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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娇气包死对头竟是我夫郎 110-120

110-120

    第111章  第111章安排[VIP]


    “主君, 我来给您梳头。”大清早,昀哥儿就拿着梳子恭敬地候在门口。


    舒乐无奈地坐在凳子上道:“都说了不用叫我主君,叫我乐哥就行, 而且我自己可以梳头。”


    “您已经免了我们下跪,还不让我们自称奴,若是再不叫您主君, 我都无颜在您身侧服侍您了。”昀哥儿对于这点很是坚持。


    舒乐也没辙了, 他对家里新来的三个人都挺满意,唯一不能习惯的就是动不动有人跪在他面前自称奴还一口一个主君, 每次听到他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勉强忍耐了一段时间,他顾不得什么树立主家威望了, 只想让三个人正常说话。


    经过反复强调, 好不容易让三个人不再下跪, 但称呼问题却始终没有解决,舒乐放弃了,想想韩靖川还在被人叫老爷, 他觉得主君二字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昀哥儿一边认真梳头一边道:“主君, 您想戴哪支簪子?”


    “桃花那支吧。”舒乐随便选了一支,“你的乘法口诀背得如何了?”


    昀哥儿:“背好了, 您可以随时考我。”


    “那你现在背给我听听。”


    舒乐想着昀哥儿识字, 便教了他算数和乘法口诀,这样今后店里有些事情就可以交给昀哥儿去办,若是昀哥儿有天赋, 又肯学, 他还会继续教更多的东西,把人好好培养。


    昀哥儿很快背了一遍, 全对。


    “不错,晚上我给你出几道题,你试着做一做。”舒乐挺有成就感,自从来了府城,他很久没有教过人了,还真是怀念之前教韩家人的日子,现在终于有了新学生,他又开始斗志昂扬。


    昀哥儿刚来时,还以为自己和百合要干的活差不多,主要是洗衣缝衣做饭,没想到舒乐竟会让他贴身伺候,还教他许多东西,也不会打骂他,他还有间单独的屋舍,这样的日子他此前从未想过,哪怕在上一户人家,他娘伺候了小姐那么多年,过的日子也不比他现在的日子好。


    想到这,昀哥儿又告诫自己一番,以后一定好好伺候舒乐,舒乐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主君,我一定好好学。”


    梳完头,舒乐去堂屋吃早饭,他今天起得晚,韩靖川已经出门了。


    “你不用在这陪我,我也不习惯,你快去和百合他们吃饭吧。”舒乐照例赶人。


    “是,主君。”昀哥儿退出了堂屋,去了灶房。


    百合正在收拾灶台,万顺驾马车送韩靖川去书院了,还没回来。


    “百合姐。”昀哥儿上前要帮忙。


    “来啦,咱们先吃饭吧。”百合把温着的早饭从锅里拿出来,摆到小桌子上,又拿出了两副碗筷。


    两个人坐下边吃边聊。


    昀哥儿:“百合姐,一会儿我要和主君去店里,你去吗。”


    “我今日不去了,昨日我和主君说有不少衣裳该洗了,主君就让我留下了。正好我今日再去买些好菜,晚上给老爷和主君做几道我的拿手菜。”百合越说越兴奋,来到韩府一个多月,她早已没了当初面黄肌瘦的样子。


    昀哥儿:“瞧着姐姐现在气色好多了。”


    百合:“吃得好睡得好,身子骨比逃荒时好多了,主君前几天还告诉我多喝红糖水多吃大枣呢。昀哥儿,你也多喝点红糖水。”


    昀哥儿:“主君对咱们太好了,虽然他总说没什么,可是哪里有主家对下人这么贴心的?咱们也不是从小陪主君长大的,能有这样的待遇,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谁说不是呢,多亏了主君把咱们买回来,要不然咱们还在牙行受苦呢。”百合喝了一口粥,觉得心里暖暖的。


    吃过早饭,舒乐带着昀哥儿去了铺子。


    一天的忙碌又开始了。


    日复一日,时光如梭。


    到了腊月底,明德书院放年假了。


    韩靖川没有参加这次的年末大考,他一直跟着山长学习,一切都在为来年的会试做准备。


    按惯例,会试的题型和乡试完全相同,但出题更注重对经典史籍的深层解读,策论和杂文的考察也更深刻。


    通常来说,会试策论的主题和近三年全大晟发生过的大事分不开,也是当今圣上最为关心的话题,总的来说,无外乎民生、军事、农耕、治国、救灾这些经典主题。


    韩靖川前段时间跑了府城所有书肆,搜罗了大晟近三年的全部邸报,实在找不到的,他写信拜托谢景岚帮着找一找。


    谢景岚一封信去了文府,文怀安二话没说补齐了韩靖川缺的所有邸报。


    邸报作为大晟唯一的官方公报,登载了全大晟发生的各项大事,以及朝廷颁布的各项政令,通常半月一刊,遇有重大事件,会临时增发飞报。从京城到各县城,书肆都会售卖,只不过到了偏远县城,往往要晚上一两个月。


    通过仔细阅读这些邸报,韩靖川自己压了几道题,写了数篇策论,交由山长和谢景岚审评。


    山长对于韩靖川可谓满意的不能再满意,聪慧、勤奋、懂得审时度势,待人接物进退有度,身体素质也好,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虽然于琴艺一道不算擅长,但这是小问题,毕竟人无完人。可惜谢景岚先下手为强,已经把人收入门下了。


    韩靖川不知道山长心中的遗憾,放了年假后,他和舒乐就要回溪柳村了,等正月初,再启程去京城。


    在回村前,府城的店铺和租住的宅子要如何处理成了难题。


    若是韩靖川将来考中进士,虽有回家探亲的时间,却不一定来得及在府城停留。


    “要不宅子先别退租,回头让小溪帮忙看着,等咱们将来定下来留哪里,这个宅子再退也不晚。至于店铺先歇业到正月初十再开门,后面……”舒乐犯了难。


    关店或转让都是不可能的,这是舒乐的心血,无论如何品百味都要一直开下去,但温宁和白瑾都会去京城,店里的老员工虽有几位,可是就让他们自己继续经营,舒乐没法放心。


    韩小溪夫妻俩还有香皂要做,也顾不上品百味。


    思前想后,舒乐决定过完年还是先让韩月星来做代理店长,然后把丽莹提拔起来,跟着月星学习一段时间。等将来会试、殿试结束,要是温宁也留在京城,那分店就交给丽莹,不过丽莹认的字不多,性格也内向,只能让韩小溪再帮忙看顾着点了。


    韩靖川有个想法:“大姐今年应该也回村过年,不然问问大姐?”


    舒乐眼睛一亮:“对啊,怎么把大姐忘了,大姐和姐夫都识字,还会算数,他们住的村子离府城比溪柳村离府城还稍近些,这再合适不过了!”


    “那就看大姐和姐夫什么意思,只要他们愿意,就让月星带带他们。”


    “靖川,你这脑袋太灵光了!”舒乐开心地扑到韩靖川怀里亲了一口。


    韩靖川回亲了舒乐的额头:“这下不烦恼了?”


