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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第101章  第101章升官[VIP]


    秋收之后没几日, 韩小河就带着大伯娘来了府城。


    因为不知道韩靖川和舒乐租的宅子怎么走,韩小河一路问着去了颖平长街的品百味分店。


    舒乐正在店里忙,看到韩小河的牛车吓了一跳, “大伯娘、大哥,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府城门口接你们。”


    大伯娘道:“接什么, 你们都忙, 我们这不是找到了。乐哥儿啊,我们突然来府城还要麻烦你和靖川了。”


    舒乐:“不麻烦, 昨日我和靖川还说不知道家里哪天来人, 今天靖川正好休沐在家,倒是巧了。你们稍等一下, 我和温宁说一声, 咱们去我和靖川租的宅子。”


    把店里的事都拜托给了温宁, 舒乐上了牛车给韩小河指路。


    牛车很快就到了租住的宅院。


    大伯娘转了转院子,满意点头:“娘和弟夫郎还担心你们怕花钱住得不好,我就说了, 你们不会委屈自己的。”


    韩靖川笑笑:“阿奶和我爹他们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 你阿奶现在厂里和学堂两头跑。”大伯娘在堂屋里坐下,锤了锤腰。


    舒乐把茶水和糕点端来:“坐了这么长时间牛车, 您累了吧, 要不先进屋歇会?被褥都是新的。”


    大伯娘摆摆手:“老啦,身体比不得年轻时候了。没事,我缓缓就好。靖川、乐哥儿, 你们去过那个面馆了吗?”


    舒乐:“我前几日去了一次, 正好那个汤姑娘在,长得真是不错, 说话也温柔,还会收银子算数。”


    大伯娘一听高兴了:“那就好那就好,小溪一会儿是不是来?”


    韩靖川:“他晚上会去店里吃饭,温宁应是会告诉他来这儿找咱们。”


    韩小河:“既然这个汤姑娘挺好的,娘,咱们明日是不是就去找媒人?”


    大伯娘:“找,把这事尽快办了,晚上小溪来了和他商量一下。”


    韩靖川:“大伯娘,我已经打听了一个办事妥帖的媒人,明日让舒乐带你们去找吧。”


    等韩小溪来到韩靖川家,见自己娘和大哥都来了,就知道是要找媒人去说媒了,兴奋地念叨了一晚上汤姑娘,重复了三四遍面馆的面条有多少好吃,一定要带大家去尝尝。


    看韩小溪这么高兴,大伯娘再一次觉得幸亏自己听了娘的话,不然小儿子怕是会和自己离了心。


    韩靖川又问了问家里秋收的情况。


    韩小河也正要和韩靖川说:“都完事了,咱家今年水稻产量比去年又高了不少,谷仓都快堆不下了。”


    韩靖川:“村里呢,税收情况如何?”


    韩小河:“村长说了,溪柳村就没有交过这么多的税。前日县里那个师爷又来给我爹和二叔送赏银了,比上次还多呢。”


    韩靖川心中一轻,看来整个广安县的秋收都很顺利,今年的税收数字一定很好看,年县令也算得偿所愿了。


    希望那个吕大人不要看了眼红,再来找他的麻烦。


    ————


    次日一早,舒乐带着大伯娘和韩小河去寻了那个媒人。


    媒人是知道品百味的,一听是韩家的小汉子看上了汤家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韩家出身乡野,但韩秀才现在可不一般,听说当初是府案首,将来说不定会是举人老爷;品百味生意如此好,明眼人都知道一定不少赚,韩靖川的弟弟,哪怕只是堂弟都是香饽饽,要是她早知道这个叫韩小溪的汉子就在府城,她定早就去给自家侄女说亲了,可惜了。


    不过听刚才韩小溪他娘/的意思,去汤家说媒若是能成,会得不少银子。想到这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了,甩了甩红帕子,掩唇笑道:“汤家这位小娘子模样俊,性子柔,品行端正,干活麻利,真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就是有一点不知夫人是否知道,她之前定过亲,不过已经解除婚约了。”


    媒人以往也给汤家说过亲,可每次一提到定过亲这件事,汉子家就没有下文了。


    大伯娘道:“我们知道,这姑娘也是个可怜孩子,只要她本人和家里好就成。”


    媒人松了口气:“夫人放心,凭韩小郎君的条件,汤家定能同意。我待会儿就去汤家,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大伯娘把备好的布匹茶叶拿给媒人:“这是说媒礼,一切就麻烦您了。”


    这一等就到了傍晚,韩小溪今日无心做香皂,早早来到韩靖川这儿等消息。


    “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大伯娘扶着额头闭上了眼。


    韩小溪停了停,又接着转:“我紧张,怎么还没信儿。”


    这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媒人的大嗓门:“韩夫人在吗,我来给您报喜了!”


    韩小溪猛地一顿,紧接着飞快冲出了堂屋。


    媒人见一个陌生的年轻汉子冲到面前吓了一跳,再一看眼前人这股紧张劲,就知道此人是谁了。


    “哎呦,你就是韩小溪吧,果然如你娘说的那般俊,不愧是韩秀才的弟弟。”


    大伯娘也出了屋子,满眼期待地看着媒人。


    媒人乐了:“恭喜啊韩夫人,汤家已经应下亲事了,真是天赐良缘!后面就待选个日子交换庚帖了。”


    “好好好!”大伯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递给媒人,“后面还得继续麻烦您。”


    “您太客气了。”媒人乐得合不拢嘴,从袖口里掏出把一块帕子对着韩小溪道,“韩小郎君,这是汤姑娘托我给你的帕子,你可要收好。”


    韩小溪接过帕子细细抚摸,激动道:“给我的?这么说,汤姑娘也是心悦我的!”


    大伯娘推了一把韩小溪:“小声点,不知羞。”


    韩小溪挠挠头,傻乐个不停。


    韩靖川和舒乐今日也特意早早回来,刚进家门就听到了好消息,舒乐大手一挥:“走,咱们去天香楼,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媒已说成,后面就是合八字等一系列流程,真正婚礼要等到明年开春了,到时要认真挑个好日子,现在不急。


    大伯娘在府城待了7日,抓紧把前期能办的都办了,然后和韩小河回了溪柳村。


    ————


    明德书院又进行了多次月考,韩靖川一直稳居中舍前三。不只是科举科目,他琴棋书画也有了大进步,舒乐已经允许他晚上在卧房里抚琴了。


    不知不觉到了腊月,即将迎来年末大考。听其他学生说,和月考相比,大考要难得多。


    最后一个休沐日,韩靖川待在宅子里哪都没去,也没看书,刻苦学了大半年,临考试要好好放松一下。再过两日大考结束后就是等成绩,放年假了。


    结果在家发呆到下午,韩靖川正觉得无所事事想去品百味找舒乐,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年大人?”


    年县令孤身一人站在门外:“韩秀才,本官不请自来,过府叨扰,还望莫怪。”


    韩靖川:“哪里的话,您请进。”


    到了堂屋坐下,年县令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本官是来找知府大人述职的,知府大人承诺会把蟹稻共生能使水稻增产一事上报朝廷,日后定少不了你的奖赏。”


    韩靖川没想到年县令是来说这件事的:“多谢大人提携。”


    年县令心情颇好地笑了笑道:“本官该谢你才是,送了本官这么一份大礼。”


    观年县令的神情,韩靖川就知道县令这次升官稳了,只是不知会不会继续留在颖平府任职。


    “大人折煞韩某了。”


    二人又闲聊了一番次年的乡试,年县令勉励了几句韩靖川,临走前意有所指道:“乡试赴考非独一身之荣辱,更系颖平府兴衰,望你莫负平素所学。”


    韩靖川虽然不知道年县令为何突然对颖平府有了这么强的荣辱与共感,但还是表了表决心:“学生定当全力以赴。”


    困扰韩靖川的这个问题四个月后有了答案:转年开春后,年县令因在任期间广安县田赋大增,政绩考评卓异,特提升为颖平府通判;原通判孟大人因主管秋税一事,跟着沾了光,升任府衙同知一职,原同知吕大人不知怎地平调去了外省下辖府城继续任同知。


    韩靖川从孟云铮那里知道这个消息时很是感慨,吕大人大概以为自己能够截胡孟大人的功劳,从而平步青云,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孟大人从中估计出了不少力。怪不得后来吕大人没有再找他的麻烦,许是当时已经自顾不暇。


    至于年县令,现在的年通判,连跨两级从七品县令升为从五品通判,看来是得了上面的青睐。


    知府大人虽然治下有功,考评结果为上等,但因为其为四品官,仅一次考评上等还不足以升官。听说京城那位对其进行了嘉奖,赏了御赐之物。


    对于这个结果总的来说韩靖川还是乐见的,但他只是和舒乐念了念并没有继续过多关注。


    他如今的首要任务是四个月后的乡试。


    去岁年末大考他首次得了中舍第一,放年假前,山长把他单独叫了去,说是看中他有解元之姿,然玉不琢不成器,日后一直到乡试前要对他“开小灶。”


    韩靖川吓了一跳,山长这是对他寄予厚望啊,居然觉得他能考中解元,他自己可是完全没敢想过。


    自此他过上了白天上课,晚上补习的“快乐”生活,为了节约时间,有时就连晚饭都是在山长家吃。


    舒乐已经很久没有和韩靖川一起共用晚餐了,好在有温宁陪他,倒也不算孤单。


    第102章  第102章奖赏[VIP]


    韩靖川忙于学业的同时, 舒乐和白瑾合作的香皂生意蒸蒸日上,不仅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公子爱买,府城里的普通百姓也兴起了用香皂的风潮, 虽然一块香皂不算便宜,但若是只有净手沐浴用,普通三等品倒也可以用上许久。


    韩小溪二月时已经和汤姑娘成亲, 两个人除了办婚礼回了趟溪柳村, 后来一直住在制香皂的宅子里。


    虽然二人新婚燕尔,但现在香皂订单量有所上涨, 因此甜蜜之余还得努力工作, 好在两个人一起干活效率大幅提升。


    但饥饿营销只是前期的销售策略,舒乐开始琢磨新的生产销售模式, 白瑾对此也很赞同, 要不要办厂成了首要问题。


    考虑到韩靖川参加完乡试后如果中举还要去京城参加会试, 孟云铮亦如此,将来无论是舒乐还是白瑾,能否一直留在府城都是未知数, 因此办厂选址的事只能留待两位学子科举考试之后再说。


    韩靖川前几日收到了冯忠从广安县带来的科举书籍, 是谢景岚特意为他搜集的近三届乡试考题及注解。


    捧着厚厚的复习资料,韩靖川很是感动, 他只是谢景岚教书生涯中的一名普通学生, 并未正式拜入谢景岚门下,现在又已经在府城读书,谢景岚还能时时想着他助他科举, 着实为他操碎了心。


    说再多的感激之词不如努力考中举人, 回馈夫子。


    ————


    一日早上,韩靖川正要去明德书院, 被一名衙役拦住了脚步。


    “韩秀才请留步,年大人稍后就到。”


    韩靖川一头雾水:“敢问年大人有何事?”今日上午可是徐夫子的课,去得迟了怕是要罚站、罚抄写。


    衙役满脸喜色:“是要宣圣旨,韩秀才赶紧让令夫郎也出来吧。”


    圣旨?!难道是之前年大人说过的朝廷要对他进行奖赏?


    距离年大人和孟大人升官已经过去月余,韩靖川还以为这次奖赏与他无关,年大人说的只是客套话,毕竟他无官无职,一名普通秀才而已,上面那位又怎么可能注意到他?


