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小偷
半个小时后,封鸢回来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得到小孩哥的帮助,因为小孩哥觉得他这样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封鸢很是不服气,他觉得和徐森、重新启动这两位的形象比起来,自己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这里应该不会只有这一个NPC吧?”封鸢回到了两位同伴身边,对重新启动说道,“既然这里的居民都因为诅咒而变成了亡灵不能离开废墟,那这里应该很热闹才对,怎么我们进来这么半天了,就见到一个小孩?”
“他们不会主动出现,”重新启动说道,“一般这种探索类型的副本,第一个出现的NPC往往都会承担一些指引作用,刚才那个小孩往什么方向去了?”
“那边,”封鸢伸手指向城镇的东南方,“不过他说,我们可以去对面的塔上看看。”
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石塔,从顶部斜着坍塌下来,就仿佛被一道巨斧劈砍而下,周围堆积的砖石泥土中,已经生出了郁郁葱葱的杂草。
“我上次进来的时候去过那里。”重新启动说道,“那座塔的内部已经完全损坏,我们没有办法上去,只能在周围搜寻。”
“那就先去小孩消失的方向吧。”
三人先去了刚才的小孩消失的地点附近,又去了石塔之下,那塔果然如重新启动所说的,内部的结构完全损坏,别说楼梯,连隔层都仿佛开了天窗一般,站在塔下就能看到被破损的塔顶切割得零星的天空。
“这地方肯定藏不了什么东西吧……”徐森咕哝道。
加上刚才在镇子上搜寻过的广场、铁匠铺和其周边街道,可是却全都一无所获。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先搜索这座废弃城镇里比较具有标志性的地点,比如广场、教堂、墓地,然后如果实在不行,再进新地毯式搜索,因为这次的副本任务是限时的,“笨办法”也有成功概率。
“那小孩会不会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有可能,反正NPC的话不能全信,有时候他们会故意坑害玩家。”封鸢说。
“这个我知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去和NPC搭话?”重新启动拿着一个长长的棍子,在附近半人高的荒草从中敲来敲去是,虽然他上次进来这个副本时在石塔周围无甚发现,但这一次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搜寻。
“站在玩家的立场上,NPC也分等级,能说话的比不能说话的要高级一些,更灵活,有自己的行为逻辑,有类似于“思考”的能力和意识,这种类型NPC说的话就不能全信。但是像刚才的幻影鬼,虽然也具备意识,但是不会说话,而且本身的能力也有较大缺陷,这种NPC提供的情报可以多信一些。还有不具备意识的,单纯只有‘攻击’这一个目地的NPC,直接打就行。”
“不过,”封鸢若有所思地道,“不管是哪种类型的NPC,只要是具备意识和思维,就说明可以沟通,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沟通的‘技巧’。”
徐森和重新启动想起他刚才追着小孩满街道跑的场景,不约而同地都沉默了。
不过徐森沉默大抵是因为无语,重新启动却是因为陷入了沉思。
其实这个ID是一个猫爪的玩家刚才说的,所谓不同种类的NPC他也知道,毕竟是积分榜排行第二的高手,光是他进入过的副本数量就已经比普通玩家多出了数倍,他也知道有些副本NPC是可以与玩家交流的,但他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人能徒手抓鬼……
徒手抓鬼也就算了,这人就好像和NPC的角色调换了,明明他才应该是被追着跑的才对啊?
无限游戏玩家中不乏一些疯狂大胆的家伙,但是似乎还没有敢去挑战“游戏”本身的权威性,因为那相当于自杀行为,低级副本还好,在高级副本中,重新启动毫不怀疑,那些副本BOSS是拥有杀死自己的能力的。
那么,这位猫爪仁兄,要么是一个纯粹的疯子,脑子真的有坑,完全不怕死的那种;要么,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认为这些副本NPC哪怕发起攻击,也不能威胁到他什么。
在重新启动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点的玩家,有且只有一个。
“X”。
虽然排行第二,但是他的积分总数和那位神秘的“X”却相差巨大,“X”的分数几乎是他的两倍之多,那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天文数字,而那些关于他那些骇人听闻的传闻,重新启动认为,应该大多是真的。
而现在,除了“X ”之外无限游戏里似乎又出现了一位厉害的神秘人物……
可让他更疑惑的是,这人如此嚣张,对无限游戏又很了解,但竟然还是个等级极低的新手,新到估计他开个直播魔方大厅都不会有人去看的菜鸟。
这太不对劲了。
棍子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重新启动思绪一滞,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到茂密杂乱的野草深处,似乎有一块棱角分明的凸起。
大概是石塔坍塌时候落下来的石料,他没太在意地继续搜寻,都已经搜到了石塔的地基处,忽然又折了回去,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铁锹,将那块深陷于地下的石块撬了出来。
“诶?”徐森好奇地凑了过来,“你发现什么了吗?”
挖得乱七八糟的泥土坑里是一块半米长,手掌厚的石板,徐森看了一眼就失望地道:“这不就是这座塔废墟。”
封鸢却弯下腰来,道:“不,这应该不是从石塔塌下来的建材,石塔的墙壁没有这么薄,这是……墓碑?”
“墓碑?”
“上面有字。”
重新启动将石板翻了过来,上面的字迹已经腐朽斑驳,但还是依稀能看得出“XX之墓”的字样,这确实如封鸢所说,是一块墓碑。
“这里怎么会有墓碑?”徐森诧异道,“墓地不是在北边的树林里。”
“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别的墓碑。”封鸢说道。
三人很快行动,但是除了这一块突兀的墓碑之外,周围只有石塔倒塌的废墟。
“不知道这座塔是用来做什么的,”封鸢抬起头,看着哪怕倒塌了一半也依旧巍峨宏伟的石塔,“塔下唯一的坟墓,这墓里埋葬的应该是个重要人物吧。”
“我也不知道这座塔的用处,”重新启动说道,“这个镇子据说曾是某位古代国王的故乡,国王的后代一直生活在这里,哪怕曾经的王国已经覆灭,成为了历史。国王的家族世代守护着一把传说只有王者才能发挥其威能的大剑,但是后来这里被战乱波及,敌人的铁蹄踏过了这片土地,镇上的居民被敌人屠戮殆尽,王者之剑被抢走。”
“那为什么镇上的居民会被那把剑诅咒?” 徐森诧异道。
“王者之剑在多年被守护的过程中诞生了‘灵’,它认为是自己没能保护好镇上的居民,所以,想要用自己积攒的力量来复活亡者。”
重新启动摇了摇头:“但这是不被神允许的,所以亡者并未能正常复活,反而都成为了被诅咒的恶灵,永久徘徊于这片废墟,永久不得自然消散。”
“这是我上次将任务物品交给后山的神秘老人后,他告诉我的。”重新启动说道,“真是个悲哀的故事。”
而封鸢却皱了皱眉。
这把所谓“王者之剑”的力量,听起来与序列-015的能力非常类似……规则的力量。而复活亡者显然是违背了唯一性原则,超出了规则之力本身的限度,所以结果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被呈现了出来,成为了诅咒。
如果无限游戏的副本都是以现实维度所发生过的某些事件为蓝本,那么《荒芜之庭》的“故事”,其实也是现实维度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我们先去墓地看看吧。”重新启动将铁锹放回了背包里,“我上次进来时,就只剩下墓地没有搜索。”
……
小镇的墓地并不算大,相对于城镇街道来说,这里保存的尚且还算良好,只是墓园周围的篱笆墙塌了,墓碑开裂,并没有出现曝尸荒野的情况。
墓园入口处的守墓人小屋也还在,虽然只剩下两根横梁勉强支撑着。
三人一行鱼贯走进了墓园里,一眼便可以望见尽头,于是没走几步便也从这头走到了那头,徐森踌躇道:“这要怎么搜?难道我们要挖坟,这是不是不太好?”
重新启动似乎也暂时没有主意,不过就在三人沉思之际,封鸢忽然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三人屏息凝神,一阵隐约的,像是什么粗粝的事物在互相摩擦的声音时断时续。
嘎吱,嘎吱。
封鸢脚步无声地往墓园一角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又停了下来,回过头,不太确定地道:“好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徐森沉默半晌,道:“这是墓地。”
“所以?”
“所以这里埋葬得应该都是死人,”徐森严肃道,“众所周知,死人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可是这里还有亡灵。”
他们的对话尚未结束,距离他们大约三米远的一个墓碑忽然颤动了两下,然后自己往旁边一歪,接着地面上的土层也跟着开始翻动,然后“哐当”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翻了出来,又“咚”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方形的棺材盖儿。
接着,随着棺材盖子被掀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封鸢三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揭棺而起的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那老婆婆费力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三个人。
重新启动低声对封鸢道:“猫哥,这种情况的NPC应该怎么交流?”
封鸢“呃”了一声,伸出手朝着那老婆婆挥了挥,道:“婆婆,出来遛弯啊?”
重新启动&徐森:“……”
老婆婆虽然出场方式比较阴间,长得却并不恐怖,虽然头发稀疏,眼窝深陷,瘦小干瘪的脸颊仿佛只是皱巴巴的皮肤裹着颅骨,但多少也算是有点人样。她颤颤巍巍朝着封鸢三人走了过来,没走几步似乎就力竭了,靠着自己倾斜的墓碑,气喘吁吁地道:“你们也是来找那把剑的?”
“是啊。”封鸢点头,“您知道那把剑的线索吗?”
“知道一点儿,”婆婆声音沙哑地道,“毕竟从我奶奶的奶奶开始,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那您能告诉我们,去哪里找那把剑吗?”封鸢问。
“说来话长,要不你们去我家里坐坐?”老婆婆指了指旁边露天的棺材,裂开嘴笑了起来,她满嘴牙齿全无,张开的嘴巴好像一口黑洞洞的深井。
旁边的徐森和重新启动都快绷不住了,封鸢却依旧淡定地道:“不用了,您家看起来不大,装不下这么多人。”
“挤一挤应该还可以,”老婆婆的笑容加深,“或者,把你们全都剁碎了,不就可以了吗?”
她那细瘦的胳膊在背后摸了摸,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把比她自己还长的柴刀,恶声道:“你们这些小偷!盗贼!别想在我们镇上偷走一样东西!”
说着抡起砍刀就追了上来,封鸢三人拔腿就跑。
“她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跑这么快?!”徐森一边跑一边喊道。
封鸢道:“她连那么快的棺材盖都掀得开,当然跑得快——不对啊,我们为什么要跑?”
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重新启动道:“狗哥,打她!”
重新启动圆圆的眼睛瞥了他一下,封鸢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个白眼,不过重新启动在和砍刀婆婆交手的过程中确实占了上风,很快便将老婆婆擒住了。
老婆婆嘴里依旧念叨着“小偷”、“盗贼”一类词语,重新启动将捆绑起来的老婆婆推到封鸢面前,封鸢疑惑道:“干什么?”
重新启动说:“你来问,我没有和NPC交流的经验。”
封鸢心想哪有什么经验,全靠魔王殿下刷脸。
可是现在显然不能对砍刀婆婆来一句“见到魔王大人为何不跪”,而且这还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万一在沟(威)通(胁)过程中一个不高兴碰瓷他怎么办?
“我们想知道——”
“小偷!强盗!”