    “还烦恼什么,我现在迫不及待回村子了。”


    韩小溪夫妻也要回家过年,于是四人一起回了溪柳村。


    万顺、百合和昀哥儿留在府城看宅子,等韩靖川和舒乐去京城时路过府城再带上他们三个。


    ────


    正月初二,大姐一家三口果然回了韩家。


    舒乐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一见到大姐就上前拉着大姐嘘寒问暖。


    春桃挺喜欢和舒乐聊天的,两个人聊得有些停不下来。


    舒乐趁机把管理品百味的事和春桃说了。


    春桃压根没想过做什么管事,蒋顺虽是在酒楼做小二,但跑堂和掌柜可完全不同,听舒乐说想把品百味交给他们夫妻管,春桃吓得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哪会啊。”


    舒乐鼓励道:“这有什么不会的,到时可以让月星带带你们,学一阵就上手了。姐夫有跑堂经验,对酒楼其他事多少也耳濡目染。你们都识字,算数再多练练,看懂账册不成问题。”


    春桃听着听着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她和蒋顺或许可以试试?


    一方面,靖川和乐哥儿遇到困难了,她作为大姐理应帮忙;另一方面,若能在品百味干活,她和蒋顺也能多挣些银子。


    见春桃动摇了,舒乐又添了最重要的一个砝码:“东东也到了启蒙的年纪,若是大姐去了府城,东东可以去更好的学堂。”


    当娘的没有不为孩子着想的,春桃当即把蒋顺叫了过去。


    蒋顺听后没有过多犹豫,舒乐既然信得过他们夫妻,那他们自然要努力,也是为了给家人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大伯娘在一旁瞧着三人聊得投入,很是感慨,昨日听舒乐说起想把府城的分店交给春桃打理时,她心里打鼓。


    自己女儿能管好一个店吗?万一亏了银子可怎么和靖川还有乐哥儿交代?


    可是现在看着春桃和舒乐聊得这么开怀,她突然觉得女儿女婿能行。


    把分店的整体情况告诉了春桃和蒋顺,舒乐说得口干舌燥,韩月星见状过去给几人各端了一杯桂花蜜水。


    “乐哥,还有我呢,到时大姐和姐夫有啥不懂的问我就行。”


    春桃也道:“就是,乐哥儿你先安心陪靖川忙会试的事。”


    一旁的柳竹闻言担心道:“这次去京城路途遥远,靖川,我和你爹陪你们一起去。”


    韩靖川这次没有拒绝:“我也正有此意,阿爹,那初七咱们一起出发。”


    阿奶道:“你之前不是说随镖队一起去,找好镖队了吗。”


    舒乐:“阿奶,不用镖队了,我们这次跟着白瑾和孟举人一起去京城,还有温宁和叶举人,孟府会派20个护卫护送,安全着呢。”


    阿奶是听韩靖川说起过孟云铮的,既然孙子跟着官员之子一起走,那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日更难,难于上青天


    第112章  第112章京城[VIP]


    说完了去京城的事, 阿奶又想起韩靖川刚回来那天说府城的宅子让新买的下人看管,不禁有些担忧:“靖川,你们买了几个下人?可靠吗?”


    “先买了三个, 一个门房、一个厨娘,一个陪着乐哥儿的,人应是还算可靠。不过我们这次把贵重的物品都带回来了。”韩靖川没说几人的来历, 怕家里人多想。


    柳竹道:“你们早就应该买下人了, 不然哪里忙的过来。”


    韩月星:“哥,你身边没放个小厮吗?你现在是举人老爷, 身边没个人是不是也不方便。”


    韩靖川:“靠谱的小厮得慢慢找, 不急。”


    阿奶赞同道:“是,贴身伺候的人一定要品性好, 忠心。”


    舒乐问阿奶:“阿奶, 家里现在是不是事情也特别多, 我和靖川想着给家里也找几个佣人或者长工。”


    阿奶连忙摆手:“不用,农家人哪里那么金贵哦,我们忙得过来。”


    大伯娘也道:“无非就是扫扫房子做做饭喂喂鸡, 用不着雇人, 真要是不干活了,还受不了呢。”


    舒乐和韩靖川对视一眼, 想让韩靖川劝劝阿奶, 他们之前就商量过,自己既然买了下人,过上了舒服日子, 没道理让家里人还苦哈哈地干活。


    韩靖川刚要开口, 韩父先发话了:“靖川,爹知道你和乐哥儿是孝顺孩子, 但我们身子骨还算硬朗,平日里干活也不觉得太累。我们毕竟住在村里,村长家都没有佣人呢,咱们家要是有了佣人,别家会怎么看。”


    阿奶:“就是,靖川,听你爹的吧。再说了,家里有陌生人我也不习惯。”


    韩靖川没辙了,只能暂时放弃给家里雇人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日,阿奶和柳竹还有大伯娘忙前忙后整理去京城的东西。特别是路上要带的干粮,各式面点做了足足两筐。


    韩靖川初六去了县里文思堂,和谢景岚对谈许久。


    正月初七清晨,一行人准备出发。


    韩父往马车上放行李,阿奶在一旁拉着韩靖川和舒乐的手反复叮嘱:“路途遥远,安全是第一位的,若是、若是遇上歹人,他们要钱财的话,给他们就是,听到没?到了京城后,一定要马上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韩靖川:“我记住了,阿奶。”


    舒乐:“阿奶,你在家也要保重身体。”


    韩靖川又看向韩月星:“过两日你和小溪一起去府城,到时候你和大姐他们就住店里吧。至于我租的那个宅子,你和小溪每隔三五日去看看就成。”


    韩月星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哥,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都记着呢。”


    韩父:“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马车在韩家其他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回到府城后,韩靖川和舒乐抓紧时间与同样刚回来的叶承泽夫夫俩一起去找孟云铮和白瑾,商量次日出发的细节。


    这一次除了叶承泽夫夫仍是两个人之外,其他两组人员众多,特别是孟云铮和白瑾,准备了足足6辆马车,其中两辆分别给叶承泽和韩靖川,剩下4辆孟云铮和白瑾一辆马车,他们带的下人和随从连带行李占用3辆,此外还有20名护卫骑马随行。


    听白瑾介绍完整支队伍后,舒乐久久不能言语,这个规模是不是太夸张了些?走在路上仿佛告诉别人他们多有钱一样。


    但白瑾觉得这还是精简过的队伍,不能再少了,毕竟光是他的衣服都带了四个箱子。


    温宁听到后,暗想以后再也不说舒乐带的行李多了。


    韩靖川:“马车多一些也好,咱们人多,分开坐能舒服些。孟兄,谢谢你们借我们马车。”


    孟云铮:“韩兄何必这么客气,几辆马车而已。”


    几人又核对了一下必带的身份文书,定好了出发时间。


    翌日一早,这支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孟府出发,目的地——京城。


    韩靖川和舒乐这辆马车上还坐了柳竹和韩父,百合、万顺以及昀哥儿在另一辆马车上。


    因为有哥儿和女子,车队的行进速度不算很快,且全程都走的官道。


    按照计划,他们正月底或二月初左右就能到达京城,可以在京城安心备考一个月,参加三月初的会试。


    因为有孟云铮一路安排,大家吃喝不愁,住的也很舒心。韩靖川和叶承泽想给孟云铮路费,孟云铮怎么都不肯收。


    临近京城时车队遇到了几名宵小,幸好都被护卫很快解决,还被扭送去了官府。


    事情解决,众人清点了一下物品,确认没有丢失后重新出发。


    这次是韩父驾车,柳竹陪他坐在外面吹吹风。


    舒乐靠在韩靖川的怀里打着哈欠道:“再有两天是不是就能到了?”