    但现在衙役就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想到舒乐还在卧房里睡觉,他赶紧进屋把人叫了起来。


    舒乐睡得正香,被韩靖川摇醒时还迷迷糊糊,听到“圣旨”两个字一下子清醒了。


    “什么圣旨?”


    韩靖川洗了块帕子给舒乐擦脸:“不知道,我猜是关于蟹稻共生的奖赏,快点起来穿衣服,咱们要去接旨了。”


    舒乐张圆了嘴巴,发呆了几秒,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快快,帮我找找那套新做的月牙白衣裳。还有那根碧玉簪子呢,我忘记收在哪里了。”


    韩靖川帮着一起找,两个人手忙脚乱收拾好自己,刚一来到院子里,就听到了年大人的声音。


    “哈哈哈,韩秀才,恭喜啊,本官今日奉圣谕,特来宣示天恩。”说完,他从衙役手中接过一卷黄绫圣旨,高声道,“韩靖川接旨!”


    韩靖川和舒乐齐齐跪下,双手按地,额触手背。


    只听年大人声音洪亮地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听闻长阳省颖平府广安县溪柳村秀才韩靖川,苦读之余不忘农事,研得蟹稻共生之法,使水稻增产两成有余,此乃利国利民之良策。特赏黄金百两,绸缎十匹,以资鼓励。望尔愈加勤勉,广传良法。钦此!”


    “学生韩靖川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大人把圣旨重新卷好,双手捧着道:“韩秀才请起。”


    韩靖川起身接过圣旨,又感谢了一番年大人,而后扶起舒乐,看向年大人身后两名抬着箱子的衙役。


    年大人:“箱子里就是圣上赏赐的黄金和绸缎,韩秀才可要好生保管。”


    而后他凑到韩靖川耳边小声道:“听闻圣上要在全大晟选出三个省尝试推广蟹稻共生,长阳省应是其中之一,你日后说不定有面见巡抚大人的机会。”


    韩靖川:“谢大人提点。”


    两人又互相客套了两句,年大人带着衙役离开了。


    看着地上的楠木箱子,舒乐觉得自己仍旧在做梦,他摸了摸箱子,不敢打开。


    韩靖川走到他身边,伸出右手附在舒乐的左手上,两人一起打开了箱子。


    “圣旨,御赐黄金绸缎,韩靖川,你太厉害了。”舒乐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韩靖川看起来很淡定。


    舒乐摸了一遍又一遍:“我是凡夫俗子,就喜欢这些东西。”


    “其实我没想到圣上会赏赐我,还以为最多传个口谕勉励一下我。不过这圣旨来的这么晚,怕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赏我。”


    “难道有人从中阻拦?”


    韩靖川沉默半晌道:“知道的太多对咱们不一定有好处,还是不猜了。”


    舒乐点点头,和韩靖川一起把箱子抬到屋里收好。


    ————


    圣上的赏赐虽好,但韩靖川要想实现野心,科举是唯一的道路。


    他在最近的几次月考中已经稳定中舍综合成绩第一名,所有科目中最优异的仍然是算学,米夫子时常感慨韩靖川比他优秀,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的了。为了继续帮助韩靖川提高成绩,米夫子不辞辛苦地四处搜罗算学难题,还真有几道题目难住了韩靖川。


    好在自家夫郎厉害,当日就解了出来。


    米夫子知道后十分惊讶,追着韩靖川问得到了哪位高人指点,他想前去拜访。


    韩靖川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好不容让米夫子放弃了这个念头。


    随着乡试日益临近,韩靖川给自己做了个百日倒计时牌子,就摆在书桌上,计划每天早上起床吃完早饭就去翻一页。


    令他惊讶的是,明德书院也办了场“百日誓师大会”,以此勉励所有即将参加乡试的学生。


    听着山长激情的演说,韩靖川有一丝恍惚,仿佛回到了曾经高考百日誓师那天。


    这种鼓舞人心的活动还是有明显效果的,书院中舍里的学生普遍较以往更加认真。


    百日大会后,明德书院、府学和府宁书院联合起来组织了一次模拟联考,从考试环境到流程全部模仿乡试。


    明德书院的秀才并不会全部参加今年的乡试,像是去年和韩靖川同届考中秀才的人中只有少数几个本着增加经验的目的决定参考,其中也包括叶承泽,若是能考中举人就是赚了,考不中倒也无妨。


    要参加乡试的学生都必须参加模拟联考,据说联考用的考舍是十多年前文家捐赠的,时至今日已经有些破旧,倒是更加像真实考棚了。


    经过了整整九天煎熬,考完最后一场出考舍时,韩靖川下定决心未来两个多月要进一步加强身体锻炼,不然真的上了考场没有红牛支持恐怕很难坚持下来。


    舒乐看韩靖川每天晚上加练俯卧撑,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过转念一想某人练得好对他而言也是福利,立刻不心疼了,改为爱的鼓舞。


    有夫郎陪练,效果甚好。


    模拟联考五日后就出了排名,韩靖川得了第二,仅次于府学的一名30岁的秀才。


    按照往常经验,联考前十名的学生考上举人的几率非常大,面对其他书生的恭维,韩靖川很是淡定,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最终目标是遥远的京城,乡试只是他实现抱负的必经之路而已。


    讲评考卷时,米夫子告诉韩靖川,他和第一名的学生水平在伯仲之间,他的算学题目全对,而对方的杂文更为出色,其他科目二人水平相当,甚至韩靖川的策论还略优异些,但因为主考官更欣赏那篇杂文,最后定了对方为头名。


    知道是哪里不足,韩靖川狠下心来努力攻克弱势科目,每天加练一篇杂文,早上一到书院就蹲守在彭夫子的斋舍门前上交课业等待点评,甚至一度让彭夫子都害怕看到他。


    在中舍其他书生眼里,韩靖川算是天赋很高的学生,平日又十分刻苦,现在见他更加勤奋,不自觉地都跟着一起卷,一时间各个班的学习氛围空前高涨。


    联考后,明德书院内中舍的君子课中除了每五日一节的射箭课仍会保留,目的在于强身健体外,其余课程全部取消,改为和乡试科目有关的课程。


    高强度的学习一直持续到乡试前二十日,所有已经报名参加乡试的秀才正式放假。


    韩靖川这次早早定好了结保人选,办完了全部手续,想着后面的时间还算充裕,他计划和舒乐先回一趟溪柳村。


    温宁和叶承泽不回广安县,他们打算十日后直接去省城参加乡试。省城距离颖平府不算太远,马车大半日即到。


    于是舒乐把品百味分店暂时交给了温宁打理,等他和韩靖川从溪柳村回来,会把韩月星和柳竹带过来以便在乡试期间接管分店,广安县的店铺就让陶清水暂管。


    白瑾留给他的护卫他早就让人回了白家。


    至于制作香皂的事就全权交给了韩小溪夫妻俩和白瑾。


    安排完了府城的事,锁好院门,韩靖川和舒乐踏上了回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103章心意[VIP]


    韩靖川和舒乐回到溪柳村待了七天, 考前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在村里这几天,起初,耳边没了朗朗读书声韩靖川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后来散步到村学附近,听到学堂里传出的稚嫩朗读声,他内心的焦躁被意外抚平了。


    大嫂方杏花看到韩靖川出现在村学外面很是诧异。


    “靖川今日怎的没在家温书?”


    韩靖川:“出来透透气, 总是坐着看书身体不舒服。”边说边跟着方杏花来到学舍外, 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声音。


    方杏花:“说来这还是学堂开学后你第一次过来吧,屋里这些孩子比之前大有进步, 张秀才前些日子说有三个小汉子很是聪慧, 或许日后可以参加科举,考个童生试试。”


    村学里的孩子并非全日上课, 特别是年龄超过十岁的, 已经是家里半个劳动力, 因此农忙时村学都要放假,农闲时十岁以上的孩子基本也是只上半日课。


    若是不参加科举,这样的学习时长倒也足够, 可若是走科举这条路, 哪怕只是考个童生,除非天资卓越, 不然每日仅学半日是远远不够的。


    方杏花透过窗子给韩靖川指了指那三个孩子:“喏, 就是这几个娃,张秀才说了想让他们全天都来念书,单独教导他们, 但这几个孩子的家里条件有限, 他们爹娘担心供不起,还在考虑, 但孩子们自己是很愿意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越是家境贫困的学生越是珍惜念书的机会。


    韩靖川:“学堂不是设了奖学金?这几个孩子应是可以拿到吧。”


    方杏花:“他们三个一直都有奖学金,但对于今后的科举路来说,这点银子怕也不太够。”


    韩靖川拖着下巴不说话,他其实可以直接资助这三个孩子,承包他们今后科举所需经费,但是现在是三个孩子,以后呢?若有一日他不帮了,或是帮的不及时,怕是要惹来太多麻烦。


    “再多设一些勤工俭学的岗位吧,这种事主要还是看他们家里人有没有这个魄力。若是孩子真得想考科举,也的确有这个能力,家里又确实穷的,可以找我借银子,但条件是我要对孩子进行考核。”


    方杏花:“那我找这三家单独说说吧,若是他们有这个想法,等你考完乡试再说。”


    “麻烦大嫂了。”


    回到韩家,韩靖川把这事告诉了舒乐。


    舒乐对此没什么意见,他甚至开始想要不要成立助学贷款基金。


    韩靖川:“这倒是个好主意,比找咱们私人借款要好些。就是这事得从长计议,等咱们从省城回来可以仔细规划规划。”


    短短七日一晃而过,柳竹和韩月星已经答应跟随韩靖川他们一起去府城接管品百味分店了。


    陶清水虽然对自己打理广安县的铺子还有些发憷,但他知道自己总要成长,韩月星已经教了他许久,到了他担起肩上担子的时候了,不能让舒乐和月星失望。


    而且还有云娘在,遇到事了也能商量商量。


    舒乐很感动,昔日的小伙伴这两年都已经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了。


    临去府城前,韩靖川去拜访了谢景岚,认真讨教了一番乡试经验,心里踏实了不少。


    离开文思堂,他照例又去找程康琪吃饭。


    两人许久未见,一顿饭吃得久了些。


    程康琪对韩靖川举杯:“知道你听嫂夫郎的话不想在外面多饮酒,我就以茶代酒了。祝韩兄乡试蟾宫扳桂。”


    韩靖川:“承你吉言。说来明年你也要参加府试了吧。”


    程康琪:“参加,这一年我也很刻苦的,全为了来年能考中秀才。”


    韩靖川为程康琪有上进心而高兴:“咱们一起努力。”


    程康琪默默吃了几口菜,突然放下筷子道:“韩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说。”


    韩靖川:“咱俩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程康琪深吸几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你家能不能先别给星哥儿说亲?日后可以考虑一下我吗,我一定会考上秀才的!我知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你是他哥,若你同意,你爹亲他们应当、应当也是能听进去的。”


    韩靖川不语。


    韩靖川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韩靖川低头。


    程康琪吓呆了。


    “韩兄,你,你若想打我就打吧,我不会还手的。”


    韩靖川缓缓呼出一口气:“我打你做什么。我想知道,这件事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还是……”


    算了,他还是回去亲自问韩月星吧,不然从程康琪口中听到什么不想听的,他怕自己气得睡不着觉。


    谁能想到,弟弟在县城一年多,竟然一直被他的好友惦记着。


    虽然韩月星现在17了,在大晟到了说亲的年纪,但是在韩靖川眼里,弟弟还是未能年呢。


    程康琪知道韩靖川想问什么,他涨红了脸道:“是我自己的想法,星哥儿他可能不知道。”


    可能?不知道。


    看这意思两个人大概率在县城没少见面了。


    韩靖川重新拿起筷子:“月星成不成亲,何时成亲,和谁成亲都是他自己说了算。如果他想让家里给他说亲,那就依他的意思来,没道理让他等谁。”


    程康琪其实能猜到韩靖川的回答,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落寞。


    韩靖川又道:“你现在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府试上。”


    程康琪有气无力点点头。


    看了看眼前的菜,韩靖川也没了胃口:“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有什么事待我乡试后再说吧。”


    程康琪主动去结了账。


    韩靖川当晚回家后并没有直接问韩月星程康琪的事,他还没有想好如何说。


    好在月星这次会跟着一起去府城,离程康琪够远了。


    舒乐总觉得韩靖川有些怪怪的,还没追问两句,韩靖川就全说了。


    “我没想到程康琪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到现在还在惦记月星,也不知道咱们不在县城这一年都发生了什么,月星和你提过吗?”


