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婆婆她是顶级端水大师 70-80

70-80

    第71章


    赵娴心里咯噔一声。


    书中有虐文女主怀孕过程, 但并不是这个时候,因为虐文女主生岫姐儿时伤了身,又被姜维那个狗东西气到过, 调养好几年才再次怀上的。


    那个孩子没保住,还被误会是反派禹王世子的种,让虐文男女主关系降至冰点。


    剧情是提前了?还是剧情被改写了?


    垂眼目光落在黎莲娘的肚子上。


    这孩子比预定剧情来的早了几年, 应该不会出意外吧?


    思来想去她也不敢确定, 毕竟怀孕是大事, 赵娴看向府医的女儿, “自今日起你搬去少夫人的院子里照顾。”


    女医颔首, “是。”


    “大公子那边, 待他回来要及时告知,即便现在府医还无法确切是否为滑脉,但也要额外小心。”


    池兰等人应和。


    听到她娘是滑脉, 姜书岫挣脱奶娘的手, 走到她娘身边,手轻轻放在腹部,“弟弟。”


    黎莲娘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子, “府医都还不确定呢,你就知道是弟弟了?”


    赵娴却想到书中的剧情,黎莲娘流产那个孩子, 怀了五个多月快六个月没得,那会儿便已经能分辨出性别了, 是个男娃娃。


    迎春进屋禀道:“夫人,前院那边传话,去古洛寺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赵娴看了黎莲娘一眼道:“古洛寺这一次莲娘便不去了,在家多修养修养, 嬷嬷你也留下,庶务上多帮衬着,莫要让莲娘累着了。”


    何嬷嬷连连应下:“哎,老奴省的。”


    黎莲娘不想扫兴,尤其昨日才应下话,“娘,我没事,我……”


    赵娴:“你现在身子不适,不是你说你没事就没事的,若是路上颠了摔了怎么办?月份太小不宜劳累,安心在家,回来给你带礼物。”


    去古洛寺的行程不能耽搁,那是已经约好了的,府医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黎莲娘俨然是不可舟车劳顿。


    赵娴目光落在紧挨着她娘的姜书岫身上,“岫姐儿可还要随祖母去古洛寺,正好趁这次机会,可以给你娘和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求平安符。”


    姜书岫本来都要摇头了,她娘前世流产后精神萎靡了许久,她不想娘再受伤害,但听到后半段话,当即点头,“去,求平、安符。”


    她现在太小了,力量也不够,与其守在她娘身边,倒不如去拜佛,她要求弟弟平安出生。


    姜书岫时常怀疑,她真的是重生了吗?为何这一世好多事都与前世不一样,虽然人还是那些人,但性格都有了许多变化。


    尤其是祖母,她的和善,身边的下人也没有刁难她与娘亲的。


    娘也没有日日以泪洗面,反而笑容更多了。


    便是她那个爹,也没有前世那般面目可憎。


    古洛寺比去年赵娴来时更为热闹。


    许是与科考结束有关,男男女女结伴,或是家中长辈来上香拜佛,有还愿的,但更多是祈愿的,尤其在春闱放榜之前。


    那菩萨前的香火,都烧的格外旺盛。


    “娘,那不是柳家小姐吗?”崔婷玥指着一颗巨大姻缘树下的人道。


    柳盼儿这会儿该在家抄《女则》《女戒》才对,怎么跑来求姻缘了?


    赵娴之前便觉得柳家人脑子不好,从她们敷衍皇后送赔礼就可看出。


    赵娴看过去,柳盼儿一个大家闺秀不戴帷帽,“她身边的两人便是朗家兄妹。”


    宫里已经解释清楚了,朗吱吱在胡言乱语,这柳盼儿还与那朗家兄妹在一起。


    瞧样子有说有笑并无隔阂。


    崔婷玥咋舌。


    没有去理会柳盼儿,一行人去了禅院。


    下人将东西归置好。


    在禅院落脚不久,韩穆便来了,“晚辈见过姜夫人。”


    “韩公子无需多礼。”赵娴抬了抬手,不免多看了韩穆几眼,这人外形极好,也没有残疾,怎么就拖到了二十二还未成亲?


    崔婷玥那边收拾妥当过来,福了福身子:“韩公子。”


    赵娴看向二人,“这古洛寺风景不错,你们去走走看看。”


    娄白那边已经知会他去查了,不知何时有结果,主要韩家人也不住在晋安,查起来要费些事。


    本就是两个年轻人接触,赵娴也不过多掺和,只安排了丫鬟贴身跟着,侍卫则远远护着。


    待崔婷玥随那韩穆离去,姜书岫也急着往外走,她还要去给她娘和弟弟祈福。


    从大雄宝殿出来,姜书岫手紧紧抓着一支求来的签,从她表情来看,就知那是一支好签。


    “姜夫人。”


    女子声音开口的同时,芍药与迎春两个丫鬟已经挡在了前面,拦住对方的靠近。


    赵娴本低眉看着姜书岫,闻言眼睑微抬。


    虽然她开口喊了她,但从眼神上,赵娴一眼认出她不是朗清婉。


    可从之前观察来看,朗清婉与朗吱吱的记忆是不互通的。


    赵娴记得她没在朗吱吱面前露过面,更何况她还戴着帷帽,朗吱吱不应该认识她才对。


    说来为何只有朗吱吱一人?她不是与朗明轩还有柳盼儿一道的吗?


    “姜夫人,我姓朗,想来你肯定知道我,关于你儿子与我的事,我有话要说。”


    好直白的话,赵娴虽然自己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但也没有这么直过,还冲。


    “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说话,朗姑娘随我去禅院坐下慢慢详谈,可以吗?”


    因着科考完,这古洛寺香火旺盛,进进出出到处都是香客,堵在门口也不是办法。


    还容易让人当热闹瞧。


    朗吱吱没想到她这般好说话,愣了一瞬,微微点头:“可、可以。”


    赵娴也觉得她好说话,了解对方人品吗?邀请就去。


    禅院有石桌石凳,进了禅院,芍药为赵娴摘下帷帽。


    看到帷帽下的脸,朗吱吱呆了片刻,不敢置信道:“姐姐你这么年轻,儿子那么大了?”


    赵娴抿了抿唇,她们脑回路挺像的,毕竟她刚来那会儿,在铜镜中看到这张脸,也很震惊,三十多岁的脸与她二十多岁的一样,甚至保养的更好,没有显露出一丝老态。


    姜书岫被奶娘抱着坐在石凳上,好奇的看着对面的陌生女子。


    她口中的祖母的儿子是谁?她爹还是二叔?


    下人端来茶点。


    赵娴抬了抬手,“朗姑娘请喝茶。”


    朗吱吱看了眼桌上的茶点,有一种鸿门宴的感觉,她是那藏不住话的人,“我听人说,夫人在宫里造谣我说谎。”


    赵娴拈着茶盖拨弄茶叶的手一顿。


    造谣?她?


    “若姑娘说的是你对我儿救命之恩一事,那不是造谣,是阐述事实。”


    朗吱吱说到这,眼神清澈中染上了怒气,“在常州,姜维遇到杀手,是我替他挡了一刀,胳膊上的伤还在,他失忆了我不计较,但你们姜家居然帮着他隐瞒,还要颠倒是非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朗姑娘,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朗吱吱说的很生气,情绪也上头,结果赵娴轻飘飘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气恼,“啊?什么时候?”


    赵娴:“年前大概腊月二十四五的样子,正是采办年礼之时,你随祁家公子祁峥桁去过姜家,你说自己并非我儿救命恩人,是误会,是你自己癔症乱说。”


    “是,是吗?”朗吱吱脸上划过心虚又懊恼的神情,她确实让祁峥桁带她去姜家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我不记得了,过年那段时间我病了一场,丢失了些记忆。”


    撒谎。


    赵娴曾观察过朗清婉和朗吱吱好些日子,那时身体主要控制者是朗清婉,然而现在几乎都是朗吱吱,朗清婉没有一丝要出来的迹象。


    看朗吱吱的反应,她知道朗清婉的存在,但记忆上并不相通。


    赵娴忍不住回想原身以前的事,奈何没有提示,她只感觉脑袋空空没有画面。


    这种情况,何其相似啊。


    突然,拇指的疼惊醒她,是她自己下意识掐的自己。


    看着面前的朗吱吱,赵娴心里有一种难言的复杂,“丢失记忆?这般说来,会否是朗姑娘你自己记错了,错误认为你是我儿救命恩人,实则并没有这件事。”


    朗吱吱抬手放在胳膊处,指着道:“这不可能,伤都在。”


    “伤在只表明你曾受伤过,并不能代表是替人挨得一刀,姑娘当真想不起那些事吗?还是刻意不去想?诬陷朝廷命官是要吃板子的。”


    共用一个身体,就算记忆有所隔阂封锁,但若真的想了解,她不信没有办法。


    因着是老乡,赵娴一直在回避朗吱吱,一面觉得有个志同道合的人在,可以有个慰藉,但她是看到一体两魂的,她内心很挣扎。


    索性不去看不去想,顺其自然。


    其实点出她一魂两体是最能解决办法的,但不知为何赵娴就是开不了口。


    姜良旭也曾告诫过她不要暴露身份。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朗吱吱表情一变。


    “你的意思是我在讹你们?我有那个必要吗?看不起谁啊。”


    朗吱吱说着猛然起身,动作太大将茶杯打翻,杯子落地碎开。


    茶水滚烫,她匆忙后退避开。


    芍药带着丫鬟将打翻的茶杯收拾,速度极快,全程没有人开口。


    不多时,有丫鬟又端来一杯新茶。


    朗吱吱咬了咬唇,小声嘀咕,“不对啊,她不该骂我没教养,让我跪下吗?”


    听到那细碎的嘀咕,赵娴微微凝眉,她也有剧情?


    突然,侍卫来禀道:“夫人,那位朗公子请来了,柳小姐一听是夫人邀请她,提裙便跑了,有柳家侍卫阻拦,属下没能将人请来。”


    赵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让朗公子进来。”


    朗吱吱有些疑惑,“你想干嘛?”


    第72章


    朗明轩跟随侍卫走了进来, 抬眼便看到赵娴。


    他双手抬起做了个读书人的礼,“小生朗明轩见过姜夫人。”


    “朗公子无需多礼,请坐。”赵娴第一次近距离打量郎明轩。


    犹记得第一次去观察他们时, 郎明轩还只是一个日子清贫的读书人,衣裳也就两三身,被朗清婉洗的很干净, 熨烫的很整齐。


    这不过前后两三月的时间, 此时的他, 浑身透着被人捧的高高的自信与富贵, 衣料也是奢华的绫罗绸缎。


    赵娴没有拐弯抹角, 直言道:“令妹说对我儿有恩, 此事朗公子知晓吗?”


    听到她这般说,朗明轩瞥了眼朗吱吱,眼底暗含警告。


    虽然她威胁要见姜维, 但人家是大理寺少卿, 岂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他也一直在哄着朗吱吱,却没想到事情竟传到了姜夫人耳中。


    摇头道:“不瞒姜夫人,一开始小生并不知道, 从书院归家,妹妹的伤也好了大半,常州水患姜大人他们义勇为百姓, 让小生钦佩。”


    好一出废话,没一个字是有用的。


    赵娴:“令妹受邀出席宴会, 席间对外说我儿忘恩负义,朗公子是读书人,应当也读过律法,诬陷朝廷命官轻则吃板子、重则流放。”


    朗吱吱当即反驳:“我没说他忘恩负义。”


    “住口。”朗明轩呵斥朗吱吱, 再次起身行礼,“是小生没有约束好妹妹,给夫人以及姜家造成了困扰。”


    又是一句无用的废话。


    赵娴第一次发现,与人沟通有点困难,无语的笑出了声,“朗公子,我安排侍卫护送你们回晋安吧,顺便去一趟晋安府尹,闹明白,这事的真相。”


    赵娴语气没有先前的温和了,“你不在意自己妹妹的名声,我在意我儿子的声誉,可不想以后晋安的人提起我儿子,说他知恩不报忘恩负义。”


    给台阶不下,那就别下了。


    听出赵娴话语中的较真,朗明轩弯身行礼,相较之前诚恳了几分,“姜夫人息怒,小生虽不知全貌,却是曾听家母提到过,说妹妹是被误伤的,当时所有被牵连误伤的百姓,医治吃药的费用都是姜公子付的。


    说来在常州时妹妹不曾提起过姜公子,小生便也不知此事,还是到了晋安后,妹妹才突然提到。


    对了,小生妹妹到了晋安后,受了些刺激丢失了部分记忆,许是将事情记混淆了,小生忙着科考也无暇顾及她,才酿成了大错。


    是小生的错,管教妹妹不严,给姜公子带来了麻烦,小生回去便澄清此事。”


    一番话说的抑扬顿挫,有理有据。


    并且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赵娴瞥了眼还在揉衣角的朗吱吱,这完全不是对手啊。


    而且是她先暴露了一切,只会被利用榨干。


    赵娴端起茶杯,淡淡道:“柳家小姐已经告知朗姑娘宫里我当着众夫人面澄清的事了。谣言止于智者,二位都是聪明人,别被人利用还不知。”


    娄白递上来的消息,朗吱吱不是突然就出现在宴会上的,这里面每次都有固定的两三人,而其中一人恰恰便是荣阳郡主的女儿,林家六娘林念藏。


    巧合吗?她才不信。


    但这样的小打小闹,不严重,却好似被虫叮咬了一口,不抓-痒,抓-红一大片。


    没有伤口,叮咬出的包消散也快,但架不住那虫子还活着,时不时来咬上一口,烦不胜烦。


    朗明轩听到柳家姑娘,微微凝眉,眼底全是思量。


    加之赵娴说她已经当着众夫人面澄清,若是朗吱吱再出去提及什么恩情,就是他们在乱传谣言。


    落到那些大臣耳中,会如何想他?