    韩靖川:“应该差不多,你要是累了一会儿去外面坐会儿?”


    舒乐摇摇头:“不都是坐着嘛,有啥区别。幸好再熬两天就到了,我都快散架了。”


    “你啊就是缺乏锻炼,幸亏这次行车不快,不然你得吐了。”


    舒乐不服气:“阿爹和温宁也说不舒服啊,坐这么久的车,神仙也受不住。好怀念飞机高铁啊,韩靖川,你赶紧想办法造一个吧,再不然造辆小汽车也行。”


    韩靖川乐了:“我是穿越者,不是神仙,我连自行车都造不出来。”


    “自行车怎么就造不出来了,那是你没琢磨。不过没有橡胶轮胎的话,就这道路的质量,有了自行车估计也骑不快,屁股肯定受罪,还不如骑马了。”舒乐仔细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要想富,先修路,要不还是研究水泥路吧。”


    韩靖川还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真正的现代水泥路仅凭大晟现在的科技树基本是不可能做出来的,土法水泥倒是有可能,可他只是粗略看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真的要研究的话,只凭他自己很难。


    这件事只能等将来他如果当上官再说了。


    舒乐现在也就是随口一说,他的思绪很快转移到了其他方面:“到了京城的话住哪里啊,昨晚你们聊这件事的时候我睡着了。”


    韩靖川:“白瑾说他安排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住一个大宅子里,好像是白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提供的房子,离贡院不远。”


    “大家族就是厉害啊,京城都有人脉。说来文大人也在京城吧,你到时是不是还要去拜见他?”


    “先生特意交代我了,让我到了京城后务必去找文大人,说他已经和文大人沟通过,文大人会接待我,还会指点我一二。听先生说,文大人当年是乡试解元,一甲探花。”


    舒乐:“这么牛的吗?这个文大人到底是什么官啊?”


    韩靖川附在舒乐耳边悄声道:“正三品吏部侍郎。”


    “什么!”舒乐下意识喊出声,被韩靖川一把捂住嘴。


    “小声点,车队人多口杂,让其他人现在就知道我认识文大人不太好。”


    孟云铮和叶承泽知道也就罢了,韩靖川没打算瞒着他们,其他人还是能瞒一刻是一刻,防人之心不可无。


    舒乐知道其中利弊,只是太惊讶一时没有控制住而已。若文大人只是七品芝麻官,那韩靖川见就见了,可文大人不是一般的高官,身份敏感,哪怕他今年不是会试考官,韩靖川提前去拜会也容易落人口舌,甚至会被认为是结党营私、科举舞弊。


    “那你真的要到了京城就去见他吗?”舒乐觉得既然风险不小,不如考完试再去见。


    韩靖川也权衡过这件事,谢景岚更是深思熟虑后才决定让他去见文怀安。因此他斩钉截铁道:“见,我们毕竟是同乡,我又拜先生为师,先生和文大人是同年,这些事情都瞒不住,恐怕在一些人眼中,我甚至已经和文大人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既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去见,低调点就行。若是不见,反倒会让很多人觉得我冷漠。”


    在大晟,举人进京后拜谒同乡前辈已经是默认的习俗,若不遵守,同样会被人嚼舌根。


    反正,别人若看你不顺眼,怎么都能挑出错,何必为了外人内耗。


    舒乐:“既然你有了决定,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两日后,车队抵达京城。


    从未来过京城的几人,包括在现代游历过多处古城墙的韩靖川和舒乐,都被眼前巍峨的城墙震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京城。”叶承泽的眼眶不自觉湿润。


    苦读十余载,终于踏上了所有书生心向往之的土地。


    车队停在城门口,等候接受盘查。


    每日进入京城的人员众多,城门吏核验文书十分仔细。


    半个时辰后,车队被放行。


    舒乐一直掀着车帘舍不得放下,京城繁华的街道已经迷花了他的眼。


    柳竹也趴在车窗边细细看着,托儿子的福,他也是来过京城的人了,等将来回到村子里,他要把京城是什么样子好好讲给娘听。


    马车又行驶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巷子里停下。


    等了一会儿,一名护卫骑着马来到韩靖川的马车旁道:“韩老爷,前方就是白家准备的宅院,因巷子狭窄,马车较多,还请韩老爷及家人下车,步行前去。”


    韩靖川:“知道了。”


    一家人下了马车,跟着护卫来到了院门前。


    一名管家打扮的人已经候在了门外,见到孟云铮和白瑾后立刻露出了笑容:“少爷、姑爷,你们可算到了,老奴盼星星盼月亮,天天数日子呐。”


    白瑾:“诚叔,别来无恙。”


    诚叔:“后面这些都是少爷的朋友吧,快请进。”


    众人一一进了院子,被引至前院正厅暂歇。


    作者有话说:


    韩靖川:我在京城也有人脉啊!


    第113章  第113章文府[VIP]


    在正厅简单休整过后, 大家去了各自的房间安顿下来。


    因为住的人比较多,白瑾提前就让诚叔分配好了房间,也已经打扫干净。


    韩靖川一行七人被分到西侧一处单独的小院内, 很是僻静。


    百合和昀哥儿发现小院内还有灶房,欣喜不已。


    不过今天晚上诚叔已经安排好了晚膳,灶房暂时派不上用场。


    放好行李, 百合和昀哥儿忙着去卧房内整理床铺, 柳竹想帮忙被拦了下来。


    “主君,我来就行, 您和老爷歇着吧。”


    柳竹笑笑, 也不和百合争,去堂屋歇着了。


    韩靖川则忙着给阿奶写信报平安。


    要说这一路上也是有收获的, 本来昀哥儿他们是称呼柳竹为老主君, 韩父为老太爷的, 但是被柳竹和韩父坚决制止了。


    他们头发都未白,被这么叫实在受不住。


    最后定下管韩靖川和舒乐叫少爷和少君,管柳竹和韩父叫主君和老爷。


    困扰韩靖川和舒乐的称呼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皆大欢喜。


    待床铺铺好, 舒乐见柳竹精神不济,便道:“阿爹、爹, 时间还早, 您们先去屋内休息吧,一会儿用晚饭时我叫您们。”


    柳竹点点头,和韩父回了房间。


    韩靖川让万顺三人也退了下去。


    舒乐立刻像无脊椎动物一样趴在了桌子上:“好累啊, 没到京城前感觉还好, 怎么一到目的地觉得浑身都疼。”


    韩靖川给舒乐按了按肩膀:“那咱们也去睡会儿?”