    舒乐:“你小声点!”他回忆了一下之前和韩月星的通信,“没见他提起过任何感情问题啊。”


    韩靖川犹豫:“要不哪天你问问他?我感觉他更愿意和你说心里话。”


    舒乐:“行吧,我找机会和他聊聊。不过17岁了谈恋爱也是正常的,又不是非要成亲。程康琪人品不错,家境也好,若能考上秀才,倒也配得上月星。”


    理智上来说韩靖川知道舒乐是对的,但自己朋友想娶自己弟弟,感觉真得怪怪的。


    “先别和爹他们说,等问过月星的意思再看。”舒乐又嘱咐了一遍韩靖川。


    ────


    一行人到了府城后,韩月星、柳竹和舒乐顾不得休息,先去了一趟品百味分店。


    舒乐把店里整体情况和二人详细介绍了一番,然后交接了账册。


    柳竹:“乐哥儿,店里交给我和月星你就放心吧。”


    晚上回到住处简单吃过晚饭,舒乐见时间尚早,决定去找韩月星聊聊。


    他敲了敲房门:“月星,要休息了吗?”


    “乐哥?我没睡,你进来吧。”


    舒乐推开门,看到韩月星仍在看账册。


    “不用急于一时,当心身体。”


    韩月星笑笑:“想多看看,倒也不累。”


    舒乐咧了咧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但失败了。


    韩月星:“乐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的确是有,”舒乐把之前酝酿好的台词在心中过了一遍,此时却觉得都不合适,干脆直说了,“就是想问问你,觉得程康琪怎么样?”


    韩月星脸色瞬间变了:“好端端的为何这时提起他?”


    舒乐心里咯噔一下,大脑突然短路,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没什么,就是,就是……”


    韩月星视线瞥向别处,耳根微红:“该不会他去找过哥哥吧。”


    完了,瞧这神情,听这话语,月星不是一点不知道程康琪的想法,舒乐只得实话实说:“是这次来府城前你哥和他简单聊了聊。你……是怎么想的?”


    韩月星半天没说话,许久才把视线重新对上舒乐的眼睛:“我现在只想一心打理好店铺,别的还未曾想过。”


    舒乐知道韩月星说的是真心话:“既如此,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我们都支持你。不过你一天天大了,若是以后真的对成亲之事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和我们说。”


    韩月星:“我明白。”


    韩靖川听了舒乐的转述,心中百感交集。


    舒乐:“这件事还是交给月星自己处理吧,无论他和程康琪今后能不能成,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顺其自然。”


    韩靖川:“我懂的。”


    舒乐又道:“后天咱们就要去省城了,之前托冯忠给咱们租的小院也不知道怎么样,听说是挺不错的。”


    这次去省城,他们打算一直待到放榜,前后加起来要在省城住一个月,干脆就短租了一个院子。


    韩靖川:“没事,若是不合适再找客栈应该也来得及。”


    隔日,把府城的宅院钥匙交给柳竹,韩靖川和舒乐以及叶承泽和温宁一起坐着马车向省城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104章乡试[VIP]


    韩靖川和叶承泽轮流驾着马车, 一路按照冯忠给的简易地图到了省城。


    “省城比之府城又要繁华许多。”叶承泽看着人流如织的街道发出感慨。


    “确实,更期待去京城看看了。”韩靖川是真得对京城很好奇。


    叶承泽张了张嘴,想问韩靖川是不是对明年参加会试很有信心,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舒乐从车厢内探出脑袋:“咱们先去租的院子吧,好找吗,需不需要下车问问人。”


    韩靖川掏出地图又琢磨了一番道:“不用, 应该不远了, 一会儿还会路过考棚,正好看看。”


    七拐八拐后, 马车停在了一座院子门前。


    几人下了马车, 舒乐拿出冯忠给他的钥匙上前对准锁眼试了试。


    “咔哒”一声,大门开了。


    “就是这里。”


    温宁在院内转了一圈道:“这院子很好啊, 离考棚近, 还打扫得如此干净。”


    叶承泽赞同:“这里不错, 刚刚来时经过的这条巷子也安静,温书正合适。不知道孟兄住在哪里。”


    韩靖川:“那就住这吧,孟云铮估计会晚来几天。”


    叶承泽:“靖川, 赁钱是多少, 我现在给你。”


    韩靖川:“不急,晚点再说吧。”


    把行李一一搬进院子, 四人凑合吃了点路上带的干粮, 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


    韩靖川一边铺床一边道:“等我和承泽去考试,就只有你和温宁在这儿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听到没。”


    舒乐把书籍、笔墨纸砚摆到书桌上:“听到啦, 你怎么总是不放心我自己住。之前让冯忠帮忙找房子时特意让找的治安好的片区,不会有事的, 你就安心考试吧。”


    韩靖川铺好床,转过身拉过舒乐的手道:“大晟毕竟比不得现代,又没有监控,你不要总是那么心大。我到时候一考就是9天,能不担心吗。”


    舒乐本来在把玩韩靖川的手指,一听这话停了动作:“每场考完你不是都能回来住一晚吗,不过你要考9天,真得好久啊,我会想你想得睡不着的。”


    韩靖川:“之前模拟考时我也考了9天,每次回家见你睡得挺香的啊。”


    舒乐:“那能一样吗,在府城我要忙着开店,在这儿我只能每天想你了。”


    韩靖川听了这话觉得心里甜滋滋:“宝贝再忍忍,等我考完乡试和会试,以后就不会分开这么久了。”


    后面几日,韩靖川和叶承泽去衙门交了文书和考费,领取了浮票,便一心备考了。


    期间,孟云铮也到了省城,不知如何找到了他们的住处,三人不时聚在一起探讨学问。


    转眼就到了乡试前一日。


    因为已经有了县试和府试的经验,这次韩靖川和舒乐都镇定许多,准备考试用品时已经驾轻就熟。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在考场内吃饭的问题。


    乡试连续考三场,每场三天,第一日午时前入场,最后一日午时前出场。因为要在考棚里吃很多顿饭,大晟特允许乡试考生携带一定量的生米进入考棚,考试时每人可以申领一个小炉子用于做饭。当然也可以继续带馒头等面食,考生可自由选择。


    如果带生米去就需要考生自己做饭,虽然耽误时间,但吃起来总会可口些。


    好在韩靖川之前在府城参加模拟联考时已经提前适应过一回,有所准备。他前几日还特意买了一个据说和考场内的炉子一样的炉子,回来又练习了两日煮饭,已经可以精确把握水量和火候了。


    至于菜是不可能做了,只能备点不容易坏的酱菜就点咸味。


    一切准备妥当,韩靖川和舒乐早早歇息了。


    ————


    乡试当天。


    这次是辰时三刻到考棚外等候即可,午时开考,时间相对充裕。


    舒乐拉着韩靖川不停叮嘱:“给你带的馒头是够的,若是没时间煮饭就别勉强,但现在天气热,要是馒头放坏了有酸味就千万别吃了。煮饭的话米饭一定要煮熟,注意用火安全,晚上睡前炉子一定要熄灭。身体是第一位的,别的都可以往后排,知道吗。”


    韩靖川把舒乐搂进怀里:“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说的你要也记住。”


    依依不舍地分别后,韩靖川和叶承泽站到了队伍里。


    排队进入考棚的时间比较漫长,考生多,搜检又细致,韩靖川进到自己的考舍时已经距离午时很近了。


    因为在考舍里要住两晚,每个考舍的角落里都放了恭桶,除非特殊情况,考生只能通过恭桶解决个人问题,每场考试结束,考生全部离场后恭桶才会统一处理,在这种天气,气味可想而知。


    但是也不能为了不上厕所就完全不吃不喝,只能尽可能少喝水了。


    韩靖川看了看角落里的恭桶,是好的;又看了看考舍四周,总体来讲没有大的破损之处,即便下雨应是也没有太大影响。


    一切准备妥当,只待下发考卷。


    巡抚大人作为“监临”也亲自来了考棚坐镇,宣布乡试规矩后,随着铜锣声响,乡试正式开考。


    乡试的考试科目和府试基本相同,区别在于最后一场时不只是要写策论,还要写一篇杂文。


    不过眼下只是第一场,韩靖川拿到考卷后认真通读了一遍,发现算学题目的确较之府试时难了许多,好在他之前练习过类似题目。


    考试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韩靖川写完帖经后,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这才感觉肚子有些饿。


    匆匆就着一点热水和酱菜吃了一个馒头,感觉饥饿感不再明显后,韩靖川把食物收了起来,点亮蜡烛继续答题。


    ……


    第三日午时,韩靖川准时交了卷,都没等叶承泽,就迫不及待离开了考棚。


    回到租住的宅子时,舒乐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韩靖川却一个后撤躲开了舒乐。


    “你干嘛?”舒乐不高兴了。


    “离我远一点,我身上臭死了,我自己都受不了。帮我烧个热水吧,我想马上洗澡。”韩靖川内心已经抓狂,这种天气本就容易出汗,再加上在狭小的考舍内上厕所,那股味道实在销魂。


    尽管他已经努力忍耐减少了上厕所的次数,还是觉得自己仿佛三天都住在茅房里。


    要是允许带帕子或布巾入场就好了,至少能捂住口鼻。


    舒乐似乎也闻到了什么味道,他也稍稍后退了一步:“你之前模拟考回来时没有这么大味儿啊。”


    韩靖川把考篮放到脚边:“模拟考那几天没有这么热,而且当时是可以去茅房的,不用在考舍里上厕所。你知道那个恭桶有多恐怖吗,我今天早上都是捏着鼻子答题的,大脑快缺氧了。”


    舒乐:“那这才第一场,就算恭桶倒干净,考舍里也有味道吧,明天之后岂不是更……”


    “停!我还是先去洗澡吧。”韩靖川不愿想象那个画面,“考篮里的东西我觉得都有味道,一会儿我一块儿收拾一下,你别碰了。”


    舒乐先是捂着嘴笑,后来实在忍不住,哈哈笑着跑去灶房烧热水了。


    韩靖川洗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从卧房里出来,刚好在院子里碰到也洗完澡的叶承泽。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相视一笑。


    叶承泽:“幸亏这里有两个浴桶,不然还真是麻烦。”


    韩靖川:“我洗完澡把浴桶又刷了两遍,不然我都不忍心让舒乐再用了。”


    叶承泽不笑了:“我没刷浴桶!”说完快步回了房间。


    韩靖川心情颇好地去灶房找舒乐。


    舒乐正在一个人煲汤,今天轮到他做饭:“都洗干净了?”


