的话……他不禁微微舒了一口气,因为遇到了封鸢,至少那两位调查员的生命安全能够保证了。


    至于他们会不会因为和邪神同行而有什么邪门的经历……当然还是活着比较重要。


    而与此同时,梁鉴秋不禁在心里苦笑,曾几何时,他的安全感竟然会是来自……一位疑似邪神的未知存在。


    结果这口气还没有舒完呢,他就听见封鸢继续道:“不过现在我又和他们失散了。”


    梁鉴秋:“……”


    第246章 夜访


    梁鉴秋默默道:“您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不对,更准确来说是我走失了,不是他们走失了,”封鸢解释道,“他们和言不栩在一块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安全问题。”


    这次梁鉴秋悬着的心也没敢放下去,咳嗽了两声道:“您……您是怎么走失的?”


    “你还记得上次无限游戏在入侵现实维度之前,我看到的那种类似阴影的裂隙吗?”


    梁鉴秋沉吟了几秒钟,似乎已经猜到了封鸢接下来要说什么,道:“记得……难道您在交界地看到了类似的东西?”


    封鸢肯定了他的猜测:“对,而且我现在就在这个阴影里面,嗯,可以证明它就是空间裂缝或者和空间裂缝类似的‘通道’,我进入到阴影里面之后,就到了另外一个‘交汇点’……或者你刚才所说的,梦境的‘节点’。”


    “原来如此……”梁鉴秋恍然地道,“那您在新的节点,还有遇到之前的那种怪物吗?”


    “没有,”封鸢道,“我什么都没有见到,嗯,暂时什么都没有见到,不过这里的环境倒是和刚才那个节点一模一样。”


    “环境完全相同……”梁鉴秋略一思忖,忽然道,“如果两个节点的环境完全一致的话,这很有可能,是同一个梦境碎片或者一个人梦境,这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情况,只要找到梦境与现实相融合的区域,就能回到现实维度。”


    可是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却只有封鸢,其他人无法联络,而他们大概率也无法像封鸢这样在两个节点之前自由穿梭。


    “对了,”封鸢道,“我还需要你帮我去找一个人的资料。”


    “您尽管说。”


    “他叫赵川,男性,年龄不详,应该是底诺斯的车站安保人员——”


    封鸢还未说完,梁鉴秋就惊讶地道:“您是从哪里知道他的?他是当年底诺斯那场群体性梦境错乱事件的遇难者……”


    “你知道这个人?”封鸢反问。


    “对,我去翡翠冰川找死亡观察者阁下借阅了六号交界地的形成资料,”梁鉴秋略一停顿,又道,“因为您和小栩是在从车站进入到了交界地里,所以我就特别注意了资料中和底诺斯车站有关的部分……


    “在现实维度,底诺斯的车站在城中心,而因为是海滨小镇,所以车站很小,使用频率也不高,当年那场群体性梦境错乱事件发生时没有车次到达,车站并没有多少人,不是重点污染清除区域,因此资料关于底诺斯车站的记录很少,唯一引起我注意的就是一个名叫赵川的遇难者,就像您所说的,他生前是车站的保安。


    “他的具体死因是无法从梦境中唤醒……我们的救援人员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坠入了梦境深层,而且自己不愿意脱离梦境,最终意识与梦境融合,成为了梦境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保安大哥现在只是一个意识体……可能掺杂了交界地中的其他什么事物,勉强杂糅成一个人的形状,但却连“生物”都称不上。


    “能找到他的家庭情况和社会关系吗,”封鸢问,“比如他还有没有亲人活着?”


    “有,他有一个女儿,那次事件过后就觉醒了灵感,成为了一名二级觉醒者,这个在资料里有特殊记录。”不等封鸢追问,梁鉴秋就继续道,“他的女儿在七年前加入了神秘秘事务局,成为了一名调查员,目前在底诺斯观测站工作。”


    “她姓刘?”封鸢轻声道。


    “对……她叫刘想君。”


    封鸢前行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街道另外一头走去,边走边继续对梁鉴秋道:“赵川的妻子的信息能找到吗?”


    “能是能,但是我之前看过的那份资料中没有记载,所以需要一点事情去搜寻。”


    封鸢点了点头:“我大概知道了,梁老师,你帮我找一下这位刘调查官,问问她,为什么她的父亲姓赵,但是她却姓刘……对于她的母亲,她还有多少记忆?”


    “好……好的,现在就去吗?”虽然这个任务听上去有点奇怪,但梁鉴秋还是认真答应了下来。


    “现在就去。”封鸢解笑道,“你不问原因吗?”


    梁鉴秋“呃”了一声:“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


    “我和言不栩在上个节点遇到了一个存在状态很诡异的‘活体’,他自称是赵川。我怀疑,交界地的变动可能和他生前的梦境有关。”封鸢解释道。


    梁鉴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道:“好的,我马上就去底诺斯。”


    “回见。”封鸢说道。


    “……回见。”


    灵性连接就此中断掉了,这一次梁鉴秋有所感应,他能感觉到那到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灵性标记潜伏在他的精神体深处,如果不唤醒,几乎无从发现。


    他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停留了一会儿,正准备去给赫里打声招呼就去底诺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雷鸣般的声音:“你在这儿干什么?