    于他以后的仕途有碍。


    几乎是瞬间,朗明轩就已经想明白了:“姜夫人放心,小生会约束好妹妹,以后绝不会再发生此等事。今日叨扰夫人了,这是小生新出的诗集,当做赔礼赠与夫人,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本《明轩诗集2》。


    芍药得了示意上前接过。


    朗明轩借机告辞,赵娴没有阻拦。


    她让侍卫叫来郎明轩,不是要问责或是对他做什么。


    朗明轩是记录在册的举人,出了事朝堂会严查的。


    赵娴不过是好奇罢了,毕竟之前都是隔远看过几眼,或是听来的消息,从未近距离与两兄妹交谈过。


    从这次谈话,赵娴发现,朗明轩是个说话不担责的人,不威胁一下,不说一句有用的。


    且,是个没什么道德感的人,占用别人的诗词,他已经很熟练也没有心理负担。


    至于朗吱吱,像极了那还未出校园,没有经受过社会毒打还带着天真的学生。


    翻开《明轩诗集2》,第一首便是《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看着那上面的词句,赵娴张口下意识便哼唱起来。


    朗家兄妹走后,让奶娘抱走岫姐儿去睡觉,赵娴独自发呆了好久,脑袋空空什么也没有想,心里却有一股难言的烦躁。


    因为她发现,这么长的时间,朗清婉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是消失了,还是被压着出不来?


    靠着塌不知不觉竟是睡着了过去。


    “阿娴,你看我给维维做的孙悟空,怎样,我手艺还行吧,没有荒废。”


    女子的声音温柔知性,让人听之便喜欢。


    “超好,同样是手,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差距,这要是我们在现代相识,别人是拥有手办,我是拥有手办娘,赚翻了。”


    “怪不得是混娱乐圈的,这嘴就是会说,我干儿子以后的手办,我包了。”


    “那我得赶紧让姜维给你磕一个。”


    “哈哈……”


    欢乐的声音好似有感染一般,让人忍不住弯了唇角。


    画面如胶卷一般飞速闪过,都是欢声笑语,让人雀跃。


    突然,画面定格了。


    火红的枫叶被风吹的摇曳起伏,女子素白的衣裙在风中翩舞,宛如一只闯入火海的纯白精灵。


    她腹部喷涌般渗出血色,好似那展开的红艳牡丹花,将她素白的裙装侵染。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知性,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绝望,“阿娴,抱歉,吓到你了,我熬不住了,对不起。”


    “不要。”


    赵娴猛然惊醒,环顾四周才发觉是做梦了,感觉脸颊有些冰凉,抬手一摸,竟是满脸的泪。


    她想回忆起梦中人的脸,却只感觉一片模糊,但那种锥心的痛,却紧紧的禁锢在心脏上。


    一伸一缩间,宛如无数刀子在割据。


    因着刚刚的声音,引得芍药推门走了进来,“夫、夫人?”


    见赵娴满脸泪痕,芍药忙转身亲自打了水来,服侍赵娴洗脸。


    在芍药给赵娴穿鞋时,赵娴看着她低下的后脑勺,想开口问,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半响后,从刚刚的梦境中依稀抓到了些东西,问道:“芍药,我身边哪位朋友会做孙悟空?”


    芍药不解,“夫人,那是什么?”


    赵娴之前没觉得,此时才发现,芍药与迎春到她身边伺候,反而是在何嬷嬷之后。


    那她之前身边伺候的人呢?


    没有看到人,赵娴完全想不起来。


    还有梦中那个腹部满是刺伤血痕的女子,她是谁?


    为何她心好痛,好难受。


    “夫人,心悸又犯了。”


    看着赵娴面色发白,手捂着心口,芍药慌张起来,好在出门带了治心悸的药,喂给她服下后,才稍稍好转。


    芍药完全不知夫人怎突然又心悸发作,“夫人快躺下再歇歇。”


    崔婷玥是过了晌午后回来的,只带了丫鬟与侍卫归来。


    赵娴在午间想了许久,都未曾想起梦中的女子是谁。


    犹记得提到了姜维,可姜维的干娘是谁?


    问过芍药和迎春,她不知。


    细想也没有迹象可循,逢年过节不曾准备过这个人的礼物,也没有收到过对方的礼物。


    但有一点,对方恐与她一样都是穿越的。


    她之前认识过穿越女?


    赵娴想到了那封被她撕毁的信,姜良旭让她不要轻易与人相认,也不要暴露自己。


    她曾经与人相认过?可那位同样也是穿越而来的老乡呢?


    想到梦中的场景,赵娴眼睛有些酸涩。


    “娘。”


    崔婷玥的声音,打断了赵娴的思绪,抬眼望去只看到崔婷玥一人,没有韩穆。


    崔婷玥落座后,赵娴撇开那想不通的事,问道:“如何,相处的怎样?”


    崔婷玥点头又摇头。


    赵娴抬手,伺候在旁的丫鬟陆续退了出去,“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满意与否,赵娴都是要入宫回了皇后娘娘的,故而她需得知晓原因。


    崔婷玥绞着手帕,“女儿想起他是谁了。”


    这说的赵娴一头雾水,随即便听崔婷玥讲述起来初一灯会上的事。


    待听完他们的相遇,赵娴颔首:“怪不得当时皇后娘娘说你们有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听着感觉像是奇遇一般,也算是缘分了。”


    崔婷玥微微皱眉道:“但女儿感觉他没有想娶亲的打算甚至念头,怕是此事只是皇后娘娘与六皇子一厢情愿。”


    认出韩穆身份后,崔婷玥就质问了他。


    从而得知,原来他当时想要回去的东西,是打赏雪狮得到的那枚香囊中的信物。


    那是他祖母给他的,被六皇子放了进去,美其名曰赠有缘人。


    因着六皇子故意隐瞒,才一直没有找到她拿回信物。


    理由解释得很合理,但崔婷玥却无法相信。


    若六皇子当真什么也不说,那他就是故意戏耍自己的表兄。


    韩穆在皇后娘娘以及六皇子那儿的地位就有待考量。


    还有一点,相处下来,他提了不下五次,觉得她像他妹妹。


    崔婷玥不是傻子,如此明显的话哪能听不出来。


    在仔细听完她的分析,赵娴也不含糊道:“那这事我便回了皇后娘娘。”


    韩家本家不在晋安,到底远了些。


    且这里是古代,受环境影响,男子成亲就没有晚的。


    那韩穆二十有二还没成亲,要么是有隐疾,要么是有隐情,若非皇后开口,这事赵娴都不一定会应下他们相看。


    既然双方都无意,那最好了。


    崔婷玥摇头道:“娘先不急,他说有祖母信物在我这里,我回家去找到还给他之后,再去给皇后娘娘回话吧。”


    “行。”


    此次出门,本也没计划在古洛寺待多久。


    加之出门前还知晓黎莲娘恐怀上身孕了,那真是没一人有心思游玩。


    吩咐下人又收拾了东西,匆匆赶回姜家。


    崔婷玥要找那被放在香囊中的信物,然而初一那日她带着丫鬟出去看灯会游玩,拿了不少香囊荷包回来。


    过年期间,府里打赏或是去给人拜年等,送礼的同时会附上一个香囊,她收到的以及送出去的,都数不尽,找起来很是麻烦。


    听韩穆的语气,他祖母给的信物很重要,那是给他未来妻子的,必须要拿回去。


    光是寻找一个香囊,差些没将崔婷玥的院子拆了。


    这般过了好几日。


    崔婷玥疲惫道:“娘,找到了。”


    耗时几日,可算是将东西给翻了出来。


    心下难免埋怨六皇子和韩穆,知晓东西贵重为何还要乱放?还往香囊里塞,一点不负责。


    最后反倒来为难她一个外人,简直欺负人。


    “娘,这金镶玉戒是还给韩公子还是交给皇后娘娘?”


    赵娴打眼看去,崔婷玥摊开的掌心,躺着一枚一瞧就很有岁月且贵重的指环,做工精致,镶嵌在指托上的玉种像是被盘了许多年,光滑有料。


    赵娴想了想道:“这物件没经过皇后娘娘的手,还是直接给韩公子吧。”


    本就没正式议亲,拿了这等同信物的东西去还给皇后,反而容易被误会。


    “好吧。”崔婷玥其实不太想见韩穆。


    这几日给她找这玩意儿找的烦不甚烦,翻了不知多少香囊,又拆了多少香囊。


    虽不是每个香囊都她亲自动手,但拆开的香囊有装药材的、有装香料的、还有一些弄虚作假装树叶的,都感觉脏了她的竹沁苑,凭白让她气恼了许久。


    崔婷玥拿了金镶玉戒出门去还给韩穆那日,正好也是春闱放榜日。


    举人晋升贡士的重要日子。


    这一时刻,贡院门口挤满了人。


    “中了,我中了,哈哈哈……九年了我中了……”


    “怎么会没有我?不可能,一定是错了,再找,不可能没有我名字。”


    “找到了,有,有……”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哭丧脸。


    约好的茶楼雅间内。


    崔婷玥将东西放在桌上,“韩公子,东西切记收好,可别胡乱再塞人了,不放心你多做几个赝品去玩也行,不然旁人都不知自己得了什么东西,还要被要求还回去,这若是顺手丢了,怪谁?”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以后她再也不评头论足雪狮,也绝不会见无人打赏,可怜就顺手给钱。


    一个铜板也是钱,能省则一定要省。


    听出崔婷玥话语中的不耐烦,韩穆自知理亏,“抱歉。”


    崔婷玥才不想听他的道歉,从茶楼雅间出来之时,刚好遇到看完榜单回来的小厮,“公子,中了中了,在三十二名。”


    听到名次,崔婷玥有些意外这人身为皇后娘娘侄子,居然也参加了春闱,还榜上有名。


    刚从茶楼下来,因着紧挨着贡院不远的地方,人来人往颇为拥挤。


    尤其今日放榜,欢喜与忧愁双并行。


    有人在发现榜上无名后,当场就疯了。


    有人被他推倒没有站稳,这导致后面一连串的人被压倒。


    丫鬟冬儿更是被那疯了的人狠狠撞了下,主仆两往后倒去。


    “小心。”


    韩穆将崔婷玥扶着,小厮也及时拉稳了冬儿。


    突然起来的变故,使得崔婷玥被吓了一瞬,“多、多谢。”


    “这边人多,我送你。”——


    科考榜单贴出来,负责批阅的阅卷官才从宫中被放出来。


    其中一位礼部大臣刚到家,还未躺下歇息片刻,管事来报悄声说道:“老爷,别院那边有人闹着要见您,都是今年没考中的。”


    那大臣胸口起伏,一口郁气在宫里就堵截,这会儿更是没能疏散开,今年这处封名阅卷,实在打的他措手不及。


    重重叹了一口气,“先将人安抚住,决不能闹出事来。”


    “是。”——


    春闱放榜后一月才是殿试,殿试之后,圣上会给这些春闱考中的贡士授予官职。


    放榜后,姜维也得以归家,才知道黎莲娘怀孕了。


    疲惫的脸上罕见的露了笑容。


    姜书岫抱紧赵娴手臂,好可怕,她爹居然会笑。


    “圣上既然准了你在家休息些日子,那便好好陪陪莲娘,她现在不宜操劳,庶务你就替她处理了,也算帮忙分担。”


    姜维看了眼赵娴。


    赵娴丝毫没有觉得让儿子处理庶务有何不妥,能者多劳,这样他既能知晓黎莲娘的辛苦,两口子也能多些共同话题。


    她脱手了庶务,那便是不会再接回去的,肯定得压榨其他人。


    姜恒那边还没娶媳妇儿,分担不了,便只能姜维自己上。


    “好。”姜维没有多问,应下。


    然而姜维在家呆了没两日,就被大理寺的人叫走,发生了命案,死的是落榜举人——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该男主回来了。


    第73章


    姜维翻身下马, 来到发现死者的客栈,“怎么个情况?死者在哪儿?身份籍贯可已查到?”


    “大人,死者在二楼。”下属站在楼上说道, 随后从楼梯匆匆下来继续禀道:“死者姓赵,荣城人士,是今年参加春闱的考生, 落榜了。”


    “怎么死的?”听到‘落榜’二字, 姜维下意识以为是想不开, 但他并未直接开口问是否是自尽。


    “被人一刀割喉而死。听说此人在春闱之前人气颇高, 一副必中姿态。赌坊那边下注押他的人极多, 然而没有考上贡士导致许多人输钱, 恨他的人不少。”


    下属跟在姜维身侧,随着他往发现死者的屋子去,继续道:“放榜那日, 榜单上没有这赵举人的名字, 也是个胆大的,次日竟然跑到贡院门口直言今年春闱有问题,质疑礼部、质疑圣上。”


    本就因为让人输钱而有了一堆仇家, 他还敢去质疑朝堂。


    简直找死。


    春闱的举人质疑科考一事,姜维知道,礼部那边公布了今年春闱批阅考卷的流程。


    当场就让一批人闭了嘴。


    尤其那些屡次不中偏就这次考中的人, 更是为此次春闱发声,写诗写词赞颂圣上——


    在姜维因为案子被叫走后, 黎莲娘又因二胎嗜睡状态不佳。


    管理府上庶务一事,赵娴抓壮丁逮了崔婷玥。


    而她则忙着翻看姜良旭曾经写的家书(游记)。


    在从古洛寺回来后,赵娴有问过姜叔,他是从姜良旭父亲哪儿安排来的老人, 跟随姜良旭最久,知晓的也肯定最多。


    岂料,问过才知,他是在姜良旭都外放快三年了,才被老太爷安排过去照顾的。


    而他根本不知赵娴口中询问之事。


    最知道详情的是姜良旭,偏偏他又不在。


    赵娴只能根据模糊的梦境去自己推算,思来想去许久,她做梦梦到的那人,与她相识的时间点应该在姜维出生到四岁半之前,这个区间段。


    若才发生的还好,偏偏已经发生好多年了,查找起来格外费力。


    好在姜良旭写的家书都保留的很好。


    但是看十几年前的家书,往往看的赵娴面红耳赤。


    姜良旭年轻时提笔用词好大胆好直白。


    书信还不少,其中有些根本不是用来寄的,倒像是被他们用来当传递的纸条一般,就这些原身也保留了下来。


    看完那时间段的信,怕有所遗漏,赵娴还往后又看了两三年的家书,都没有提到过所谓老乡等话题。


    倒是看着看着,赵娴感觉原身变化好大,以前的她字里行间充斥着对事物的崇敬与欢快,姜维三岁时,他们突然就停止传纸条了。


    便是家书也没有几封。


    那个时间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从而导致家书断了。


    然而,没有一点证据可以证明,她梦中女子的存在。


    可当时梦醒后的痛楚不是假的。


    这件事怕是只有姜良旭最知情了,赵娴想到那本记录她穿越前生平的册子。


    快将书房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有找到,她记得在常州时丢给姜良旭了,他放在哪儿了?