    韩靖川走上前凑到舒乐身边,举起手臂放到舒乐鼻尖:“洗干净了,你闻闻?”


    舒乐认真闻闻:“还行吧,批准你上桌吃饭。”


    韩靖川亲了一口舒乐的脸颊:“谢谢宝贝。”


    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温宁来问什么时候开饭,才一起端着做好的饭菜去了堂屋。


    ————


    后面两场考试基本还算顺利,除了第三场考试中最后一日清晨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韩靖川本以为他的考舍没什么问题,但过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有雨水顺着屋顶缝隙流了下来。


    以防万一,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用防雨油布堵漏点。


    折腾了好半天,才确保考舍内不再漏雨。这时距离交卷只剩不到一个时辰,还好他的试卷昨日就已经全部答完了。


    三场考试考完,韩靖川走出考棚,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次回到宅子,舒乐早早就烧好了热水,韩靖川直接回屋开始洗澡。


    晚上,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终于有时间好好聊聊天。


    韩靖川:“这段时间感觉除了读书就是写字,今天从考场出来我脑子都是懵的。”


    舒乐轻笑:“原来你考试也会有这种感觉?”


    “我又不是考试机器人,这次9天着实痛苦。”韩靖川侧过身和舒乐十指紧扣,“一想到后面可能还要经历一次9天大考,我就浑身都累,只有亲亲才能好了。”


    舒乐也侧身:“韩靖川,我发现你面对我的时候,有时真的有些不要脸。”


    韩靖川才不在乎舒乐怎么说,在老婆面前脸面不重要,福利是实打实的。


    他用大拇指轻轻摩挲舒乐的嘴唇,眸色变暗。


    舒乐感到脸颊烫了起来,来省城的这些日子他们一直禁///欲,现在氛围正合适。


    他tian了tian韩靖川的手指,又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了韩靖川的唇上。


    ******(拉灯)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105章解元[VIP]


    乡试的判卷时间比较久, 要等十五日才会放榜。


    叶承泽和温宁本来原计划也是在省城等结果,但乡试结束当天他们收到了家里的来信,叶承泽的娘似乎是病了, 还很严重。


    于是二人匆匆告别韩靖川和舒乐,收拾好行李跟着一支去广安县的商队一起回去了。


    宅子里只剩下韩靖川和舒乐。


    难得的二人世界,他们没有急着出去玩, 而是窝在宅子里继续“大战”了三天三夜。


    中间除了吃饭洗澡, 舒乐甚至没怎么下过床。


    自二人在一起后,还是第一次这么疯狂, 可见韩靖川这次乡试憋狠了。


    第四天, 韩靖川把做好的饭菜端到房间里,扶着舒乐缓缓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


    舒乐眼睛困得睁不开, 这几天日夜颠倒, 他的生物钟都乱了。


    韩靖川自知理亏, 用勺子一勺一勺喂舒乐吃饭。


    吃了几口,舒乐清醒不少,他拿起筷子道:“我自己吃吧。”


    韩靖川听话地不再喂了。


    舒乐手抖得不行, 半天夹起一口饭道:“你现在倒是听话。得亏了我这个体质不容易怀孕, 不然就麻烦了,咱们估计已经生了一个足球队。”


    韩靖川刚喝进一口水, 一下子呛到了:“咳咳咳, 宝贝,我错了。”


    “你没错啊,我让你停你不停罢了, 错的人是我。”舒乐终于把饭送进了嘴里。


    韩靖川低头默默吃饭。


    舒乐瞥了他一眼:“今天无论如何不能继续了, 在家休息吧。明天如果我好点,咱们出去转转, 省城可能也就来这一次。”


    要是韩靖川考中举人,明年就要直接去京城参加会试,省城应是不会再来了。


    韩靖川没意见,他本就想和舒乐在省城玩玩,在大晟想特意出去旅游太困难了,所以每到一个新地方,他们都要好好看看,等有一天老了,这都是他们宝贵的回忆。


    ————


    放榜前一日,叶承泽和温宁赶了回来。


    韩靖川很是意外:“令堂身体如何?其实你不用着急过来的,我看完榜单会马上回府城告诉你。”


    叶承泽:“劳靖川挂念,我娘身体已经好多了,只要再吃一个月的药就行,我爹和小弟在家可以照看娘。府试那次也是麻烦你帮我看的榜,哪能次次如此。”


    韩靖川:“你既然回来了,能亲自感受一下放榜的氛围也是好事,明日咱们早些起,一起去看吧。”


    叶承泽:“好。”


    次日一早,四人早早起床,随便吃了口早饭,就赶去了衙门前等候张榜。


    九月初的天气,比之前些日子乡试时已经凉爽不少。


    照壁外的桂花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书生,人头攒动。


    叶承泽很是紧张:“刚巳时就这么多人了。”


    韩靖川很放松:“正常的,若是来得太晚一会儿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舒乐深吸一口气,桂花香气弥漫在鼻尖:“怪不得叫桂榜,还真是应景。对了,乡试一次录取多少人?”


    韩靖川道:“每个省无论考生多少,都会录取固定人数,长阳省是只录90人。”


    温宁听了更紧张,他哭丧着脸对叶承泽道:“夫君,你若考不上也没事的,咱们下次再考。”


    叶承泽勉强扯出个笑脸:“先等等桂榜吧,咱们要不站到前面一点?”


    四人努力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来到照壁前第一排。


    等待的时光显得如此漫长,几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实则别人说了什么并没有太听进去。


    终于熬到了午时。


    有人眼尖看到了有衙役从衙门里出来,手里还捧着托盘。


    “定是桂榜!”


    “后面的人别挤啊。”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韩靖川把舒乐紧紧揽在怀里,有点后悔站得如此靠前,实在是不安全。


    叶承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已经吓呆了,条件反射般地牵住温宁的手,大喊道:“夫郎,别松手!”


    温宁:“我知……啊,是谁推我。”


    场面逐渐混乱,韩靖川和叶承泽试图护着自家夫郎退到人群外,以免受伤,但尝试半天也没挪动几步。


    此时,一名衙役来到照壁前,用力敲了十几下铜锣,待人群安静一些后高喊道:“莫要推挤,都不要说话,一会儿会有大人唱榜,而后张榜。”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舒乐悄声对韩靖川说:“早知道会唱榜咱们就不往前挤了,应该从前往后念吧。”


    韩靖川用气声回答:“为了制造悬念,很可能是从后往前念。”


    正说着,一名官吏打扮的人出现在了大家面前,示意两名衙役展开托盘中的榜单。


    卷轴缓缓打开。


    官吏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唱榜。


    “第九十名,吴畅,上青府罗平县人;第八十九名,李襄,颖平府下坪县人;……第七十八名……”


    这种公布榜单的方式着实刺激,随着念出的名次越来越靠前,叶承泽背后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了。


    温宁认真听着每一个名字,嘴里不停念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突然,叶承泽的名字出现了。


    “……叶承泽,颖平府广安县人。”


    温宁不自觉闭住气,想再听一下,可是官吏已经念下一个名字了。


    叶承泽:“我、我似乎听到了我的名字,我……中了?”


    韩靖川替叶承泽高兴:“中了,我也听到了,不会有错。”


    叶承泽:“可是我没听到我的名次。”


    温宁终于恢复了呼吸,但或许是太过惊喜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他面无表情道:“好像是第六十二名,不过我也不确定。”


    韩靖川回忆了一下:“我听的也是六十二名,没事,一会儿张榜再看看就知道了。”


    舒乐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还在认真听唱榜。


    已经到了前五十名,舒乐从一开始的镇定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就希望听到韩靖川的名字。


    韩靖川摸了摸舒乐的后脑勺,安抚道:“莫急,还早呢。”


    舒乐深深吸气:“看来你很有信心名列前茅。”


    “我好歹也是府案首,有信心不是正常的?”韩靖川语气轻松。


    叶承泽和温宁对着傻乐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还没听到韩靖川的名字,表情又变得凝重。


    “第二十名,孟云铮,颖平府人。”


    叶承泽:“孟兄也考上了,太好了!”


    官吏已经念完了后面的八十人,顿了顿,开始念前十名。


    舒乐咬住下唇,呼吸逐渐急促。


    韩靖川依然镇定自若。


    叶承泽:“以靖川的学识,解元都当得,前面没有是正常的。”


    官吏:“第五名……”


    舒乐不淡定了,带着哭腔道:“怎么办啊韩靖川,还有四个名额。”他实在不敢想韩靖川能考中前三名,但是更不愿想韩靖川会落榜的可能。


    韩靖川没有说话,但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凝重。


    终于只剩最后的解元未揭晓。


    官吏没有立刻念出。


    有已经中举的人好奇道:“解元究竟是何人?”


    要知道此前乡试开考前,可是有不少人押了注,赌谁是本次解元。


    呼声最高的是在省城官学就读的两位高官家的公子,并称长阳省双子星,但刚才这两个人是第二名和第四名。


    还有其他几位秀才也有人下注,但名字已经都被念出来了。


    韩靖川凭借连中案首的经历也在赌榜名单里,但是押注的人并不算多。


    舒乐之前路过赌坊时有偷偷押过韩靖川一百两银子,想搏个好彩头,虽然他对韩靖川的名次并不是很在乎,也不是真得觉得韩靖川就一定能考中头名,但自家夫君,他总要支持一下。


    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中,唱榜的官吏终于开口:“第一名,解元,韩靖川,颖平府广安县人。”


    人群瞬间沸腾,纷纷开始重复韩靖川的名字。


    有押注韩靖川成功的人仿佛自己考中了解元,欢天喜地地往赌坊的方向跑去了。


    韩靖川长舒一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舒乐狠狠掐了把韩靖川的胳膊,喃喃自语道:“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解元?”


    韩靖川“嘶”了一声:“宝贝,轻点。”


    “啊啊啊啊啊,解元,第一名,韩靖川,你牛X啊!!!”


    韩靖川一把捂住舒乐的嘴:“冷静点。”


    舒乐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


    温宁好奇:“牛X是什么意思?”


    舒乐拿开韩靖川的手,尴尬道:“我胡言乱语的,太激动了,什么意思都没有。”


    韩靖川岔开话题道:“马上张榜了,咱们再看一眼确认一下。”


    衙役费了一番功夫把榜单糊在了照壁上。


    四人仔细看了遍榜单,确认刚才没有听错,彻底放松了。


    叶承泽高兴道:“靖川,恭喜,我就说你能考中解元。”


    温宁也笑得开怀:“恭喜,韩举人。”


    韩靖川:“同喜同喜,承泽,咱们今晚好好喝一杯。”


    舒乐:“我做东,今晚不醉不归。”


    叶承泽:“按例明日就要举办鹿鸣宴,咱们之后再庆贺如何?”