    梁鉴秋都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这是尤弥尔,他们刚在夜之封印室分别没多久,又在这遇上了。


    “连你也来了?”梁鉴秋诧异道。


    “这次事件似乎很严重,”尤弥尔沉声道,“十五分钟前‘世界罗盘’给出了新的指引,经过解析的坐标就位于六号交界地中,我正好在岛上,又刚从翡翠冰川回去……希纳斯女士就让我过来一趟。”


    “‘世界罗盘’的指引?”梁鉴秋微微皱眉,“它最近,似乎很频繁地出现变动。”


    “是……”尤弥尔微一点头,“比起以往,最近它的动向确实称得上频繁了。”


    “你刚从会议室里出来?”梁鉴秋问。


    他刚才顾着和封鸢交谈,还真没注意到尤弥尔是从哪儿来的。


    尤弥尔点了点头,梁鉴秋又问:“齐格阁下有消息了吗?他在尝试联系重明和玛克辛的‘风铃’信使。”


    “没有。”尤弥尔道,“至少我刚才在的时候没有——你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何必要问我。”


    “我得离开了。”梁鉴秋道。


    他再度告别了尤弥尔,先去赫里的办公室和她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去往了底诺斯。


    ==


    底诺斯,现实维度。


    夜晚的小镇下着濛濛的细雨,港口的灯塔在夜雾中萎缩成一个昏晕的橙黄光团,不时闪烁一下,可是港口静悄悄的,并无船只出入港,近处的浅水停泊区只靠着几艘小渔船,随着缓缓涌起的浪潮波动,陈旧的揽绳挂在船头,那已经伤痕斑斑的钢铁锚撞击着,叮当,叮当,绵延不绝。


    两个巡逻的海警开着巡逻车路过,明亮刺目的车灯穿破了黑暗,其中警察和走下车来,他穿着和黑色的雨衣,手电筒的光圈缩在雨衣宽大的袖子里,镜面淋湿了,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影子落在车座椅上,像是摔碎了的镜子。


    “怎么样?”车里的警察问道。


    下车的那个警察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最后又返回到了警车跟前,摇了摇头道:“什么都没有发现。”


    “真是的……竟然在这种时候报假警……”警察抱怨着,正待要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车内的同伴忽然瞪大了眼睛,趴在车窗口,指着他身后,“那是,那是什么?!”


    警察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回过头去,蓦然看到一片深暗、海天相接的夜幕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一条白惨惨的影子,瘦长纤细,似乎是个人,但又似乎不是,半身淹没在涌动的海水中,随着海水不断飘摇。


    车外的警察和一个机灵:“有人要自杀?!”


    他话音未落车里的同伴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推开车门跑下去,往那人影的方向慢慢靠了过去。


    雨夜起了雾,能见度本来就低,那人影又淹没在海水中,两个警察一个高举着手电筒,另一个大声喊道:“喂!水里危险,先上来!什么事都好说!”


    他的呼喊声在低沉波涛声中回荡,可是那人影即不答应,也不动,就那么站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如同一具人偶。


    而此时,两个警察已经走到了海水里,泛着泡沫的波浪涌到了他们的小腿弯处。


    “那到底,”其中一个警察咽了口唾沫,“是不是个人啊……守夜人和神秘事务局都出动了,我们这,今天晚上不太平。”


    同伴显然也有同样担忧:“可是刚才报案的人说听到这边有人在哭,万一真的是要寻短见……”


    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从后腰悬挂的枪袋上拔出了枪拿在手里,又拿起对讲机道:“橄榄街到木杏路岔路口沙滩,发现疑似有人——”


    他汇报的声音倏然停止,因为对讲机中并未传来本该有的电流频率声,而原本亮着的红色指示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熄灭了。


    ……


    “梁老,您怎么来了?”韩锐很是惊讶地问道。


    他们临时测量点原本应该设在交界地保护区,但是因为雷志成传出来的消息,交界地很有可能已经扩展到了保护区,所以这次的测量点设置在了比较远的地方,可即使如此,测量到的污染数据也还是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所幸这里没什么居民,警察拉隔离带之后,调查员们便开始了工作,因为已经进去的守夜人小队失去了联络,预备的守夜人小队也守在这里,并没有贸然前进。


    “这里有底诺斯观测站的调查员吗?”梁鉴秋低声问道。


    “有,但是只有一个,他们人手很紧缺,听说算上负责人也才只有四个外勤调查员……”


    韩锐说着一挥手,一个文职人员应声过来,他道:“去叫刘调查官来。”


    “刘调查官?”梁鉴秋微愣,讶然道,“刘想君?”


    “是我。”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第247章 白茉莉旅店的故事(下)


    梁鉴秋回过头,看到临时支起的帐篷门口站着一个齐耳朵短发的女人,圆脸,看相貌的话年龄似乎在二十多岁,她的身形不算高,虽然身上披着件宽大黑色的雨衣,但依旧能看得出来她的腹部隆起。


    她似乎,是个孕妇。


    “您找我?”女人走了进来,抖了抖雨衣袖子上的雨水,“我是刘想君。”


    “你……”梁鉴秋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韩锐苦笑道:“观测站就剩下她一个外勤调查员还在底诺斯,我打电话询问过情况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怀孕六个月,本来不需要她过来现场……”


    “是我自己要来的,”刘想君说道,“我老师和小徐都进了交界地,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们另外另外一名外勤调查员去亚丁湾出差了,最快也得三个小时后才能赶回来,这里除了我,没有人能为你们提底诺斯的基本资料。”


    在她背后,韩锐对着梁鉴秋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梁鉴秋思虑了一下,还是劝道:“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你留在这里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刘想君笑了一下,道:“可是您刚才不是还说找我有事吗?”


    不等梁鉴秋回答,她就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我本来也还不到休产假的时候,只是因为最近检查比较多,我老师才让我暂时回家休息……而且我今天白天睡了很久,现在也不困,您看我精神还不错吧?”


    这倒是没有说谎,虽然外面夜深雨凉,但她大概是因为衣服穿的比较厚,脸色红润,眼眸明亮,没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那就好,”梁鉴秋点了点头,“我确实找你有点事……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好。”刘想君爽快地答应了吗,“是需要保密的内容吗?用不用签署保密协议?”