    崔婷玥在收到下人递上来的信,是姜恒差人送来的。


    黎莲娘那边除了嗜睡,最近总是犯呕,崔婷玥拿着书信去找了赵娴:“娘,弟弟差人送回来的家书。”


    日日翻看家书,猛然听到‘家书’二字,赵娴下意识伸手接过,带着查找的目的。


    结果打开一看,是姜恒写信告知不回来,说是接了任务要随军离开些日子,拜托她照顾自己的未婚妻。


    “我问过嫂嫂了,嫂嫂说二弟上次没回来,她让人收拾了几身春装还有药材、银票、吃食等送去。”崔婷玥说着顿了顿,“娘,这次还是一样吗?”


    赵娴合上信,“不用,送去他也用不上,不必管他。”


    “好。”


    赵娴从古洛寺回来,就忙着翻家书,没空入宫去,找了几日也没有头绪,到底不能因那梦境耽搁了其他正事。


    对崔婷玥道:“我打算明日进宫去给皇后娘娘回话你与韩公子的事。”


    太后曾赏赐过她一枚可随时入宫的令牌,也无需提前递牌子。


    崔婷玥正襟危坐,说实话,皇后娘家侄子,这样的身份,真的很让人心动,但她知道对方无意,自也不会上赶着去。


    只听赵娴又道:“近些日子送来府上的赏花宴、茶宴等帖子,待我从宫里回来,便都拿来我这里,我们选一选,差不多也该出门走动走动了。”


    崔婷玥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次日一早,赵娴穿上诰命服。


    崔婷玥赶在她出门之前到来,手里捧着一个扁平的盒子,气息微喘,“娘,女儿做了一把团扇,还望您带去给皇后娘娘。”


    虽然韩穆与六皇子坑了她,但也因此让皇后娘娘注意到了她。


    崔婷玥不知皇后会否因此事怪罪她,这团扇便是试探,若是皇后娘娘满意,就会对她印象更加深刻;若是不喜,看在礼物的份上,希望皇后不会记恨她与姜家。


    一国之母,应当不会那般心眼子小吧。


    赵娴不知崔婷玥的想法,听她说团扇,只以为是上次在宫里给皇后看了绣品,因着皇后称赞,从而准备的。


    看着她有些肿的眼袋,赵娴问道:“你莫不是熬夜赶的?”


    崔婷玥摇头,“从上次六皇子选妃之后,便在着手准备了。”


    因着接手了府里的庶务,故而做的较慢了些。


    这话崔婷玥没说-


    皇宫-


    在韩穆拿回那金镶玉戒后,皇后那边就已经知道他们没缘分了。


    打开崔婷玥送的团扇,是一把梧桐叶样式的团扇,金丝银线绣着一只栖息在梧桐树干上的凰,转动扇柄,凰的羽翼会随着角度的不同而变化。


    皇后看着团扇上绣工精湛的凰,夸张道:“小姑娘有心了,是我那侄子没福气。”


    这话赵娴就不好接了,只含笑。


    皇后把玩着团扇,“此事就当做是误会一场吧,免得反而连累了你家姑娘的名声,到底是他们混账牵连了人姑娘,本宫这里有支凤钗和一盒东珠,赏给小姑娘玩耍。”


    赵娴起身,叩谢:“臣妇代女儿多谢娘娘慷慨。”


    在中宫陪皇后说了会儿话,见皇后露出疲态,赵娴告辞:“臣妇不叨扰皇后娘娘了,趁着时辰尚早,臣妇去给太后娘娘问个安。”


    上次入宫没给太后请安,实属因为是参与六皇子选妃,正事使然。


    皇后丝毫没有因为韩穆与崔婷玥不成的事不悦,反而还安排道:“祈安,安排人给姜夫人带路。”


    到寿昌宫,守门的太监进去通传,然而却迟迟没有等到太后的召见。


    带路的人也一道等着。


    三月底天气已经回暖,尤其太阳出来直晒后,头顶与后背热烘烘的,赵娴感觉自己需要翻翻面,诰命服本身就厚重,再晒下去就焦了。


    然而,隔着那一道大门,却迟迟不见人出来召见。


    太阳也愈发毒辣。


    汗珠从额头滚落,赵娴知道,她后背大概率是粘锅了。


    早知道她该直接出宫的,来这儿干嘛,她有病。


    正在胡乱想着,寿昌宫内走出一人来,一瘸一拐走的不稳当。


    “林姑娘!”


    虽然赵娴见林念藏的次数不多,但她与她娘摸样相似。


    故人子,故人姿,很是好认。


    “姜、姜夫人,好久不见。”听到声音,林念藏步子一顿,站直了身子,也不着痕迹挺直了腰杆。


    赵娴颔首,侧身做出让她先走的意图,实则是站太久了,她想翻个面活动活动。


    两人也不熟,没什么可聊的,林念藏不失礼仪的点了点头,从赵娴面前走过。


    虽然林念藏在极力掩饰,但还是能看出她僵硬的步子。


    很难猜不出,她这是才跪了起来。


    在林念藏走后,太后身边的宫女来传话,“姜夫人,太后有请。”


    赵娴收回看林念藏的目光,心下有些疑惑,她之前都没有意识到,前荣阳郡主萧琅玥死了啊,她这女儿守孝期间怎到处跑!


    尤其那些茶宴、花宴,一样不落。


    现在又来宫里见太后,好忙。


    “臣妇赵氏拜见太后,愿太后圣躬康泰、万寿无疆。”


    相较之前,太后没有为难就喊她起来,这次上方迟迟没有声音。


    过了大约半刻钟左右。


    “平身。”太后的声音依旧,喜怒听不出,“给姜夫人赐座。”


    “谢太后。”


    刚落了座,便听太后开口问道:“才从皇后那边过来?哀家听说皇后有意撮合她侄子与姜家结亲,此事姜夫人是怎么个态度?”


    赵娴有些意外,这事与太后也没有干系吧?


    但她突然提到,瞧着也不想是随口一说。


    “这是误会,没有的事,臣妇今日进宫是替我家义女给皇后娘娘送团扇,皇后娘娘曾夸赞过臣妇义女刺绣的手艺。这不,孩子听了,还当真了,我便厚脸皮跑了一趟来替她送团扇给皇后娘娘。”


    皇后亲自开口辟谣,赵娴不知太后的意思,还是先撇清为好。


    “皇后那侄子哀家也看过,是个好孩子,两家结亲也无不妥,姜夫人看不上?”


    太后与皇后似乎没有传出不合的言论,但是太后今儿这话好奇怪。


    赵娴试探道:“韩公子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当女婿,怕是满晋安的夫人都争着要,臣妇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韩公子那边……”


    不能说她看不上对方,只能暗示是对方看不上他们姜家。


    发觉太后没有一丝不满,赵娴知道她说对了。


    但韩穆是皇后的侄子,太后这般看重作甚?


    “你收的那义女年岁不小了吧。”


    “回太后,十七了。”


    这个年岁在古代这样的环境,麻利的都当娘了。


    太后:“可有相看好人家?”


    赵娴:“正在相看。”


    “哀家这里有几个人选……你若觉得合适,哀家便下旨赐婚。”


    太后说了三个人选,光从身份上,听着都还不错。


    赵娴咬了咬牙,她想不明白这事怎么就让太后掺和进来了。


    但贸然应下又不行,都没见过面,也不知品行,扯了个借口,“臣妇回去与夫君商议商议。”


    从宫里出去,赵娴寻到娄白,“有没有法子知晓宫里的事?”


    太后不明说,但那意思却急着将崔婷玥给嫁了。


    这就导致赵娴只能自己去猜她的想法。


    出宫路上她都在琢磨太后的意图。


    至少,太后是不想让韩穆娶崔婷玥的。


    娄白突然笑了,有一种无奈又无语的感觉,“……宫里吗?夫人要不先看看韩家那边查到的消息?”


    说着,递上一叠折好的纸。


    赵娴接过打开,细看下来,眉头凝了又松、松了又凝。


    突然豁然开朗,太后这是在帮她啊。


    记得上次六皇子选妃,皇后娘娘第一次提起韩穆。


    因为韩穆年龄有些大,赵娴疑惑,皇后娘娘给的解释是他曾经定过一门亲,奈何未婚妻还未过门就改嫁他人,从而蹉跎了。


    但是皇后没有告诉她,韩穆的未婚妻改嫁的是他兄长,同一个爹生的庶长子。


    未婚妻变嫂嫂!


    这么无耻的行为,韩家那群长辈拎不清吗?居然就把亲事换了。


    之前觉得韩穆摸样哪哪儿都好,科考名次也不错,还有才学。


    现在看来,他那年龄都不算事了,有那么一群拎不清的长辈,韩家才是最大的坑。


    而且他二十二了,究竟是为报复韩家不想成亲,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前未婚妻。


    这些都说不准。


    “国子监祭酒卢大人家中的小儿子、工部姚大人的长子、怀化将军家的小儿子,去查查这三位公子的人品、秉性以及后院情况。”


    娄白听了这三家,相较宫里的事容易多了,“那宫里……”


    “宫里的事不用了。”


    之前不明白太后的意图,现在赵娴懂了,太后这是在帮她啊,仁意。


    娄白颔首:“属下领命。”——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有点晚,明天早上看吧。


    第74章


    虽然让娄白去查了太后说的三人, 但赵娴可不想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带着崔婷玥开始出席宴会,席间便与那些有儿子的人家凑一起,旁敲侧击的打听。


    赵娴出席了几次宴会, 发现想与姜家结亲的人家也不是没有。


    但很多都在向她打听姜良旭的身体状况,这话题赵娴只能含糊过去。


    毕竟躺着的那个是假的。


    而自从姜恒‘气的’姜良旭坠马受伤后,太医隔上一月半月的入府来检查一遍。


    通政司被左右通政接手, 加上其中一位的闺女还被指为六皇子侧妃。


    这都几个月了, 但凡姜良旭有一点好转, 怕是这些人也不会这般直白的打听。


    赵娴明确感觉到, 她在被排挤, 而有些人聊天也不爱背着人。


    “姜大人还能站起来吗?”


    “怕是难了。”


    “这般耗着才耽搁人呢, 该上去的人上不去,他又不下来。”


    “娘。”崔婷玥伸手挽着赵娴,神色担忧。


    有些夫人说话太难听了。


    赵娴拍了拍她手, “小场面。”


    因为知道姜良旭不在晋安, 赵娴即便听到这些话,最好的办法也是装不知,避免闹开, 让人注意到‘姜良旭’。


    结束一天的席宴,二人回姜家。


    路上赵娴与崔婷玥分析各家儿郎,“这人听说房里有个得宠的通房, 就等着主母进门抬姨娘,这样感情拎不清的, 不能掺和,划掉。这个……”


    马车回到姜家,赵娴看着划的没剩几人的名单,欲言又止, “我是不是太苛刻了?”


    崔婷玥摇了摇头,“没有。”


    但凡是旁人来这样挑挑拣拣,崔婷玥都会觉得对方是故意的,但义母不会,因为她在按照义父与大哥的准则在挑选。


    可放眼整个晋安,又有多少男子能做到义父与大哥这般,后院干干净净,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赵娴觉得自己这样不行,“你实话与我说,可有看上的?就,较为合眼缘的。”


    崔婷玥仔细想了想,摇头。


    软轿抬到海棠居门口还未进去,迎春上前来,站在轿子旁,小声禀道:“夫人,今日下午,少夫人的兄长去了云筑苑,不知说了什么,使得少夫人动了胎气,惊动了府医,您可要去瞧瞧。”


    赵娴也不急着下软轿了,直接吩咐道:“去云筑苑。”


    丹若端着空了的药碗出来,正好瞧见软轿进了云筑苑,把药碗塞到一旁小丫鬟手中,她提裙迎了上去,一边伸手打帘子一边开口,“夫人,崔小姐。”


    从软轿中出来,赵娴问丹若道:“莲娘与孩子怎样了?”


    丹若如实道:“府医开了保胎的药,少夫人喝了药躺着呢,但府医也还拿不准情况,只吩咐先喝药,少怒、少动、多静养。”


    赵娴被丹若扶着往屋里走去:“我听说是莲娘兄长来,才导致她动了胎气,到底怎么回事?”


    丹若摇头:“奴婢也不知,黎少爷进屋后,就将我们这些伺候的下人都赶了出来。”


    说着,赵娴进了黎莲娘屋子内室。


    黎莲娘喝了药,躺在床榻上,整个人看起来还好,没有憔悴到无法看的地步。


    见赵娴进来,黎莲娘抿着唇,眼底都是委屈:“娘。”


    赵娴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什么事能把你气成这样?”