    韩靖川把这茬忘了:“瞧我这记性,那就回县里再聚。”


    舒乐道:“咱们先回宅子吧,待会儿报喜的官差就要到了。”


    这次韩靖川和叶承泽提前留的报喜地址是他们在省城租住的宅院。


    四人迅速赶了回去,前脚刚进院门,后脚喜差就到了,好在香案和喜钱已经提前备好,不至于太过慌乱。


    与此同时,写有最新乡试中举者姓名的公文纷纷发至了各县城衙门,最多三日,各位新科举人的原籍所在地县衙就会知道桂榜名单。


    而解元韩靖川的名字已在全省城迅速传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106章鹿鸣[VIP]


    打赏完报喜的官差, 韩靖川和叶承泽又忙着接受左邻右舍和路人的道喜。


    省城的举人虽然不少,但普通百姓平日能见到举人的的机会可不多,是以人们得知这处小院竟同时出了两位举人, 其中还有一位是解元时,十分震惊。


    有家里孩子也是读书人的人家听到韩靖川他们不日就要离开省城,忙追问这个宅子是从哪里租的。


    这可是解元住过的屋子, 吉利着呢, 自家要是住过来,说不定孩子下次就能考上功名了。


    韩靖川只把牙行的名字说了, 其他的并未多言。


    傍晚, 人群散去,韩靖川陪舒乐悄悄去赌坊兑了银子。


    当初的100两变成了现在的850两。


    舒乐抚着心口道:“乖乖, 这投资回报率吓人啊, 怪不得好多人du /bo上瘾。”


    韩靖川点了点舒乐的鼻子:“只此一回, 下不为例,以后离这些地方远一点。”


    舒乐撒娇:“好嘛,以后不会了。”


    韩靖川:“都说意外之财要赶紧花掉, 咱们要不就用这笔银子给村学设个助学基金吧。”


    “可以, 回去后和大嫂商量一下,这个基金就交给大嫂监管。”


    两个人边走边商量助学基金的设立细节问题, 等回到住处时, 一个简易的基金准则已经敲定。


    次日,韩靖川和叶承泽出门去参加巡抚大人主持的鹿鸣宴。


    巡抚衙门内,新科举人身着崭新衣袍, 胸前别着金灿灿的簪花, 初秋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衣衫上,衬得人格外意气风发。


    巡抚大人早已端坐在高台处, 下首分别坐着学政大人、本次乡试的全体考官及当地大儒。


    所有举人按名次依次而坐,韩靖川作为解元,居首座。


    乐工们奏起《鹿鸣》之章。


    一曲终了,巡抚大人含笑起身,手持黄绢,朗声宣读勉励之词。


    韩靖川垂首恭听,心中也不免激荡,从此刻起,他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仕途,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待诏书宣读完毕,侍从们端着酒壶,为各位大人及举人斟酒。


    巡抚大人抚了抚胡须道:“此乃状元红,恭祝诸位来年会试金榜题名。”


    举人们纷纷举杯相和。


    ……


    鹿鸣宴结束时已近申时,但韩靖川和叶承泽天黑后才从巡抚衙门内出来,二人步履蹒跚,相扶着往住处走。


    “幸亏今日未骑马,不然怕是骑不回去,嗝。”叶承泽酒量一般,醉得厉害。


    韩靖川作为解元,被敬酒的次数最多,但他酒量不错,此刻头脑尚清醒着,只是腿脚微微发软,他撑了一把叶承泽道:“一会儿回去后夫郎恐要生气了。”


    叶承泽一听打了个摆子,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夫郎莫要生气,为夫下次不喝了。”


    韩靖川失笑。


    回到住处后,舒乐和温宁领着醉醺醺的自家夫君回了各自的房间。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凳子坐好后,韩靖川发现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只碗。


    舒乐正在一旁洗毛巾:“你先喝点醒酒汤。”


    看着黑乎乎的液体,韩靖川内心十分抗拒:“我没醉,不喝了吧。”


    舒乐把洗好的毛巾递到韩靖川面前:“自己擦脸。没醉?你确定?”


    韩靖川没伸手,只是乖乖点头:“我确定,夫郎,需要我证明一下吗?”


    “怎么证明?”


    “你随便出算术题,我来做。”


    呵,这还没醉。


    舒乐把毛巾搭在韩靖川肩上道:“一身的酒味,今晚不洗干净不能上/床!”


    “那我去洗澡。”韩靖川似乎委屈极了。


    舒乐暗暗想,可惜没有录像机,不然把韩靖川这幅样子录下来,等他酒醒放给他看。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韩靖川终于洗完澡,也喝了醒酒汤,酒醒了大半。


    舒乐刚给韩靖川煮了一碗面:“吃点清淡的,对肠胃好。”


    韩靖川今日其实并没吃多少菜,肚子里都是酒,他吃了一筷子面条,长舒一口气:“美酒珍馐不如夫郎的一碗素面。”


    舒乐坐在韩靖川的对面,看着他吃面:“怎么回来这么晚?”


    韩靖川:“巡抚大人把我留下了,单独聊了聊蟹稻共生的事。”


    今年整个长阳省都开始推行水田养螃蟹,巡抚大人早就想亲自见见韩靖川,但因一直忙于政务便耽搁了。


    此次乡试阅卷结束,名次确定拆开糊名后,巡抚大人见解元是韩靖川很是满意。


    于是就有了鹿鸣宴结束后的对谈。


    舒乐这回听到又是蟹稻共生的事淡定了许多:“没有为难你便好。”


    韩靖川停下筷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舒乐皱眉:“怎么了?”


    韩靖川:“其实这次我能顺利参加乡试,巡抚大人还帮了忙。考试当天负责登记核对考生身份的监考官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把我的名字记入此次参加乡试的考生名单,是巡抚大人在考前查看名册时未看到我的名字随口问了一句,监考官说是漏记了才把我加回去的。”


    舒乐一拍桌子:“真的假的?若是真的,怎么会漏记,一定是故意的!不想让你参加考试吧。”


    韩靖川点头:“我觉得九成是真的,巡抚大人没必要拿此事骗我。虽然他没有直接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推测一下事情应该就是如此,名单里没有我,我大概率无法入场考试,即便最后核对清楚是监考官失职,我也会因为迟到错过本次乡试。至于巡抚大人为何会记住我的名字,除了我是府试案首外,估计还是蟹稻共生一事让他对我印象深刻。”


    舒乐越听越气愤:“太可恶了,到底谁要害你,那个监考官又不认识你,肯定幕后还有其他人。”


    韩靖川冷笑:“八成是吕大人,他被调走肯定对我怀恨在心,知道我要参加乡试特意给我挖坑呢,恐怕那个监考官是他的人,也没少得好处。”


    舒乐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你这次是运气好,有贵人相助,不然恐怕直到栽了跟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韩靖川握住舒乐的手:“好在吕大人已经走了,我现在也是举人了,日后我定会多加注意,不让你担心。”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咱们多多积德行善,祈求老天保佑吧。”舒乐调整好心态道,“你快吃吧,面都坨了。我好困,先去睡了,明日还要回县里呢。”


    韩靖川三两口吃完面把碗拿到灶房洗干净,回到卧房一看,舒乐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


    情不自禁坐在床边,韩靖川伸手细细描摹舒乐的睡颜,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满足感。


    惟愿和爱人常相伴。


    次日,韩靖川和叶承泽睡到辰时才醒,几人收拾好行李出发时已近午时。


    先去牙行还了宅院的钥匙,又在街边吃了碗面,便匆匆驾车赶往颖平府。


    ————


    四人一路未停歇,总算赶在天黑透前回到了颖平府品百味分店。


    店面还未打烊,但大堂里已经没有食客了。


    柳竹正站在柜台后面低头拨弄算盘,韩月星陪在一旁帮忙梳理账目。


    舒乐走到柜台前道:“凉粉还有吗?”


    韩月星边回答边抬头:“不好意思,没……乐哥?!”


    柳竹打算盘的手一停,猛地抬头:“乐哥儿回来了,靖川呢?”


    “阿爹,我回来了。”韩靖川拎着包袱跟了进来。


    “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柳竹激动地不行,见叶承泽和温宁也在,又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宁哥儿和叶秀才也回来啦。”


    温宁:“柳阿么好,这段日子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柳竹给几人倒了杯茶,“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先坐这歇会儿,趁后厨还有人,我让厨娘给你们做点吃的。”


    说完柳竹转身进了灶房。


    韩月星对温宁道:“算着日子你们差不多这两日回来,后院都打扫干净了,今晚我和爹去乐哥那儿住。”


    温宁忙道:“不急,你们先在这住着,不然这么晚了还要折腾。”


    韩靖川:“无妨,有马车也方便,几步路的事。”


    韩月星:“就是,反正我哥也要回去。”


    柳竹嘱咐完厨娘回到了大堂,也不算账了,径直坐到了韩靖川身边。


    许久未见大儿子和儿夫郎,他实在想念的紧。


    “省城那边的事都忙完了?”


    “忙完了,阿爹,我考上举人了。”知道柳竹和韩月星挂心成绩,韩靖川也没卖关子,直接说了结果。


    舒乐喜气洋洋地补充道:“是解元,头名。”


    韩月星捂住嘴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儿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嘶,好疼,不是做梦!”


    柳竹哭笑不得:“傻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阿爹,哥他考上举人了,你怎么还能这么镇定,你不高兴吗!”韩月星扯着柳竹的袖子,难掩兴奋之情,要不是顾虑还有叶秀才和宁哥儿在,他早就蹦起来了。


    柳竹拍拍韩月星的手背:“阿爹当然高兴。”他又对着韩靖川道:“好孩子,辛苦了,阿爹知道你一定能考上。”


    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柳竹是亲眼看着韩靖川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过去这些年自己的孩子吃了多少苦,当阿爹的再清楚不过,现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儿子的苦没白吃。


    乐哥儿是个福星,自从靖川娶了乐哥儿后,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靖川的科举之路也顺遂起来。


    柳竹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他不求儿子做什么大官,只希望孩子们开心、平安地度过余生。


    第107章  第107章道喜[VIP]


    几人在大堂里聊了没几句, 厨娘就炒好了四个菜端了出来。


    “韩秀才,叶秀才,欢迎回来, 这几个菜都是你们爱吃的。”


    韩月星笑眯眯道:“丽莹,我哥考上举人啦,还是头名!叶……”


    等等, 还不知道叶秀才是否中举, 韩月星的笑容僵住了。


    温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夫君也是举人了。”


    柳竹也才反应过来刚才忘问叶承泽考得如何了:“恭喜恭喜,真是太好了。”


    名唤丽莹的厨娘连忙福了福身, 半是高兴半是惶恐道:“给韩老爷和叶老爷道喜了!”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 举人老爷和官老爷没什么区别,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不过长久以来的接触, 丽莹知道韩靖川和叶承泽都是和善之人。


    韩靖川听到“老爷”二字有些无奈, 总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几十岁, 明明他才22岁,还未过23岁生辰。


    但时下都称呼举人为老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当入乡随俗吧。


    舒乐:“丽莹, 明日一早我们都要回广安县,你和后厨其他人也说一声, 店铺歇业五日, 工钱照发。今天也挺晚的了,你先回家吧。”


    回来的路上韩靖川和叶承泽就商量好了,尽快回广安县, 以防县令去家中道贺。


    广安县此次共有三人中举, 比之上一届乡试无人中举的结果要好太多。虽然按照惯例,一县县令无需去中举人家中道喜, 但事有例外,在全县举人人数都不多,此次一下子考上三人,又有一人是解元的情况下,县令新到任不久,很可能为了彰显教化之功,高调道贺。


    毕竟这也算是重要政绩了。


    算算日子,县衙收到本县中举之人名单的公文应该就在这两日。


    就算县令不去登门道喜,韩靖川和叶承泽也需要尽快持帖拜见县令,确立士绅身份。


    韩靖川会在村里多待几天,温宁和叶承泽则提早回来开店。


    韩月星也想赶紧回村子把好消息告诉爹他们,韩靖川的计划正合他意,于是他匆忙起身去到柜台后开始写歇业告示。


    韩靖川和叶承泽约定好次日一起出发,到时韩靖川和舒乐还有温宁坐马车,叶承泽骑骡子回去,不然把骡子留在府城无人照看。


    吃过晚饭,韩靖川把家人都送回租住的宅子后又去找了韩小溪。


    韩小溪自从成家后,都是和汤姑娘自己在家做饭吃了,因此刚才在店里没见到他的身影。


    大晚上的突然看到韩靖川出现在面前,韩小溪还以为自己头昏了。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韩小溪把韩靖川让到屋里坐下,“壶里没水了,我去烧些。”


    “今日刚从省城回来,”韩靖川摆摆手让韩小溪别忙活给他倒水了,“我来是想问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村里,阿爹和月星也回去。”


    韩小溪:“这次回去待多久?香皂还有不少没做呢。”


    韩靖川:“我在广安县待十天左右,然后就得回明德书院了。你要是怕耽误做香皂,可以提前跟商队回来。”


    韩小溪在心里数了数日子,若是回村待几日应是不会太耽误后面的订单,“那我带着雪莲一起回去,挺久没见爹娘和阿奶了,挺想他们的。”


    韩靖川:“成,那明早我先来接你们,你们早些起。”


    “哎,”韩小溪应了声,端详了半天韩靖川的脸色,也没看出来他二哥到底考没考上举人,只能小心翼翼问道,“二哥 ,你乡试考得如何?”