    她在底诺斯观测站已经工作了有七年多,是一位经验十分丰富的调查员,梁鉴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加上韩锐这个污染测量司的司长对他的态度也颇为尊敬,刘想君对他的身份和职级也就有了大概得猜测,这样的“大人物”忽然来点名找她,她想,除了和底诺斯交界地有关,恐怕也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事情了。


    韩锐主动道:“需要我们都出去吗?或者你们也可以去外面的车上聊。”


    梁鉴秋道:“还是去外面的车上吧,不要打扰你们工作。”


    车门合上,梁鉴秋率先开口道:“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梁鉴秋,以前也在污染测量司工作,现在在收藏室,是一名收藏家。”


    “梁老先生?”刘想君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会见到活的您——啊,我的意思是,平时都是在《超凡物品使用与收容基础方法》这本书上看到。”


    这是梁鉴秋在调到白枫林的第一年编写的,当时是为了评定职级,本来也可以糊弄一下,或者写一点外行外行看不懂的学术论文,但是他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编写一本比较基础的和超凡物品有关的小册子,主要面向收藏家以外的其他调查员。


    “这本书我非常喜欢,很实用,”刘想君是个单眼皮杏仁眼的姑娘,眼角微微有些下垂,又因为是圆脸,于是整个人都显得很和善,笑起来的时候更甚,“我看了好多遍,虽然我从未接触过超凡物品收容,但是很多其他神秘学知识也能经常用到。”


    梁鉴秋微笑着接受了她的赞扬,开门见山地道:“那看来我可以省略其他自我介绍的过程了……是这样,我想询问你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情,可以吗?”


    “是因为交界地的变动?”刘想君犹豫了一下,道,“我爸爸虽然确实在那次事件中过世,但是他的情况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和其他遇难者都差不多,我恐怕,没有办法为您提供什么新的消息。”


    “没关系,”梁鉴秋温和地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谈话结束之后,我会视情况告诉你原因。”


    “好的。”刘想君点了点头。


    梁鉴秋整理了一下封鸢在事前告诉他的一些情况,刘调查官的父亲,也就是赵川,出现在了交界地的某个节点之中,状态疑似交界地异变所产生的“活体”,他生前在底诺斯车站做安保工作,而封鸢和言不栩应该是这次六号交界地异变事件中最早进入的人,他们进入交界地的媒介,就底诺斯车站。


    “你父亲生前的工作是底诺斯车站的安保,在他过世之前,他从事这份工作多久了?”


    刘想君微微蹙起眉头,思考了大约一秒钟,道:“他应该一直都是车站的安保,在我的记忆中,他没有换过工作,也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他干过什么别的工作。”


    梁鉴秋点了一下头,继续道:“他生前,有接触过什么神秘学因素吗?”


    这是一个很基础的问题,在赵川过世之后,刘想君被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甚至于在她自己成为调查员之后也不断地回忆过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父亲是否有在她跟前显露过类似迹象,哪怕只是苗头。


    “没有。”刘想君摇了摇头,“西昂人因为常年在海上工作,大多会参拜‘梦之神’,以求保佑出海时也能睡得安稳,平安归家,您也知道,所谓的‘梦之神’其实就是死神,我的父亲有时候也会祈求祂的保佑,除此之外,他没有接触过别的和神秘学有关的东西……不排除他是背着我去接触的,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低,因为在他过世之前,我们家住的房子很小,藏不了什么东西,我后来也没有在老房子里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梁鉴秋“嗯”了一声:“很严谨。”


    刘想君的眼底笑容一闪不见,隐没在倒映在她眼中浮动的灯光光点之下:“人总是会有点侥幸心理,我也曾幻想过,如果他的死不是意外……”


    梁鉴秋流露出一些惋惜的神情,如果是赵川没有在那次事故中遇难,今年也不过才五十多岁,甚至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他的女儿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尽职尽责调查员,如果他能看到……


    他在心底叹了一声,问了第三个问题,也是封鸢专门提及的问题之一:“你对你的母亲,还有什么记忆吗?或者,你从你的父亲,或者别人那里得到的关于你母亲的信息也可以……抱歉,非得让你回忆已经故去的双亲。”


    梁鉴秋从封鸢口中得知,刘想君的母亲在她一岁的时候就过世了,而六号交界地成因的卷宗里对这方面的信息并没有什么记载,他就算要调查赵川当年的家庭关系,也依旧绕不开他的女儿。


    “没关系,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已经走出来了……”刘想君摆了摆手,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微微纳闷的神情,不管是她自己思考,又或者她被其他调查员询问的时候,都从未涉及过她的母亲,因为她的母亲实在过世太早了,根本和底诺斯当年的群体性梦境错乱事件扯不上什么关系。


    所以她对梁鉴秋的这个问题不是很能理解。


    “她……她过世的很早,”刘想君回答道,“我只在照片上见过她,她原本是化工厂的工人,我一岁的时候,工厂的一条生产线发生了爆炸事故,她就在那个车间工作,当场就被炸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全……这是我爸爸有一次喝醉了告诉我的。”


    她的声音沉沉地压下去,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那团棉花上,推得它上不来,也无法沉下去,就这么一直堵着。


    “他说,他去辨认尸体,我妈妈已经烧成了一团,黑漆漆的,像是炭一样,我妈妈原本很漂亮……”


    刘想君抹了一下眼角,挤出一点笑容,但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自然:“其实我对我妈妈没什么特别深的感情,因为我不记得她,我爸爸也很少提起她,但是那次他喝醉之后说了很多很多,我才知道,他一直很后悔。


    “因为当年我妈妈生完我之后本来不想继续再在化工厂干下去,她一直都不喜欢在那工作,但是我爸爸觉得那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就劝她再干几年,等我长大一点再走,结果就……”


    “我一直都知道他爱我妈妈。”刘想君的笑容加深了一点,“我的名字就是他给我起的,跟我妈妈姓,他也没念过几年书,翻了很久的字典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原来你妈妈姓刘……”梁鉴秋恍然大悟,怪不得封鸢要让他问刘调查官的姓氏,祂应该早就猜到了这方面的可能性吧。


    “嗯。”刘想君点了点头,低声道,“他应该很想念我妈妈,我一直在想,他在那次梦境错乱事件中不愿意醒来,是不是就是因为,梦见了她?”