    “不要,都没洗澡, 我不想上/床。”舒乐有些时候也是有洁癖的。


    “那我去烧水,先洗澡吧。”韩靖川说着就要去灶房。


    舒乐反手握住了韩靖川的手腕:“晚上吃完饭再说吧。”


    韩靖川道:“不想躺床上躺贵妃榻上总可以吧,走,你去躺会儿,我给按摩一下。”


    舒乐对这个提议很满意,二人牵着手去了卧房。


    在白家宅子里好好歇了两天,韩靖川和舒乐感觉自己总算从长途旅行中缓了过来。


    休息好了该办正事,韩靖川约着叶承泽和孟云铮去礼部提交了会试相关的各项文书,确保手续无误后,三人开始了最后的冲刺复习。


    距离会试还有一个月,京城陆续汇集了各省来的举人,各种诗会雅集轮流举办,但韩靖川一个都不想参加。


    叶承泽和孟云铮刚开始对这些活动很感兴趣,觉得这是切磋学问、结交友人的好机会,还拉着韩靖川去。


    韩靖川只想静心复习,他是长阳省解元,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现在正盯着他,他连文府都还未去,就是为了尽可能低调。


    见韩靖川真的不打算去,叶承泽和孟云铮也不再劝他。


    但这二人去了两次后,再也不去了。


    韩靖川好奇:“为何不去了?”


    叶承泽叹气:“根本没几个人切磋学问,都是攀关系的。还有各种马屁精,见到别省名次靠前的举人后,殷勤得不得了。”


    孟云铮也道:“靖川你没去就对了,连我都被那帮人围着恭维,只因他们不知从何处知道我爹是颖平府同知。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学到,白白耽误时间。”


    叶承泽脸红着补充道:“甚至还有人、有人说亲,哪怕知道我和孟兄已经成亲也不放过。”


    韩靖川暗道幸好自己没去,他宽慰二人:“既如此不去也好,若想结交朋友,会试后也不迟。”


    自此,三人待在宅子中,一心只读圣贤书,远离了外界的各种纷纷扰扰。


    来到京城第8天,韩靖川打听到文怀安次日休沐,终于决定前去文府拜见。


    翌日,万顺驾着马车把韩靖川送到了文府不远处的巷口。


    此行除了舒乐,韩靖川未告诉其他人。


    韩靖川下了马车:“你先回去吧,若是需要你接我,我再托人告诉你。”


    步行来到文府侧门口,韩靖川理了理衣裳,上前叩门。


    片刻,门房打开门,打量了几眼韩靖川,语气疑惑道:“这位郎君如何称呼,可有要事?”


    韩靖川:“长阳省颖平府举人韩靖川,久慕文大人诗文,昨日已下了拜帖,烦请通传。”


    门房想必得了文怀安的吩咐,闻言立刻恭敬道:“原来是韩举人,我家大人早上还在念叨您呢,快请进。”


    韩靖川跟着门房进了文府,到了一间看起来像是偏厅的房间。


    “还请韩举人在此稍坐片刻,小的这就去告诉管家。”门房快步走远了。


    一名小厮模样的人给韩靖川端来一杯茶,而后退到了一旁。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一人站在偏厅门口,语气恭敬道:“大人,韩举人正在里面等您。”


    文怀安的声音响起:“嗯,张伯,吩咐小厨房准备午膳吧。”


    “是。”


    文怀安踏进偏厅,韩靖川放下茶杯,起身行礼:“文大人。”


    “不必多礼,坐吧。”文怀安挥挥手,小厮也退出了偏厅,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文怀安和韩靖川两个人。


    文怀安坐在了韩靖川对面,语气淡淡:“我还道你前几日就会来,可让我好等。”


    韩靖川不卑不亢道:“初到京城,忙于安顿,未能及时前来拜见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行了,不用和我说这些客套话,我又没怪你。你也不要把我说的话告诉敏之,就是你先生。”


    韩靖川惊讶于文怀安对他的态度如此熟稔,明明他们只见过一面而已。


    “敏之在信里总是提起你,你的大名在我文府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文怀安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必当尽好地主之谊。”


    “不敢劳烦文大人。”


    “这怎么是劳烦,你是敏之的学生,等于就是我的学生,作为师父,善待自己的弟子不是应该的吗?”文怀安语出惊人。


    韩靖川差点坐不住,被文怀安的厚脸皮惊呆,文怀安这是在宣示主权吧,有这个必要吗?敢现在对他说,有本事面对先生说啊。


    而且这话就这么说出来,不怕被其他人听到吗?他只是个举人,还未入官场,但文怀安可是位居三品,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参一本结党营私又该如何。


    韩靖川:“大人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文怀安却仿佛没事人一般:“放心,你我之间在这里的对话,不会被第三人知晓,以后亦如此。”


    韩靖川眉心跳了跳:“大人并非在下师父。”


    “虽未行过拜师礼,但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让我指点你一二吧,既如此,我为何不能是你师父?”文怀安收起笑容,“若不是看在敏之的面子上,我还不想收你这个学生呢。”


    韩靖川没了脾气,文怀安这话说的也算不得错,有人想过师父瘾就过吧,他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和文怀安聊起了会试。


    文怀安:“以你的资质,会试应是不成问题,你需要关注的是如何在殿试上获得圣上的认可。”


    韩靖川没想到文怀安对他如此有信心,他谦虚道:“大人谬赞了,会试人才济济,学生还需努力。”


    “不用和我谦虚,你是敏之的学生,若是连会试都拿不下,还是自请退出师门吧。我之前给你找了那么多京城各大书院的习题,你是否认真研读了?”


    韩靖川:无语是六个点。


    遇到对手了,自来到大晟后,他第一次觉得说不过别人。


    偏偏这个人他还惹不起。


    韩靖川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在他人地盘上,还是要保持礼仪:“研读了,还未谢过大人。”


    文怀安表情严肃道:“那我考教一下你。”


    后面的一个时辰就在两人一问一答中度过。


    文怀安问的问题很是犀利,且或许因为他身居高位,即便是聊学问上的事,亦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韩靖川即便之前面对谢景岚时也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眼看到了午膳时间,文怀安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韩靖川。


    虽是没有点评韩靖川答得如何,但从文怀安的表情看,他应是很满意。


    再开口时,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时候不早了,先去用饭吧,尝尝我文府的厨子手艺如何,今日做的都是家乡菜。”


    韩靖川本来觉得自己一上午耗费过多脑细胞,没什么胃口,但文府厨子厨艺了得,吃到最后他甚至动了挖走人才的念头。


    当然,这种事只能想想而已。


    二人吃完饭又手谈了一局,期间,文怀安提点了韩靖川不少会试和殿试上的事,韩靖川默默记在心里。


    棋局最后以文怀安小胜一子告终。


    “棋艺不错,听说你还擅骑马射箭?”文怀安语气轻松地问道。


    看来又是听先生说的,韩靖川大方承认:“比不得武将,但也算小有造诣。”


    “哦?改日比试比试。”文怀安来了兴致。


    韩靖川应下了。


    文怀安叫来管家:“张伯,让人送韩举人回去吧。”


    “是,大人。”


    确认韩靖川回到白家的院子后,张伯找文怀安复命。


    “少爷,韩举人已平安到达。”


    “嗯,让暗卫继续盯好,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敏之可饶不了我。”


    “少爷放心,老奴省的。”张伯顿了顿又道,“少爷对韩举人可还满意?”


    文怀安闭着眼捏了捏眉心:“我满不满意也不重要,不过此人倒的确有过人之处,我大概知道敏之为何如此器重他了。”


    张伯目露疑惑,文怀安却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在心中悄悄道:


    敏之,你是否在韩靖川的身上看到了咱们两个人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真不是文大人自恋或是想太多!