    “解元。”韩靖川言简意赅。


    韩小溪猛地击掌,咧嘴大笑:“二哥,你果真是文曲星下凡,村里人没说错!回头你再考个状元,光宗耀祖!”


    文曲星这个梗是过不去了,韩靖川无奈道:“就你会贫。行了,我赶紧回去休息了,明早别忘了。”


    ————


    次日下午,韩靖川一行人回到了溪柳村。


    有村人看到韩靖川回来了,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但并没有祝贺他中举,看来他考中举人的消息还未传回村子。


    马车径直回了韩家。


    韩阿奶正坐在韩家院子里休息,日头正好,晒着晒着有些困倦,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到了马蹄声。


    韩阿奶精神一振,定是靖川回来了!


    刚站起身,就看到院子大门被打开,柳竹和月星走了进来。


    “星哥儿,是不是你哥他们回来了?”阿奶急切问道。


    韩月星快走几步上前挽住阿奶的胳膊道:“是,我哥和乐哥都回来了。”


    话音刚落,阿奶就看到韩靖川驾着马车进了院子。


    “靖川!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让阿奶好好瞧瞧。”


    韩靖川停住马匹,从容下车,对着阿奶道:“阿奶,孙儿回来了。”


    “阿奶!”舒乐也从马车上跳下来,原地跺了跺脚。


    这一路赶时间基本没有停车休息,速度一快还颠得很,马车的抗震效果一般,舒乐坐得腿脚发麻。


    “哎,乐哥儿也过来让阿奶看看。”阿奶见孩子们都回来了,心情大好。


    “阿奶,还有我和雪莲呢。”韩小溪扶着汤雪莲下了马车。


    “小溪,你总算舍得带着雪莲回来了。”阿奶嘴上抱怨,但眼睛却在笑。


    韩小溪讨好地笑笑:“这不是忙着做香皂一直没时间嘛。”


    阿奶:“都回来好,晚上我亲自给你们做好吃的。”


    韩靖川环视了一圈院子,没见到其他人,便问道:“阿奶,其他人呢?”


    “你爹和大伯去地里了,冬小麦刚种下,他们不放心。你大伯娘和大嫂还有宝兰都在村学呢,小河去县里了,估计也都快回来了。”


    韩月星晃了晃阿奶的手腕:“阿奶,我哥他考上举人了!”


    “真的吗!”见韩靖川点了点头,阿奶激动道,“哎呀真是老天保佑,这可是举人!全县听说都没几个呐。”


    韩月星骄傲得仿佛自己考中了举人:“可不是,我哥还是第一名!比县里那些举人都厉害!”


    “又是头名?”阿奶感觉自己高兴得手脚发软,“星哥儿,快扶我坐下。”


    韩月星慌了神:“怎么了阿奶?”


    阿奶坐在凳子上缓了缓道:“老了,太高兴也受不住喽。”


    韩靖川走上前在阿奶面前蹲下:“阿奶,我还会去京城继续考,说不定改日还能考上进士。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到时接您去京城享福。”


    阿奶欣慰地笑笑:“你是个孝顺孩子,阿奶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晚上,韩家其他人回来了,大家久违地欢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听到韩靖川考中了解元,韩父和大伯兴奋地连干三杯酒。


    宝兰给韩靖川夹了一个鸡腿:“二叔,你真厉害!”自从在村学读书,宝兰长大了不少,她对科举也了解了一些,知道考中举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韩靖川给宝兰夹了个红烧狮子头:“谢谢宝兰。”


    阿奶想起韩靖川说要去京城考试的事,又多问了几句。


    韩靖川:“明年开春会试,正月初我就要去京城了。”


    京城,听起来太遥远了,是溪柳村,甚至广安县人不敢想的地方。


    “那么远,怎么去啊。”阿奶忧心忡忡。


    韩靖川:“我打算随镖队一起去,还有时间,可以再想想。”


    柳竹道:“路途遥远,好多事要提前考虑。”


    韩靖川:“阿爹放心,我晓得。”


    晚饭后,舒乐把du fang换的银票交给了方杏花:“大嫂,我和靖川想用这笔钱给村学设个助学基金,日后若有刻苦肯学的孩子因为家里穷念不起书,就从这里面支钱,这笔银子花完了就用品百味的利润补。”


    舒乐把助学基金如何发放使用的规矩详细告诉了方杏花。


    方杏花眼角湿润了:“乐哥儿,我替村里的孩子们谢谢你和靖川。”


    “大嫂,待日后时机成熟,村学也可以招收大人甚至是外村人,不过要严格审查,还要收束脩,这样既能给村学带来一部分营收,也能扩大村学的名气,说不定他日村学就能变成书院了。”


    方杏花没想到舒乐竟有这种打算:“这……可能吗?”


    要知道整个广安县除了县学还没有第二座书院,一个小小的溪柳村竟也想开办书院?


    “为什么不可能呢?”舒乐笑笑,没有继续说。


    且行且看吧。


    ────


    翌日上午,韩靖川正在院中打八段锦,听到有人敲院门。


    “大林,靖川回来了吗?”是村长的声音。


    韩靖川打开门,村长敲门的手还没放下,嘴里继续念叨着:“县衙来人了,说靖川考上举人了!一会儿……靖川?”


    “村长。”韩靖川把人请进院子。


    “靖川,你现在是举人了?”村长忙着确认。


    韩靖川:“是,我昨日才回来。”


    村长激动地胡子直抖:“溪柳村出了个举人,了不得,了不得啊!靖川,我这就回去挑个祭祖的日子。”


    韩靖川:“村长,祭祖先不急,你刚才说县衙来人了?”


    村长一拍脑门:“对,瞧我这记性,衙役说县令大人下午要来你家亲自道贺!这不是提前告诉一声,让咱们做好准备。”


    果然。


    韩靖川谢过村长,和家里人开始收拾宅院。


    下午,新任县令张大人带着一群衙门里的人浩浩荡荡来了溪柳村。


    韩家院子用红纸和灯笼简单装饰了一番,张县令见状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一通夸赞加吹捧后,张县令送上了贺礼,和韩靖川又客套了几句,谢绝了在韩家用饭的邀请,匆匆离去。


    村里人这下都知道韩靖川是举人了,但大部分人并不敢像之前知道韩靖川考上秀才那般贸然登门恭贺。


    举人老爷和秀才公可不一样,若是冲撞了就不好了,以后可要敬着些韩家人。


    韩靖川一时半刻也无法改变村里人的想法,只得想着借着后面摆席的机会打消大家的顾虑了。


    作者有话说:


    章节一多了总怕标题起重了。


    第108章  第108章拜师[VIP]


    成为举人的韩靖川隐隐成了整个溪柳村最具声望的人。


    之前说过韩靖川或是韩家坏话的人再见到韩家人时友善了许多, 甚至有人提着猪肉鸡蛋登门道歉。


    想着都在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韩阿奶对于大部分前来示好的人都笑脸相迎。


    但韩家人心里清楚, 这样做不过是面上过得去罢了,日后和这些人家还是少走动为妙。


    韩靖川名下的免税田地亩数又多了不少,他给村长家留了5亩地的额度, 至于剩下的, 他现在不着急把这些名额都分出去,而是让阿奶和村长帮忙留意着, 若是村里哪家人是真的需要这个机会, 人品又不错,可以再适当分一分。


    这一忙就过去了两天, 考虑到韩靖川还要尽快回府城书院, 最后韩家和村长商量把祭祖和宴席放在了同一天。


    因为时间紧迫, 这次宴请的规模比上次小一些,但办起来也不容易。好在韩家现在肉蛋不缺,菜也可以从村里各家买, 全家人齐上阵, 仅用了大半天就做好了宴席的准备工作。


    一场酒席宾主尽欢,村人发现韩家虽然地位不同往昔, 但对村里人的态度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一直以来和韩家走得近的几家人又恢复了之前与韩家的相处模式。


    柳竹拉着魏阿么的手高兴道:“咱们以后还像之前一样, 千万别和我生分了。”


    魏阿么是真心把柳竹当朋友的,听了这话也很开心:“你要是有事情忙不过来需要我帮忙的,也随时和我说。”


    办完了宴席, 韩家全家终于可以短暂休息一下。


    韩月星在家里歇了一天, 转天就回了县里店铺,他现在忙惯了, 歇不下来,而且陶清水也需要他。


    韩小溪和汤雪莲惦记着没做完的香皂,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也决定提前回府城。


    韩靖川:“小溪,你去问问冯忠,他这两天要是去府城的话,你们就和他一起走。”


    韩小溪:“成。”


    韩家其他人也各自忙碌起来,淀粉厂、田里、村学,都是忙不完的事。


    “咱们现在成了最闲的人了。”舒乐感慨。


    韩靖川对于难得的假期很珍惜:“也就闲这几天,难得休息。对了,明日文思堂休假,我要去找谢夫子,可能晚些回来。”


    “去吧,我给你留午饭。”舒乐躺在床上闭着眼,声音越来越小。


    “困了就睡吧。”韩靖川给舒乐盖上了被子,“肚子要盖,不然着凉拉肚子就麻烦了。”


    舒乐微微点点头,没出声,再一看已经睡着了。


    韩靖川欣赏了一会儿老婆可爱的睡颜,回到书桌前开始练字。


    即便不温书,字也是要练的。一日不练字,自己知道;两日不练字,夫子知道;三日不练字,科举考试估计就要出丑了。


    虽然从府试开始就会对考卷先誊录再批阅,但答题字体是否工整美观,整体卷面是否整洁仍然会对考试结果产生影响,字体不好看的,卷面有涂改痕迹的,轻则影响誊录,重则取消考试资格。


    甚至此前有考生因为在试卷上多次涂改,墨迹较重,被判定为作弊,下了大牢,永不允许参加科举。


    这样的例子韩靖川听过很多次,所以对于练字一事他还是十分重视的。


    ————


    次日一早,韩靖川去了文思堂。


    这次见面,谢景岚对韩靖川的态度和蔼了不少,韩靖川很是纳闷。


    似是看出了韩靖川的疑惑,谢景岚解释道:“你考上了举人,又是解元,日后你或许还会成为进士,你比我优秀,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你以后的路还长着,但不需要我的鞭策了。”


    韩靖川未曾想过谢景岚竟会有这种想法:“夫子为何这么说,从县试到乡试,若是没有夫子的教导,学生不会如此顺利。未来还是需要夫子多多指点,若学生侥幸有朝一日入了官场,更是需要夫子的提点。”


    谢景岚含笑道:“你只不过在文思堂读了几年书而已,你现在是明德书院的学生,那里有比我更好的夫子,日后也会对你的仕途更有帮助。”


    韩靖川表情有些难过,他是真的尊敬、爱戴谢景岚,或许因为谢景岚是他在大晟的第一个老师,在他心中,谢景岚和明德书院的那些夫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想了想,他把自己思考已久的一件事说了出来:“学生想拜夫子为师。”


    谢景岚惊讶不已。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每个夫子教过的学生何其多,只有对行过拜师礼收入门下的学生,才会亦师亦父。


    在韩靖川还未参加县试时,谢景岚是动过收韩靖川为弟子的念头的,但他此前从未收过弟子,他犹豫了。


    后来韩靖川连中县试、府试案首,现在更是成了解元,眼见着前途不可限量,谢景岚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觉得韩靖川值得更好的老师,而非他这样一名普普通通的私塾先生。


    但现在看着韩靖川的表情,谢景岚动摇了。


    韩靖川:“夫子学问渊博,德行高远,学生自知愚钝,现斗胆请拜入门下,愿聆听夫子教诲,勤学不怠,恳请夫子成全!”