    黎莲娘管家后,渐渐地遇事也从容起来,怎这次……


    “娘,当初那场花卉义卖发生的事,又被翻了出来,他们说、他们说我这孩子是禹……”


    赵娴脱口而出了一句脏话:“放屁,这不胡扯吗?那禹王世子都滚多久了。”


    黎莲娘也觉得自己是反应太过激动了,其实她不是生气自己被再次诬陷造谣。


    大概让黎莲娘真正伤心的,是她的亲哥哥不信她。


    跑来问她此事真假,孩子月份。


    虽然听后知晓了是子虚乌有,但他的态度让黎莲娘心寒。


    赵娴给她掖被角的手一顿,隐隐察觉不对劲。


    当初她为了模糊谣言,可是把禹王世子花边情事都翻出来的,早覆盖了那最初的谣言。


    但现在居然又被单独拎出来了。


    赵娴回头看向芍药:“去问问黎少爷,这事他在哪儿听说的。再安排人去打听一下。”


    药有安神的效果,黎莲娘没多久便昏昏欲睡了过去。


    赵娴并未离开,就在外间软塌上与姜书岫玩着。


    去问话的人先回来,“黎少爷说是他去参加诗会听到的,那诗会地点刚好选在西郊百莲园,便有人说起了那件事。”


    听到西郊百莲园,赵娴有九层把握这事有人故意为之,地点都选的那么微妙。


    去府外打听的人,回来的慢些,“回夫人,事关少夫人怀孕一事,是突然传开的,有人故意大肆宣扬禹王世子与少夫人的事,还说大公子身背龟壳,妻子与人有……传的很难听。”


    挥手让他们退下。


    赵娴一直没走,等到天黑,困的哈欠连天。


    却被下人告知,大公子回来了,并直接去了海棠居寻她了。


    赵娴:“??”


    那她在这里等算什么?


    最后母子两是在花园碰面的。


    屏退下人,母子二人在亭子落座。


    姜维目光直直的看着赵娴:“娘不信我。”


    赵娴又打了个哈欠,“胡说什么呢,你是我儿子,我自然是信你的。”


    “可儿子听下人说,您在云筑苑守了两个时辰。”


    赵娴讪讪一笑:“这不是为了等你回来嘛。”


    她心里是有点理亏的,听了下人打听的事,她感觉这像是一场故意针对姜维的戏码。


    男人最不能忍受自己被戴绿帽子,尤其书中黎莲娘第二个孩子流掉的原因,就与那禹王世子有关。


    虽然剧情提前了,反派也不在晋安,但是关于他的流言居然还能传播开。


    强行走剧情。


    她之所以守在云筑苑,就是怕姜维被人利用,冲动行事。


    黎莲娘才被气了一遭,这若是再来一下,孩子可能真保不住。


    姜维语气冷冷:“在娘眼中,儿子那般不靠谱?”


    赵娴打了个哈欠,一边抬手抹泪一边道:“你这么冷静,说明你没有被这个传言左右,就别扯其他的了,说正事。”


    她是真困。


    姜维听话的不再计较,“娘可还记得您提的那个阅卷建议。”


    忽的,一阵凉风拂过,激的赵娴瞌睡清醒了大半,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连连摇头:“我没有,别瞎说,你自己悟的。”


    “这法子极好,今年春闱选出来的人,怎么说呢,挺出乎意料的。”姜维语气中似乎夹杂了一丝笑意,“只是没想到竟有人狗急跳墙灭口。”


    从那赵举人开始,已经死了四个读书人了。


    他刚查到礼部一位大臣身上,那位大臣就在家中暴毙。


    圣上那边震怒,命令彻查。


    听完姜维简单的阐述,赵娴揉了揉太阳穴:“你的意思是,有人为了阻止你继续查案,所以放出这个过时的消息来干扰你?”


    姜维颔首,“儿子怀疑他们恐不会就此罢休,所以,今日回来想告知娘,近些日子都不要出门。”


    不出,宴会那些也不去了,命更重要。


    “好。”赵娴这会儿清醒过来,迟疑道:“消息是突然传出来的,说明一开始他们不慌。现在慌了乱放消息,定是你查到了什么,有人急了。”


    誊抄考卷批阅,名字没有不说,批阅官连字迹都无法认出来,除非是那种很了解某个人文章。


    但是赴考的学子来自各个地方,想从众多考卷中,找出自己想批阅的独一份或者几份,难哦。


    突然散播谣言,这定是动了有些人的利益了,慌乱下出昏招。


    赵娴现在有点恨自己当时的多嘴。


    不免也瞪了眼面前的姜维,说风便是雨,这性子怎得那般急。


    赵娴忍不住还是叮嘱道:“为防止有人狗急跳墙,你出门多带些人,我们在府里都还好,你在外面反而更危险。”


    “好。”


    天太黑,但感觉他这声应的挺开心的。


    接下来,赵娴与崔婷玥都待在家中,哪儿也不去。


    赵娴还暗暗查了一圈,揪出了那个被人收买,往外传黎莲娘怀孕消息的下人。


    到四月中下旬,距离上次放榜也过了一个月。


    每次春闱放榜后一个月便是殿试。


    而关于来晋安参加科考的举人被杀一事,以及礼部官员被杀一案,也有了眉目。


    姜维查到,从往年春闱开始,一直有官员收受贿赂,用他人试卷替换,导致好些人三年一考,却次次不中。


    原是给旁人做了嫁衣。


    凶案牵扯出科举舞弊,兹事体大……


    殿试之前,圣上下令抓了一批大臣,砍了很多脑袋。


    这其中还有皇子被斥责,闭门反思。


    听到结果,赵娴沉默了很久,这事就这么被揪出来了?原因还只是姜维听了她一句随口牢骚。


    但不得不说,圣上执行能力蛮强的,姜维上报,他就让他干。


    ……


    殿试之后,往年一甲前三都会被安排进入翰林,状元是同期中官职最高的。


    往下轮到二甲进士,安排的官职就很小。


    至于三甲那批同进士,那更是要熬许久。


    很多人会因为走不动关系,最后被安排去偏远的地方,运气好从县丞做起,运气不好便是主簿。


    然而因为今年圣上动怒砍了一批人,空出来的位置需要人顶替。


    首先上层官职,会从其他相等的职位调任;中间的官职,则层层递阶往上提拔升;如此,低层空缺来的位置,刚好由那些选出来的新一批进士补上。


    朗明轩殿试只排在三甲中流位置,却给安排了一个吏部主事的位置,从七品。


    他到底是吃到了诗集带给他的红利。


    黎临肃没有留在晋安。


    还是很后来赵娴才知道姜维动了手脚,将他给弄走了。


    在黎临肃离开晋安去上任时,黎莲娘都没有出面去相送。


    黎莲娘嗜睡干呕的情况好了许多,也能到海棠居坐坐。


    姜维办了实事,被圣上嘉奖了三日沐休,小两口一道来的。


    赵娴将一摞画像塞到姜维怀中,说道:“来,你是男人,你觉得怎样的人才靠谱,帮你妹妹拿拿主意。”


    赵娴抬手揉了揉额角,她之前觉得相看嘛,合眼缘、身份合适、样貌不丑,就可以。


    但是选来选去发现,好累,这个不行有通房、那个有表妹、还有私下有怪癖的……


    最主要一点,古代男子十七八成婚最普遍,与黎莲娘同岁了。


    她不觉得同岁有何不好,但是人家男方那边不愿意。


    就逮着年岁小的祸祸,呸,崔婷玥年纪也不大啊,高中都还没毕业呢。


    啊啊啊啊,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姜维看了眼崔婷玥,眼中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杂念,坐下后仔细翻看着那些画像。


    很快翻看完,姜维将一摞画像丢在桌上,“我手上有一人,才分到我这儿不久,样貌才学都不错。”


    赵娴来了兴致:“那家世、品行如何?”


    姜维想了想道:“世家公子,品行还不错,为人谦逊,不叫苦叫累,拳脚功夫也不错,还是今年春闱的二甲头名。”


    文武双全了。


    赵娴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听着很不错,叫什么名字?改日约家里来做客,让婷玥瞧瞧脸,你再探探他后院情况。”


    在姜维身边做事,那底细要详细些,如此也不敢欺负崔婷玥。


    “姓韩单名一个穆字,字垚期。”


    崔婷玥微微抬眸:“……”


    赵娴:“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子?”


    “娘认识他?”


    “呵呵,何止认识,他还与你妹妹相看过呢。”


    这次轮到姜维失语了。


    赵娴觉得有必要将韩家的骚操作告知他们,“虽是可怜人,但他与婷玥有缘无分,便算了。”


    姜维颔首不再多说。


    入夜,赵娴还在为崔婷玥的婚事发愁。


    姜良旭该不会早猜到这样的局面,所以才让她先处理好崔婷玥的婚事?


    手不自觉抚上手腕的镯子。


    清早醒来,赵娴总感觉闻到一股所有似无的香气。


    当看到枕头旁放着的一朵绽开的牡丹花,心里想起的却是一支红梅——


    作者有话说:男主下章回,下章回,愣是没写到。好困,眼睛好花。


    第75章


    赵娴伸手拿起那支牡丹花, 发现下面还有一只烟青色的圆形扁瓷瓶。


    放下牡丹花,拿起那烟青色的瓷瓶打开,原是一盒胭脂。


    伸手拉响床角铃铛。


    芍药带着小丫鬟鱼贯而入来伺候赵娴起床。


    “拿去插在瓶子里。”赵娴将那支牡丹花递给芍药。


    芍药有些诧异, 但夫人并未多说,她也不便多嘴,接过后寻了支细口瓷瓶将花插上。


    “迎春, 去吩咐厨房做一道鯚鱼假蛤蜊、一道煿金煮玉、一道粉煎骨头并鸡丝粥和五香糕, 今日不在海棠居用, 一会儿提了去砚池斋。”


    迎春颔首, “奴婢这就去。”


    待迎春提来饭食。


    赵娴也穿戴整齐, 一路来到姜良旭的书房-砚池斋。


    从开始为崔婷玥挑选夫婿后, 赵娴就不怎么来书房了,便是做样子也只来一会儿便走。


    很大原因,她将这书房的杂书翻的差不多了, 余下的都是那提不起兴趣的。


    没有让下人跟着, 赵娴自己提着食盒进了书房。


    假姜良旭养伤,是在书房的西侧,但赵娴知道, 这间书房真正重要的地方在东侧,饶过屏风,东侧过去是有一道推门可进入到后面的小院。


    院子清幽, 有假山、有池水、有石桌石凳亦有繁茂翠绿的竹林。


    书房后面的小密园不大,却也足够他伸展手脚练一套五禽戏。


    赵娴才站在屋檐台阶处, 姜良旭收了拳快步上前来,从她手中将食盒提走。


    突然的靠近,赵娴要仰头才能看到他脸。


    四目相对。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夫人瘦了。”


    “你瘦了好多。”?两人一愣,同时笑了。


    姜良旭一手提着食盒, 一手握住赵娴手下台阶,“我在外要赶路,是这般,归家养养便好了。倒是夫人在家中怎还瘦了?孩子们气你了?”


    赵娴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支牡丹花,花瓣有些许的软塌,怕是放的时间有些长了。


    “昨日就回来了,入宫去了一趟,回来已是半夜,夫人睡的香不忍打扰。”


    姜良旭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入眼看到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


    他放牡丹花,为的是告知赵娴他回来了。


    因着归期不定,已从秦大口中问过了,‘重伤的他’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自然也不能贸然出现。


    并且,他暂时还不打算好起来,故而没在海棠居歇。


    饭菜摆上桌,赵娴手里捏着筷子,她感觉有好多话要跟他说,他走后的事他儿子干的事、还有崔婷玥挑选夫婿的事,种种……


    但是都不及她那突如其来的梦。


    “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


    姜良旭夹了块煎的金黄焦嫩的春笋,咬了一口笋尖,“梦到我了?”


    “不是,我梦到的是一女子,还是维儿的干娘。”


    话落,姜良旭嚼春笋的动作一顿,没有看赵娴,目光在手里的碗里,慢条斯理嚼着口中食物。


    赵娴一直盯着姜良旭看,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所以,姜维真的有干娘。


    她梦中的那女子也确实存在。


    其实赵娴自己也是不确定的,毕竟除了那个让她醒来好哭的梦,她翻阅了许多书册、书信等,都没有那女子的记录。


    尤其身边伺候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在姜维沐休之时,她有私下问过,姜维对此也没有记忆。


    除了她在古洛寺突然做的那个梦,在姜家,她一点对方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嚼完口中的食物,姜良旭才开口,“夫人还想起了什么?”


    赵娴回忆着梦中已经模糊的画面:“她好熟悉,跟我好合拍,你以前写信告知我不要同人随便相认,维儿的干娘也是穿越来的是不是?”


    见姜良旭没有反驳,赵娴捏紧筷子,“她人呢?你为何不让我与其他老乡相认,我跟她之间有恩怨?”


    听她这般说,姜良旭知道她记忆还未恢复,不然,她不会自己翻出那久远的事来,还好奇的问他详情。


    “夫人觉得,是老乡就一定是好人吗?”


    这话赵娴没法回答,人性多样,有好人自然也有坏人,虽然看小说时穿越的都是好人,但那是因为作者笔下的人物是好的。


    但谁也没有规定,坏人不能穿越。


    听姜良旭这话的意思,对方不是个好的?


    赵娴抿了抿唇,“我与她闹掰了?”


    “她过世了。”十五六年了,说实话,若非赵娴突然提起,姜良旭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能与我说说她吗?”


    梦里人的脸是模糊的,但话语是那么的清晰,情绪与感受是那么的真实,赵娴现在都还记得,清醒后无法抑制的悲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有那样的悲鸣深痛。


    那人是与她来自一个地方的老乡,她们接受过相同的教育与思想,她们相识相知相认过,若没有很好很好过,身体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姜良旭放下碗筷,“这事要从我外放湖泉县县令开始说起,故事有点长,夫人听吗?”