封鸢对着重新启动一摊手:“这没法沟通,有代沟。”
重新启动似乎也没指望他真的问出点什么来,道:“这个副本没有给玩家设置确定的扮演身份,所以在这些镇上的居民眼里,要寻找王者之剑的玩家大概确实和盗贼无异。”
老婆婆愤慨地高喊:“你们这些抢劫的强盗——”
封鸢忽然回过头,问老婆婆道:“你们难道不想摆脱诅咒,真正的死去,去往神明的天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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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忽然又说不用写书面报告了?”南音诧异道。
周林溪头也不抬道:“谁知道领导怎么想的,不用写不是更好吗?诶,你帮我把那个红色文件夹拿过来。”
“自己拿。”南音毫不客气地过去坐在了周林溪对面,周林溪一抬手,文件夹缓缓的从书架里飘出来,落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什么东西?”南音问道。
“我们去耶利亚村的任务结束封单,”周林溪龙飞凤舞地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将文件夹递给了南音,“签字。”
南音也签完了名字,合上笔盖,双手对握住,下巴支撑手背上,道:“可是我总觉得,这件事应该还没有结束。”
“可是我们的任务只能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看韩锐他们对那个稻草人的测量数据,能不能追根溯源找到污染物诞生的源头了。”
周林溪就将文件夹合上扔在了一旁,若有所思地道:“而且,如果要是找污染物是什么人投放在耶利亚村的,恐怕还得案调司参与,有了结果也是由他们转交过去,和我们无关……至于耶利亚村内部的一些变故,就看查休拉自己如何处理了。”
“我不是担心他。”南音放下手,指甲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我是在想,我们去耶利亚村的消息完全保密,只有查休拉知道我和你的身份实力,哪怕耶利亚村有内鬼,内鬼又是怎么知道要用多少污染系数的污染物才能迫使我们俩去往污染源处,而且短时间内无法走开……
“毕竟,如果污染系数再低一点,我完全可以先用‘领域’或者封闭类秘术将污染区隔离出去,这不足以让我们两人同时离开墓地;而如果污染系数再高一点,整个村子乃至周边地区都会被画作污染区全面封锁起来,这不利于他们盗取到权杖之后逃离。”
南音语气有些疑惑地道:“这是需要对你和我的实力、神秘事务局内部处理污染事件的流程都有一定了解才能做出来的判断,耶利亚村……有在神秘事务局工作的巨人?”
“当然没有。”周林溪的眉毛动了动,“别说神秘事务局,整个中心城都只有第二白昼的浮空岛上才能见到巨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巨人的领地意识有多强,他们基本只是生活在荒漠和极地,要不然怎么会有‘荒漠巨人’和‘极地巨人’的称谓?”
“所以我才觉得可疑……”
南音转过身:“而且他们不仅对我们的实力有所了解,连我们的行踪都好像把握得一清二楚,这多少有点诡异了吧?”
“你真不愧是搞研究的出身,”周林溪摇了摇头,“一次异常污染处理任务而已,能让你看出这么些名堂来,要不你明天去案调司报道吧?争取干掉谢若冰,你来当司长好了。”
正说着,周林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来一看,笑了:“果然不能背后说别人,这就找来了。”
来电正是案调司的司长谢若冰。
“师姐,”周林溪道,“这么晚还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还不是拜你和南音所赐,”谢司长的声音听起来到倒是情绪稳定,“你们在耶利亚村抓到的那两个小偷有问题,你和南音不论是谁,过来一个人吧。”
……
“我不是把人送到观测站了,怎么在您这?”南音推门进去,疑惑道。
谢若冰抬头看了眼一前一后走进来的南音和周林溪,道:“两个都来了?挺好。”
她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也没穿制服,头发松松垮垮地束在脖颈处,如果不说,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女人竟然会是案调司的司长。
“是局长专门吩咐的,”她说道,“和耶利亚村有关的案件都转到总局来,由我亲自盯着,直接向她汇报。”
“局长对这件事相当重视啊……”南音嘀咕道。
“毕竟无故死亡的是拜姆大祭司,她还是这一代的灯塔工程师之一呢。”
谢若冰说完,就将话题转到了案子本身,沉声道:“那两个小偷的意识都有被灵性暗示过的痕迹,而且对方的手法非常高超,很难追溯灵性的来源。也就是说,他们去耶利亚村盗取权杖并非出自本意,而是被人操纵。”
“我就说那两个小贼不大对劲,”南音道,“就凭他们俩怎么可能偷得到权杖?”
周林溪沉吟:“可就算被人操纵似乎也不大说得通?你刚才也说了,真正要盗取权杖的人不管是情报收集还是计划都做得相当周密,又为什么要派这两个小毛贼混进村子里,有什么目地?”
南音摇了摇头,猜测道:“扰乱视线?制造混乱?或者是——”
她说着,声音倏然停顿,恍然明悟一般,咬牙道:“我知道他为什么能清楚我们的行动步骤了,那两个小毛贼是给我们俩准备的!故意干扰我们的行动步骤,来推算我和你位置轨迹!”
叮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谢若冰和周林溪诧异的神情,南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了声“抱歉”就出去接电话去了,一分钟后她回来,对周林溪和谢若冰道:“我得先走,急事。”
她大步离开了案调司,一边往走廊尽头走去,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喂,司蔻……我正要说这个,除了情报部给的消息,阿蕴有说什么吗?”
“暂时没有,她也给我打了电话,但是和情报部收集到的消息差不多,等我处理完情报传送就进游戏里去,你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蔚司蔻很快收到了情报部门的回复,她拿着手机犹豫了一秒钟,还是给言不栩打了个电话:
“……无限游戏刚才发生了持续三十秒的空间震荡,字面意思,游戏系统不稳定……直播传输故障……副本NPC卡顿,我们的情报部门就收集到这些
“阿蕴也给我打电话了……对,我会进去,副本通道暂时还没有关闭。”
电话挂断,本来就睡不着的言不栩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无限游戏空间震荡?
这可真是稀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主神又在搞什么鬼。他换了衣服,进入到了游戏之中。
魔方大厅比平时吵闹许多,人来人往,交头接耳,漂浮的光屏依旧在直播,看来“震荡”已经结束了。
言不栩在大厅停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而游戏交流论坛也已经刷起了无数条相关贴子。
他在论坛首页划拉了两下,顺手点进收信箱,忽然发现封鸢那个猫爪图案的名字竟然是亮着的,他也在游戏里?
言不栩发了条密送信息问:【你也收到消息了?】
结果了对话框提醒他,对方正在副本中,该消息无法发送。
言不栩一下子眉毛挑的老高,封鸢不可能在知道无限游戏发生“震荡”之后还进副本,他应该游戏出现异常之前进去的……这大半夜的,他进副本去做什么?
他不是前几天刚从副本里出来,窗口期又没到。
总不能是因为无聊吧?
言不栩在魔方大厅转了一圈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转身去了星环镇,边走边问沈蕴:【怎么回事?】
沈蕴倒是很快回复了:【我也不知道,我对游戏情报这方面没有蜥蜴消息来的快,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竟然在副本里。】
言不栩不自觉皱起了眉。
如果他没记错,封鸢上次去副本,好像就是和蜥蜴一起去的?
第357章 众神时代的往事
无限游戏发生空间“震荡”的时候,封鸢三人已经基本接近了副本任务尾声,他们正准备将王者之剑送去给后山隐居的神秘老人。
在封鸢询问砍刀婆婆难道愿意永久作为恶灵不得解脱的时候,游戏系统提醒他触发了一条隐藏支线,帮助废弃城镇的居民摆得到死亡的安宁。
“原来这里还有一条支线……”重新启动低声说道,“那刚才那个小孩——”
封鸢好奇道:“难道你上次进来这副本的时候,没有遇到过NPC吗?”
“有,但我当时忙着搜地图,”重新启动回忆道,“我的习惯是先清理小怪,然后搜地图,然后再去找NPC交互,我不喜欢正在做一件事的时候被打断的感觉……”
徐森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有强迫症吧?
“然后第一遍地图搜索还没有结束,就找到了王者之剑,主线任务完成了,我就离开了副本。”
“运气真好啊……”徐森感叹。
“是啊。”重新启动不否认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并不知道这副本有什么支线,不过,支线都是可选择的,如果不想做的话,放弃掉也行。”
“还是先做主线任务吧,”徐森也说道,“支线任务确实没必要,我们又不是来刷积分的。”
“但是或许能问到石塔墓碑的线索呢?”封鸢道。
他说着,不等徐森和重新启动回答,就问老婆婆道:“墓园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住在棺材里恶灵?”
“没有了,”老婆婆恶声恶气地道,因为任务的设置,她接受了封鸢的说辞不再攻击他们,“只有我一个。”
“这不对劲吧,墓园里有那么多坟墓,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变成了恶灵?”
这么说着,封鸢用手指点了点下颌……人死后的“灵”不会瞬间消散,而王者之剑则应该在“灵”消散前就利用自己的力量将镇上的人“复活”。而如果镇上的人都是被敌军屠杀,那么肯定也没人将他他们埋葬,也就是说,婆婆很有可能不是被敌军杀死的,而是在这之前就被埋进了墓园里,只是她死去的时间与敌军的屠杀接近,所以“灵”并未完全消散,才会被王者之剑复活。
这样的话,这位婆婆应该不清楚镇上后来发生的事情才对,可是她好像,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变成了非人的怪物。
“婆婆,你知道那座塔是用做什么的吗?”封鸢指着对面远处,坍塌的石塔像是沉默的巨人一般,永恒的伫立在那里。
“是墓地。”老婆婆瓮声瓮气道。
“也是墓地?”徐森诧异道,“那我们刚才去的……你家里,呃,镇上有两个墓地?”
“那是镇上人的墓地,塔下是战死的士兵的墓地,我们这里在王国边境,经常有战争发生,死去的士兵很多都没法被运回家乡去,所以就近埋在了这里,那座塔就是用来祭奠他们的……我儿子也埋在那儿,镇上很多年轻人都埋在那儿。”
“难怪我们进来这么久,只看到两个亡灵……”徐森摸了摸后脑勺。
大概是敌军抵达镇上时,镇上本来就没剩下多少人了。
“婆婆,你知道,后来敌人来过镇子上吗?”
老婆婆没有回答。
封鸢又道:“那你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死而复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身形枯瘦的老婆婆一直沉默了许久许久,直到徐森都打算劝封鸢放弃的时候,她才开口:“你们去教堂看看吧,那里或许还能找到一些什么。”
于是封鸢一行人先去了教堂。
只是教堂损毁得也很严重,只余下高阔的廊柱和墙垣,墙角生长出杂乱的野草茸茸青苔。
“这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啊……”徐森嘀咕道。
“王者之剑并不特殊,”重新启动说道,“任何一把剑都有可能是它,我上次就是在铁匠铺的墙角,一堆已经生锈的铁胚中发现它的……猫哥,你在看什么?”
封鸢站在正对着教堂大门的位置,那里堆积着灰白的石块,也已经被青苔和尘垢所覆盖。
“我在想,这里是不是原本会有一个雕像之类的东西?”封鸢伸出手比划了两下。
徐森走过去,绕着那堆石块看了半天,道:“应该是吧,这里有底座的痕迹……教堂里有雕像不是很正常吗?”