    谢景岚很是动容,沉思片刻应下了:“既如此,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弟子。”


    韩靖川大喜,深深一揖:“多谢先生成全!可惜学生今日未带束脩礼,可否允许学生明日补上?”


    谢景岚指着桌上的茶杯道:“何必在意那些虚礼,你敬为师一杯茶吧。”


    韩靖川上前倒好茶水,而后双膝跪地,双手捧着茶杯高举过顶:“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谢景岚接过茶杯,掀起盖子轻啜一口,随即至于案上,起身扶起韩靖川:“望子渊贫不可丧志,达不可忘本,德行是首位。”


    “谨记先生教诲。”


    “明年会试你是如何打算的?”刚把学生收入门下,谢景岚就开始为韩靖川的会试操心了。


    韩靖川:“明年正月初去京城,本来这段时间还是打算在明德书院读书的,但是现在我已经拜先生为师,或许我不回明德书院为好?而且我若回明德,还要重新加入举人班,适应一段时间。”


    举人班在上舍,重新分班,认识夫子和同窗也要耽误一段时间,不见得有跟着谢景岚复习的效率高。


    谢景岚想了想道:“和明德书院其他举人切磋学问对你大有裨益,且山长学识渊博,你跟着他学不会有错。我会和山长去信,你不必担心其他,去京城前这三个月你就留在明德继续学习,也可以随时给我写信。你温书时要有所侧重,当今天子重实务,到了会试环节,诗赋占比不会太大,会试后面紧接着就是殿试,策论是重中之重。此外仍要关注算学和杂文。”


    韩靖川把谢景岚说的一一记在了心中。


    当了这么久夫子第一次收弟子,谢景岚兴奋不已,待韩靖川离开后,他提笔给京城的文怀安写了一封信,好好炫耀了一下自己新收的弟子是多么出色,毕竟能有解元弟子的夫子屈指可数。


    除了炫耀,最重要的是让文怀安帮忙搜罗京城各大书院的习题和试卷尽快送来府城。最后还暗示了一下等韩靖川去京城时,让文怀安好好招待他,若能对会试及殿试稍加点拨就更好了。


    文怀安收到信鸽送来的信时很是震惊,他虽给敏之留了信鸽,但这么多年敏之只用过一回,这次突然飞鸽传书,莫非有什么急事?


    刹那间文怀安心里闪过不少可怕的画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取下信纸仔细读了起来。


    看完信后,文怀安哭笑不得。


    但敏之难得求他,他怎么可能不帮,于是他安排手下花了三天时间搜集了全京城所有书院,甚至包括国子监的题集,而后让文丙快马加鞭送去了颖平府。


    韩靖川回到府城不久就收到了谢景岚托人给他带的复习资料。


    “居然是京城各书院的?”韩靖川越翻越心惊,当看到国子监三个字时,他揉了揉眼睛。


    舒乐拉下韩靖川的手道:“你没看错,诺,这里还有一封谢先生给你写的信。”


    韩靖川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先生说是拜托京城好友帮他寻的资料,估计是文大人吧。”


    舒乐没有见过文怀安,但这个名字他听韩靖川提起过好几次,现在更好奇了:“这个文大人怎么和谢先生之间有点怪怪的,不像普通好友关系,暧昧的很啊。”


    韩靖川翻资料的手一顿:“其实我也觉得……不过先生和文大人同为汉子,也许是我想多了,这事可不能瞎猜。”


    舒乐:“都是汉子怎么了,亏你还是个gay呢,难不成他们在一起的话,你还要脱离师门?”


    韩靖川:“怎么会,我尊重一切真爱!不过若是真的,在大晟这条路不好走,希望先生能幸福。”


    但愿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作者有话说:


    师公将来可是会帮大忙啊。


    第109章  第109章下人[VIP]


    天气渐凉, 品百味分店的火锅生意一日比一日好。


    舒乐每日忙忙碌碌,数银子数得十分快乐,他和韩靖川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把现在住的宅子买下来。


    韩靖川有些犹豫, 会试在即,若是他们将来在京城常居,府城这边几乎不可能来了, 买个宅子只能当作投资, 意义不大,还不如把钱留着在京城买个更好的宅子。


    舒乐同意了, 在店里不忙的时候就开始想象未来京城的豪宅。


    不过听说官员可以居住的宅子大小和品级有关, 也不知道韩靖川能当几品官,说不定他们只能买个一进宅子。


    想到这, 舒乐的幻想泡泡破灭, 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算盘, 大脑逐渐放空。


    “舒老板,现在可有空?”突然,白瑾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舒乐瞬间来了精神:“白瑾!你可算来了, 好久不见。”


    “孟府最近忙着宴请, 我才腾出时间来。前些天我让侍从来给你送请帖,可惜你回广安县了。”


    “韩家事情也不少, 正好许久未见家人, 就在村里多待了些时日。”


    “还未恭喜韩公子高中解元,孟云铮此前就说韩公子应能取得乡试前三名,果真如此。”


    “谢谢, 也是他运气好。孟公子考得也很好啊, 同喜同喜。走,咱俩去雅室聊。”舒乐招呼后厨一会儿给雅室送两份冰粉, 顺便让温宁盯着些大堂。


    白瑾:“雅室留着给食客用吧。”


    舒乐:“没事,这个时间人不多。”


    在雅室刚聊了两句,丽莹就端了两碗冰粉过来。


    舒乐把其中一碗推到了白瑾面前:“这是马上要出的桂花冰粉,你尝尝。”


    “又上新品了?”白瑾喜甜食,每次品百味推出甜品他都要来试吃。


    “前一阵桂花开的正盛,就采了不少做成了桂花酱,拿来做桂花冰粉挺不错。”


    白瑾吃了一勺,眼睛一亮:“真甜,还有种桂花的香气,好吃。”


    “等会儿你带走两碗回去吃。”舒乐自己吃的是红豆味的,“对了,明年会试你是不是陪你夫君一起去京城?”


    白瑾:“是的,我们一起去。你呢,肯定也去吧。”


    “当然要去,我还没去过京城呢。”舒乐对京城期待已久,就算韩靖川这次不去参加会试,他早晚也要找机会去京城看看。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就你一个人和韩公子去吗?”


    舒乐以为白瑾是担心安全问题,想也没想地答道:“对啊,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和温宁他们嘛,不会有危险的。”


    白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不光是安危与否的问题,若韩公子将来一举高中,做了官,需要打理的事情可不少,你又要做生意,忙的过来吗?”


    舒乐愣了愣,他没想过这些,或者说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目前的生活模式,若是将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该如何应对呢?


    白瑾看舒乐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担心并非多余,不过他也能理解,作为大户人家的嫡哥儿,他从小就是按照如何做好当家主君、掌管府邸、打理一应事务去培养长大的,但舒乐与他的成长环境不同,或许舒乐对于自己的夫君未来做不做官,怎么做官,做官后会对家里产生何种影响并没有特别仔细地想过。


    舒乐苦恼地皱了皱眉:“如果我们在京城定居,那只能让阿爹他们也去京城了,不过淀粉厂也离不开人啊。”


    白瑾提了个建议:“或许你们可以买些下人?再从中培养信得过的人做管家,协助你打理府邸。”


    买下人?舒乐下意识拒绝这个建议,在他的灵魂深处依然镌刻着人人平等这个准则,雇佣员工可以,买下人他做不到。


    “这……我不想买下人。”舒乐低声道。


    “为何不想买?”白瑾感到意外,他还以为舒乐和韩靖川迟迟没买下人是因为身份骤变一时未想到而已,没想到竟会不想买,“是不习惯身边有仆役伺候吗?”


    舒乐摇摇头:“买仆役是不是要拿着他的卖身契?”


    白瑾:“这是自然,有活契也有死契,主家拿着下人的卖身契也是求个心安。”


    高门大户哪家不是仆役成群,除了最下等的洒扫杂役,能近身伺候主子的都得把卖身契放到主人手里,不然主家如何放心交办差事?


    与之相对的,跟对了主子的下人吃喝不愁,比在地里刨食强得多,因此有不少穷人甚至自愿卖身给大户人家。


    虽也有黑心的主家不把仆役当人看,对下人非打即骂,但白瑾觉得舒乐不是那种人。


    舒乐又问:“若是当了官,府里却没有下人,是不是很奇怪?”


    白瑾道:“虽也有清贫的官员府中无下人,但那是因为他们养不起,不然的确……别说当官了,就说韩公子现在是举人,府中迟迟没买下人也是少见的。在咱们大晟,只要是良民,都可以采买下人。”


    舒乐动摇了,他知道入乡随俗这个道理,有些事不是单纯他想或者不想就可以的。


    或许他可以表面上拿着那些人的卖身契,内心深处仍然把人当成雇佣员工,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能够守住底线,不会仗着主家身份奴役、压榨他人。


    “我和靖川商量一下吧,现在倒也不急。”舒乐还需要时间仔细考虑。


    白瑾:“若是采买下人一定要仔细挑选,那些瞧着奸诈的,太过笨拙的,还有心术不正的都不能要。”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特别是你家这个情况,一定要防着长相好又年纪轻的女子或是哥儿,尽量别安排贴身伺候韩公子。”


    舒乐呆了呆:“靖川他不是那种人。”况且他们两个有手有脚,也不需要人事事贴身伺候,即便有了仆役,最多让人做做家务,办些差事。


    白瑾有点着急:“我知道韩公子人品高洁,但汉子三妻四妾的多的是,对他们来说,那不过是风流韵事而已,受伤的只有咱们哥儿。哪怕韩公子没别的想法,也架不住遭他人设计。你现在又没有孩子,韩公子以后定步步高升,多少人盯着他身侧的位子啊。你要想坐稳正君之位,可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


    舒乐相信韩靖川主观上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没有爱情了,还有责任在,退一万步讲,也可以先和离再开启新的感情。


    但他知道白瑾是为他好,日后韩靖川若进入官场,有些事的确不得不防。


    “我知道了,谢谢你,白瑾。”


    白瑾见舒乐听进去了他的劝告,安心了不少。


    ────


    入夜,韩靖川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突然被身旁之人戳了戳手臂。


    “靖川,先别睡,咱们聊聊天。”


    “聊什么,你说。”韩靖川勉强睁开眼睛,侧身把手搭在舒乐腰上。


    “白瑾今天和我说咱家要不要买几个下人。”


    “买下人?”韩靖川彻底没了睡意。


    “对,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家里越来越忙,咱们现在根本没时间做家务活,吃饭都在店里,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以后去了京城,只有咱们两个根本不行。”


    韩靖川:“可以把阿爹还有云娘他们接到京城一起住。”


    舒乐:“村里活也不少,阿爹他们不一定走得开。再说了,也不能总让阿爹他们跟着受累,我还想让他们享享清福呢。”


    “那咱们就买几个佣人。”


    “你一点都不纠结?”舒乐惊讶。


    “纠结也无用啊,你说的困难是摆在面前的,在目前的环境下似乎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孟云铮其实早就和我提过这件事,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只要咱们自己把这当成雇佣关系就好了,现代家庭也会请保姆啊,至于是不是买,是不是拿着他们的卖身契,这都是表面文章。若是有人真的想离开,你还能捏着所谓的卖身契不放吗。”


    听了韩靖川的这番话,舒乐心中豁然开朗。


    “那我回头问问白瑾,先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要聪慧、人品好的。”


    韩靖川:“没问题,另外太帅的小鲜肉就别找了。”


    舒乐狠狠戳了戳韩靖川的腹肌:“小鲜肉怎么了,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还是说对我没信心。”


    韩靖川绷紧腹肌:“这不是信心的问题,你看我就够了,我还在花期呢,得精心呵护。”


    舒乐被韩靖川弄得没了辙:“好好好,我就欣赏你这一朵娇花,满意了吗?”