    之前想给她讲讲他们的事,唤醒记忆,她不肯听,这次倒是别怪他夹带私货了。


    赵娴点了点头,“你说。”


    “湖泉县那地方又偏又穷,县衙一堆鸡毛蒜皮的事,能用的人却没几个。”


    “当初我们才上任,你想帮我,可那县衙事太多了,我不止要兼顾县衙内的事还经常要外出,维儿又小,我不放心你在县衙,我们意见上有了分歧。”


    “后来各退了一步,用你的话说,我们来了一场现场招聘,寻那有本事的人来做事,你却女扮男装混在其中。”说到这,姜良旭笑了笑,那时的赵娴生动活泼,敢做敢想。


    他不是不让她帮忙,只是他才接手县衙,除开内里的腐败混乱,外面也是诸事繁多。


    他担心自己不在县衙,无法保护她。


    钱家为讨好端王府险些害了她与维儿,给了他很深的阴影。


    “后来呢后来呢?”姜良旭很适合讲故事,话语娓娓道来,但是赵娴着急知道关于老乡的事,不免催促。


    “那场热闹,还有一位女扮男装的人,便是你口中的老乡,你们给出的意见与表格,还有无需算盘便可心算的能力,让你们在那一场热闹中看到了对方,更是一较高下了起来。”


    虽事情久远,但姜良旭还记得她们对彼此的欣赏。


    “……那之后我同意了你们在县衙做事,孟娘子年岁与你相仿,你们很聊得来,不过我经常听到你喊她太太,有时又是大大。”


    说到这,姜良旭至今没明白这两个称呼,问也被搪塞,还说解释了他也不明白。


    在她们相认不久,姜良旭就后悔了,不乐意她与那女子接触,因为他的妻子会为了对方屡屡推开他。


    姜良旭从未想过,不是男人与他抢妻子,是一个女人。


    赵娴想起梦中对方做的手办,‘太太’与‘大大’这两个称呼好让她暖心,这是对大佬的昵称啊。


    姓孟?赵娴对这姓没什么感觉,问道:“她叫什么?”


    姜良旭想了一会儿,“孟莺娘。”


    听到这个名字,赵娴努力回想了一下,关于这个名字她一点记忆也没有,甚至感觉好陌生。


    “后来呢。”


    听姜良旭说她们相识的过程,意外中透着荒诞,却又感觉还算合理。


    她们用着自己熟知的知识点,毫无忌惮的暴露了身份,却也恰好让她们发现原来这个时空,还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


    那一刻她们该多惜惜相惺。


    “后来,在你们的帮助下县衙……”姜良旭说着说着,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赵娴,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片刻,“半年后,有一天你们吵架了,吵的很凶。”


    赵娴:“吵了什么?”


    姜良旭摇头:“不知,你不肯告诉我。”


    赵娴抿了抿唇:“我们吵架就闹掰了?”


    “算是吧,自那后孟姑娘便不怎么来县衙,你与她的关系也淡了。”姜良旭说着夹了块嫰笋到赵娴碗中,避开了与她的目光。


    赵娴被他的动作吸引,从而没发现他神色的异样。


    “那她是怎么死的?”


    姜良旭:“孟姑娘身子一直不太好,后来更是病重……”


    听到这个回答,赵娴下意识皱了眉。


    “撒谎!在我梦中,她是用匕首捅腹自尽的。”虽然看不清脸,但很年轻也不病态。


    梦中她说对不起她。


    赵娴猛然意识到什么,“她的死与我有关。”


    “没有。”


    姜良旭否认的太快了。


    他也察觉到了这点,开口打断赵娴的思绪,“孟娘子的离世是意外,不过夫人确实有将她的离世归结到自己身上,一直后悔与孟娘子争吵。”


    再次端起碗,菜已经凉了,本是最喜欢的菜,入口却味同嚼蜡。


    他希望赵娴恢复记忆,但他没想到她最先有苗头的竟是十几年前的那件事,那个让他的阿娴一度失了笑容的女子。


    赵娴不死心,“我就一次也没有说与她争吵的原因?”


    她们两个穿越女,能为了什么事争吵?还争吵到感情都淡了。


    “夫人当时大骂男人道貌岸然,也将我给骂了,对你们争吵的原因却始终不肯言明。”


    大骂男人?难道他们争吵的原因是为了男人?


    “你还记得她的摸样吗?画一副画像给我。”若是有画像,会否唤醒身体记忆,从而想起那些事。


    听到这个要求,姜良旭惊了一瞬,摇头:“此事过去有十五六年了,记忆早就模糊,夫人这可就为难我了。”


    饶是他记忆再好,但他生平见过太多人,加之那女子他并不想提起,面容确实也早就模糊了。


    口中的食物没了滋味儿,姜良旭给自己倒了杯茶清口。


    赵娴盯着姜良旭看了半晌,“骂男人道貌岸然,我们不会是因为你吵架的吧?”


    “噗……咳咳咳。”姜良旭瞬间被呛到,抬手否认,“与我可没关系,咳咳……我是被牵连的。”


    “那我跟她骂的是谁?”赵娴隐隐觉得不对,姜良旭能从对方死的方式骗她,其他事难保不会隐瞒。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口述的事情中,他们去湖泉县的细节很多,但她与孟莺娘的事,其实很多都比较简略。


    之前没怀疑不觉有什么,一旦开始怀疑,瞬间引了赵娴警惕。


    难道孟莺娘的死,有问题。


    “咳咳……”好不容易压下那咳痒,姜良旭垂眸用帕子擦嘴,一会儿又揽着衣袖放杯子,再手端了碗,拿筷子挑挑拣拣夹菜。


    看起来忙忙碌碌的,小动作更是多的不行,却没开口回她。


    赵娴将筷子拍在桌上,“说。”


    第76章


    姜良旭神色有些无奈, “时间太久,那男子我与他接触不多,记不太清了。”


    这话赵娴不太信, “但孟娘子你还记得。”


    姜良旭垂眸擦着桌子的水渍,语气透着一丝淡淡的酸味儿,道:


    “她与你是老乡, 又经常在县衙做事, 你们相谈甚欢反倒我成了那碍眼的人, 很难让我忘却啊。”


    “夫人失忆了, 同样的不记事, 明明我与你最为亲近, 怎最先想起的反倒是她,还是那般久远的事。”


    这后面的话出口,酸味儿都快扑赵娴脸上了。


    不知为何, 他这般控诉, 反倒让赵娴有些心虚。


    但这样的情绪也就一瞬,“咳咳,她是女子, 你别一副她是情敌的口吻。”


    姜良旭挑眉:“不是吗?自在湖泉县遇到孟莺娘,你与她有聊不完的话,见了我反而一脸疲态;你与她同塌而眠, 将我赶去书房独守空房;你与她带着维儿踏青,将我这个夫君丢在县衙……她抢了我夫人, 她不算情敌?”


    被那控诉的眼神看着,赵娴一会儿拿筷子一会儿放下,一会儿捧婉一会儿夹菜的,忙忙碌碌的人换了一个。


    心虚的情绪占满了她全身。


    明明想不起来这些, 却好似她真的做过一样。


    姜良旭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续道:“你们争吵的内容我确实不清楚,一般你们说贴己话时,都会避着我。


    总以女儿家私房话不便我一男子知晓为由,将我赶出门。


    至于纠缠孟娘子的那男子,人都死多少年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不过孟娘子身子骨不好,是事实;而她性子烈,也是事实。”


    说实话,姜良旭觉得孟莺娘有些地方很蠢。


    当初的赵娴也还太年少,不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两个人固执的人用着自己那套笨拙的方法,结局可想而知的惨淡。


    姜良旭回忆往事,还不得不给她们美化一下,“如夫人梦中所见,孟娘子确实是自杀,她性子过于刚烈,宁折不弯。”


    赵娴却蹙眉,能让一个穿越来的女子自杀,她该受到了何种压迫,“她自杀的原因是什么?”


    “想摆脱对方的纠缠。”姜良旭只说了最后的结果,至于过程……


    赵娴突发奇想,“你说她自杀后,是不是就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


    姜良旭心猛然一跳,“应当不会。”


    赵娴:“你怎么知道不会?”


    姜良旭:“夫人曾为了她去烧香拜佛求问过前缘。”


    “真有这样的能人?”


    “有。”


    赵娴听完沉默了。


    姜良旭面上平静,心里却一番计较,他说谎了。


    他不能告知赵娴实情,在失忆的所有记忆中,任何其他事他都可如实相告,偏偏这件事不行。


    赵娴一度将孟莺娘的死归结到自己身上,责怪是自己害了她。


    认为自己不该撺掇她逃跑,不然孟莺娘最后也不会那般决绝赴死。


    在姜良旭看来,孟莺娘的死与赵娴无关,她本就存了死志,是在遇到赵娴后有了一线生机。


    求问菩萨,赵娴确实干过。


    为了让她安心,倒是不少和尚在他的授意下,告知她的都是好结果。


    可他现在不能说那些诓骗她的好结果,若她信了送自己上路……


    赵娴不经意道:“太医里有没有善于治疗失忆之症的?”


    姜良旭擦桌子的手一顿,“夫人是想……”


    赵娴张了张嘴,“……算了,有慧能大师的消息了吗?没有是不是,还是要劳烦姜大人多多上心,帮忙寻到慧能大师。”


    不知为何,赵娴突然对姜良旭的信任大打折扣,说来她之前怎么那么笃定三年之约他一定遵守?


    本来很想知道梦中女子的事,但听完后,赵娴虽然感兴趣,却还是没有想起对方。


    不过对方的死,反而给了她启发。


    看小说不是有许多是那种,死后就可以回去的剧情吗?


    赵娴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表情,但很快压了下去,“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打算何时‘好起来’?”


    之前是因为人不在晋安,装病不出门,如今已经回来了,那也该适时露面了。


    就这两个多月,赵娴也算是领教了那些炉火纯青的逢高踩低手法,虽然姜维也在朝为官,但家中男人官职的高低决定后宅妇人在宴会中的层次。


    即便他们给崔婷玥挑选夫婿挑选的热火朝天,但也要男方那边有意。


    因着姜良旭‘病重’,那些个身份高的夫人也是人精,不谈孩子事,旁敲侧击的问姜良旭还有没有能醒过来的可能。


    还是得他露面才行,这样崔婷玥的身份才高起来。


    他没有漏掉她眼底的神色,姜良旭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怕是要再有月余去了,晋安恐要变天一阵儿,我们在家躲躲清闲。”


    朝堂的事赵娴不知,但他既然这般说,那宴会那些怕是又要断一阵了。


    “嘶~”姜良旭起身之际,突然皱眉,伸手捂着腹部。


    赵娴忙起身来扶他,“你怎么了?”


    “受了点伤。”


    他说的轻松,赵娴却不敢大意,扶着人回到书房内室,“我让秦大悄悄去喊府医来。”


    刚转身,手腕被握住,一股力拉着她后退,使赵娴不受控跌到床榻上,腰上环上手来,后背被贴的紧紧的,滚烫的气息喷在耳垂,“不用,就想夫人陪一陪我。”


    “你没受伤?”赵娴想站起来,奈何身体被禁锢的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坐在床榻上,姜良旭从后面抱着她,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


    “没受伤便不可抱夫人?”


    赵娴感觉他情绪不太对劲,“你没事吧?”


    姜良旭声音有些闷闷:“有些伤心罢了。”


    “为何?”


    姜良旭头埋在赵娴颈项,声音很轻却足够她听清:“你失忆了,忘得最彻底的人是我,一点点曾经的情谊都不记得。


    我们相识相知相爱有二十多年,身为你的夫君却比不上一个相识半年多的人。


    便是你做梦最先想起的人,也不是我。


    在边城受伤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夫人,我在想究竟是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要让夫人忘记我,不惜与我和离。”


    姜良旭的声音染着悲凉,听得赵娴一阵心虚,却又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


    抬手摸了摸那埋在她颈窝的头,“姜大人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的,真的。”


    至少从她见到他开始,他都很好,但凡换个人,她不知道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或处理行为。


    朗明轩没有才华吗?有啊,他读书那么多年文采才学都有,明知朗吱吱不是自己的妹妹,却依然用着那些诗词给自己造势,博名博利。


    相较起来,姜良旭的处事方法很温和,虽然一直暗示她就是了。


    但是她要和离书,他也给了,并未逼迫她,也没有手段强硬要她去回忆起什么。


    赵娴看不出他身为男人想做什么吗?却也一直忍着,尤其在双方详谈后,他从未逼迫过她。


    对于梦的事,赵娴解释道:“我做那个梦应该是契机到了,那日我见过朗吱吱……因着我们都是来自一个地,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刺激的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做了那个梦。”


    那是她第一次正面与朗吱吱交谈,大概是同为穿越者的身份,才让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契机。”姜良旭磨着这两字。


    赵娴才在心里夸赞完姜良旭,便觉浑身一颤,她想躲开,他却贴的更紧,细细密密的吻着她颈侧。


    “姜良旭。”赵娴心开始乱跳,伸手去拽他。


    腰间手一松,赵娴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倒在了床榻上,姜良旭压在她身上。


    男女力量的悬殊,这更让赵娴动弹不得。


    但赵娴倒下之际双手交错在胸前,挡住了他,“你干嘛,大白天呢。”


    姜良旭很轻易就将她拿开禁锢在头顶上方,说话吐出的气息喷在她耳垂,酥酥痒痒让人心猿意马,“夫人的意思是晚上便可以?可我等不及了。”


    “呸,你别曲解我意思,我刚刚还觉得你好,从不逼迫我,唔……”


    呼吸交错纠缠到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姜良旭才松开她,拇指轻轻摩挲赵娴脸颊,“是啊,夫人说夫君要尊重自己的妻子,我舍不得夫人怨我,自是不敢逼迫你。”


    赵娴被掠夺太多的空气,胸脯起伏喘道:“那你现在在干嘛?”


    “为夫刚刚才发现,做了你这么多年的夫君,却不及旁人半年的相处,想来还是夫人爱我不够。”


    “你强词夺……”


    话还没说完,柔软的唇覆盖在她唇上,堵了她的话。


    赵娴倒是不反感与他触碰,只是最初的时候因为道德问题在回避,后来不愿意接受真相,一直排斥那个必然的答案,说白了还是害怕面对。


    衣裳何时被褪下的,赵娴也不知,反被他坐起抱在了怀中。


    神色迷离之际却看到他身上的伤口,瞬间惊醒。


    “你真受伤了。”赵娴手轻轻抚上他腹部的一道伤痕。


    指尖很轻,碰到肌肤酥痒的姜良旭浑身颤栗,动作更大了些。


    “别,你受伤了。”


    “那夫人主动点可好?”


    ……


    “姜良旭?你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吗?你还受着伤。”


    “喊夫君。”


    “你中邪了?”


    “想睡自己夫人是中邪?”