“不,”封鸢撑着手臂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镇上的人信奉的会是哪一位神明。”
……
“神?神就是神,神会为我们带来公平与公正……大地将沐浴在祂的光辉之中!”
这是封鸢一行人遇到的第五位NPC,一位年长的教士。相比起前两位他就显得友善了许多,在得知封鸢他们想要找到王者之剑,解除镇上的诅咒时,教士却悲观地摇了摇头:“定是我们触怒了神,祂才会惩罚我们,将我们拒之神国门外。”
“不会的。”封鸢温和地道,“如果你们信仰的神是我知道的那位,我想,祂一定不会拒绝你们进入祂的国度。”
教士似乎有些惊讶,对着封鸢一行人微微躬身:“年轻人,祝你们好运,神会庇佑你们。”
……
“你知道他们信仰的神是谁?”
离开教士所在的小屋时,重新启动很有是诧异地问道。
封鸢却摇了摇头:“我故意那么说的,只是在安慰他而已。”
然后,他们又去了镇上最中心的建筑,从门前残破的石碑得知这里曾是某个权力机关,虽然知道王者之剑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但他们还是进去搜寻了一番,当然一无所获。
再后来,他们又遭遇了把他们当成盗贼的亡灵,那人生前应该是个士兵,身穿一件锈渍斑斑、暗红遍布的盔甲,手中的剑也已经断掉了一半,他跌跌撞撞地朝着封鸢三人扑了过来,被重新启动很轻易地解决,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封遗书。
那大概是他自己写的,但是已经被鲜血染透,只能看得清楚前两行字。
根据士兵的遗书,他们找到了他的家,倒塌的门扉和墙壁搭成的三角形狭窄空间里,蜷缩着一开始进入镇子时,那个抱着母亲骨灰罐的小孩,他的头大概就是倒塌的门砸坏的。
虽然小孩被封鸢吓得够呛,但他还是哆哆嗦嗦地讲了一个从小母亲就讲给他的故事:
“……一个显赫的家族守护着一把非常珍贵的剑传说拥有那把剑的人就可以成为统治大陆的王,那个家族的第一代家主建立了这个小镇……”
……
“但是其实,镇长和他的两个儿子几十年前就战死了,那是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宝物,于是镇上的居民就把那把剑藏在教堂里,往后的这些年里,或许因为每天接受信徒的祷告,或许是因为万物有灵,又或者是因为神明的恩赐,总之,那把剑诞生了自己的‘灵’。
“敌人入侵这小镇的时候,所有大人都去应敌,他们没有武器,就只能拿起农具、菜刀,镇上唯一的一个驻守士兵,想起了那把镇长的家族世代守护的剑。他将自己的兵器交给了镇上的居民,自己去教堂拿了那把剑。
“他第一个战死。
“被镇上的人埋在了石塔之下。”
当啷——
封鸢的铁锹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金属,重新启动丢下铁锹,用手去挖掘余下的泥土。
泥土深处,斜插着一把剑刃宽阔的长剑。
“终于找到了!”徐森扔下铁锹,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土堆上,“还说进副本来休息,结果一刻钟都没有停。”
但是总的来说,这次的副本还是比较轻松,除了一开始遇到的幻影鬼,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全程就是跟着两位大佬打酱油。
“可是,狗哥上次找到这把剑的时候为什么是在铁匠铺?”徐森疑惑道,“按照猫哥刚才的推理,剑应该和士兵一起被埋在地下才对吧?”
“你觉得镇上的亡灵为什么会一口咬定我们是盗贼?”封鸢双手抓住那把剑的剑柄,拔萝卜一样使劲往出拔。
“噢……”徐森恍然大悟,“因为以前镇上真的来过盗贼,想来偷这把剑?”
“大概率是。”封鸢抖了抖剑上的沾的泥土,“所以这把剑很有可能被偷走过,但是别忘了,它是一把具备灵智,且有特殊力量的剑,所以它肯定能从盗贼手里返回小镇。狗哥讲的副本剧情中,不是也有它被敌军抢走,后来又回到小镇复活镇上的人的桥段吗?”
“所以它才会随机出现在镇上不同的地方。”
当封鸢拿到那把剑的一刻,三人的游戏面板同弹了出来,提醒他们任务已完成,请将任务物品交还到特定NPC的手中——
也是在这时候,重新启动想要点击确定,关上面板的时候,系统面板忽然就像是不稳定一般,幽蓝光屏之上出现了一条宛如裂缝的折线。
徐森也疑惑道:“怎么点不——”
三人脚下的大地忽然开始震颤,地面上因为挖掘而松散的泥土块不住地跳动,而封鸢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不稳定,漆黑的阴影裂隙如巨大的、吞噬的嘴,正在从空中撕裂。
但这种诡异的撕裂感只持续了一瞬间。
甚至不到一秒钟,裂隙便消失了。
而突然的“震动”也随之平息,面板再度提醒他们提交任务物品。
徐森愣了半晌,伸出手尝试性地按了一下“确定”案件,面板消失不见。
“刚才……发生什么了?”徐森呐呐道。
“很有可能是一次‘异常副本’事件,”重新启动也关上了自己的面板,“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副本比较好。”
三人连忙去往后山,将王者之剑交给了NPC,系统提醒他们主线任务已经通关,并开始传出副本倒计时。
30,29 ,28——
徐森似乎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真让我们遇上异常副本了,刚才那一下真是吓人。”
登出地点是重新启动选的,他大概是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所以选在了星环镇的边缘地带,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还得走回去?”徐森无奈道。
“你不回现实维度?”封鸢问。
徐森道:“我过去打听一下刚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
封鸢点头:“我也去看看。”
“狗哥,你要不要也去?”徐森回头对重新启动道,“正好我们在路上聊一聊你的委托。”
重新启动略一思索,答应了下来。
徐森和他约定了见面方式,又重新强调道:“现实维度的消息,哪怕我有,我也不会提供,我只做无限游戏的情报生意。”
“我知道。”重新启动点了点头。
封鸢笑道:“狗哥,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你在现实维度得到的消息,要在游戏里来打听,你顺着你发现这条线索的渠道继续追查不就可以了?”
“线索断掉了,”重新启动说,“只能另辟蹊径。还有,不要叫我狗哥,我忍你们俩一路了。”
“诶?”封鸢诧异道,“可是你都给自己捏了一个狗头,我还以为你很喜欢狗……”
重新启动道:“鬣狗不是犬科,更接近猫科和灵猫科!”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有一些咬牙切齿。
封鸢:“……原来是猫啊。”
“那不能也叫你猫哥吧,”徐森一摊手,一起经历了一整个副本,多少也算是熟悉了些,他发现这位榜二大佬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再加上他这人一向自来熟(仅限在游戏里),于是很快就开上了玩笑,“你来晚了,这名字已经有人了。”
“话说狗哥,你为什么要给自己捏个狗头啊?”封鸢很好奇地问。
“因为动物的身体不方便,所以才换了人的身体。”
封鸢&徐森:“……”
感情您不是捏了个狗头,而是捏了个人身体啊。
“诶,副本奖励发放了。”徐森高高兴兴地打开了面板,“除了积分之外还有一个一次性道具,‘王者之剑的复活’,可以在进入副本时将自己转化为幽灵形态,时限一个小时……这个很有用!”
封鸢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面板,重新启动却瞥了他一眼,道:“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等级那么低?”
“因为我不经常进副本,”封鸢说道,“只有到窗口期的时候才会进来,这次是陪蜥蜴来的。”
重新启动的狗眼睛微微下垂:“你们两个在现实维度认识?”
另外两人都没有说话。
“刚才的副本,”重新启动停下脚步,仿佛沉思地道,“其实我很久没有进过副本了,但是这次进副本给我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徐森疑惑道。
“说不上来,”重新启动摇头,“但是我的灵性直觉一向很准。”
封鸢跟着也停下了脚步。
互相都知道是觉醒者,因此也就无所谓掩藏。封鸢大概能猜到他的“感知”从何而来,因为主神所构建的认知屏障被打破,而能感知这一点的人,要么本身灵感极高,要么像顾苏白那样,拥有什么特殊体质或者天赋,就是不知道重新启动是哪一种。
如果是第一种,那他大概率是五级觉醒者,而现实维度的五级觉醒者一共也就那么几位。
不过……想到刚才副本中的“震荡”,不知道这短暂的异常是不是也和认知屏障有关,封鸢能感觉到认知屏障被打破之后副本中的一切与现实维度的联系似乎都在加深,如果是之前,NPC大概不会回答关于神明的问题,因为那指向了游戏主神之外的另一位神。
拥有规则之力的王者之剑,教士口中称颂会带来公平与公正的赞词,无疑都指向了曾被称作“审判之王”的真理之神,那个废弃小镇的居民,都曾是真理之神的信徒。而神明行走于大地,被所有人信仰称颂的时代……应该是“众神时代”。
《荒芜之庭》是曾发生于众神时代的一件往事。
而那把所谓的王者之剑,让封鸢不可避免的想起如今伫立于白枫林,贝壳大厅前广场的圣物,真理之剑。
哪天找个空去问问真理之剑好了,就是不知道它会不会记得,毕竟受太阳坠落引起的“大混乱”影响,它的“记忆”丧失了大半……
“怎么这么多人?”身旁传来了徐森疑惑的声音。
封鸢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星环镇的中央大街,这里的人至少比平时多一倍,而且所有人都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事了?”徐森随便拉了一个人打听,“空间震荡——我去,不是异常副本,是整个游戏空间!”
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重新启动的语气也跟着严肃了一些:“如果是整个游戏的异常,很有可能接下来会关闭副本通道。”
“可是……”
封鸢道:“从我们出副本,到走回这里,用了多久?”
“体感上十几分钟?对啊,前几次关闭副本通道都非常紧急,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广播了,这次动静这么大,怎么这么久过去了,一点要关闭的迹象都没有?”
“系统,”封鸢在脑海中叫道,“你有感知到什么吗?”
“没有,”系统回答道,“很平静……对了宿主,《沉睡乡》没有发生你说的那种‘震荡’。”
游戏空间发生“震动”,封鸢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主神有可能出了什么问题,祂最近大概率不在无限游戏,可是祂依旧会影响到无限游戏?但是《沉睡乡》为什么没有被影响,至高副本连主神都管不到?
这个问题封鸢觉得如果应该解释的话倒也能解释得通,因为《沉睡乡》是他的地盘,在他的“秩序场”笼罩之下,主神确实也管不到什么。
但是先不说主神管不管《沉睡乡》的问题,他总感觉主神不太妙啊……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你在这干什么?”一只手忽然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
其实身后有人靠近的时候封鸢就已经感觉到了,但因为是熟悉的灵性波动所以他也就没什么动作,倒是站在他对面的徐森率先认出了来人,道:“猫哥,你朋友。”
“我知道是他。”封鸢摆手,回过头道,“刚去副本里了,才出来。”
言不栩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他身旁,嘀咕道:“你去副本为什么不叫我。”
封鸢好笑道:“我又不是离开你就不能独立行走。”
蜥蜴插话道:“对啊,猫哥很厉害的,对吧狗哥。”
重新启动点头,目光却一直停在言不栩身上。从刚才言不栩出现时,他的视线就没有动过分毫。
言不栩挑眉:“重新启动?”