    ……


    “刘想君调查官用的是她母亲的姓氏,她的母亲叫刘茉莉,在过世前,是一名化工厂的质检工人。


    “她死于一场意外事故,当时她曾有过离开化工厂的想法,但是赵川劝她再多一段时间,结果没想到化工厂发生了爆炸。


    “刘调查官后来翻看她父亲的日记本,得知她的母亲刘茉莉当时想离开化工厂的时候曾对丈夫赵川提过,或许他们可以在底诺斯开一间小旅店,赵川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但是当时夫妻俩刚结婚,根本没有足够的本金,也就不了了之了。


    “……”


    封鸢听梁鉴秋娓娓地说着赵川夫妇的事情,最终停在了一条街道口,那里废墟一片,夜色在上面停留,沉默无声。


    那是原本白茉莉旅店的位置。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梁鉴秋已经重述完了所有和刘想君的谈话内容。


    第248章 不同的担忧


    “殿下……?”梁鉴秋试探的声音在封鸢脑海中响起。


    封鸢无奈道:“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殿下……游戏里那些NPC这么叫也就算了,您也跟着叫。”


    梁鉴秋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主要是他确实不知道到底该如何称呼封鸢……要是不叫“殿下”,他就得像他老师赫里那样,直接叫对方的名字,虽然祂的名字听起来非常人类,但是谁知道这个名字在神秘学上会有什么特殊意义,而且对一个邪神直呼大名,这也挺匪夷所思的。


    他已经为这个问题纠结了很多遍,愁得头发都多掉几根,但是迄今为止,这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这时候,CPU忽然插话道:“你要不也和我一样叫‘老板’吧,反正我们都是给祂跑腿的。”


    不得不说,这位织梦师对人类社会的了解程度之深刻,令人叹为观止。


    梁鉴秋想了想,觉得也行,虽然封鸢并不给他发工资,不仅不给他发工资,他还要帮祂薅……不是,申请补贴。


    “外面怎么样了?”封鸢语气随意地问道,“我是说真正的底诺斯。”


    “暂时戒严了,”梁鉴秋道,“为了避免引起民众恐慌,他们用的理由是因为中心城灯塔故障,其他城市也需要排查。”


    “倒是个好借口。”


    梁鉴秋沉默了一瞬,蓦地道:“您觉得,这两者会有关联吗?”


    “灯塔熄灭和交界地的变动?”封鸢反问,“我听言不栩说,最近发生特殊异常事件的次数增多了,你应该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吧?”


    “是的,”梁鉴秋并未隐瞒自己的担忧,“还有一件事,我来底诺斯之前,尤弥尔告诉序列-033‘世界罗盘’给出了新的指引,是六号交界地内的一个坐标。”


    “坐标?”封鸢饶有兴致道,“说来听听。”


    梁鉴秋将坐标数据告诉了他,封鸢沉默了一瞬,道:“我听不懂。”


    “……”


    虽然“世界罗盘”给出的指引经过了解析,用的依旧是一种特殊语言,这种语言和兰诃语、古精灵语类似,本身就具有力量,无法翻译成通用语。


    梁鉴秋思考了半天,最终只能先给封鸢解释了这种语言基本逻辑,好让他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知道坐标的准确地点。


    “……这部分和厄尔多尼斯语的词根类似,您之前应该有接触过——”


    梁鉴秋的声音倏然停顿。


    灵性标记所连接的意识表达忽然停止,封鸢猜测应该是梁鉴秋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着急,依旧站在白茉莉旅店的“遗址”位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切断和梁鉴秋的“联系”,就这么干站着确实有些无聊,他的感知漫无目的地蔓延,忽然从那遥远的,在梁鉴秋精神意识深处的灵性标记中,攫取到了一点别的“声音”。


    “……在橄榄街到木杏路岔路口的沙滩……有人报警……然后就再没有消息了……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都飘在海水里……对,没有伤口,看上去像是昏迷过去了……在抢救……”


    虽然这些信息断断续续的,但是封鸢还是大致能分辨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梁鉴秋正在接收的外界信息?!


    封鸢有些惊讶,虽然他之前利用自己的感知能力直接读取过异教徒的记忆,也和赫里开玩笑说过自己要监视他们……但他没真的想这么干过,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他连忙将感知收敛了回来,心中直犯嘀咕,这简直就病毒啊……要不是这情况出现在他自己身上,他肯定也会觉得这能力真难打。


    这应该算是某种“意识投射”?封鸢猜测着,因为之前那个疑似主神的灰影也有类似操作,但是似乎又和他的情况有所不同,灰影需要占据投射对象的躯体,大概率需要封闭甚至是抹杀投射对象的原本意识,但他只需要在投射对象的精神体中留下一道灵性标记……而对方根本发现不了。


    封鸢不由地“啧”了一声,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很难打,难怪他的副本一直都没有玩家来刷,来了除了给他送人头之外没有丝毫用处啊。


    半晌,意识世界终于传来梁鉴秋的声音:“……您还在听吗?”