    赵娴听的耳根一热,却不得不让他收敛,尤其看到他身上的伤后,然而这人却丝毫不听。


    赵娴早上去的书房,下午才离开,走时步子都是虚的,心里把姜良旭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二天赵娴本没打算去书房,她不知是姜良旭去边城受刺激了,还是真的是因为提到了十五年前的事受刺激。


    受了伤还……


    越想越气,既然他闲不住,那就别闲了。


    赵娴将给崔婷玥相看的那些男儿画像抱去书房:“婷玥明年就出孝期了,你抓紧时间挑选些适合她的儿郎出来,留出给她相看的时间,好在年前定下亲事。”


    他在朝为官多年,肯定对百官颇为了解,又是搞情报的,若是有那不为人知的腌臜事,多查查提前筛选掉。


    姜良旭看着厚厚一摞的画像,挑了挑眉:“这是搜罗了多少?快比上选秀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这不是对那些人家也不熟悉嘛,就都收了些来。”实则她还没拿完,这已经算是筛选过的了。


    上流世家只一心打听姜良旭的消息,那她不得将目光放在居中或是向下的人家里。


    也正是因为可挑选的越来越多,才麻烦了起来。


    尤其今年春闱,进士一共有一百二十人,这里面又能选出些人来。


    姜良旭拿起那些画像,一边翻看一边道:“我帮夫人这个忙,夫人如何谢我。”


    “姜大人,一家人你要谢?那我多给你说几声谢谢。”


    “可夫人与我划清界限了啊。”


    赵娴拿起画像砸他,“昨日在床上折腾我的是鬼?”


    第77章


    姜良旭偏了偏头, 便避开了她丢来的画像。


    手往旁边一伸,接住了往下掉的画像,随手放回书桌上, 故作惊喜道:“夫人的意思是,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作废?”


    赵娴眼神冷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没有派人去找慧能大师?”


    姜良旭:“夫人不是让镖局那边也在帮着寻人吗?我派没派人夫人不知?”


    “那谁知你有没有让人敷衍了事。”


    姜良旭摸了摸鼻子, 就昨日冲动了一回, 到叫他开始不信他了。


    还是说她发现关于孟莺娘的事, 他骗了她?


    但转念一想便被他打消了念头, 关于孟莺娘的事, 他说的半真半假, 若赵娴当真想起来一些事,不该是如此反应。


    赵娴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胭脂盒大小的瓷瓶,放在姜良旭面前:“我找府医拿了一瓶伤药, 记得让秦大给你上药。”


    他身上的伤不致命, 但架不住多,简直不敢想象他去边城究竟遇到了多少危险。


    “秦大被派出去了。”


    赵娴知道他身边人不少,只是平时明面上只秦大在处理罢了, “让其他下属来啊。”


    “人多嘴杂,故而其他人还都被瞒着并不知我已归,看来只能麻烦夫人了。”姜良旭说着伸手开始解腰带, “也是怪了,夫人不说我还不觉伤口难受, 许是昨日被抓过,伤上加伤,倒是有些疼了。”


    赵娴瞪他一眼,这怪谁, 出门一趟回来跟中邪似的。


    葱白的手指捏紧瓷瓶,而姜良旭腰带已经解开,衣襟散开来。


    入了五月,天气除去一早一晚有些凉,太阳出来气温都升的高高的,衣裳也穿的较薄。


    绸缎光洁的面料顺着他肩臂,被拦截在臂弯处,姜良旭侧坐身子,“有劳夫人了,前面倒是还好,后背委实有些疼痒,我自己又够不到。”


    饶过桌子来到书桌前,看到他背上的伤,赵娴对他的埋怨瞬间散去,那些伤有深有浅,还有些只余下疤痕掉了后的粉痕。


    打开瓷瓶,赵娴手指一勾挖了一坨药膏在指尖上,手轻轻抚在他后背伤口处,“你说你这般拼命为何。”


    姜良旭伸手拿过一张张画像看起来,没有回答赵娴的话,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停不下来,他需要权势来护家人。


    “这人不行,家风看着是不错,但这孩子他爹外面养了三房外室,他祖父年轻时就喜欢把人养在外面,有家传渊源。”


    赵娴看了一眼,姜良旭不说他们都不会发现,因为从家世还有能力上,这人都不错,原来不是家里太干净,是养外边了。


    “不要的放一边。”说完,她继续给他上药。


    等药上完,他画像也看的差不多了。


    姜良旭挑选出两张放到他们面前,起身将衣裳穿好,一边系腰带一边说道:


    “国子监祭酒卢大人家不错,但小儿子不行,可看看他们家的大儿子,我记得小卢大人二十有三来着,丧妻有个五岁的女儿。”


    听到年龄,比韩穆还大一岁,还有个孩子,赵娴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个适合的人选。


    崔婷玥那个年纪才高中都还没毕业,嫁一个已经工作的人!


    悬殊过大。


    “鳏夫还带个闺女,这人哪一点让你满意了?”


    “小卢大人官至殿中侍御史,人品尚可,一个是稳重在朝为官者,一个是还在国子监读书,成日大道理挂嘴边,实则全是空话。让夫人挑,夫人选谁?”


    “你拿人家兄弟二人做对比?”也不是非要在人兄弟中挑选啊。


    “夫人不满意他们,那便将他们剔除,这里还有一个,禁军副统领胥大人家的小儿子,与老二一样在护城营历练,胥家家风尚可。”


    赵娴不是不满意那兄弟二人,至少小儿子她一开始是很满意的,“其实卢夫人我接触过,她无意与我们结亲。”


    是人家男方那边不乐意,不然孩子们早见上面了。


    姜良旭直抓重点:“是打听的大儿子还是小儿子?”


    “自然是小的。”赵娴伸手拿过画像,当初言外之意说崔婷玥年岁与她儿子差不多的夫人,便是那卢夫人。


    赵娴看着那画像上的少年郎,“她大儿子当真不错?”


    见姜良旭颔首,赵娴抿了唇:“改日我寻了机会,再与卢夫人探探口风吧,还有这胥家儿郎,你也与我说说。说来这两家,还都是太后推荐我的。”


    事后赵娴都在疑惑,书中看到的皇权,那完全是霸道的代名词,从不会管双方喜欢不喜欢,直接乱点鸳鸯谱赐婚,还不让人拒绝。


    太后居然还给她推荐三人,而这其中两家都被姜良旭选中,说明太后并非随后一说。


    难道因为上次棉麻衣的事,让她赚了口碑?所以,太后在报答?


    这个想法一出,赵娴觉得她是疯了,可她又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太后还让她选,没有直接赐婚。


    姜良旭:“太后推的?”


    “嗯。”赵娴将入宫的事与他一说,包括皇后娘娘娘家侄子一事。


    说来太后那意思,是她们不选韩穆才推的这三家。


    “我本想让娄白去查查怎么回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便算了。”


    “我知道了,这事我去问问。”


    赵娴拿走了卢家公子与胥家公子的画像,“行,我去看看何时约这两家夫人出来,再聊聊。”


    不等赵娴寻了借口约那二位夫人出门,反倒是说亲的媒人先上门了。


    “小妇夫家姓陈,见过姜夫人,听闻府上小姐端庄大气、温柔娴淑,定远侯府世子爷玉树临风、才气斐然,二人实乃天作之合的良缘,今日受了定远侯府托付冒昧前来提亲。”


    花厅外放着定远侯府抬来的礼物,扎着红绸喜气洋洋的。


    赵娴却没接媒婆递来的礼单,“劳烦陈娘子将东西送回定远侯府,这门亲姜家高攀不上。”


    这晋安谁不知道定远侯府家的世子是个纨绔,他那貌美的叔叔爬了长公主的床成了入幕之宾,连带的他们一家都攀了上去。


    这侯府的爵位还是老一辈留下的,到了定远侯这一辈就已经徒有虚名了,定远侯是个不抗事的,靠着祖宗荫霾混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后来又靠弟弟稳固家族爵位,至于定远侯府世子,那更是彻底成了那溜鸡斗狗之辈。


    说来,去年姜恒还私下揍过那定远侯府世子。


    与在长公主府陆昭莹落水有关,当时下水游向陆昭莹的,其中之一便有那定远侯府世子。


    这定远侯府从始至终没在赵娴的名单之上,竟还直接上门来提亲了?


    就那烂到不能再烂的名声,他们怎么想的?怎么敢?


    媒婆知道这事不好办,毕竟定远侯府世子在晋安名声不好,赔着笑,“夫人别急着推辞,定远侯府世子已经改了,发愤图强开始读书,扬言三年后春闱高中。”


    赵娴听笑了,这还没开始呢,已经画大饼了。


    芍药授意开口道:“世子真有志气,那且等世子高中,陈娘子再来吧。”


    媒婆拿了定远侯府的银子,脸上没有丝毫此事算了的表情,反而继续道:“俗语有云,先成家后立业,娶了亲,有人督促,世子方可一心读书金榜题名。”


    赵娴没与她多说,摆摆手,芍药当即再次开口,“来人,送客。”


    这个插曲赵娴没太当真,许是她前些日子带着崔婷玥到处去宴会露面,又打听那些还未娶亲定亲的人家,让那定远侯府听去了。


    回了海棠居,赵娴备了两份邀请贴,分别请卢夫人与胥夫人。


    然而帖子还未派人送出去,晋安乱了。


    到不是意义上的乱,实则是圣上突然下旨抄家,首当其冲便是枢密院正副院使,其中还有右丞相一家。


    往下至少十来名官员被牵连其中。


    抄家抓人忙的不可开交。


    这次的事比上次查出科举舞弊还严重。


    通敌叛国,诛九族的重罪。


    一时间闹的晋安人心惶惶,宴会瞬间全停了,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触霉头。


    赵娴日日听着下人传回外面的消息,两次动乱啊,都有姜家父子掺和其中。


    简直是他们父子俩的猎杀时刻。


    赵娴生怕被人注意到姜家来,除了姜维日日上朝,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在家待着。


    海棠居。


    屏退下人,赵娴吩咐芍药与迎春一道守门。


    关上门,赵娴不放心还上了一把锁,做完一切,她瞪了眼罪魁祸首,在自己屋子反而压低声音道:“大白天你跑来海棠居干嘛?不怕被人发现?”


    现在外面人心惶惶,众人不知边城的事与他有关,这若是传出消息去,岂不是让人将矛头对准他。


    姜良旭抓起棋盒中的棋子把玩,“明日是我生辰。”


    “我知道是明日啊。”赵娴在他对面坐下,恍然大悟,“放心,少不了你的长寿面和生辰礼。”


    看着她猜中而扬起的眉,姜良旭笑了笑,执棋落子,“一个人在书房怪无聊的,夫人陪我下下棋吧。”


    赵娴打开装棋子的盒盖,一边落子一边问道:“外面抄家抄了好多,陆家那便没见有人动,是不是……”


    “陆大人不知情但罪责难逃,不过有了他揭发此事的功劳,罪不至流放,但官职能否保住,难说。”


    若是没有流放的剧情,甜宠文男女主的剧情算不算也被修改了?


    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吗?


    “恒儿与陆家三娘的亲事?”


    姜良旭想到她记下的结局,突然没了兴致,“只要他不后悔。”


    这话是不反对,赵娴眼睛一转,想说那是不是可以去陆家请期了,早些将事定下来。


    处理崔婷玥一人的婚事是处理,将甜宠文那边的婚事提前弄了,也不是不行。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圣上抄家的事还没弄完,陆大人究竟是什么判罚也还未知,还是再等等。


    第78章


    由于姜良旭在, 晚食赵娴特意多要了几道菜,菜色多,每样吃几口, 才不易让人察觉。


    因着他现在还在装病,不便节外生枝。


    用过晚食,又看了会儿书, 差不多该洗漱了, 外面的天色也完全暗淡了下来。


    姜良旭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赵娴催促道:“你不回书房去?”


    姜良旭摇头, 声音透着委屈, “我在书房苦等夫人, 却是几日都不见夫人来探一眼, 想来是海棠居到砚池斋太远了,为夫是男子应当体谅夫人,特来陪夫人, 夫人却一心将我往外赶, 好伤心。”


    她不去怪谁,憋久的男人太可怕了。


    看着他那做作的表情,赵娴皱了皱眉:“姜大人, 府上这几日的饭菜油水太足了吗?都开始往外冒了。”


    姜良旭:“……夫人这话骂的有点脏啊。”


    这让他想到他们曾遇到过的一个粉面小倌儿,她便用过类似的话,还给他解释过那话的意思。


    赵娴瞪他一眼, “那你还不正常说话。”


    姜良旭噗嗤一声笑了,起身活动筋骨, 声音倒是正常了起来,没有像之前那般做作,声音温和沉稳,道:“书房的榻, 夫人也试过,委实有些硬了,接连躺了八九日,一把老骨头实在熬不住了,请夫人收留。”


    听到‘那榻她也试过’的话,赵娴不由想起那两日的事,耳根不免红了。


    瞪了眼姜良旭,“收留你,你也是睡榻。”


    “无妨,我会自己爬床,夫人不必担心。”


    赵娴:“……”


    他去边城是受了什么刺激吗?回来说话愈发直白了,之前不是这样的。


    姜良旭那话很有暗示成分,但真的洗漱好,他又很规矩的去睡的软塌,赵娴完全不知他非要留在屋内的原因。


    半夜睡的迷迷糊糊中,赵娴感觉耳边蛮吵的,嗡嗡嗡的,宛如念经一般。


    在一巴掌扇去后,声音消失了。


    姜良旭闻着她掌心的香气,笑了笑,手覆在她手背移到他脸颊。


    不知不觉,打更的声音传来。


    子夜,第二日了,他的生辰到了。


    她曾说过在刚过子夜之时许愿是最灵验的。


    在他们才成亲那会儿,他要读书,却也是最不忙的时候,晚上回来有时间能陪她,他们一起度过过很多生辰,都是守着子夜祝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在守着子夜祝福彼此了?