第358章 今日宜离职
重新启动缓缓点了一下头。
“没想到连你也来了。”他沉声说道。
“有什么好惊讶的,”言不栩漫不经心道,虽然是在和重新启动说话,但是他却看向了封鸢,“你们怎么会在一块?”
“一起进的副本?”
“本来只有我和蜥蜴,”封鸢解释道,“但是狗哥——重新启动,要找蜥蜴委托一件任务,比较紧急,就一起去了。”
“你们……认识?”重新启动有些诧异,终于将目光转移向了封鸢,而后蓦然想起,似乎刚才蜥蜴说,“X”是猫爪的朋友?
“嗯,他是我朋友。”封鸢觉得重新启动的语气好像有点奇怪,后知后觉意识到,重新启动大概在游戏里见过言不栩,知道他是谁,而自己这个“新手玩家”竟然和积分榜第一的神秘大佬是朋友,确实有点令人疑惑。
“你进游戏来做什么?因为刚才的‘震荡’?”封鸢疑惑。
“嗯。”言不栩略微一点头,不再多言。
虽然无限游戏里很少有人能认得出“X”,但是重新启动就是那“很少人”中之一,他在偶然某次和“X”组队进过副本——唯一的一次,而且还是外交官蔚司蔻攒的局,当时去探索的是一个难度极高的七级副本,也是在那次,重新启动见到了这位高居于他排名之上的第一的实力,尽管那已经让重新启动颇为震撼,但是他猜测,这人恐怕依旧有余力。
那次的“X”用的就是和现在一样的外观,毫无特色,扔在现实维度的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用猫爪哥的话形容就是,是个正常人。
可惜这里不是现实维度。
于是在一群头发皮肤五彩斑斓的人群中,“X”和猫爪两个黑发黑眼的普通外观反倒显得特立独行起来。
而且因为重新启动的存在,街上的人频频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这边。
“走走走,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徐森一挥手,招呼几人道,“去‘六颗子弹’,我在哪儿有预留座位。”
他是情报商,经常需要与客户商谈,于是酒馆里常年留有他的位置,哪怕此时酒馆人声鼎沸,墙角靠窗户那张桌子也依旧空着。
“我们才刚从副本出来,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封鸢一边拉开椅子,一边问言不栩。
“都是外交官告诉我的,”言不栩淡然道,坐在了封鸢旁边,“除了发生‘震荡’所引起的游戏波动之外,没有其他异常。”
“副本通道高、世界之门也都没有关闭,主神没有任何反应。”封鸢低声道,“我们当时在副本里,‘震荡’过后也没有被强制传送出来。”
“你们不是强制传送出来的?”言不栩微微抬起眼眸。
“不是,是正好副本任务快要结束了,‘震荡’过后就赶紧提交了任务物品,离开了副本。”
封鸢说着语气微微一顿,如有所思地道:“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之外,那些还没有通关的的玩家,现在岂不是依旧还在副本里?”
“对啊……进副本的肯定不止我们。”蜥蜴打开信箱群发了一条测试信息,果然有好几条消息都显示发送失败。
“但是如果‘震荡’只是发生在那一瞬间,并没有对副本运行造成什么很大影响的话,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徐森不太确定地道。
“现在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主神还是没什么反应。”封鸢低声道。
“不会是我们在大惊小怪吧?”徐森讪讪笑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唯有封鸢意义不明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不正常,因为不管是他在《沉睡乡》钓鱼那次,还是和言不栩进入《灯绳》,两次所造成的影响都远不如这次“空间震荡”,可是前两次主神都关闭了副本通道,为什么这一次却如此稀松平常,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就知道你在这——诶,都在啊?”
过道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封鸢偏过头,见穿着黑色风衣,头戴黑色丝绸宽檐帽,只露出半张脸的“外交官”蔚司蔻走了过来,她身旁还跟着一个身材修长,棕褐色皮肤,如丝长发垂到脚踝的女性精灵。
徐森叫酒保挪来了两张椅子,蔚司蔻饶有兴致打量了一眼重新启动,对他抬了抬下巴:“真稀奇,你竟然也来了,上次副本通道和世界之门关闭都没见到你。”
重新启动淡然道:“有人比我更难见到,我只是凑巧需要进一趟副本而已。”
蔚司蔻知道他说得是言不栩,笑道:“这可不一样。”
她和那个女性精灵也坐在了桌旁,一坐下她就低声道:“没有动静。”
在座几人无人应答。
“再等一个小时,如果还是这样,就说明这并不能算是一次‘危机’。”蔚司蔻说道。
她的视线在酒馆中来回巡视了一圈,似乎是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又将目光收回。
酒馆中人来人往,时间分秒而过,声音鼎沸之中,星环镇一如既往的平静,诡异的平静。
封鸢无聊地问言不栩:“你是不是有一个可以变成动物的外观?”
“好像有,怎么了?”
封鸢一下子来了兴致:“那你能不能变成猫给我看看?”
言不栩:“……”
一桌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都汇聚了过来,只有不知道言不栩ID的蜥蜴徐森在心里嘀咕,猫哥这个朋友还怪厉害的,不知道又是积分榜上哪位大佬。
女性精灵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见封鸢看了过来,她开口,语气十分熟稔:“也就你敢和他这么说话了。”
封鸢大概猜到了她是谁,积分榜排行第三的玩家,月长石。也是神秘事务局五级觉醒者,调查员南音。
“我们先走了。”蔚司蔻忽然站起身道,“回见。”
她没说去做什么,但应该也不是回现实维度。
“回去了。”言不栩也对封鸢道,“看来就算再等下去也不会发生什么。”
“你先走,”封鸢看了重新启动一眼,“我还有话要问他。”
言不栩起身,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你要问什么?”重新启动波澜不惊地道。
封鸢的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眼睛道:“如果我知道‘老鼠卡丁’的相关情报,你可以告诉我,是从哪里知道这个ID的吗?”
“视你提供的情报的情况而定。”重新启动说道。
“好,”封鸢站起身,他的脸颊逆着光,一片昏黑的光晕之中看不清楚神情如何,只是听见他轻声道,“我会去找你的。”
桌旁瞬间就只剩下两个人,重新启动瞥了蜥蜴一眼:“你不走吗?”
“我再多待一会儿,”蜥蜴向后一靠,四仰八叉地摊在了椅子上,嘀咕,“等等看,能不能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只要一想到回去后就要面对加班的周末,他就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重新启动的嘴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他的语气中仿佛带着笑意,却又有几分森然:“没想到会同时见到他们俩,看来游戏和现实维度之间发生的变化比我想得要大……”
“诶,月长石和外交官认识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蜥蜴有些疑惑道。
重新启动似乎瞥了蜥蜴一下:“我说的是月长石和‘X’——你不认识他?”
“认识,我当然认识——”蜥蜴脸上的神情瞬间消失,他本就惨白的脸颊此刻犹如一张空白的纸,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桌子上,又拿开,道,“刚才‘X’在?是猫哥那个朋友——?”
“啊!!!”
他忽然怪叫了一声,把重新启动吓了一跳,然后就见这人刚才还烂泥一样粘在椅子上,现在却仿佛身体里的骨骼都变成了弹簧,从椅子上一下弹射而起,冲出了酒馆门外。
只不过没两分钟他又回来了,匆匆对重新启动道:“狗哥,我先回现实维度了,下次见!”
重新启动费解:“你不是还要打听情报吗——”
“家里着火,赶着回去!”说完直接没影儿了。
重新启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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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鸢走到酒馆门口,对言不栩挥手:“走了。”
言不栩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干嘛不走?”封鸢回头,“还有别的事吗?”
言不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跟我来。”
“去哪啊?”封鸢跟着他一直往星环镇的边缘走,到了一处极其僻静的地方,只剩下白色的模块建筑静静伫立,如累叠的积木,远望去整齐而又僵硬。
“来这里做什么?”封鸢好奇道,“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里似乎比他上次去地下管道找丁凯时还要偏僻。
他到处张望着,言不栩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封鸢回神,道:“你还没说来这里有什么事?”
言不栩打开了系统面板。
封鸢还要再问,忽然觉得眼前似乎有折线一闪而过,然后言不栩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只浅黄与白相间的布偶猫,蓬松的茸毛,湛蓝的眼睛。
不过这猫只出现一秒钟,没等封鸢看清楚就又不见了,换成了言不栩这个大帅哥,和封鸢对视了一刹,他偏过头:“回去了。”
封鸢很是可惜地道:“我都没看清楚……”
“你又不是没见过猫。”
“为什么要变成布偶猫,你喜欢布偶猫吗?”
“现成的模型只有这个。”
封鸢笑眯眯地感叹:“真可爱。”
言不栩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咕哝道:“搞不懂你……”
……
封鸢刚回到现实维度,就接到了徐森的电话,他奇怪地道:“你是有什么事忘记——”
“封!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那个朋友就是‘X’!!啊啊啊我要气死了,和偶像面对面还认不出来,我可真是太倒霉了!!”
封鸢连忙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被这家伙的吼声吵到耳朵。
“你明明知道他是我偶像为什么不告诉我?”徐森质问,“你是何居心!”
封鸢心想我这可是为你好,你要是知道你偶像曾经一个AOE把你轰晕了不得幻想破灭?
“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啊,”封鸢懒洋洋地道,“他又不经常进游戏,你认识他干嘛,给你签名啊?”
电话听筒里安静了半晌,徐森似乎叹了一声:“也是……”
“但还是想当面感谢他,因为他之前帮过我。”
“诶?”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封鸢坐起身,“他帮过你?”
“嗯,”徐森道,“其实也不算是特意帮过我,就是我刚成为游戏玩家没多久,有一天在论坛里乱逛,刷到一个有关他的贴子,说他杀过很多NPC什么的,副本里的NPC见到他都会直接吓得逃跑……”
封鸢心想这哪里是言不栩,分明是魔王殿下。
“我就问这是不是真的,他忽然回复说是假的,”徐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飘忽,他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没有,“我当时刚好窗口期倒计时,其实我已经选好了要去的副本,但是当时很害怕,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问了他一个关于那个副本的问题。”
“他回答你了?”封鸢问。
“没有,”徐森笑道,“不是没有回复我,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回复我说‘忘记了,低级副本很简单’。”
封鸢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果然是言不栩会说的话。
“我后来进到副本才发现他给我的信箱发了一份副本攻略,就是因为那份攻略,我才没有被副本BOSS吃掉。”
“原来是这样……”封鸢若有所思道。
“是啊,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封鸢道:“那,如果下次去游戏还能遇到他的话,我就介绍你给他认识。”
“唉,”徐森又开始叹气,“我真的太倒霉了……”
挂掉了徐森的电话,封鸢打开和言不栩的聊天框,给他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言不栩:【怎么了?】
封鸢:【谢谢你满足我的愿望,下次请你吃饭。】
言不栩:【你就不能换一个感谢方式?】
他刚要再说点什么,忽然跳出来语音通话界面,来电显示是封鸢。
“怎么忽然打电话?”言不栩疑惑道,“有事情要说吗?”