    “在。”封鸢回答道,目光依旧在白茉莉旅店的“遗址”附近观察。


    “我们刚才收到消息,两名在海滩巡逻的海警遇袭,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是却无法唤醒……疑似陷入了梦境。”


    “交界地的变化影响的?”封鸢挑眉。


    “恐怕是的,”梁鉴秋沉声道,“他们是接到了一则报警电话才过去的,报警人说海边好像有人要自杀,从他们的行车记录仪器来看,似乎在他们抵达海滩不久,仪器就被一种频率影响了,其他通讯设备也无法利用,但幸运的是,因为提前通知了戒严,他们出警时携带使用的对讲机都是特殊仪器,哪怕实时通讯功能无法使用,但还保留了本身的录音功能。


    “他们最后几条汇报中提到,距离海岸线大约十米的浅水区有一个人影……至少看上去是人,半个身体淹没在水中,很像是要自杀,这和之前报警人所目击到的情况一样。”


    “那个‘人影’除了出现在海滩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特性吗?”封鸢追问,“比如,闭着眼睛,只会依照本能前行,好像在梦游。”


    “……不清楚,但是两位海警有提到,他们尝试交谈,但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很有可能是‘夜游者’。”封鸢的语速变快了一些,“一种在六号交界地诞生的‘活体’,一开始是人行,类似于人梦游时的状态,但是很容易就会畸变成怪物,交界地的‘活体’去了现实维度……这鬼地方危险了。”


    他刚说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晦暗蠕动的阴影在“废墟”上空浮现,周围的三维空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压缩成了二维,成了画框中的平面的画作,那阴影出现的时间极其短暂,而在它消失之前,封鸢已经往前一步,任由蠕变的阴影将自己包裹吞噬而进。


    ……


    “殿——老板?封鸢?”


    封鸢正在传递的信息忽然停了下来,梁鉴秋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应答,他只好先推开车门下去忙别的,他知道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大概是因为封鸢又遇到了什么别的情况需要处理,暂时没空搭理他而已。


    他走到临时帐篷内,问韩锐道:“测量数据有变化?”


    “您怎么知道数据有变动?”韩锐拿着一个简易监测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上面不断变化的折线,“之前的变动还很微小,但是三分钟前很软出现了一次大的变化……”


    梁鉴秋略一沉吟,道:“你告诉老陈派支援过来,交界地对现实维度的影响很有可能加深了……刚才那两个海警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才陷入了梦境,另外,叫刀绵过来。”


    “我去海滩看看。”


    ……


    中心城,神秘事务局陈副局的办公室。


    “韩司长请求通讯连接。”姜秘书在门口轻轻扣了一下门。


    陈副局点了下头,通讯连接,他一边听韩锐说着底诺斯的情况,一边翻阅着桌上的文件,某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停住,抬起头,看向了对面墙边沙发上的刀绵。


    “老梁是这么说的?”他的眉毛皱起,很紧,眉心褶皱之间的缝隙都似乎相贴着,“他人去哪儿了?”


    “梁老去了海滩……就是刚才疑似被六号交界地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


    特殊通讯挂断,陈副局先是和姜秘书交代了一番,姜秘书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他才再次看向刀绵,沉沉地叹了一声:“还真是被你猜中了,老梁让你过去底诺斯。”


    刀绵站了起来,似乎不经意地道:“能让他点名道姓叫我过去,看来情况比我想得还要糟糕啊……”


    “他最不擅长处理意识和梦境领域的事件,”陈副局平缓地道,虽然语气尚算平和,但是他皱着的眉头却从未松开过,“我去问问守夜人那边死亡观察者阁下有没有联络到那两个提灯使者。”


    “不用问,”刀绵摆了摆手,“唤醒‘风铃信使’本来就慢的很,更何况还是别人的,我先去六号——”


    话没说完,她的神情忽然一个凝固,就好像瞬间变成了石膏像似的。


    “坏了,”刀绵倒吸一口冷气,“我忘记给小诗买饭了。”


    陈副局:“……”


    刀绵忧心忡忡地道:“她不会饿着吧?”


    陈副局咳嗽了两声:“……我觉得她应该已经习惯了。”


    ……


    “我们就是路过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就不见了。”徐森指着破旧警察局的矮墙,“真的,之前他还在和我们说话,然后我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之前忽然出现的夜游者和怪物都已经被言不栩清理掉,这次出现的怪物明显比上次要多,他能隐隐感觉到交界地正在发生某种极其危险变化,但这不是最坏的消息,就在言不栩收拾完那些怪物要叫其他人赶紧离开这里的时候,雷志成和徐森却告诉他,封鸢不见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就这样,走着走着就消失了。


    这里是诡异的交界地……在这里发生什么似乎都不会显得奇怪……言不栩也知道封鸢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弱”,他有很多连自己都猜不透的秘密,他或许能自己处理这种突发情况。


    但他依旧忍不住……担心。


    第249章 奇怪的父母们(上)


    万一呢,他想。正是因为交界地变化万千,所以才难以预料究竟会遇到什么事情,如果平常的夜游者或者怪物,封鸢应该还能对付……就算对付不了,逃跑应该也不会是什么问题,可是如果遇到的别的东西呢?


    如果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他又那么缺乏“常识”,搞不好就会受伤——


    停。言不栩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命令,人一旦开始联想,就会陷入陷入深渊,担心根本没有用,他得想办法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办法找到他。


    低下头看了一眼序列-019的“表盘”,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封鸢身上留一个“坐标”,就不该瞻前顾后觉得这会让他不适什么的,这些哪有安全重要?


    “他在消失之前,”言不栩斟酌道,“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


    这次开口的是雷志成,他摇了摇头:“没有……我的灵感一直都处于感知状态,但是没有发现丝毫灵性波动。”


    因为要看管保安,所以他和保安走在最前面,封鸢和徐森在后,按照徐森刚才的说法,封鸢落后他一些,但是也没有距离太远,最多两步就能追上。


    “毫无声音,没有动静,我们也都没有察觉……这和我们之前进入交界地的情况很相似,”雷志成喃喃道,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言不栩,“他会不会,进入到了别的‘交汇点’?”