    大概从他外放开始,而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在彼此的生辰日没有相伴。


    自那后,好似恶性循环一般,多数时候都是他忙的没有空。


    等他有空时,守在她身边才发现,她已经不记得子夜祝福的事,准确来说是她不在意了。


    姜良旭却不忍心再叫醒她,因为是他失信在先。


    听着梆子敲下第三声。


    姜良旭俯身在赵娴脸颊落下一吻:“今年的愿望……”——


    姜良旭是五月十三的生辰,他生辰过了有七八日。


    晋安那些抄家抓捕行动停止了,从姜良旭回到晋安差不多快一个月,晋安便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洗礼。


    通敌叛国乃是重罪,尤其那边城守城将还拿百姓的命去填补军功,简直恶魔行为。


    晋安这边,给那守城将兜底的,有一个算一个,圣上都没有放过。


    五月末,陆大人被放出来了,如姜良旭所言没有流放,在外面抄家抓人沸沸扬扬时,陆家人都没受到牵连。


    还让姜良旭说中了一点,陆大人被贬官了,被贬出了晋安。


    其实也就相当于降职,然后被调离了总部。


    在此事落幕后,姜良旭对外‘醒了’过来,但因为之前昏迷重伤的久,人也不能瞬间就全好了,为此还翻出来曾经用过的轮椅。


    “我发觉你装病装的特别像。”赵娴看着他那一脸病容的样子,若非早知情,怕是将她也骗了过去。


    “是夫人教得好。”他可没少看到她装病,还专门教有些孩子装病,熟了后还教过他,常说自己陪着艺人去上过课,这些都信手拈来。


    赵娴没这印象,并未多在意,她现在关心另外一件事,拿出让人算好的日子,道:“既然陆大人已经放出来了,那是不是可以找他谈谈甜宠……你儿子与他女儿的婚事了?最好问问陆大人何时去上任,赶在他走之前将孩子们的亲事办了。”


    姜良旭还未开口,门口传来丫鬟喊二公子的声音。


    赵娴都笑了:“你这儿子每次都关键时刻回来,他是不是有千里眼啊。”


    “我感觉他肯定会再次要求娶陆家三娘过门,要不要打赌?”之前就一直着急,但因为陆三娘还没成年,陆家那边也不松口。


    姜良旭见她兴致好,应道:“好啊。”


    才说着,姜恒已经一阵风闯了进来,“娘,您立了功的儿子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姜恒脸上笑容很大,快咧到耳后根了,嘴里说着毫不害臊的话。


    饶过屏风,看到他爹也在,姜恒脸上的笑容僵住,刚刚还欢乐的声音顷刻转为闷闷的,“爹也在啊。”


    那份欢乐肉眼可见的少了。


    姜良旭:“那我走?”


    “别,儿子可不敢。”姜恒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一掀衣摆跪在两人面前,行礼道:“儿子给爹娘请安。”


    “这么大的礼?有大事要说?”


    姜良旭开口,赵娴才发觉不对,对啊,他们家里请安没有要到磕头的地步,而且姜恒也不是那守规矩的人。


    这幅样子,倒像有事相求啊。


    姜恒磕完并未起来,而是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自己爹娘,似是做了一番挣扎后,道:


    “爹、娘,儿子都听说了,陆伯父被贬官了,那地方距离晋安很远,儿子想早些娶莹莹过门,还请爹娘同意。”


    赵娴给姜良旭使眼色,看,顶级恋爱脑,活的。


    并同时伸手,示意该给她赌注了。


    姜良旭摸了身上的玉坠放她手心。


    姜恒说完,发现没人理他。


    他们还在搞小动作,“爹,娘!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突如其来的大喊,赵娴吓了一跳。


    姜良旭伸手抚着她后背,冲着姜恒声音冷冷开口,“喊什么,老大不小了,不知稳重。”


    姜恒撇撇嘴,“儿子要娶莹莹,恳请爹娘同意。”


    姜良旭:“要是不同意呢?”


    “儿子这次立了功,可以挑选一个地方去任职,你们若是不同意,儿子便继续去给我老丈人做巡逻捕快。”


    姜良旭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可真是出息。”


    姜恒有点没招了,“那你们怎么想的嘛?反正我不退婚。”


    赵娴觉得姜良旭把她的词儿说完了,这导致好像留下的话,是和事佬,“便是你不说我们也正商量着去陆家请期的事。”


    陆大人被贬官,陆夫人肯定是要跟着去的,这路途遥远两家的婚约若是拖延下去,来回折腾怪麻烦的。


    赵娴也不想再等。


    闻言,姜恒表情一亮,“真的?”


    赵娴也忍不住逗他一逗:“假的。”


    姜恒:“……”


    三人商量着明日先送了拜门贴,再登门去。


    姜良旭就不去了,他上次拿儿子做戏,他若一副病容去陆家,反倒让人觉得姜恒不孝,为了一个女子,至父亲于不顾。


    赵娴出面则是另一种说辞,最多背负一个‘慈母’的名头。


    慈母多败儿,瞬间合理了。


    这边一家三口商量好了。


    结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家的拜门贴先送来了。


    帖子里还说一会儿就来拜访,这反而省去了他们的事。


    “你说陆家是不是来商量两家孩子亲事的?”赵娴一边戴着耳坠一边问道。


    陆家那边应该也着急。


    姜良旭把玩着手中的画眉石,“难说。”


    用过早食,待下人通传陆家人来了,赵娴带着崔婷玥去垂花门迎的人。


    管家则领着陆大人与陆家大儿子,去了姜良旭的书房。


    赵娴招呼陆夫人道:“快快屋里请。”


    陆昭莹福身见礼道:“伯母。”


    赵娴发现陆家人都瘦了,陆夫人与大儿媳是衣裳空了,看起来消瘦的很,陆昭莹则是原本可爱的脸颊,下颚线都变窄了。


    “谢谢,谢谢。”陆夫人此时才敢道谢。


    她一脸疲惫,但眼底的精神气倒是还好,并未颓败。


    这一个五月简直难熬,晋安被抄了不知多少家,脑袋更是掉了一地,还有一堆被流放的人。


    陆家人担心的不行,最后却发现他们竟活下来了,老爷虽然被贬官了,但这显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这一切,但凡没有姜家提前助力,岂会有这样的好下场。


    陆家人对姜家人那是打心底里感激。


    “都过去了。”赵娴安慰道。


    众人来到花厅,丫鬟端来茶水点心。


    陆夫人看着赵娴欲言又止。


    赵娴觉得对方是女方亲属,不太好意思上赶着,成亲这样的大事,理应男方这边主动,刚要开口说两家孩子的婚事:“对了,恒儿与……”


    陆夫人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姜夫人,两家孩子的亲事就此作罢吧。”


    赵娴愣了一下,声音差点失了本真,“作、作罢?”


    这是奔着退亲来的?不是,没流放怎么还出现了不一样的剧情!


    难道注定姜恒要跟着甜宠文女主跑,护她三年?


    陆夫人颔首,满脸歉意道:“这次的事多亏了姜大人提醒,二郎是极好的孩子,姜大人与夫人你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必然是最好的公公与婆婆,只是我们马上便要随同老爷去任上,三娘是个福浅的,与姜家是无缘了。”


    陆夫人不想女儿嫁姜家吗?她可太想了,哪个当娘的不想女儿嫁好。


    可姜家帮了他们太多了,为此姜大人还因儿子重伤。


    若是姜恒娶了三娘,御史不得掺他一个不孝之罪,那他们陆家就不是报恩而是报仇了。


    赵娴可不要拆这对,给孩子相看好麻烦一件事,她现在身边就有个例子,考虑的头都大了。


    崔婷玥似是感受到一股难言的目光,很短暂。


    赵娴耐心劝道:“陆大人去上任的地方远,那更不应该带上三娘啊,来回折腾多麻烦,不如趁早我们先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这样,也可了了你们当父母的心愿。”


    “夫人的好心,我们心领了,只是来不及啊。”陆夫人其实有些意外姜家愿意履行婚约,并且没有一丝犹豫。


    自老爷出来他们就商议过了,与姜家的亲事只能退了。


    他们先开口,过错也是他们,也免了让姜家为难。


    毕竟老爷的官职由五品直接被贬到从七品,老爷年岁可比姜大人大多了,这往后还能否再回来,都不敢确定。


    又何须去赌姜家的态度与良心,他们识时务一些,还能给姜家留下好印象。


    赵娴:“怎么来不及?”


    别拆官配啊,凡事好商量嘛——


    作者有话说:卡疯了。


    第79章


    陆夫人面露苦笑, 道:“上头下了令,让我家老爷六月底便要启程离开晋安去上任。”


    如今都六月初了,只一个月的时间, 陆家还有许多事要安排。


    六月底,也不算太赶,赵娴没觉得这是阻碍, 直言道:“那便赶在六月底之前将婚事办了。”


    书中的剧情, 是陆大人流放三年后重返晋安, 而身为甜宠文的男主姜恒也跟着回来。


    两家婚约继续履行, 甜宠文男女主成亲开启剧情。


    按照正常剧情来走, 是没问题的。


    但赵娴与姜良旭也有个三年之约, 而如今已经过去了半年多,再两三月都满一年了,她等不起啊。


    说着, 让丫鬟去取了黄历来。


    这一看发现适合娶亲最好的日子有两个, 还都集中在六月中下旬。


    而这两个日子,六月十九是六皇子迎娶正妃,六月三十乃是两个侧妃入府。


    朝中大臣的女儿出嫁, 六皇子府会办喜宴,姜家也在受邀之列。


    赵娴将黄历翻到七月,发现七月可嫁娶的好日子在十几号, 索性合上不看了,“陆夫人, 六月三十这日如何?”


    能被钦天监选出来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侧妃入府没有正妃那般声势浩大,皇子府也不会再大肆铺张办一次席宴。


    倒是不会抢了风头。


    且刚好卡在月底,他们嫁了女儿就启程, 不耽搁上任。


    “娘。”陆昭莹喊了一声陆夫人,眼神提醒,差不多可以了。


    路上他们还商议,姜家不愿意再结亲的可能,但此时看来,姜家一点要退亲的意图都没有。


    陆夫人却还是有些犹豫,姜大人因着追不肯退婚的儿子而受重伤。


    虽然姜家还愿意娶她女儿,她也不怀疑姜恒心悦莹莹的真情。


    但毕竟姜大人受伤是因此事而起,时间久了呢?听到的闲言碎语多了,或是有人以孝道为由掺他,姜恒还能不忘初心吗?


    陆夫人说出自己的担忧,“……二郎与莹莹都还小,我怕他们受不住外面的恶意。”


    赵娴猛然意识到,姜良旭与姜恒做戏,外人不知情,便是陆家也是隐瞒了的。


    “姜恒已经因为心悦莹莹闹的人尽皆知,若这个节骨眼退婚,反倒将姜家架在火上烤,外人还道我们姜家势利呢。”


    赵娴感觉一个劲的劝,她们反而还顾虑颇多,先来一棒子。


    果然,陆夫人神色一变,他们来退婚是不想姜家为难,也确实避免不了出现这种情况。


    刚要开口解释,赵娴笑吟吟又道:“但亲家母担心的不无道理,不过你放心,此事好办。


    姜恒是男子,名声差点就差点,这不还有个我吗,慈母多败儿,我来担那些名声,绝不会让三娘名声受损半分。”


    陆夫人与陆昭莹对视一眼。


    陆夫人还有最后一个疑虑,“不是我拿乔,主要是莹莹她还未及笄……”


    赵娴看向陆昭莹,这个确实小,崔婷玥高中未毕业,这个还在初中呢。


    “亲家母放心,我会告知姜恒,让他尊重三娘直到及笄后再同房。”


    这万恶的社会,若是可以,婚早结,但同房就按照剧情去走得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行。


    话落,陆昭莹脸唰的就红了起来。


    既然阻止了陆家退婚的念头,赵娴开始与陆夫人商量两家孩子婚事了。


    六礼已经走了四礼,正好今日在,那便将请期做了,只剩下最后的迎娶。


    花厅的话传到书房那边去。


    姜恒保证道:“伯父放心,小子绝不会辜负莹莹。”


    对于傻儿子的表忠心,姜良旭没眼看却也没有阻止,端着茶慢条斯理的喝着。


    毕竟这样的话,他年轻那会儿也对自己的岳父说过。


    姜恒瞥了眼他爹,示意他爹帮忙。


    在姜恒眼睛快抽抽时,姜良旭开口了:“孩子亲事这些,乃是主母所为,我们不掌家便莫要去左右她们的决定,陆大人喝茶。”


    陆大人端起茶杯:“喝茶,喝茶。”


    “渠阳县那边……”


    姜良旭将话题引到了陆大人要去上任的地方。


    对于中了进士就外放的他来说,正是从县令爬上来的,对此可聊的便多了。


    听到他聊民政聊乡绅……陆大人神色格外认真,虚心请教,便也顾不上儿女亲事。


    等陆家人从姜家离开,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六月底迎陆昭莹过门。


    如此,双方都有的忙了,需得为成亲布置起来。


    崔婷玥在陪着赵娴待客完,又去了绣房,如今姜家的绣房归她管,姜恒的喜服该做起来了。


    等忙完回到自己的竹沁苑,喜雨递上一封信,道:“姑娘,韩公子着人送来的。”


    韩公子?崔婷玥有些疑惑,接过信一看署名,果真是韩穆送来的。


    可他为何给自己送信,他们不该不会再有交集吗?


    带着疑惑,崔婷玥拆开那封信。


    冬儿探头过来,“韩公子信上说什么?”


    崔婷玥看完后合上信:“约我见面。”


    还说寻她有事相商。


    可他祖母给的东西她已经还回去了,他们还有什么事可相商的?


    冬儿眼里藏不住的惊喜,“韩公子是后悔了,想挽回姑娘……”


    话还未说完,被崔婷玥看了一眼,“不确定的事,莫要胡说。”


    “那姑娘要去见韩公子吗?”冬儿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韩公子一表人才,家世好还是今年才考中的进士,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子。


    姑娘一开始错过韩公子,她还替姑娘可惜过。


    崔婷玥在软榻坐下,白猫初雪跳了上来,窝在她腿上。


    手缓缓抚着初雪后背的毛,目光几次落在折起来的信上。


    思来想去,到了次日,崔婷玥还是去问询了赵娴的意见。


    给赵娴请了安,又说了信的事,崔婷玥一副纠结拿不定主意的优柔样,问道:“娘,您说女儿该去见韩公子吗?”