“没有……不,有,不吃饭的话,你想要什么感谢?”封鸢问。
“就为了问这个?”言不栩好笑道,“我一时半会想不到,要不还是吃饭吧。”
“但你又不爱吃饭。”封鸢说。
言不栩:“……这话听起来真是奇怪。”
封鸢没有说话。
手机听筒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封鸢仿佛听见了言不栩的呼吸声。
“你应该知道,蜥蜴很喜欢你吧?”封鸢忽然道。
“停,”言不栩打断他,纠正道,“他那是对力量和强者的崇拜和羡慕,不是喜欢,我对你才是喜欢。”
“啊,你不要偏题,我还没说完。”
“你说你说。”
封鸢讲了刚才从徐森口中听到的“故事”,言不栩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他啊,我记得他当时好像不叫蜥蜴,改过ID吗?”
“你竟然记得?”封鸢讶然,“我还以为你肯定早就忘了……”
“因为我很少去论坛,主要是当时他们传得太离谱我才回复的,所以才记得。”
封鸢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不久时,他从蔚司蔻口中听到那些关于言不栩的“谣言”。
言不栩当时还问他,会不会害怕。
封鸢忽然明悟,他应该是在意别人的看法的,也在意自己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的看法。
“你不是说,不在意这些吗?”封鸢轻声问。
“一开始还是会烦的,哪有人愿意成为别人口中的疯子?但是后来发现这些事情根本不能控制,就只好放任自流。”他沉默了片刻,道,“虽然有很高的灵感、‘火种’什么的,但我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人而已。”
再次挂断电话之后,封鸢本来想问言不栩以后还去不去公司,结果发现他换了头像,换成了一只浅色相间的蓝眼睛布偶猫,和他自己变得那只很像。
……
“梁总说等下要开会。”封鸢压低了声音,对小诗耳语。
“这不是周一也不是周五,也没有什么新活儿,开哪门子的会啊?”
“不知道,”封鸢盯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般地道,“我刚才看到苏白和他去了会议室,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诗一晃鼠标:“别说了,我的灵性直觉要爆炸了,顾苏白可别在这个时候叛变组织,他不能离职啊啊啊。”
不过似乎他们俩的灵性直觉都不太准,因为梁总开会是为了某个项目被监管约谈的问题。
封鸢和小诗同时舒了一口气,讨论起方案来都起劲了几分。
“这个季度的团建费还有点,”会议结束的时候梁总说道,“我们哪天找个时间去把它花掉吧。”
“还有多少?”小诗问。
“够我们几个人吃顿饭。”
“行啊,这周五行吗?哦对,周五苏白是不是要去产研开周会?”
“不用,他们现在的周会是两周一开,这周不开。”
“我也没有别的事。”封鸢说。
“那就先暂定这周五,散会——”
“等等,”顾苏白忽然开口,“我还有事情要说。”
梁总都站起来了,只好打断施法停下动作:“你说。”
“那个……我要离职。”
梁总“咚”地一下坐回去了。
“不是,”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就差声嘶力竭大吼了,“你们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我这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吧?薪资待遇不满意也可以直接提,部门矛盾——我们部门应该不存在矛盾吧?你们仨好得都快穿一条裤子了,一个人离职也就算了,两个我也能理解,可是你们三个都要离职,而且还是同时提离职!我们这个部门一共就四个人啊!”
他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长段,然后看着自己从亲手带出来的兵,一时间觉得天塌了。
“不是对你有意见,也不是工资问题……”顾苏白嚅嗫道。
“那是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梁总抓狂。
顾苏白为难地想,要如何向领导解释自己身上有两条重叠的时间流线这个问题,随时都有可能精神体碎裂而亡?他将目光转向了封鸢和小诗,这俩货一个看着天花板,一个盯着地面,都假装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是……我身体出了点问题。”顾苏白只能如此说道。
梁总一愣,关切地问:“什么问题?”
“啊哈哈,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是一会儿死一会儿活,随时都有可能死也有可能活的那种问题。
小诗忽然道:“封鸢不是说暂时不用担心么?”
“是,但是这就像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顾苏白无奈道,“封鸢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我,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总得有点自己应对的能力……”
小诗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啥,”梁总一脸懵逼,“小顾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听你们说好像很严重,要真是——”
“没事没事,我就先提前给您说一声,我倒是不着急走,可以等招到人再走。”顾苏白连忙说道。
“现在的人哪有那么好招?而且还一招就招三个……”梁总唏嘘道,“好不容易才找到封鸢,结果没干几个月就要走,我容易——”
“你刚说什么?”小诗“刷”地一下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道,“梁总,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梁总被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现在的人哪有……”
“后一句!”
小诗蓦然看向封鸢,低声道:“鸢总,在你的记忆里,你也是刚入职没多久,对吗?”
封鸢缓缓点了点头。
两拨人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在小诗和顾苏白的记忆中,他们和封鸢依旧是在集团校园招聘时就认识,从集团被调到子公司,一直都是相熟的朋友和同事;可是在封鸢和梁总的记忆中,却变成了,封鸢是近几个月才入职的。
“这肯定不对,绝对有问题……”梁总打开OA系统,一刷新员工档案,发现封鸢的入职日期是两年前。
又去问集团人事,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梁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自言自语道:“我老年痴呆了?这还不到年纪啊……”
小诗静默了半天,忽然道:“梁总……要不你也辞职吧,去神秘事务局实验室待一段时间。”
第359章 真正的普通人梁总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小诗从白板前转过身来,将一只记号笔“啪”地一下,拍在会议桌上,双手撑在桌子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在场其他三人,神情异常严肃。
“根据我的猜测,梁总出现记忆偏差的症状原因有三种可能性。”她一指白板上刚才写的思维导图第一行,“第一种,是他的认知被某个未知存在影响,鉴于封鸢的也有这种情况,所以这个原因也适用于封鸢。
“但是表面看起来我和苏白,以及其他人的记忆都相同,封鸢和梁总的与众不同就应当属于特殊情况,可是不管概率如何,另外一种相反的状况也存在可能性,即,封鸢和梁总的记忆才是正确的,而我们其他人,才是被影响产生记忆偏差的的那一拨。”
顾苏白点了点头:“有道理啊。”
“第二种。”小诗看向了顾苏白。
顾苏白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就听见小诗继续道:“梁总受到了我、苏白或者封鸢的灵性扰动。”
“哦,你的能力……”封鸢若有所思地道,“你能感知到不同的时间流线,难道说,关于我什么时候入职,这破事儿还诞生了两条不同的时间流线?”
“这或许只是一个‘时间节点’,”小诗道,“和事件本身大小无关。”
“但是,”她指了指白板上的思维导图第二行,“我刚才已经使用我的能力‘观察’过,并没有看到另一条时间流线,而且因为‘赐福’,我现在对灵性和能力的掌控都很熟练,不会轻易出现能力混乱或者灵性波动,所以,梁总受到我的扰动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苏白的身上却存在两条不同的时间流线,而且,梁总并不是和你一样,虽然不清楚他的记忆发生变化的具体时间点,但他显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了记忆偏差。而梁总最近接触过的超凡因素,除了上次的无限游戏入侵,剩下的就是……”
是封鸢、陈诗骤、顾苏白三人。
他们仨就是梁总这辈子遇到过最大的超凡因素。
“那封鸢是怎么回事?”顾苏白举手,“难道记忆偏差还会通过灵性‘传染’?他的能力也不是和时间有关的吧?”
“我不知道。”小诗一摊手,“这只是一种猜测,封鸢怎么看?”
“有可能。”封鸢点了点头。
但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因为现在又不是他刚来现实维度那会儿,还对自己的“位格”认知模糊,导致“秩序场”有可能随时影响到别人……他很确信他并没有对梁总的施加过某种干涉或者影响,“灵性传染”的说法听起来也像是无稽之谈,所以他觉得这件事与他关系不大。
“那第三种可能性呢?”封鸢抬起头看了一眼小诗身后的白板,思维导图第三行,被小诗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巧合。”小诗说道。
“巧合?”顾苏白懵了一下,“这叫什么可能性?”
“神秘学上的巧合都不是巧合,”封鸢淡淡道,“大概是因为梁总最近接触过的神秘因素太多,导致他和某些事情产生了什么联系……”
“那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顾苏白道,“万一梁总忽然灵感觉醒,现在已经是觉醒者了呢?”
说完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小诗拉过椅子坐下,对梁同肃然道:“梁总,辞职吧,我觉得你高低得去神秘事务局实验室一趟了。”
“啊……啊?”梁总仿佛刚睡醒,还没有回魂。
眼看着他们仨叽里呱啦分析了一大堆,虽然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死活都听不懂,有一种来到了异世界的既视感,听了这么半天就听懂一句——辞职!
“不不不,”梁同连连摇头,“我可不比你们,我有孩子要养,还有房贷要还,我这个年纪的人哪敢说离职就离职。”
因为理由过于现实,封鸢三人又跟着沉默了一秒钟。
“不离职的话,请几天假总是要的。”小诗的语气很认真,“老大,我没和你开玩笑,不管是我上面说的哪种情况,都不是小事,还是认真一点对待。”
“请假是可以,但是也不能请太久……”梁同一脸苦笑,“要不然老板也不会给批的。”
小诗顿时又有了主意:“没事,我让我爸给你开个证明,就说让你协助官方处理特殊案件,带薪的。”
封鸢小声对梁总补充道:“她爸是神秘事务局副局长。”
梁总肃然起敬:“陈大小姐。”
顾苏白玩笑道:“陈大小姐现在有模有样,快成神秘学专家了。”
“我告诉你,”小诗拿起板擦指了指顾苏白,“在时间流线的知识领域,学院的教授也没我知道得多,我劝你对我好一点,你那个定时炸弹的精神体还等我解决呢。”
“好的,陈老师,”顾苏白顿时低眉顺眼,“我请你吃雪糕。”
“我要吃贵的!”
小诗转身去擦白板,那白板上半面写着“XX号行政规范”、“行业标准”、“友商应对监管的办法”,另外半面写着“时间流线”、“灵性扰动”、“记忆偏差”。
白板擦一道一道抹下去,这些毫不相干的字迹混为了一片轻微的污痕,再被第二次的擦除清理得干干净净。梁同总觉得如在梦中,这不是公司吗?不是会议室吗?为什么他要和他的下属一起开会研讨超自然事件?
而且研讨的对象还是他自己?
太荒诞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出声道:“我请你们吃雪糕……走,我们去园区里走走。”
一个部门四个人齐齐整整地围在便利店的冰柜前挑雪糕。
“我要这个。”小诗指着一个粉色的盒子。
“这是个刺客,”梁总小声说道,“我之前给我女儿买过,她吃了一口就塞给我不吃了,全是香精味!还很贵。”
“那我还是换一个吧。”
最后离开便利店时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雪糕,封鸢和小诗各拿两个,因为小诗之前答应请封鸢吃雪糕,而顾苏白又答应请小诗。
“你吃两个没事吗?”梁同问小诗,“你不是胃不好,生冷的东西少吃。”
“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小诗含糊地道,“我的身体非常好,能一拳打十个顾苏白。”
顾苏白:“……”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顾苏白咬牙,“我马上就去学习体术,到时候与你一决高下!”