    ……


    封鸢确实去了别的“交汇点”,甚至去了好几个,那些阴影裂隙出现的次数没有规律,他只能在原地干等着,等到它再次出现的时候,通过裂隙穿梭到别的“节点”。


    他不是没有想过强行穿梭——虽然没有前例,但他有种莫名的自信觉得大概率能做到,可能是刚才的因为灵性标记的意识投射让他有点膨胀了吧(。)


    但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同样也是他从未尝试过,而现在的交界地很不稳定,本来就到处都是口子,万一被他打穿了直接崩塌就麻烦了。


    根据梁鉴秋所提供信息以及赵川之前的话语,封鸢对交界地的变动有了大致的猜测……这里应该就是赵川的梦境,妻子的意外逝去让他一直都难以释怀,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拧在他心中的死结,所以当年爆发群体性梦境错乱事件,他宁愿坠入迷梦之中。


    现实中刘茉莉早亡,所以在他的记忆中永远都只能是年轻的模样,那时候他们夫妇就算想开旅店也没有足够的积蓄,所以在梦中,他们拥有了一间小小的旅店,赵川没有做过生意,一开始他们可能会很艰难,但在他的想象中,好日子总会到来。


    这个梦境和现实重叠,形成了六号交界地……或者六号交界地的一部分,所以赵川的认知才会和废弃的街道格格不入,那是冰冷的现实,而他在梦中。


    而让封鸢好奇的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活体”赵川(心宽版本)的诞生?而且按理来说,一个普通人的梦境也不至于让整个交界地发生这么大的变动,可是现在这件事不仅发生了,还情况危急。


    最好的办法依旧是将梦境碎片从现实维度剥离,可是这梦境和之前封鸢剥离过的顾苏白的梦境不一样,这玩意儿已经和现实维度融合,能不能分得开另说,就算要真还能分开,会不会对现实维度造成什么影响,也是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十几年前群体性梦境错乱事件爆发时刀绵的处理方式,直接将梦境解构,但这就需要将梦境中所有人,这里是说活人,都解救出去……因为一旦梦境被解构,梦境中的人也有可能跟着被解构。


    而封鸢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个梦境到底分裂成了几个“节点”,反正他之前去了三个,里面既没有言不栩他们,也没有守夜人小队。但是他暂时不打算继续“穿梭”下去了,因为他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雨夜潮湿,他踩着地面上的积水,一步一步走到了陈旧灯箱牌子之下,而那牌子上写着,白茉莉旅馆。


    笃笃笃。


    他抬手去敲门。


    半晌,门里面传来一道模糊沉闷的女声:“谁啊?”


    语气里透着紧张。


    封鸢道:“是我,今天晚上的房客。”


    门内传来“哐啷”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接着声音靠近了门口,却似乎愈发紧张了起来:“你,我没看见你出去啊?”


    “我从窗户跳下去的,”封鸢道,“不信你上去看,三楼房间的窗户还开着。”


    “你,你为什么,大半夜的……”前台姑娘结结巴巴地道,“你为什么要大半夜从窗户跳出去啊?”


    “我看到一个夜游者,”封鸢语气悠然,“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专门来调查你们镇上的怪事的,要不然这个点谁还会来底诺斯啊,你说是不是。”


    天地良心,他说的可都真话。


    “你,你是警察?”前台姑娘问。


    “算是,差不多。”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差不多……”


    封鸢心想,你一个梦境“活体”,怎么防范意识这么强,早知道他就应该直接“开门,查水表”。


    但白茉莉旅店的门还是开了一条缝,一只乌亮的眼睛在门缝里往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确认来人的面貌,而后封鸢才听见老式的搭扣门锁打开的声音,前台姑娘抱怨道:“先进来吧,你们好歹提前告诉我——诶,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另一个帅哥呢?”


    封鸢拍了拍外衣上滑落的雨珠,颇为好笑地想,你们那个年代也有“帅哥”这个词?


    虽然刘茉莉看着也才二十来岁,但实际上她应该和梁鉴秋一个时代的,大概在赵川的记忆中,刘茉莉就是一个鲜活时髦的姑娘。


    “他有别的事,”封鸢往楼上看了一眼,道,“我们不在的时候,还有别的人或者夜游者来过吗?”


    “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走的,”刘茉莉白了他一眼,“再说了,你刚才不都说了……”


    她撇了撇嘴,走到了柜台后边:“我们这破地方现在哪还有别人来,都恨不得走得远远地的。”


    “那你为什么不走?”封鸢问。


    刘茉莉道:“我老公在这,我当然要留在这,这是我们的家。”


    “你老公是赵川?”


    “你怎么——”刘茉莉的惊疑脱口而出,继而又将声音压了下去,“你怎么知道?”


    “我们来的时候在车站遇到他了,是他让我们来这投宿的,”封鸢道,“所以我才知道这旅店是你们家开的。”


    “哦……我就说嘛。”刘茉莉松了一口气。


    封鸢又道:“你还记得镇上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得夜游病的吗?”


    刘茉莉作出思考的表情:“大概一年前,我记得第一个得这病的是个小孩,他爸妈还以为是他恶作剧,给他狠狠打了一顿,结果那小孩变成了怪物……”


    她的神情掩映在昏暗的灯火中,晦暗不明,语气却似乎有几分后怕:“他们一家三口全都没有活下来,而且最后连尸体都不见了,警察去的时候家里只剩下满地的血,最后,最后连血都没有了!”


    封鸢看着她,淡淡道:“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刘茉莉打了个冷颤,“这么可怕的事情当然记得清楚。”


    不对劲,连赵川对梦境里发生的事情都记忆不清,刘茉莉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她只是基于赵川的梦境和交界地的扭曲诞生的“活体”,能“活”到这种地步?


    这比无限游戏里NPC还要智能……


    封鸢冷不丁问:“你和赵川结婚多久了?”