    第114章  第114章心意相通[VIP]


    三位考生在家头悬梁锥刺股, 白瑾带着舒乐和温宁在京城闲逛,不远处跟着几名白家的护卫。


    “我上一次来京城时还是四年前,现如今好些铺子和之前不一样了。”白瑾回想着记忆里的京城, 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


    白家三代经商,商队足迹遍布大晟南北,白瑾幼时会跟着爹和大哥去各处看看。后来年岁渐长, 待字闺中便再未离开长阳省。


    温宁搓了搓手哈了口气道:“京城哪里都挺好, 就是太冷,无风时还好, 起风吹得脸颊疼, 广安县比这里暖和多了。”


    舒乐披着披风,把手里精致小巧的手炉塞到了温宁手中:“让你带手炉你不带, 快暖暖。”


    温宁嘿嘿一笑:“明日若再出来我一定带着。”


    白瑾:“我记得前面不远是老字号铜雀楼, 咱们去那里坐坐吧, 一会儿正好用午膳。”


    三人没走几步,果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三层小楼,牌匾上刻有“铜雀楼”三个大字。


    一进店里, 就听到两位食客在谈论螃蟹。


    “真想吃螃蟹。”


    “听说要等下个月才能有呢, 去年吃过后我就一直想那个滋味。”


    “京城今年是不是也能养螃蟹了?冀北省的螃蟹运到咱们这听说价钱翻了一番,铜雀楼4只清蒸蟹卖4两银子, 着实太贵了些。”


    “谁让好吃呢, 4两都得抢。冀北省的那个什么蟹稻共生貌似挺成功的,估计京城也要试着推行了。不过听说还是广安蟹最好吃,真想秋天去长阳省吃吃看, 那里好像还有一道醉八仙极为出名。”


    舒乐三人听到这番话有些诧异, 互相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


    进了二层的雅室, 温宁才道:“螃蟹都传到京城了?还卖得这么贵。”


    白瑾:“听我夫君说,去年大晟有三个省尝试在水田养螃蟹,京城旁边的冀北省是其中之一。从冀北省运螃蟹到京城,马车不到一日即可到达。”


    舒乐:“听刚才那两人的意思,醉八仙名气很大啊,我想在京城开品百味的话,可以继续卖醉八仙。”


    温宁问:“可是你和韩公子不是同卢掌柜签了契书?可以在京城售卖醉八仙吗?”


    舒乐答道:“当然可以,我们只是在颖平府内不能卖太多醉八仙,离了长阳省契书就约束不了我们了。而且在京城卖醉八仙,也不会影响广安县卢掌柜的生意。”


    白瑾不知道什么卢掌柜,他只关心舒乐想在京城开铺子的事:“你这么快就决定在京城开铺子了?”


    舒乐:“早就有这个打算,不过还得看靖川是不是能留京做官。”


    温宁:“我夫君若是也能留京就好了,还想和你一起开店。”


    舒乐:“叶举人那么刻苦,一定可以的。”


    温宁:“但愿吧。”


    白瑾没有说话,不知思绪飘去了哪里。


    既然舒乐有开店的打算,三人下午又转了转铺面集中的几条街。


    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是临河长乐大街,以这条街为核心,辐射周边的几条街巷共同组成了当地人口中的南市。


    长乐大街的店铺大都是三层左右的小楼,店铺面积都很大,推窗即可观赏河景,是京城达官显贵平日最爱光顾的高级消费场所。


    舒乐边看边咋舌:“这里的铺子怕是贵的吓人,连刚才的铜雀楼都没在这条街上。”


    白瑾:“这条街年头很久了,我印象中多年以前一个铺子一年的租金少则也要五六百两银子,多则近千两,现如今怕是更高。”


    温宁瞪大眼睛:“近千两?那铺子东家一年还能挣到钱吗。”


    虽然对品百味来说这个租金承受得起,但以温宁对颖平府其他店铺的了解,绝大多数铺子是无力负担这么高的租金的。


    白瑾笑笑:“这条街上的铺子一年营收上万两还是少的,京城里有钱人多的是,可能随手打赏就是几十上百两。”


    舒乐若有所思:“那可以考虑啊,就是这里生意这么好,估计没有铺子出租。”


    白瑾:“若你有想法,咱们可以去牙行问问。”


    舒乐:“不急,还是等会试结束再说吧。”


    ————


    另一边,韩靖川和孟云铮正在一起研究策论题目。


    本来叶承泽也在,但刚刚他说有些头晕,先回屋休息去了。


    韩靖川把自己想到的几个策论题目写在纸上递给孟云铮。


    孟云铮心不在焉地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韩靖川看看孟云铮面前的纸张,上面一片空白。


    “你写的题目呢?”


    孟云铮仿佛才反应过来:“我没写吗?”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毛笔,墨汁都没蘸。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啊靖川,我这就写。”


    韩靖川叹口气:“若是你身体也不舒服,就不要勉强。”


    孟云铮神情尴尬:“我身体挺好的。”


    “那你今日是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若你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韩靖川开启知心好友模式。


    孟云铮犹豫半晌,耳根似乎渐渐红了。


    韩靖川心里大惊:还真有情况啊,看起来还是感情纠葛。


    孟云铮摸摸鼻子,不好意思中又透着丝炫耀:“我夫郎昨日送了我一条帕子。”


    就这?韩靖川不理解,十分不理解。一条帕子而已,谁还没有?孟云铮又不是刚成亲,难道以前没收到过自己夫郎送的礼物?


    看韩靖川满眼疑惑,孟云铮解释道:“我和我夫郎自成亲起一直有些误会……这几日机缘巧合,说开了。原来我们是彼此爱慕的。”


    瞧着开始傻乐的孟云铮,韩靖川只觉没眼看。


    成亲都有三年多了,居然现在才知道彼此喜欢吗?


    但孟云铮还沉浸在喜悦中,韩靖川也不想说扫兴的话:“误会解开就好,日后要好好待你夫郎,莫要再耽误时日了,人生能有几个三年。”


    “我晓得。”孟云铮忆起前几日两人吵架时,白瑾满脸泪痕地说不在乎自己的夫君心在不在自己这里,他只要坐稳正君之位,掌好管家权就够了时,心脏抽痛,“我夫郎这几年很是不易,往后我会好好补偿他。”


    韩靖川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考中进士,给你夫郎多挣些脸面。”


    孟云铮:“靖川说的在理。”说完,他提笔蘸墨,开始写策论题目。


    舒乐三人直到傍晚才回来,回到西侧小院时,百合刚好做好晚饭。


    昀哥儿把菜一一端上桌,又去打来一盆清水,摆好香皂,方便舒乐和韩靖川洗手,而后退出了房间。


    舒乐哭笑不得:“这也太周到了,再这样下去我快成废物了。”


    “哪里那么夸张,快洗手吧,菜要凉了。”韩靖川洗完手,坐到桌前给舒乐盛饭。


    “我们今天去了京城挺有名的铜雀楼,你猜我听到了什么?”舒乐坐到韩靖川身边,没有吃饭的意思。


    韩靖川只得给舒乐夹菜:“螃蟹吗?”