    赵娴刚备好两份邀请帖,本来是要吩咐下人送出去的,这会儿却直接递给了崔婷玥,“看看。”


    帖子用的是烫金贴,预示对收帖人的看中。


    “你左手这份是要送去给国子监祭酒卢大人的夫人,她家小儿子比你还小几个月不太合适,倒是大儿子不错,在朝为官,二十三岁丧妻有个五岁的女儿,卢夫人喜欢听戏。


    右手那份,是送去给怀化将军府的,他家公子在护城营做事,是个踏实的,胥夫人喜欢看打马球。”


    赵娴说的有些口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这两家家风都干净,没有什么乌烟瘴气的事。”


    崔婷玥仔细看完两份帖子,合上后,起身放回赵娴手边,“二弟月底成亲,绣房那边要筹备的东西还多,女儿先过去帮忙了。”


    赵娴虽然没有明说韩穆不好,但却给了她两个不输韩穆的人选,更重要的是最后一句话。


    回到竹沁苑,崔婷玥将韩穆写的那封信烧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韩穆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却不见崔婷玥来。


    问身后侍从道:“信送去姜家给崔姑娘了?”


    侍从颔首,“送去了。”


    韩穆放下茶杯,他已是喝不下茶了。


    姜家这边。


    崔婷玥忙着管理绣房,还要想花样子,她自己画的不好,便去找黎莲娘商量,由黎莲娘执笔。


    忙忙碌碌,早忘了那封信的事。


    因着月底要娶陆昭莹过门,六月赵娴其实很忙,迎亲那日的仪仗、官媒、从人、傧相还有菜肴酒水……


    看似还有一个月,但很多都要提前去准备还要与人约好日子,以免到时候来不及乱了阵脚。


    还有喜帖,账房那边也在抓紧时间的写。


    就这般,赵娴还忙里偷闲邀胥夫人去看了一场打马球。


    胥夫人带上了她小儿子胥洛骅,胥洛骅十八比崔婷玥大一岁,不笑时看着还挺高冷,一笑起来带了两分憨劲儿:“姜夫人,崔姑娘。”


    崔婷玥微微福身,“胥夫人,胥公子。”


    双方招呼完,往看台而去。


    这一场打马球比赛,十个人全是世家公子,胥夫人的儿子也在其中。


    招呼完,胥洛骅便下去准备去了。


    直到参赛的世家公子骑马上场,都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郎,看着就鲜活。


    冬儿拉了拉自家姑娘的衣袖,激动又克制道:“是韩公子。”


    崔婷玥看到韩穆了,并没有丫鬟这般激动,反而警告的看了眼冬儿。


    在赵娴身后落座,崔婷玥耳朵听着两位夫人聊天,眼睛在下方马球场上。


    胥洛骅她是第一次见,说实话,刚刚双方见面那一眼,她都没有瞧清脸。


    十个人里,分两支队伍,衣裳除了颜色都差不多,这让她在十个人里想寻到胥洛骅的身影有些难。


    而她能一眼认出的,只有韩穆。


    在喝了茶水吃了些点心,崔婷玥起身去净手。


    回来路上却遇到拦路人,崔婷玥仰头看着面前人,福身见礼,“韩公子。”


    她欲走,对方却没有要让开的打算,“韩公子有事?”


    韩穆:“我给你的信有收到吗?”


    崔婷玥都把那封信给忘了,经他提醒才想起来已经烧了,颔首,“有收到。”


    “那小姐为何不赴约?”


    崔婷玥仰头目光平静的看着韩穆:“韩公子,东西我已经还给你了,小女子也不欠公子什么,单独去见公子于理不合。”


    “崔姑娘,原来你在这里。”


    胥洛骅还穿着骑装,笑着招呼道。


    今日崔婷玥也没有见过其他男子,认出对方来,道:“胥公子。”


    胥洛骅来回看了看两人,韩穆他知道,是他在马球场上的对手,“二位认识?”


    崔婷玥摇头,含笑道::“有过几面之缘,不算熟识。”——


    作者有话说:再一两章女主就该恢复记忆了,这几天写的生不如死,写了删删了写,啊啊啊啊


    第80章


    闻言, 韩穆微微蹙眉,算起来,除了姑母, 女子中,他只与她说话最多。


    到她口中反倒成了不算熟识的人。


    “洛骅,干嘛呢?快些, 下半场了。”


    “来了。”胥洛骅应声道, 转而看向崔婷玥, “崔姑娘快些回姜夫人身边吧, 一会儿姜夫人该寻你了。”


    “多谢公子提醒, 我这便回去, 一会儿见。”最后几个字出口。


    胥洛骅脸上笑容绽开,更憨了。


    看的崔婷玥也心情大好,有一种很轻松好相处的感觉, 也生出可多瞧瞧的想法。


    胥洛骅转身走了两步, 又折回来,双手拿着折扇递到崔婷玥面前,有些不好意思道:“马背上颠簸, 可否劳烦姑娘帮忙保管,不对,麻烦将这折扇带去给我娘, 上次我掉下一枚玉佩被马蹄踩坏了,可不敢再拿去场上。”


    按理他身边有小厮管这些, 崔婷玥倒是不介意帮忙,伸手接过折扇,还鼓励了一句,“愿胥公子拔得头筹, 拿下胜利。”


    “借姑娘吉言。”


    胥洛骅跑远,崔婷玥也打算回看台去,却发现韩穆还未离开,但他们已经没有交集了,崔婷玥正欲走,却被韩穆叫住。


    “崔姑娘与他很熟?”


    “今日第一次见面。”崔婷玥没有扭捏,大大方方道,福了福身子:“我娘与胥夫人还等着我,韩公子请便。”


    “等等。”韩穆再次拦住崔婷玥。


    这模式多熟悉,双方母亲在场,她与那胥洛骅第一次见面,两人神情羞涩中却又透着比旁人多一点点的熟稔。


    韩穆有些急,“姑娘若要嫁人,可否先考虑在下。”


    崔婷玥仰头看着韩穆,直言道:“公子心悦我吗?”


    看着他迟疑的表情,崔婷玥笑了,“公子既然不心悦我,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公子对自己不负责不说,也在轻看我。”


    话说完,她脸上笑容也冷了下来,若说之前还对他心存一丝幻念,这会儿是彻底没了,“烦请公子让开。”


    冬儿紧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小声劝道:“姑娘,韩公子这是后悔了吧?”


    “这与我们没有干系。”崔婷玥看了眼冬儿,却见她频频往后看。


    不由沉了沉眉,看来以后出门,她应当多带喜雨才是。


    上台阶时,一绿衣姑娘恰好下来,对方似乎在看自己,崔婷玥微微颔首,让开些双方错开身子。


    她不知,那绿衣姑娘在原地盯着她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看完打马球,因着双方母亲在,又约着去了酒楼吃菜,相处中崔婷玥对胥洛骅的了解多了不少。


    一顿饭吃的相谈甚欢。


    回了姜家,何嬷嬷拿来一堆帖子,是其他夫人邀请她的。


    姜良旭‘好起来’后,姜家的拜帖、邀请帖都多了起来。


    只少部分留下,其他都回绝了。


    赵娴给崔婷玥相看正是年初透露出去的消息,奈何那时刚好赶上姜良旭重伤在家。


    各家越是观望越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便是赵娴去宴会,那些夫人也保守着不与她谈论儿女亲事。


    如今倒是帖子都来了。


    在给崔婷玥挑选夫婿一事上,赵娴从未将就过,故而这些帖子都着人退了回去。


    次日。


    “夫人,太后宫里的人来了,传召您与小姐入宫。”


    赵娴本来与黎莲娘还有崔婷玥在处理府中事宜。


    姜恒月底成亲,黎莲娘又怀孕,光何嬷嬷与崔婷玥忙不过来,赵娴必须重新接手庶务。


    刚开始听下人汇报,便被传话打断。


    “太后要……见我?”崔婷玥有些不确信道。


    赵娴看了眼崔婷玥身上的常服,“去换身衣裳。”


    宫里来的太监在前院正厅,既然要入宫,赵娴也需要换诰命服。


    本来是想帮着分担的,如此只能黎莲娘继续操劳了。


    走之前赵娴吩咐何嬷嬷多盯着些,莫让黎莲娘累着-


    太后的寿昌宫-


    “臣妇(臣女)拜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康泰、万福金安。”


    “平身,赐座。”


    赵娴发现太后寝宫还有一位夫人在,对方冲着她含笑点头。


    巧的是,对方不算陌生面孔,赵娴又刚好认识。


    定远侯夫人。


    赵娴并未坐下,故作不解问道:“臣妇斗胆,不知太后传召臣妇所为何事?”


    赵娴不太理解这人怎在太后这里,而且太后突然传召她与崔婷玥入宫,莫非与定远侯夫人有关?


    但她与定远侯夫人也不熟,怎会有事与她牵扯上。


    太后一副事不关己道:“让定远侯夫人与你说,她求到哀家这里来的。”


    赵娴一撇头,看向定远侯夫人,发现她在打量崔婷玥,那眼神颇为挑剔。


    被提及,定远侯夫人收起了打量,当即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道:“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崔小姐这性情模样与我侯府世子倒是相配,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恳请太后为我们两家赐婚。”


    赵娴在看到定远侯夫人时,便感觉好似最近有听过这家似的,但一时没想起来。


    当她说出赐婚,赵娴猛然想起,姜良旭才回来那会儿,定远侯府曾派了媒人上姜家提过亲。


    对于给崔婷玥挑选夫婿,赵娴就没有马虎过,定远侯世子从来没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也直接拒绝了,谁知她跑来宫里让太后赐婚。


    赵娴心底瞬间起了一团火,自己儿子什么样她不知吗?怎好意思祸害别人家闺女。


    还有脸来求太后赐婚。


    不过太后召她入宫而不是懿旨直接到姜家,说明这事还未定。


    赵娴收敛了入宫后便挂在脸上的职业假笑,神色认真道:“定远侯夫人说笑了,两家孩子都没见过,哪来的合适所言。”


    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提裙跪下,换了一副面孔,冲着太后感激道:“倒是昨日臣妇见过太后娘娘说的怀化将军的小儿子了,真不愧是太后娘娘也夸赞的少年郎,与我家婷玥很是聊得来,臣妇与胥夫人还约了下次见面。”


    崔婷玥见赵娴跪下,也跟着跪下,她不认识定远侯夫人,也不知定远侯府在外的名声。


    但她听出义母话中意思了,对定远侯夫人口中的世子,没瞧上,甚至很嫌弃。


    赵娴冲着太后行大礼,“便是太后今日不召见臣妇,臣妇也要寻了日子进宫来道谢的。”


    太后闻声有些疑惑:“怎没相看国子监祭酒卢大人家的小儿子?”


    那三人中,太后最满意的便是卢小公子。


    若是赵娴已经相看了,她会不舒服,但没有相看,又忍不住问道。


    “不瞒太后,我家婷玥因着守孝耽搁了几年,比这卢家小儿子还大几个月,两人年岁上有些不太合适。倒是卢家大公子年岁好,虽然成过亲也有个女儿,臣妇已经给卢夫人去了邀请函,打算寻上一日,两家了解了解。”


    卢家大儿子不管好不好,赵娴都得先夸一夸,这两家怎样都比定安侯府世子好。


    太后开口搭话了,定远侯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还真是太后首肯的。


    就在她担忧时,却听太后提到了她儿子。


    “既然是相看,那不如定远侯世子也一道相看了去,正好定远侯夫人今日在。”


    没等定远侯夫人欢喜,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到。”


    赵娴本就跪在地上,只转了个方向,继续跪着。


    皇后被祈安搀扶着进来,给太后行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太后语气平淡,“皇后身子不适,怎想着来哀家这里了。”


    皇后起身,语气温温柔柔,却说着强硬的话:“臣妾听闻姜夫人带着崔姑娘进宫了,上次收了小姑娘赠的团扇,甚是喜欢,便等不及来太后这里要人了。”


    宫里的女人交锋,便不是旁人可插嘴的,赵娴只听着她们一来一回。


    最后,是皇后带着她们离开的寿昌宫。


    远离寿昌宫后,皇后停下脚步,出声道:“姜夫人不好奇太后为何这般着急崔姑娘的亲事吗?”


    “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屏退了跟随的人,招了招手,在赵娴耳边低声说着。


    待听完全貌,赵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竟然只因为林念藏看上了韩穆,理由还颇为耳熟,韩穆在春闱之前,搭手帮了她一下,便让林念藏记到了心里去。


    至于太后说的那三家,则是她原本为林念藏准备的夫婿人选。


    好荒谬的理由。


    皇后手缓缓摇着那把梧桐样式的团扇,眼神带了一丝嫌弃,“本宫也算是了解了,当年姜大人与姜夫人的无可奈何之举。”


    这是点林念藏的亲娘,荣阳郡主非要嫁姜良旭那事。


    皇后看向赵娴,“此事姜家有经验,夫人打算如何应对?”


    不等赵娴回答,皇后又道:“我看穆儿也不是对崔姑娘无意,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


    赵娴并未应答皇后,敷衍了过去,带着崔婷玥匆匆离开皇宫。


    路上她回忆了很多细节,想到那日去给太后问安,太后却问起崔婷玥与韩穆的事。


    而那时,她便在寿昌宫见过林念藏,但太后没有明说,她只以为太后是不乐意看到姜家与韩家联姻。


    这般,六皇子身后就站了个姜良旭。


    结果现在告诉她,没有这些复杂的阴谋诡计,只是因为儿女情长,一个曾祖母对曾外孙女的妥协!


    赵娴在这一刻,有想骂娘的冲动。


    回到姜家,她匆匆去了书房,将这些一股脑全倒给姜良旭,说完喝了半碗茶,问出疑惑:“林念藏想嫁韩穆,太后不能赐婚吗?为何要来给我施压?”


    她招谁惹谁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修改了一下BUG,把怀化大将军二儿子,改成了怀化将军小儿子。


    铺垫和解释,写的我生不如死。


    女主马上恢复记忆。


    崔婷玥的剧情差不多了。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