    “三年多,怎么了?”


    “你们没有要孩子吗?”封鸢又问。


    “有啊,我们有个女儿。”


    “你女儿呢?”


    刘茉莉抬起头,她周围的一切犹如倾塌的马赛克,寸寸崩毁,裂隙阴影再次浮现,封鸢已近做好了梦境要坍塌的准备,可是那裂隙一闪不见了,刘茉莉抬起头道:“你刚说什么?”


    上一次在赵川面前提起“女儿”这个字眼的时候,街道上就出现了夜游者和怪物……这说明这个词大概率会影响梦境的变化。


    封鸢想了想,忽然在脑海中叫道:“梁老师?”


    梁鉴秋的回答随之传来:“您忙完了?”


    “没有,但是我又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梁鉴秋谨慎地道:“还是和交界地有关吗?”


    “对,”封鸢道,“你帮我问问刘调查官,想不想见一见她非常智能的妈妈,和心胸宽广的爸爸。”


    梁鉴秋:“啊?”


    第250章 奇怪的父母们(下)


    “测量司最新的消息,交界地的污染数值又有新的变动!”


    姜秘书站在陈副局办公室的门口,人还没有进去,声音已经先一步飘了进来。


    陈副局和刀绵的目光一起朝他汇聚了过去,姜秘书大步走到了陈副局的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低声道:“方司长叫您过去会议室。”


    “我一会就去。”陈副局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地道。


    他看完,将文件夹递给了刀绵,沉声道:“波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而且越发杂乱。”


    刀绵只是打开瞥了一眼就又将文件夹塞了回去,道:“我过去看看——算了,我先去找齐格。”


    她说着,忽然双手合握,手指交叠,做了一个颇为古怪的手势,陈副局立刻一把拉住姜秘书的衣领拽着他往后退到了窗户边,显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并且应对经验丰富。


    姜秘书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眼前就升起大片耀目的白光,他不得不抬起手来挡住了眼睛,接着,他发现那并不是光,而是一面白到发光的“墙壁”,那墙壁似乎是软的,上面还有缠绕着丝丝电弧的长长茸毛。


    姜秘书梗着脖子,缓缓抬起头,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犬科动物塞满了整间办公室,这动物鼻端突出,尖耳直立,四肢粗壮有力……是一只巨型白狼。


    其实陈副局的办公室不算小,但这白狼实在太大了,它勉勉强强的半趴着,巨大的头颅如同小山般贴在地面上,就已经和旁边的档案柜一样高了,不敢想如果它站起来,这屋子恐怕都得塌咯。


    狼像一只大老鼠似的趴在地上,但是它竟然能完美的避过屋里的所有陈设,一条腿埋在肚子下边,一条腿插在门外,尾(yi)巴夹着,显得多少有些狗狗祟祟,它可能是觉得这有损它的面子,张开嘴就准备嚎一嗓子:“嗷——”


    “不准叫。”一声还没嚎出去,就被刀绵喝止,“楼道里贴着‘禁止喧哗’的提示,你长那么大眼睛没看见啊?”


    狼又重新趴回了地上,鼻子顶着陈副局办公室的复印机,瓮声瓮气道:“我又不是走楼道进来的。”


    在领导身边干活,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姜秘书终于想起来,低声问自己领导:“这是,‘风铃’信使?”


    陈副局点了点头,嘴唇抿了一下,还是解释道:“这是风铃七号。”


    “你去,”刀绵拍了拍狼的耳朵,“先把这个带给小诗,再去找风铃三号……”


    她从旁边的凳子上拎起一个外卖袋递过去,风铃七号十分自觉的张开嘴,刀绵将袋子挂在了它的牙齿上,道:“去吧。”


    白光一闪,风铃七消失了。


    后背贴在窗户上的姜秘书这才敢回到了办公室前,道:“我先把文件拿到会议室——”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自己的黑色西服袖口上沾了一根长长的白色毛发,泛着清冷白光。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意识生物也掉毛啊……”


    不过几秒钟后,那根毛消失了。


    ……


    风铃七号在现实维度穿梭而过,寻找着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因为和小诗比较熟,它甚至都不用沉入意识层就能找到她。


    而此时的小诗正在自己家里和顾苏白打游戏。


    本来顾苏白是来找她出去吃饭的,他最近学会了传送,因此哪怕是中心城还在半宵禁,也能上门来找小诗。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叫上周林溪或者封鸢,再一起去别的城市吃饭,奈何这两个人的电话没有一个能打通,于是只好遗憾放弃了外出计划。


    小诗当场提出疑问:“不能你带我传送,我们去别的城市吃饭吗?”


    顾苏白沉默了一下,道:“我刚学会没几天,从来没有带过别人进入镜像回廊,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倒也可以试试。”


    小诗:“……那还是算了,算了。”


    这就好比你朋友刚拿了驾照说要带你开车出去兜风,他敢开,你敢坐吗?


    小诗觉得如果是开车也就算了,至少还有刹车,可是镜像回廊,那玩意儿一旦进去迷路了,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不,没有这辈子了,看看下辈子吧。


    “周林溪忙倒也可以理解,可是鸢总到底在忙什么啊……”顾苏白拿出手机又给封鸢打了个电话,可是听筒中依旧传出冰冷的忙音,“他为什么也无法接通?他现在不应该在家睡大觉吗?”


    “他不在家啊,”小诗随口道。


    顾苏白诧异:“他不在家?那他去干什么了。”


    “他去旅游了,”小诗说道,“他之前问我借游戏卡带,说要带在路上玩,最后又不要了,说什么,要享受旅途的乐趣……神经。”


    “现在这个时候,他去什么地方旅游啊?”