“你肯定打不过我。”小诗不屑道。
“为什么身体忽然变好了?”梁同好奇地道,“去健身了?还是遇到了好医生,给我也介绍介绍,我老婆胃也一直都不好……”
“唔,都不是。”
“那是什么?”梁同更疑惑了。
“因为得到了神明的‘赐福’。”封鸢说。
梁同:“啊?”
怎么一下就玄学起来了。
“因为灵感觉醒会改变身体的机能和特质,”顾苏白说道,“不过,如果老大也有可能灵感觉醒的话,那你的身体也会被改变的……”
“是吗?真的吗?”梁同高兴地道,“那我的肩周炎、颈椎病、腱鞘炎和风湿老寒腿也都能自愈吗?”
“呃……这可能有点困难。”
梁同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因为在神秘事务局的实验室里经过一系列的检测之后,他并没有经历灵感觉醒,仍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甚至灵感比平均标准还要低一些,低到测试机器都测不出来具体数值。
“从另一方面来说,”顾苏白斟酌道,“这也是好事。”
“是的,如果灵感过高,又没有控制和自我保护的能力,就会变得很危险。”小诗嘀咕。
她明显是在说她自己。
“我没有对这件事有什么期待,”梁同笑着说道,“所以你们不用安慰我,我早就过了梦想标新立异,与众不同的年纪。”
“那记忆……”
“既然没什么事,就暂时观察一段时间。”封鸢道,“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今天周二,但因为要去神秘事务局,梁同请了一天假,而其他美其名曰陪他去,实际上都是不想上班,而且他们都要离职了,也不在乎出勤的问题。
“算了,”梁同道,“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去吃饭吧,就当今天团建了。”
……
吃完饭回到家才六点不到,如果是平时封鸢都还没有下班。
他打了个呵欠,打了几个小时游戏就去睡觉了,因为睡得太早,醒来一看表才凌晨四点,但是让他继续睡肯定是睡不着了,于是干脆起床吃早饭,吃完后也才不到五点,外面的天都还没有亮,寂静的路灯在夜幕中伫立。
他想了想,去了白枫林。
“好久不见啊。”他躲在阴影里对真理之剑打了声招呼。
真理之剑回应了一声,默默道:“其实也没有很久吧……”
“得有一两个月了吧?”
“可是对于您永恒的生命来说,一两个月不就与一眨眼类似?”
“但是我的时间观念与现实纬度的生灵类似,”封鸢说道,“所以在我看来,一两个月已经不算短。”
“原来如此。”
“你呢?”封鸢问,“自你诞生起至今应该也有很多年了,你怎么看?”
“我已经记不清了。”真理之剑说道。
“你对自己的诞生,还记得多少?”
“完全不记得。”
“那么,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当然。”
封鸢向它讲了《荒芜之庭》故事,真理之剑似乎听的很认真,半晌之后,它问:“最后,镇上的得到了真正的死亡吗?”
“我想是的,”封鸢道,“最后等在山里的那位神秘老人或许是神的使者,他带走了那把剑,将它献祭给了一位神明,又或者,这根本就是神明的旨意。”
……
无限游戏发生“空间震荡”后的第三天。
游戏里依旧一片平静,“震动”发生时尚在副本中的玩家除了任务失败之外,其余人全都按照游戏流程传出了副本,玩家都很正常,游戏也一如既往,就好像那场持续了几秒钟的“震荡”只是一场虚无梦境一般。
“还要继续监视吗?”系统在他脑海中问道。
“不用了,你先回来吧。”封鸢说道,“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封鸢给赫里打了一个电话。
“诶……无限游戏积分榜第二的玩家?我不知道是谁,神秘事务局也没有这方面的记载,或许您可以问问老周,他对游戏了解比我们都多。”
“好,我知道了。”
赫里挂掉电话,脑海中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道:“是老板吗?”
“是,不过你到底为什么要管祂叫老板?”赫里问,真是奇怪但是又仿佛透露出那么几分和合理的称呼。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祂。”CPU说着,八只触手在键盘上一通敲击,而后道,“你要的文件整理好了。”
虽然CPU已经在这她这里当了好几天的“秘书”,但她依旧对CPU那高超的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保持惊讶,怎么同为神话生物,她写文件还不如织梦者呢?
CPU伸出一条触手拉开了旁边柜子,从里面掏出一瓶饮料来,赫里头也不抬地道:“给我也拿一瓶。”
于是一瓶果汁“咚”地一下落在了办公桌上,接着是“笃笃笃”的敲门声。
“进来。”赫里依旧没抬头,但是从灵性波动上,她认出来那是案调司的司长谢若冰。
“有进展了?”
“南音和林溪在耶利亚村抓回来的那两名小偷的行踪轨迹基本能确定,排查他们这几天接触过的人之后,这三个比较可疑。”
谢若冰递上来一份文件夹。
文件中的怀疑对象其中两人有详细信息,第三人却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那照片一看就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出来的,画面中的人一身黑衣,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裸露在外的唯有耳朵。
“这人是他们在镇上的饭店里见到的,两个涉事人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人过来说要和他们拼桌,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就都记不清了。”谢若冰说道,“他们同意了记忆检测,这段记忆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所以要么是这人完全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要么,这人就是对他们进行灵性暗示的人。”
“另外两个人呢?”
“第一个是野生觉醒者,没有登记,常年靠接一些灰色委托维生,和涉事人认识,他们有一个小范围的觉醒者圈子,有时候会举行集会,互相交换知识和物品,发布委托等等。”
“第二个,是个秘密侦探,这人似乎跟踪过两位涉事人。这两个人目前都在监视掌握之中。”
“污染物的追踪有进度吗?”赫里又问。
“应该暂时还没有。”
“行,我知道了。”
谢若冰刚要走,忽然听见“啪”一声,转过头发现赫里正将她刚才汇报的文件夹扔到旁边一张桌子上,而那桌上有一个鱼缸。
鱼缸里一条黑红的小丑鱼定定停在水中,似乎正在盯着自己看,那鱼实在丑得出奇,但是谢若冰看了一眼,却蓦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收回了目光。
而更奇怪的是,鱼缸前端端正正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赫里保持着扔文件夹的姿势,道:“还有事吗?”
谢若冰摇了摇头,退出了局长办公室。
她心里直犯嘀咕,明明记得之前去局长女士的办公室,并没有看到鱼缸啊……局长什么时候有了养鱼的爱好了?
而在她走后,局长办公室里发生的这样的对话:
“她为什么能看到我?”CPU惊道,“我都已经隐匿了自己的存在!”
“啊……她是真理之神的信徒,你知道,他们有一种天赋,叫做‘隐匿之眼’。”
“我还是去隔壁吧,免得被人看到抓住做烧烤。”CPU马上从鱼缸里跳出来,一只触手抄起鱼缸,另外两只触手搬着笔记本电脑,举过自己眼皮光速爬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鬼鬼祟祟的触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卷住那瓶没喝完的饮料,“嗖”地一下拉走。
赫里想拦都拦不住。
做烧烤?谁敢抓织梦师做烧烤……也不知道CPU怎么想的。
……
“鱼?我上次去找局长没看见啊什么鱼缸啊。”南音说道,“估计又是局长的什么新爱好吧。对了,查休拉大祭司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们。”
她刚从耶利亚村回来,去排查污染区的残留情况。
“是什么?”谢若冰接过去一个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硬盘。
“一块是庆典当天夜里,耶利亚村所有监控录像,他说电子监控系统被人破坏过,只能恢复这么多了;另一块是村子里一个‘监测之眼’的记录。”
“耶利亚村为什么会有‘监测之眼’?之前问他们不是说没有,”谢若冰诧异道,“只有边缘处有来着。”
“他说他也不知道,”南音哂笑,意味不明地道,“是整理前任大祭司的遗物时发现的。”
“拜姆私自放置的?”
“谁知道呢。”
“那他这个时候把这东西给我们……”
==
“大祭司,您将那份记录给他们……”
查休拉瞥了他一眼,道:“我已经给你看过了,你不是没看出什么问题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说话的是一个身形枯瘦,比查休拉矮了大半个头的巨人老者,他长长的胡子垂到了胸前,几乎遮住了嚅嗫的嘴唇,“可是那毕竟是拜姆大祭司留下来的东西,连我们都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效用,就这么拿给了外人,会不会……”
“瑞格,”查休拉似乎有些不耐烦,“拜姆已经死了,现在的大祭司是我。”
“当然,当然,”瑞格微微低垂下头颅,“我没有质疑您意思,只是,您最近似乎与那些外人来往颇为密切……”
“村子里发生了污染事件,那是三级的污染物,如果他们来迟一步,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死,你明白吗?”
原本坐着的查休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邃粗犷的脸颊上怒火遍布:“好了,不要再为这件事纠结了,先找祭司权杖的下落更重要。”
瑞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触及查休拉愠怒的目光,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门外还有一位老者在等,两人沉默地走到了外面,那老者才问道:“他怎么说?”
瑞格摇了摇头:“他太年轻了,又常年不在村子里,不了解情况,根本不适合作为我们的领导者。”
他边走边咕哝道:“还好仪式没有成功,他还不是正式的大祭司……”
“可他是我们族群里,最后一个五级的觉醒者了,”另一个老者叹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谁会愿意让他一个小鬼做大祭司?”
两人低声密切交谈着走过了寂静无人的街道,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哪怕周遭连个影子都没有,但两人还是异常谨慎地用秘术隔绝了自己的声音。
但他们并未注意到,街道尽头的巨大树木背后,一道漆黑的影子正静静注视着。
……
瑞格离开后,查休拉脸上的震怒瞬间消失,很快便恢复为了平静无波,他看着窗外两人的身影融入夜色,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从屋子里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他站在一个四方密闭的房间之中。
这房间的每一面墙壁都严丝合缝,仿佛根本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空空荡荡,唯有其中一面墙壁上,有一排不知是何材料打造的柜子。
柜子通体漆黑,和这房间一样浑如一体,只不过若是仔细看,就看到柜子表面布满了一道道奇异诡谲的纹路,而那纹路中仿佛有细细的光线流淌。
查休拉走上前去,一只手做了个抓握的动作,蓬勃的灵性在他掌心凝结,最后汇聚为了一把灵性光彩闪烁的钥匙,他一抬手,将那钥匙送入了柜子中心的一个孔洞中。
柜子无声打开,如同一个魔方般,块垒方格自动变换,分列两旁,一个狭长的格子被推到了查休拉面前,然后自动打开。
如同打开了一面镜子,璀璨冷光乍然浮现,而那格子里,躺着的赫然是一把权杖!
刚才的明亮光辉正是来自权杖顶端镶嵌的蓝宝石。
查休拉刚要伸手将那权杖拿出来,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所以,是你自己监守自盗,偷走了祭司权杖?”
查休拉猛地转身,房间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黑头发的年轻男人,神情悠然,笑意隐隐。
“查休拉大祭司,”那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轻笑道,“还是,重新启动?”
第360章 已知的真相与未解的迷雾
尽管查休拉的表情似乎并无什么变化,但封鸢还是在那双大而沉黑的眼睛中看到了惊惧……就像是落在水面上的一枚叶片,波澜正在一圈一圈荡漾而开。
“你是谁?”查休拉沉声道,“这里有非常严密的禁制,你是怎么进来的?”