    舒乐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韩靖川:“你真的是人类?这都能猜到。”


    “我这是和你心有灵犀,换个人我就猜不到了。”韩靖川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舒乐:“行吧,就当你接收到了我的脑电波。冀北省的螃蟹已经卖到了京城,走的高端路线,一只螃蟹一两银子。”


    “让我猜猜,你想也在京城开店继续卖螃蟹?”


    “有钱不赚是傻瓜啊,我都看好铺子了,临河长乐大街。你加油,好好考,能不能让我拥有京城户口就看你的了。”


    韩靖川:“类似的话我今天也和孟云铮说过。”


    舒乐:“你们怎么还聊这个。”


    “因为孟云铮明明和白瑾互有好感,可是他们直到现在才心意相通,白白浪费了三年时间,所以我鼓励他更要好好考,给他夫郎挣些脸面作为补偿。”


    舒乐吃惊:“现在才?他们这真成先婚后爱了。说来今天白瑾提起孟云铮终于不叫大名改叫夫君了。”


    韩靖川:“希望他们今后好好过吧。对了,我今天问了诚叔,他给我推荐了一家医馆,我明天陪你去看看大夫吧。”


    舒乐扁了扁嘴:“怎么又要看大夫?府城的大夫不是都说了不用继续吃药扎针了吗。”


    “你这几天是不是觉得冷?京城的气候不比广安县,还是去看看大夫比较好,而且这里的大夫水平肯定更高些。”韩靖川一直放心不下舒乐的身体状况。


    舒乐:“其实就和北京天气差不多嘛,只是刚来不适应而已,这边温度低,这几天又赶上倒春寒,觉得冷才正常吧,你难道不觉得冷吗?”


    见韩靖川要反驳,舒乐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也没说不去医馆,等你考完试,我一定去。”


    韩靖川:“一言为定。”


    ────


    会试近在咫尺,韩靖川又去拜见过两次文怀安。


    文怀安没有再为难韩靖川,而是尽心传授了他不少会试经验。


    甚至抽空批改了韩靖川写的策论和杂文,提出的意见相当犀利。


    韩靖川获益匪浅,逐步改变了对文怀安的看法,从内心深处认可了这位老师。


    文怀安把文章还给韩靖川道:“还有三日就要会试,后面你就安心在家备考。结保的人选确定没有问题吧?”


    “都是同乡,人品贵重之人。”


    “那就好,切莫大意。会试当日早些去贡院外候着,若是有什么状况,让你家人及时来文府,即便我不在,有些事管家张伯也能处理。”


    韩靖川:“多谢大人提点。”


    三日后,三月初三,会试开考。


    作者有话说:


    白瑾和孟云铮这对正文里只会一笔带过,以后如果有人想看或许会考虑写番外。


    这两天头太痛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写出来新一章。


    第115章  第115章会试[VIP]


    会试连考九日, 共三场,考生中途不得离开考棚,所有的试卷在第一日全部下发。


    和乡试相比, 除了试题难度更大外,在狭小的考舍里持续待九天,对考生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是极大的考验。


    贡院的考舍去年刚刚修整过, 算是唯一令人欣慰的事情。


    韩靖川跟着巡考官走到自己的考舍前, 不大的考舍尽收眼底,和此前待过的基本一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这将是最后一次在这样狭窄的地方答题了, 韩靖川给自己暗暗打气,坚持就是胜利。


    把塞的满满当当的考篮放到木板上, 取出笔墨纸砚, 考篮里还有不少东西, 仔细一看,光是生米就装了不少,这次大半时间都要在考舍里自己做饭, 麻烦程度可想而知。


    角落里的恭桶看起来还算新, 因为考试中途考生不离场,因此每两日晚间会有巡考官负责分批收恭桶, 倾倒干净简单刷洗后再放回考舍。即便如此, 有过乡试经验的韩靖川知道,最多两日,考舍里的味道就会变得格外销魂。


    好在现在的气温不高, 忍忍应该也能挺过去。


    把考试要用到的物品一一摆放好, 韩靖川静静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略显苍老的嗓音响起,是主考官来宣读会试纪律了。


    本届会试的主考官是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崔大人,据文怀安介绍,此人刚正不阿,重实务,是个纯臣。


    会选这样的官员做主考官,说明当今圣上目前的倾向是筛选能干实事的人入朝为官,且不希望新科进士拉帮结派。


    这对韩靖川这样文章辞藻朴素且相对不擅长写诗的考生来说是好消息。


    虽然早就猜想本次会试的帖经、诗赋比例会有所降低,但真正拿到考卷时,韩靖川还是吃了一惊:


    帖经部分全部取消,诗赋仅一题。


    此外,墨义保留少量题目,算学题目数量和乡试基本相当,经义一篇,策论两篇,杂文两篇。


    韩靖川先把所有的题目通读了一遍,心里有了大致安排,会试说是考九天,其实头尾两天各只有半天时间答题,因此一共的答题时间是八天,他打算花两天时间做完墨义、诗赋和算学,两天写完经义和杂文,剩下的时间用来写策论。


    按照文怀安的说法,策论是重中之重,策论写的好,会试名次才会靠前,而殿试时座位顺序是根据会试名次安排的,坐在前排的考生更容易引起圣上的注意,根据往届名次规律,最终的一甲名单也大概率是从会试前十名中产生。


    所以从现在开始,写下的每字每句都要斟酌。


    韩靖川反复深呼吸了几次,待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后,开始从头答题。


    ……


    只要沉浸在答题中,时间就过得飞快。


    巡考官开始提醒小心火烛时,韩靖川才意识到天色已暗,他甚至连午饭都没吃。


    遂放下手中的毛笔,揉揉手腕,把蜡烛点上,又找巡考官要了热水,一口馒头一口酱菜地吃了起来。


    吃完了两个馒头,从明日起,韩靖川就要自己煮饭了。


    吃过晚饭,又继续奋笔疾书。


    直到把半数算学题目答完,韩靖川才长舒一口气,开始收拾桌案。


    拼好晚上要睡的床板,韩靖川和衣躺下,把装着大米的口袋垫在脑袋下当枕头,别说,还隐约有点荞麦枕的感觉。


    天气寒凉,他又把防雨油布打开盖在身上,以防着凉。


    这样的床板即便已经睡过几次,韩靖川仍然没能完全习惯,他翻了个身,开始思考刚才没能答出来的算学题目。


    想着想着,终于来了困意,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答题继续。


    ……


    终于熬过了前七日,还有最后一天半就可以结束考试了。


    韩靖川还差最后一篇策论未写。


    他的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但要不要这么写,他有些犹豫。


    题目是很经典的赈灾,以去年大晟南方发生的水灾为引子,似乎就是万顺和百合家乡那次洪灾,韩靖川有和万顺聊过当地的赈灾情况,也看过朝廷的邸报,除了灾情发生时有过短暂的救灾外,后续民不聊生,是以不少人无奈逃离家乡,听途径过当地的商队说,那边直到现在似乎仍然处于一团乱麻的状态。


    按照此前韩靖川学习的内容来看,赈灾这类题目无外乎就是从事前预防、灾后应急措施及灾后恢复措施这几方面来写,其中重点要写的是灾时如何应急,例如发放钱粮、施粥、减免税收、安置流民等,事前预防和灾后长期重建通常是一笔带过。


    韩靖川以前也练习过几篇赈灾主题的策论,基本写作思路就是如此,若能把救灾的具体措施写的详细一些或是想出新的切实可行的点子,那这就是一篇典型范文。


    可是此时此刻,坐在会试的考场里,韩靖川想,这样千篇一律的文章真的是考官,是圣上想看到的吗?