    “满意了。”


    玩笑归玩笑,两个人探讨了一下,最后决定物色两个聪明、肯干、忠心之人,他们分别带在身边培养,日后就是得力干将。


    除此之外还要找一个门房,一个“家政工”,负责看门、养马和家务活,这样舒乐和韩靖川就能从日常琐事中脱身。


    虽然暂时只有四个人,和大户人家动辄十几、几十人的仆役人数比不了,但符合要求的人选也没那么容易找。


    舒乐打算问过白瑾后先去牙行看看,碰碰运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110章新人[VIP]


    “按你说的, 聪明肯干又忠心的怕是不容易找,但是门房和厨娘、洒扫婆子可以直接去牙行看看,我听说长街那家牙行新到了一批奴仆, 可能有大户人家出来的,你可以去看看。不过要记得别表现得太好说话,不然牙人和那些奴仆就要拿捏你了。”


    舒乐回忆着白瑾告诉他的这段话, 抽了半天时间去了离品百味不远的那家牙行。


    “夫郎是要采买下人?这不巧了, 我们牙行刚到了十几个仆役,汉子哥儿和女子都有, 夫郎想看什么样的?”


    又来了, 这种熟悉的、不把人当人而是当成货物一样的感觉。


    舒乐强行忍住内心的不适,道:“我要买个门房和负责做饭、浆洗衣裳之人。”


    牙人堆着笑容道:“有, 有!夫郎请随我来。”


    舒乐随着牙人到了后院, 走进一间看起来像是柴房一般的屋子, 只见里面席地而坐着十余人,有几人衣衫破烂不堪,看起来面黄肌瘦。


    “好端端的人为何关在这里?”舒乐感觉自己手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新来的人都要关在这, 不过夫郎放心, 我们有给他们吃饱饭,不会妨碍他们做事的。这里有逃荒来的, 有被主家发卖的, 还有自愿卖身为奴的,身体都还算健康。”牙人从始至终没给这十几人一个眼色。


    舒乐咬紧下唇做了许久心里建设,才继续开口道:“当真没有疾病?”


    牙人慌忙保证:“夫郎, 我们牙行可不敢卖您有病的人。”


    地上的人纷纷仰起头, 充满希冀地看向舒乐。


    每个人都想被眼前这个穿着干净整洁,看起来又心善的哥儿买走, 这样至少不用被关在此处继续受罪。


    牙人对着一屋子人道:“夫郎想买一个门房,要会养马,还想买个人回去做饭洗衣,你们谁会?”


    这活计听起来不难,地上的人七嘴八舌地开始推销自己。


    “夫郎,奴婢会做菜,京城的菜式也会。”


    “夫郎,奴婢会绣衣裳,以后您府里的衣裳奴婢都可以做。”


    “夫郎,奴会……”、“夫郎……”。


    舒乐听着有些头晕,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而后道:“你们先不用自称奴,我还没买下你们。这里可有夫妻或夫夫?”


    问这个倒不是担心未成亲之人会有所图,这些人大都灰头土脸,也看不出太明显的样貌,只能瞧个大概。主要是舒乐想着若有人是一对儿,可以全都买回去,这样他们也不用承受分离之苦。


    一个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的汉子举手道:“我和我娘子之前都在大户人家里做过活,后来回村种地了。”


    汉子旁边的女人小声道:“夫郎好。”


    看起来夫妻俩都是内向之人。


    牙人弯了弯腰对舒乐解释:“夫郎,这个汉子之前做过门房和马夫,养马听说很是厉害,别看他瘦,其实有劲着呢。这个女子以前是厨娘,厨艺不错。他们是从南边逃荒来的。”


    既然是逃荒,那说明没有任何身份文书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舒乐有些犹豫,这两个人听起来挺符合他的要求,但是没有“身份证”的人,他不敢用啊,万一犯过事怎么办。


    牙人见过不少主家,自然知道舒乐现在犹豫的原因是什么。


    “夫郎放心,此二人逃来此处已月余,一直很老实,他们说的事情还有他们的身世我们牙行都去他们原籍之地调查过,属实,他们家乡的确发了大水。”


    汉子立刻接道:“夫郎,我们真的是老实本分的良民,若不是逃难而来实在别无他法,也不会把自己卖了。”


    逃荒之人很难办理新的户籍,到了陌生的地方成了黑户也能难找到活计,又没有土地,吃住都是问题,因此大部分逃难的人都会卖身为奴。


    牙人道:“他们已经和牙行签了卖身契,我已拿去官府备了案,夫郎若买下他们,卖身契可交于夫郎,咱们再去官府重新备案即可。”


    舒乐对着汉子和女人道:“你们可愿随我回去。”


    汉子欣喜道:“愿意的,我们愿意。”


    女人也开心地笑了。


    其他人见舒乐买到了下人知道自己无望,又坐回原处开始发呆。


    只有一个年岁看起来比舒乐小的哥儿不想放弃,跪在地上直起身道:“夫郎,我会针线,还识字,也会做些家常菜,其他活只要您吩咐我都能做。若您有小公子小小姐我也可以照看。”


    汉子和女人闻言不笑了,紧张地盯着舒乐,生怕舒乐改变想法不要他们了。


    舒乐直视这个哥儿:“你起来说话吧。”


    “多谢夫郎。”哥儿起身对舒乐行了一礼。


    “你说你识字?”舒乐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认字的。


    哥儿微微低头,看起来颇有教养:“回夫郎的话,我娘教过我三字经和千字文,我还看过一些杂书,大部分字都认得。”


    舒乐好奇:“竟是你娘教你的?你之前都做过什么?”


    “我娘之前在大户人家伺候小姐,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教了我娘。我是家生子,自小受我娘教导。后来我娘去世,我又……犯了错,被主家发卖了。”


    舒乐看了眼牙人。


    牙人立刻回话:“这个哥儿年18,发卖他的主家说他偷盗财物。”


    “我没有!”哥儿满脸通红,眼眶含泪,“夫郎,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我只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


    牙人:“夫郎,这个哥儿来我们这里有十余日了,此前也有人看中他识字想把他买回去,但一听说他偷盗,都买了别人。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哥儿开始抽泣,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哭喊道:“你莫要胡说!你不就是想让我没人买,最后好把我卖给那种地方多卖几个钱吗?”


    牙人冲上去就要打这个哥儿:“让你说话了吗?把你卖到青岚阁是看得起你,也不看看你长的样子,青岚阁还不一定要你呢。”


    舒乐看不下去了:“够了,我还在这呢,伍牙人,这个哥儿和这对夫妻我都要了。”


    哥儿愣住了,半晌猛地跪下给舒乐磕头:“谢谢夫郎,谢谢夫郎。”


    舒乐把人拉起来,开始和牙人讨价还价。


    最终三个人一共花了35两。


    付完钱,拿过三人的卖身契,舒乐跟着牙人一起去衙门重新备案。


    折腾到傍晚,办完所有手续,舒乐带着人先回了品百味后院。


    温宁知道舒乐是去买下人的,看到舒乐带着三个人回来,有点好奇。


    “你不是说先买两个人?”


    舒乐让三人都去洗了个手,排排站在院子里。


    他指着那个哥儿对温宁道:“这个小哥儿识字,我就一并带回来了。”


    温宁:“就因为识字你就要了?”他瞧着这个哥儿年岁不大,虽然样貌不算特别好,但胜在年轻,放这么个不熟悉的哥儿在家里,舒乐是怎么想的?


    “识字多好,省的我教了,他还会不少事情,挺好的,先用用看吧。”舒乐知道不该放个单身哥儿在身边,但这个哥儿看起来不是那种狐媚爬床之人,他应该也不算没听白瑾的话?而且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可以用。若是真得有什么不对的迹象,他也不会放任的。


    温宁没想多做干涉,他问:“要把他们放在店里做几天活吗?”


    “可以。”舒乐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正好可以借此观察一下几人的人品和干活水平。


    “你,”舒乐盯着三个人,一时忘了几人的名字,他懒得看卖身契了,“你们都叫什么来着?”


    “奴叫万顺。”


    “奴婢百合。”


    “奴叫昀哥儿,求主君重新赐名。”


    舒乐:“你们名字挺好的,不改了,给你们加个姓氏吧,我夫君姓韩,万顺和百合以后就姓韩,昀哥儿随我姓舒吧。”


    三人齐齐跪下磕头:“谢主君赐姓。”


    鉴于温宁还在一旁,舒乐也没说什么以后不用跪之类的话,等摸清了这几个人的品性再慢慢来吧。


    三个人跟着舒乐和温宁转了一圈店铺,知道了自己未来几天要做的事情。


    在牙行时,他们并不清楚舒乐家里是做什么的,现在看到舒乐竟是这么大一家吃食铺子的老板,内心震惊不已。


    再一听舒乐的夫君年纪轻轻就是新晋举人时,他们暗道自己真是撞了大运。这样的主家,若是不打骂他们,那他们的好日子怕是要来了。


    晚上,韩靖川一进家门就被陌生嗓音吓了一跳:“恭迎老爷回家。”


    舒乐从屋里出来:“回来了?”


    韩靖川:“这是你从牙行带回来的?”


    舒乐点头,把三人分别介绍了一番。


    韩靖川的目光带着审视,从三人的脸上一一划过,他淡淡道:“你们之前如何我不关心,但既然已经入了我韩府就必须按我和我夫郎的要求做事,若谁有异心,休怪我不留情面。”


    待三个人各自去忙,韩靖川揽着舒乐回了卧房。


    “我去店里接你,温宁说你提前回来了,我还说是为什么,原来是要给我这么大个惊喜。”


    舒乐表情得意:“怎么样,我效率高吧,可惜没碰到适合给你做小厮或长随的。”


    韩靖川并没有指望短时间内找到这样的人:“慢慢找吧,不急。宝贝,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先别着急掏心掏肺对他们,先观察一下他们的人品。”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对下人的安排,直到昀哥儿来叫他们吃晚饭。


    晚饭是百合掌勺,昀哥儿打下手一起做的,味道很不错。


    舒乐和韩靖川挺满意,他们终于可以在家吃上热乎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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