眼前的人面容陌生,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个人……可是,他不仅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封印密室,还知道自己在游戏里的ID,在现实维度几乎没有知道就是“重新启动”这个ID背后的人。
甚至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无限游戏玩家,自从误入阴影,和那个诡异的游戏绑定之后,他就变得极度谨慎,甚至因此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每年只在特定的时间段回来。也因此,他错过今年的圣烛节,错过了拜姆大祭司的死亡。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似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查休拉将祭司权杖放回了格子里,道:“阁下深夜不请自来,有什么事找我吗?”
年轻人道:“你也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权杖?”查休拉微微别过眼睛,望了一眼身后未关闭的格子,祭司权杖的蓝宝石在幽暗的房间里散发出萤萤光辉,他摇了摇头,“和我无关。”
“那怎么解释它现在在你手里?”
查休拉宽大的手掌一合,身后的柜子自动闭上,他的声音冷厉了不少:“我好像没必要和你解释。”
他周身萦绕的灵性出现了明显的压迫感,空气仿佛燃烧一般开始扭曲。
“停停停,”对面的人摆手,“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只是想搞清楚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问别人问题之前,至少说清楚自己是谁——”
查休拉说着,目光倏然一深。
这人说的“最近发生的事情”显然是指现实维度,那又何必提及他的游戏ID,除了起到威胁的作用之外和他要询问的东西毫无关系,而他毫无声息出现在封印密室里已经足够威慑到查休拉,似乎没必要多此一举。
按照现实维度的时间计算,除却几天前那趟不得不去的副本之行,查休拉已经有半年之久没有进过无限游戏,而也就是这么凑巧,他刚从游戏里出来,就有人在现实维度叫出了他的游戏ID?
“猫爪——还是蜥蜴?”查休拉眯起了眼睛,“不,蜥蜴应该不会有无声无息进入这里的实力,你是猫爪?”
“嗯。”对面的人——也就是封鸢点头,“猜得不错。”
查休拉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的承认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钟才愕然道:“你——还真是……”
“我说过会来找你。”封鸢笑眯眯地道,“我刚才还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叫你‘重新启动’,还是叫你‘狗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也并不因为查休拉周身压迫的灵性波动而有什么警惕,仿佛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闲谈而已:“是友军,这次总可以放心了吧?”
查休拉缓缓收敛了灵性造成的压迫立场,皱眉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嗯……猜的。”封鸢若有所思地道。
在副本里时查休拉提及了诅咒,很明显他对诅咒了解颇深,而诅咒事件并不多见,最近又恰好因为圣烛节之夜巨人的大规模死亡而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这并不能让封鸢直接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查休拉,一个明确的目标。
真正让他产生怀疑的,是查休拉对“认知屏障”消失后,无限游戏副本和现实维度之间的联系加深的感知。
并非所有高级觉醒者都能感知到这一变化,但能感知到的,绝对是四级以及更高的觉醒者,或者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顾苏白。
但是鉴于重新启动在游戏中的表现,战斗经验丰富,神秘学知识渊博,他是高等级觉醒者的概率更高。
整个现实维度一共也那么多五级觉醒者,能和“死咒事件”扯上关系的就更少了,更何况查休拉还是巨人,还是一个行踪神秘的巨人,那他是重新启动的概率就更大了。
当然,这些都不足以让封鸢完全肯定查休拉就是重新启动,更简单的做法是,离开无限游戏时在他的精神体上留下一道标记,然后让系统跟踪监视三天,最后发现这家伙果然有猫腻,他每天晚上两点到三点都会消失一阵,据系统报告,他总是躲在一间满是格子的屋内研究什么。
在当然,更更简单的办法是,直接问周浥尘。
是的,作为整个现实维度除了封鸢之外最了解无限游戏的人,真理观察者知道查休拉的马甲,而既然封鸢都问他了,他当然不会隐瞒什么,所以查休拉就这么简单的被“开盒”了。
“猜的?”查休拉露出了怀疑的神色,“虽然我在副本里确实提到了一些指向性很明确的信息,但是这似乎并不足以让你直接怀疑到我本人……而且,我在现实维度维度根本不认识你,如果现在是你的真实面目,那么我非常肯定,我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因为某些事件,我们之间肯定会产生一些联系……”在查休拉愈发怀疑且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封鸢摊手,“好吧,我编不下去了,是周老先生告诉我的,真理观察者周浥尘,你应该认识他。”
刚说完,封鸢就对着虚空微抬下颌:“您来得正好,快来帮我解释一下,免得狗哥——不是,查休拉大祭司还在怀疑我。”
静室内某处倏然出现万花筒般的变换的棱形镜面,须发皆白,白袍飘飞的真理观察者从中走了出来。
“大祭司。”周浥尘微笑道,“深夜打扰,希望你不会觉得冒犯。”
查休拉心说我就算觉得冒犯又能怎么样,我又打不过你……不过这倒是能够解释猫哥为什么能无声无息地进入封印密室,真理观察者所拥有的“隐匿之眼”可以观察到空间层的变动,他甚至能以非玩家的身份进入无限游戏,更别说一个只是有封印的密室。
不过猫哥也有可能并不是借助真理观察者才能进入这里,因为他本身到底拥有怎样的力量,查休拉一点端倪也看不出来,并且他的灵性直觉也毫无动静,他甚至感应不到他身上的灵性波动,就好像他对面站着的那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这才是让他最为警惕和疑惑的地方。猫爪哥显然不是普通人,那么在他周围感应不到灵性波动的原因只能是他主动将之收束,面对一个五级觉醒者毫无防备,不知道他是为了表达自己自己是“友方”的诚意还是纯胆大……
虽然按照他在副本里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挺胆大的。
不过,查休拉觉得更有可能是他另有依仗,譬如,他根本不将自己这个五级觉醒者看在眼里。
“两位深更半夜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查休拉停顿了一下,略有嘲讽地道,“不会只是为了调查祭司权杖到底是如何失窃的吧?”
“这也是问题之一。”封鸢点头,“不过,我们确定要在这里讲话?你长时间不在屋子里会不会被发现?”
查休拉神情微冷:“你知道他们在监视我?”
“嗯,他们的手段不怎么高明,一眼就能看出来。”封鸢漫不经心地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因为我朋友已经跟过去了,那两个老头到底在搞什么鬼今天晚上就能见分晓。”
查休拉杂乱浓密的眉毛深深皱起:“瑞格是四级觉醒者,而且还是一个造诣很深的炼金术师,擅长驱使各种机械。”
“没事,我朋友肯定比他厉害。”
开玩笑,现实维度有哪个人能打得过言不栩,除了封鸢,但是封鸢不算在人的范畴内。
既然封鸢都这么说了,查休拉也就不再多问,只是接着刚才的话道:“这里没什么问题,瑞格和亚伯拉今晚估计也不会再回村子里了。”
“那就先送他们俩开始说,狗哥,你为什么会被监视?”
系统跟着查休拉一回到耶利亚村就告诉封鸢说这人被监视着,而且似乎还监视得相当严密。
查休拉忍不住嘀咕:“我都说过让你不要这么叫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被监视?”
“一些族群内部斗争而已,”查休拉简短地道,“他们认为我不配成为大祭司。”
在前来耶利亚村之前,封鸢和周浥尘谈论过查休拉这个人,在副本中的短暂相处让封鸢对他有了一些基本的认知,再佐以周浥尘对他的一些印象,封鸢认为,他不像是热衷于权力的人,要不然应该就应该留在村子里的拉帮结派,巩固势力,而非外出去进修、游历。
在他离开村子的时间里,最初在学院某位神秘学教授的研究室里打杂,后来则是走遍了极地,到处收集流落的神秘学知识和秘术,也会接手一些简单委托,有时候还去偏僻城镇做义工。
巨人族群的大祭司必须由五级觉醒者才能担任,除非整个族群中再找不出一个五级觉醒者,才会考虑降低标准,查休拉是这一代极地巨人中唯一的五级觉醒者,因此拜姆突然死去之后,他才会被马上叫回来,准备接任大祭司。
在巨人的观念里,族群大于个人,因此不会有人考虑查休拉是否愿意成为大祭司,他只需要接受自己的命运就好,但即使他接受了,也依旧有人无法接受。
“那这权杖又是怎么回事?”封鸢指了指他身后的柜子,“权杖不是被偷走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查休拉没有回答。
他先是看向了周浥尘,但是紧接着猛地意识到,这次突然的拜访竟然是以这个他还不知道真名的年轻人作为主导的,真理观察者似乎只是在旁倾听或者辅助,这让他更加好奇,这人的身份到底如何?
他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封鸢,道:“我想知道,你们是以什么目的和立场来问我这些事情的?”
“这样吧,”封鸢道,“我先来说明我来找你的原因。
“有两件事。第一,两个月前,荒漠中发生了一起大规模邪神信徒祭祀事件,涉及到整个荒漠巨人族群,这件事的主导者,是荒漠巨人的大祭司艾灵。”
查休拉没有言语,心中却已然翻起了一些波澜,极地与荒漠天各一方,虽然同为一胞但是两个巨人族群却并不甚往来,他只是在回到村子里后听说荒漠巨人那边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动,却并不知道其中内情,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念头尚未转完,就又听封鸢道:“而在这件事发生的又三个月前,艾灵来过极地一趟,并面见了拜姆大祭司,当时我们与拜姆大祭司聊过这件事,她说艾灵来找她为了圣烛节庆典,想接着庆典的机会让一些荒漠巨人来极地,两个族群共同庆祝。”
查休拉摇了摇头:“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事,瑞格和长老会其他长老也没有告诉我。”
“艾灵在来极地的时候,车队中有许多辆卡车,后来根据我们的观察和推断,那些卡车来的时候都是空的,但是回去的时候却装载了东西,并且行踪非常神秘……她从极地秘密运输了什么东西回到荒漠里。”
查休拉道:“你们在找那件东西?”
“艾灵所策划的血祭事件背后牵涉众多,虽然她已经被关在了神秘事务局的实验室里,但这件事本身仍旧有很多疑点,她秘密运输的东西只是其中之一,而在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对这件事的印象。”
封鸢略微一停顿,道:“但她本就是被影响了意识,这并不奇怪,但是在她的极地行程安里,她只来见了拜姆大祭司。但我还未等我们去拜访拜姆大祭司,她却忽然之间离世了。”
周浥尘补充道:“其实在她离世的当晚,我来看过一眼她的尸体。”
查休拉诧异道:“您来过?瑞格也并未提起过——”
周浥尘微微咳嗽了一下,道:“我是秘密来的,所以没人知道。”
“……哦。”
“我刚才也去了墓园,”周浥尘“啧”了一声,“拜姆的坟墓周围有很多禁制,也是你设置的?”
“不是我,是瑞格。”查休拉冷笑,“或许他担心有人会破坏坟墓吧。”
“除此之外,墓地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周浥尘对封鸢道。
封鸢摸了摸下巴,虽然这些禁制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但是他又不能去挖拜姆的坟……
“你们怀疑拜姆大祭司的死有问题?”查休拉波澜不惊地道。
封鸢道:“不确定,再看看。”
“第二件事是什么?”查休拉问道。
“‘老鼠卡丁’。”
听到这个名字,查休拉的神情微有变化。
封鸢看了他一眼:“‘老鼠卡丁’的真名叫丁凯,是一位阅读者,他涉及一起……应该被列为禁忌的事件,你确定你要知道?”