    据他了解,迄今为止,绝大多数遭灾的地区,只有灾后短时间内能够得到救援,对于长期的灾后重建以及灾前预防,各地做的都不到位,原因无外乎费钱、费事、费时,且没什么官员愿意在这方面多思考,反正上面下了赈灾的命令,下面发些钱粮应付一下也就过去了,这就导致一旦遭受大灾,有些府县就会彻底一蹶不振。


    韩靖川纠结许久,终于决定这次要加大篇幅写灾后重建,从以工代赈、放贷扶持、心理疏导等多角度落笔,加之强调制度保障,如完善上报灾情、核实灾情、监督赈灾等各项制度的重要性。


    重新列好大纲,洋洋洒洒写满了稿纸,又梳理润色了一遍,最后郑重地誊抄在了考卷上。


    写下最后一个字后,韩靖川放下毛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不少。


    九天的会试结束,走出考棚,韩靖川伸了个懒腰,感受到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内心一片柔软。


    考棚外的街道上站满了人,有刚出来的考生,也有家属。


    韩靖川环顾四周,没看到万顺。


    难道是还没到?正在疑惑,耳边突然传来甜蜜的嗓音:“靖川!”


    下一秒,韩靖川的腰身被人环住。


    “你怎么才出来,我还以为你会提前交卷呢。”


    “宝贝,我身上都是味儿,你离我远点。”


    舒乐稍稍松开手,但仍然贴在韩靖川胸前:“我不嫌弃你。”话是这么说,人其实悄悄屏住了呼吸。


    韩靖川克制住亲吻舒乐的冲动,还是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了让万顺自己来就好。”


    “怎么,你不希望第一时间看到我吗?咱们可是整整九天没见了!”


    “天地良心,我这是心疼你。”


    舒乐带着韩靖川往人群外的一棵树下走去,“万顺在那等着呢,咱们先回去吧,热水都给你烧好了。”


    韩靖川边走边道:“我何其有幸,有这么体贴的夫郎。”


    “热水是百合烧的。”


    “那也是你让她烧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上了马车,很快回到了白家。


    孟云铮和叶承泽还未回来,韩靖川和舒乐同诚叔打过招呼后直接回了小院。


    舒舒服服洗过热水澡,韩靖川觉得自己重获新生,从食欲不振到胃口大开。


    百合已经做好了饭菜,韩靖川闻了闻,确定自己的嗅觉正常,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慢点,别噎着。”舒乐给韩靖川盛了一碗汤,“一会儿吃完消消食再去睡。”


    韩靖川顾不得说话,满脑子都是这个菜好吃,那个菜也好吃。


    舒乐:“可怜见的,这九天都快成原始人了吧。”


    韩靖川咽下一口菜道:“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就够了。”


    “这次录取多少人,几日放榜?”


    “每届会试都会录250-300人之间,这次好像有四千多人参加。15日后才放榜。”


    舒乐:“要等这么久啊,殿试不是四月初一就考了吗?”


    韩靖川:“是,所以会试出结果后马上就要殿试,中间准备的时间很短。”


    舒乐:“那你这几天也不能完全放松了,加油吧,韩举人。”


    韩举人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时舒乐已经和白瑾出门了。


    韩靖川是和柳竹韩父一起吃的午饭。


    柳竹关心了一下儿子的身体状况,其余的并未多问。


    下午,韩靖川按照会试前的约定去文府找文怀安。


    “观你气色,你会试应是答得不错。”文怀安这几日也隐隐有些焦虑,不管怎么说,韩靖川算是他第一个用心指点的学生。


    韩靖川:“除了最后一道策论外,其余题目学生有把握。”


    文怀安正色道:“把题目和你答的内容说来听听。”


    韩靖川把策论、经义和杂文内容复述了一遍。


    文怀安沉思片刻道:“前面的题目你答得的确不错,至于这最后一道策论题,我此前听说是由圣上亲自出的。”


    韩靖川愣住了。


    文怀安笑了:“你不必紧张,圣上早就对大晟一直以来的赈灾方式不满,朝廷银子没少花,可大多数府县遭灾后灾民还是要外逃,人口锐减,府内税收数额一落千丈,多少年都回不到灾前的水平。你此次的落笔角度正好是圣上希望看到的,崔大人知晓圣上关切什么,应是会对你的文章青睐有加。”


    见韩靖川神色放松了些,文怀安又道:“说来你现在还住在白家?总住在别人家像什么话,你不是说家里挣了不少银子?这几日就在京城买套宅子吧,殿试后正好搬进去。”


    作者有话说:


    考试题目啥的大家随意看看就好。


    文大人对小韩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第116章  第116章买房[VIP]


    买宅子这件事, 韩靖川和舒乐在来京城的路上商量过。


    “是有买宅子的打算,但是想着殿试之后再买。”韩靖川喜欢按照计划走,京城的宅子不便宜, 提前买了若是住不上岂不浪费。


    文怀安:“你是担心自己过不了会试,还是担心自己无法留在京城任职。若是前者,你显然低估了自己的水平;若是后者, 有我在, 你只要不是殿试最后一名,留在京城不成问题。”


    吏部侍郎说这话就是硬气, 但是韩靖川不想靠着走后门做官, 如果他的名次真的不理想,那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当然了, 即便名次靠前, 他也并未想好是不是一定留在京城。


    “多谢大人好意, 但学生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里。”


    似乎预料到了韩靖川的回答,文怀安情绪没有什么波澜:“知道你心高气傲,不过我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若你能力不够, 我也不会昧着良心帮你,我只不过是不忍京城错失一位好官。其实依你的水平, 进入二甲以内不难, 留在京城是必然的,除非你更想外放。”


    韩靖川没有说话。


    文怀安:“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外放?我劝你想清楚,在京城做个小官虽然一开始可能难熬一些, 没有什么实权, 但将来想往高处走,想进内阁, 只有京官才有可能。外放后想调回京城,太难了。”


    都说宁当京城七品郎,不做地方五品官。这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的确所有的地方官最终的目标都是回到京城做官,可实际上能做到一府知府已很是不易,远离政治中心后,仕途可谓一眼望到头,别说回京,就是升到四品以上也十分不易,多少人一辈子就是个县令。


    在大晟,一甲和二甲进士通常全部留在京城,三甲同进士大多数外放,只有少数运气好或者有人脉的可以在京城候补个小官当当。


    文怀安当年是一甲探花,也是从京官做起的,虽然后来很多年因为一些外力原因仕途不顺,但顺德帝登基后迅速启用新人,培植自己的辅政班子,文怀安抓住机会,一路得到重用,升官速度堪比坐上火箭。


    如果文怀安之前熬不住去了地方,可能会有更大的自主权,但后面这个机会大概率就与他无关了。


    韩靖川:“大人说的学生明白,其实学生有信心,无论去哪做官,都能做出一番政绩。”