    “距离中心城比较远的城市都没有实行宵禁吧……”小诗放下手柄,一只手支撑着下巴,“但是我听他的意思好像不是他一个人去的。”


    她说着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看透一切的迷之笑容,如果她戴着眼镜,此刻的镜面上一定有一道高光闪过:“我猜,他是和言不栩去的!我之前看到他们一起上班,还一起在神秘事务局!”


    “他们俩之前就认识啊,”顾苏白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角色惨死,只好也停了下来,“说不定比我们认识得还早,一起去旅游也不奇怪吧……”


    “不奇怪?”小诗抬高了声音,“哪里不奇怪,他恨不得天天放假在家躺着,连去集团开会都懒得去,竟然会主动出远门?”


    “那能一样吗?”顾苏白翻了个白眼,抓了抓下巴,“不过你说的也对,他确实好像不怎么爱出门,周末天天在家躺着。”


    “所以我才说他忽然出去旅游有点奇怪,”小诗看了一眼窗外明亮的天光,语气有些凝滞地自言自语,“搞不好,他根本就不是去旅游的……”


    “那他是去干什么的?”


    小诗收回目光,胳膊肘往沙发扶手上一靠,语气倏然认真地道:“苏白,他和我们不一样。”


    顾苏白抬了抬眉毛:“有什么不一样的……虽然他确实很厉害就是了。”


    “不过,”他笑哈哈道,“真是没想到,我哥们竟然是个大佬啊哈哈,我这算不算抱上了大腿?”


    “那你的大腿有很多,”小诗白了他一眼,“周司长也很厉害,他可是五级觉醒者,比我爸我妈觉醒等级都高。”


    顾苏白的神情似乎僵了一下,不过小诗正想着别的事情,并没有发现。


    “可是,就算他很厉害,又能怎么样?”顾苏白费解地道,“难道他就不是你的朋友了?”


    “当然不是,”小诗摇了摇头,皱眉半晌,冷不丁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出车祸那次?”


    “记得,怎么了?”


    “车祸后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问了我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小诗皱眉道,“他问我,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啊?不就是入职的时候认识的吗,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顾苏白话语倏然停顿住,缓缓张了张嘴,道,“那天,他也问过我相同的问题。”


    他说着一把抓过手机开始翻找聊天记录,找到一半又想起来他之前的手机已经坏掉了,这部手机是周林溪赔给他的新的。


    “找不到了,但是反正他问过,就在你们出车祸那天。”顾苏白又将手机扔在一旁,“我当时也觉得奇怪,还让他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失忆了什么的。”


    “可是,”小诗凑过去,紧紧盯着顾苏白的眼睛,“你还记得我们入职当天的事情吗?”


    “记得……”顾苏白脱口而出,但他的眼睛里泛起疑惑的涟漪,“但是具体细节肯定记不清了,这都过去多久了,我就记得我们是同一批管培生入职的,然后一起去参加培训,后来又被分到了梁总的部门了,没多久就去了子公司。”


    “是,确实是这样,可是我总也觉得哪里不对……”小诗嘀咕道。


    “你又疑神疑鬼了吧?”顾苏白玩笑道,“是不是第一次进入无限游戏给你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我第一次进去出来之后也是这样,那天看电脑上的报表都觉得表格子里能爬出个A级大怪来。”


    小诗沉默着,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她所谓的“疑神疑鬼”,到最后大概率会变成真的“神”或者“鬼”,只是到底是“神”还是“鬼”,她也不知道。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封鸢和他们的不同,而此刻,她看着顾苏白笑嘻嘻的脸颊,也同样感受到了,自己和他的不同。


    顾苏白拍了下沙发上的玩偶,安慰她:“我看啊,你就是——卧槽?”


    不大的一居室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白亮亮、毛茸茸的庞然巨物,它硕大的身躯塞满了整个房间,脸盆那么大的眼珠子正好戳在顾苏白旁边,顾苏白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动不敢动,缓缓转过头看向小诗:“这什么玩意儿……我们快——”


    话没说完,就见小诗见怪不怪地道=开口:“又是你来送外卖啊,我还以为她忘记了呢。”


    说着绕到了那山丘一样的大家伙面前摸了几下它的鼻子,大家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厨房门口的尾巴“呼啦啦”摇了起来。


    “别摇了,”小诗道,“冰箱都给你甩倒了。”


    然后它张开山洞一般的嘴,小诗从它锋利的獠牙上,取下来……一个外卖袋。


    顾苏白:“……”


    “唉,”小诗将外卖往桌上一杵,“我就知道她忘记了,是以为我没吃过神秘事务局的食堂吗?”


    “这这,”顾苏白往沙发另外一侧挪了挪,“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什么鬼东西,”小诗不赞同地“啧”了一声,“这是风铃七号,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


    风铃七号那张狼脸上竟然显出几分人性化的笑容,然后一开嗓子:“嗷呜——汪!”


    然后伸出舌头要去舔小诗,被小诗笑着推开。


    顾苏白嘴角抽了抽:“小……狗?小在哪?而且这是狗吗?”


    “那就是大狗,”小诗一边推着热情的风铃七号,一边对顾苏白道,“把这个扔了,我们啥去外面吃饭吧。”


    “怎么去?我可不能带你传——”顾苏白说着,语气忽然一顿,看向了尾巴依旧在小幅度摇晃的巨大白狼,眼睛瞪大,“它啊?”


    “对啊,”小诗点头,“它可以带我们去别的城市,不过不知道它忙不忙……”


    “我只能带你们去西昂。”风铃七号沉稳的声音道,“我得去那边办点儿事,你们去不夜港的夜市整点小烤串,就很不错。”


同类推荐: 外星异种驯化手册[人外]特级咒灵恋爱指南小猫咪靠吃瓜成为星际团宠兽人永不为奴!炮灰雄虫靠论坛爆火了娇宠入骨年代文恶毒女配是我老婆我那逃跑了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