查休拉默然了一瞬,忽地道:“污染?”
“不止污染。”封鸢说。
查休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大概是哪一个方面……”
“高位格的存在。”
查休拉的眼瞳往后缩了一下,仿佛他的眼中有一条长长的、不知深处的隧道。
半晌,他喃喃道:“我知道了……”
“这个ID,是我在老师——也就是拜姆大祭司的遗物中发现的,”查休拉的目光微转,瞥了一眼身后的漆黑柜子,“你们猜得没错,她的死,确实很有问题。”
==
前方那两个老者的影子如幽灵般越飘越远,言不栩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
尽管那两人以秘术隐秘了交谈的声音,但是言不栩还是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两人对查休拉继任大祭司十分不满,因为按照巨人的年纪,查休拉依旧是青年,让长老会一群平均年龄都在一百五十岁以上的老头子对一个毛头小子言听计从,这似乎有点为难他们。
这两人的名字分别叫瑞格和亚伯拉,他们先是在村子的大路上分道扬镳,各自回家,然后又于半小时后在村外的一个隐蔽处汇合,似乎在密谋着什么,没说两句就走进了镜像回廊,传送离开。
如果是别人,追踪到这里恐怕就要陷入为难境地,但是对于言不栩来说却并不算什么难题,这也是他与封鸢、周浥尘三人分头行动的原因,周浥尘利用“隐匿之眼”观察拜姆的坟墓是否有什么疑点与变化,而他因为拥有序列-019,一点点灵性就可以找到瑞格和亚伯拉的位置。
而封鸢去找查休拉,却是他自告奋勇去的,用他的话说就是,他要体会当面扒马甲的快乐。
用序列-019调整了一下与追踪目标之间的距离,言不栩也跟着走入了镜像回廊,再出来时,则已经远离了耶利亚村,这似乎是西昂的某个城镇。
瑞格两人隐匿了身形,匆匆地在阒寂无人的街道上行走,破旧的路灯疲倦欲睡般投下一片一片昏暗光影,被看不见的“幽灵”踩碎。
一只飞蛾不停地撞击着那不满了尘垢黑斑的路灯,发出轻轻的“砰砰”声。
夜晚的风并不大,却夹杂着渗骨的寒冷,海浪潮汐翻涌的声音隐约入耳。
言不栩忽然脚步微顿,他觉得这条街道看起来似乎有些熟悉……因为担心手机在追踪过程中发出什么声音打草惊蛇,他在刚到耶利亚村的时候就把手机关机了,他侧身一闪到了一条小巷子里,打开手机和网络,再查看定位——
底诺斯镇。
果然。
瑞格两人没走多久就停住了脚步,他们驻足的位置是一家店铺不远处。
言不栩站在街道对面,看到店铺已经褪色的招牌,是一家花店。
他能感知到那花店门口和周围有一层灵性强大的“领域”,可是瑞和亚伯拉却并未继续靠近,瑞格打量着周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只拳头大小的甲虫。
那甲虫顺着他的手指爬到了地上,在原地盲目地转悠了两圈,然后就“咔哒咔哒”地朝着花店爬了过去。
可奇怪的是,言不栩并未从那只甲虫身上感应到任何灵性波动。
那不是以秘术驱使的昆虫,而是纯粹的机械!
灵性所构建的“领域”是无法阻挡这种没有“灵”的死物的,就像天上下的雨、刮的风,人们随手扔的垃圾,都可以穿过“领域”。
那只薄薄的机械甲虫从花店窗户里挤了进去,没一会儿却又出来了,它并未从花店里带出来来什么东西,瑞格将甲虫捡起来放回口袋,回头对亚伯拉说道:“已经不在这里了,最好祈祷不是被神秘事务局搜走。”
“伊芙琳这个蠢货,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被发现……”
“这地方可一点都不偏僻,”瑞格说道,“你恐怕不知道,六号交界地在这儿。”
两人低声咕哝着,离开了底诺斯,再度回到耶利亚村。
==
“怎么样?”封鸢问刚才返回的言不栩。
“他们去了底诺斯。似乎在一家花店里找什么东西,还提到了神秘事务局。”言不栩给封鸢发了个定位,“就是这儿。”
“底诺斯……花店?”封鸢喃喃自语,随后皱眉道,“这个花店……徐森在这里抓到过一个精灵,那个精灵拿着汤马斯教授研究死亡诅咒的手稿笔记。”
“在这?”言不栩有些诧异,垂下眼睛再度看向了手机上的定位,“瑞格和亚伯拉这两个老东西还和‘死咒事件’有关?”
“那里之前是秘密侦探社的一个接待点,秘密侦探社倒是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他们声称对精灵身怀手稿这件事丝毫不知情,毕竟精灵只是他们雇佣的一个负责接待和传递信息的工作人员,她私底下搞什么动作,秘密侦探社总部无法知晓。”
“他们倒是会开脱……”言不栩嗤笑一声,继而道,“怎么样,你从查休拉口中问出什么没有?”
“怎么说呢,”封鸢“啧”了一下,“问倒是问到了不少,但是我们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就是了。”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言不栩淡然道。
他打量了一下所在的房间:“对了,周老先生呢?”
“他和查休拉去检查拜姆大祭司的故居和遗物,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言不栩微微挑眉:“怎么说?”
“拜姆是查休拉的神秘学启蒙老师。”
这是巨人族群历来的传统,族群中觉醒等级高的年轻人都将由大祭司亲自教导,或者至少教导一段时间,泽兰就曾是提亚的学生,而伽罗也是艾灵的学生。因此拜姆是查休拉的老师不足为奇,但是耶利亚村的众人不知道的是,虽然查休拉性格怪异,早早就离开了家乡不知所踪,但是他却一直保持着和自己的老师拜姆的联系。
只不过这联系并不频繁,也不紧密,只是查休拉偶尔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者一难秘术才会向拜姆请教,拜姆回复他之余,也会询问两句他的近况如何。
拜姆和周浥尘,是此前现实维度唯二知道他在无限游戏的ID的人。
拜姆离奇死亡之后,查休拉反复回忆了他和老师的最后一次通话,那是在拜姆死去的前一个月,拜姆主动给他打了电话,这在以往十分罕见,但拜姆打电话的理由却很充分,询问他今年圣烛节是否要回来村子里,如果不的话,她会代查休拉去给他的奶奶扫墓。
查休拉的父母早亡,是被奶奶带大的,奶奶去世之前也曾是长老会的一员,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神师,拜姆早年和奶奶关系很好,在她故去后也会对查休拉照拂一二。
查休拉回答说自己不回去,拜姆又问他最近在什么地方,查休拉说了自己的所在,拜姆道:“你如果有兴趣,不妨去中心城神秘事务局看看,泽莫拉女士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人物,你从她身上一定学到不少东西。”
在这之后,他再次收到和拜姆有关的消息,就是她的死讯。
“他觉得这是一个暗示,”封鸢道,“因为拜姆从不干涉他的决定和去向,顶多也就是问两句知道他在哪而已,所以他才会在回来了解过情况之后去找赫里女士,他认为,这是拜姆在向赫里女士,向神秘事务局求救。”
“求救?”言不栩对这个说法似乎有些怀疑,“拜姆一个五级觉醒者,灯塔的初代工程师继承人,又是整个极地巨人族群的大祭司……什么样的幕后黑手,能让她忌惮到这种程度?”
封鸢耸了耸肩:“谁知道,她还死得不明不白呢。”
“查休拉收拾拜姆的遗物时,在一个笔记上看到了‘老鼠卡丁’这个名字,很巧合的是,那本笔记事是多年前,她给查休拉布置的作业。作业本后面没有写完,似乎被拜姆拿去当记事本和草稿纸用,但是一个这么多年前的老物件留到了现在,本身就很可疑,更别说,那个本子上还有一些关于诅咒木的分析。”
“拜姆故意留给查休拉的?”言不栩道。
“我想是的。”封鸢缓缓点头。
至于权杖……
查休拉将那间密室中的柜子打开给封鸢和周浥尘看,狭长的格子打开,里面静静呈放着顶端镶嵌蓝宝石的祭祀权杖,而后旁边的格子打开,里面竟然也是一把一模一样的权杖!
“这些都是假的。”查休拉说道,“包括被偷走的那一把,也是假的。一模一样的赝品有五把,两把存放在这里,一把在我老师家的封印匣内——就是在仪式上被偷走的那一把,还有两把在另一个封印密室。”
“那真正的权杖呢?”封鸢不解地道。
查休拉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确定,这些权杖都是假的?”
“老师曾告诉过我,”查休拉的眸光晦暗不明,“祭司权杖,是一件超凡物品。”
……
“但是不管是出现在仪式上的权杖,还是封印密室中保存的权杖,都只是普通物品而已。”
封鸢摇了摇头:“而且还都是经过处理的普通物品,在仪式上使用过的那把无法追溯,但是周林溪和南音曾亲眼见过,确认它的确也只是普通物件,而剩下的几个都经过了周老先生的‘阅读’,物品历史一片空白。”
“难怪那些人要费尽心机地来偷走祭司权杖,”言不栩思忖道,“这些普通的赝品,都是拜姆准备的?”
“除了她大概也不会有别人了。”
“那也只有她知道真正的权杖去了哪里?”言不栩笑了笑,“可惜啊,死人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正说着,查休拉和周浥尘回来了,封鸢转达了言不栩刚才跟踪的收获,查休拉却并不为此惊讶,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狗哥,你们这边呢?”封鸢问。
查休拉摇了摇头:“老师的遗物我早已经翻找过无数遍,实在没有别的发现之后才想换个方向,这么看来那些赝品权杖也不是线索。”
“麻烦你帮忙将今天晚上的事情转达给局长女士,”查休拉停了一下,又补充,“猫哥。”
言不栩奇怪道:“为什么要他转达?”
“猫哥不是局长女士的秘书么?”查休拉看向了封鸢。
“你什么时候变成赫里女士的秘书了?”言不栩也看向了封鸢。
封鸢:“……”
坏了,忘记给言不栩说了。
他本来觉得反正他还没离职,等到正式离职之后再告诉言不栩也不迟。可是刚才查休拉问他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他总不能说,我的老朋友真理之神是个好神,祂帮助了我很多,我决定也帮他调查一下污秽尊名是怎么个情况。
于是只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借口——是局长让我来的!
“还没正式确定,”封鸢小声对言不栩道,“但是赫里女士已经和我说好了,等我离职之后再去她那。”
言不栩慢吞吞“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咳,那我们回去吧。”封鸢道。
周浥尘点头,正要走,查休拉站起身,笑道:“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你猫哥。”
“我不介意。”封鸢回过头,“不过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封鸢。”
查休拉伸出手:“查休拉,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我们现在应该算朋友吧?”
“算。”封鸢抬手和他握了握。
又指着言不栩道:“这是我朋友,言不栩。”
查休拉他记得猫哥说过他这个朋友很厉害,能跟踪瑞格一路不被发现,那应该也是五级觉醒者……可是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对言不栩点了点头:“你好……”
言不栩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道:“你应该知道我,就是那个无限游戏里积分比你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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