    文怀安也不欲多劝,韩靖川去哪里做官是他的自由:“总之我的建议已经告诉你了,等殿试结束,要在京城租或买宅子的人不会少,到时价钱势必上涨,好宅子也不一定买的到,你现在买下,即便将来不住,也可以随时卖掉。”


    这一点韩靖川之前的确忽略了,他沉思片刻道:“多谢大人提点,学生回去和夫郎商量一下。”


    ────


    “文大人建议你现在就买宅子?”舒乐没想到韩靖川今日入文府是去讨论这件事了。


    韩靖川给舒乐泡脚的木桶又添了些热水,然后坐在舒乐身侧和他一起泡脚:“文大人觉得我一定能通过会试,过了会试后殿试只是重新排名,不会淘汰,他说有他兜底,只要我不考最后一名,就可以想办法让我当个京官。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买宅子,不然殿试后房价肯定上涨。”


    舒乐把脚丫踩到韩靖川的脚背上:“文大人这么看好你啊,还真是城里有人好办事。”


    韩靖川笑笑:“我对自己也有信心,不用靠文大人也能留在京城。”


    舒乐:“那文大人说的有道理啊,如果你肯定做京官,现在买房价钱绝对合适,你怎么想的?”


    韩靖川:“买房子是大事,我虽然有信心,但也担心自己会试写的策论考官不喜欢。而且是不是一定从京官做起,我还没完全想好。”


    “你想去做地方官?”舒乐皱眉,之前可没听韩靖川说起过这个想法。


    韩靖川慌忙拉过舒乐的手握在掌心里:“也是来了京城这些日子才有的念头,以前我想的都是一定要从京官做起。可真的到京城了,也接触了一些人和事,突然觉得,咱们的很多想法、很多技术可能在京城都不能得到施展,这里的限制比想象的要多,去了地方当官可以有更多的自主权,掌管一方土地,也挺令人心动的。”


    舒乐无情吐槽:“你以为土皇帝就好当了?到哪里都有限制的。不过最终决定权在你,也说不定你成了一甲,没得选只能入翰林院呢。”


    韩靖川:“宝贝这么看好我吗。”


    舒乐还在琢磨买房的事:“其实不管你今后去哪,现在买房我觉得也不会亏,就算真的亏了以咱家的家底应该也亏得起。要不就听文大人的,现在买吧。”


    “好,那我一会儿告诉阿爹他们一声,咱们明日先问问诚叔,他对京城比较了解,然后再去牙行看看。文大人也给我推荐了几个地块,左右殿试后哪怕状元最高也就是翰林院修撰,是个从六品官,根据大晟律例,五品以下京官最多只能住二进院落,咱们就去看一进或二进宅子。”


    “行,反正三进的估计咱们也买不起。”舒乐想着临河长乐大街上的房租,就知道京城的房价一定高的吓人。


    没想到事实是二进的宅子可能都买不起。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真的到牙行一问价钱,舒乐和韩靖川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城东外围的二进宅子要6000多两,就连城西或者城南的二进宅子也要4000两?”舒乐算了算钱袋子,虽然他们手里有一万多两流动资金,但将来开店也要用到钱,买个住宅花掉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钱,实在肉疼。


    牙人不是第一次见到外地来的书生要在京城买宅子了,这样的反应太常见,他笑着答:“二进和二进还不一样呐,小的方才说的只是最常见的二进宅子价钱,若是破败一些的还能便宜不少。不过这已经很合适了,等过些时日殿试结束,价钱还要上涨不少呢。上一次殿试后,京城里宅子都涨了近两成,还抢不到。”


    一听这话,韩靖川和舒乐庆幸自己听了文大人的话来看房了。


    舒乐把韩靖川拉到一旁悄悄说:“咱们首选还是城东,离官府近。”


    京城大体布局是皇宫居中稍微靠北一些,皇宫之外城东侧是文官机构与官员宅邸,六部文官大都住在这个区域,紧邻皇宫的一片是皇亲国戚和三品以上官员的豪宅为主,文府就在此处,外围住的多是低品级官员。


    西侧是武官各机构所在地,也有一些低品级文官和百姓住在附近,南侧住的多是商贾和平民百姓,白家也在这一片,北侧则以书院、寺庙居多。


    按区域来说,城东豪宅与他们无关,城东外围和城西、城南各有利弊。


    韩靖川:“同样的价格在城南可以买更大更新的宅子,而且你不是想在南市开铺子?”


    舒乐纠结,城东的宅子就好比现代学区房,能买得起的可能大都是老破小,虽然地段好,但是住起来不舒服。


    韩靖川:“要不先去多看几处宅子,看看哪套有眼缘。”


    于是二人跟着牙人先看了城东的一套二进宅子,两套一进宅子,又去了城西和城南的两套二进宅子。


    看过一遍后,没有特别喜欢的,不是太破就是太小,便宜的宅子若是修葺加上买家具,总价钱也不低,唯一看上眼的一套价格过高无力承担。


    两人无功而返。


    白瑾见舒乐回来了,本来想问问他有没有买到心仪的宅子,结果还没开口呢,一看表情,就知道舒乐没相中。


    “要不我让诚叔明天再去打听打听哪里有合适的宅子。”


    舒乐:“不用麻烦诚叔了,牙人说这两天他再找找,若有不错的宅子会来告诉我,实在没有的话就先不买了。”


    白瑾:“那成,你们也别太着急了,就在这儿安心住着,自用的宅子还是要选个方方面面合心意的才好。”


    回到小院,舒乐情绪仍然很低落,韩靖川把人揽到怀里亲了又亲。


    “好啦,别难过,哪有一天就能买到房子的。实在不行以后可以先租着,总有一天能买到的。”


    舒乐靠在韩靖川肩上:“我想买房子想了很久了,哪里想到攒了这么久的钱,还是不能随意买。有时候真羡慕白瑾他们,什么时候想买房了就买,也不用考虑性价比的问题。”


    “都怪我没本事。”韩靖川是真的心疼舒乐,想给他更好的。


    舒乐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咱俩这台词怎么像演苦情剧啊,我又没怪你,咱们白手起家到今天这个程度,其实足够让其他人嫉妒了。我刚才就是发发牢骚,房源还是太少了,可选余地不大,慢慢碰吧。”


    两个人调整好心态,一个继续投入到学习当中,一个开始研究开店的事情。


    除了品百味京城分店,舒乐还想着若白瑾将来也留在京城,那他们就继续合作开个香皂工坊,此外酒精和白酒的生产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样一算,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可不少,买房的预算又要缩减了。


    韩靖川和舒乐按部就班忙自己的事情没两天,文怀安突然派小厮来白家通传,邀韩靖川过府一叙,说是新得知有处宅子要售卖,想介绍给他们。


    韩靖川一听,立刻跟着小厮去了文府。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117章阅卷[VIP]


    韩靖川刚一进文府见到文怀安, 就听文怀安开始和他介绍宅子的情况。


    “靖川,兵部武库司主事宁大人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前些日子辞官了, 近日就要归乡。他有套一进宅子,在城东靠近城南的地方,本是想着待他们全家离京后再托人慢慢卖。我与他有些交情, 听闻此事后就问他能不能先把宅子留着, 他答应了。


    “这套宅子我去过,说是一进, 但有东西两个跨院, 整体可不小,很适合你家住。宁大人三年前修葺过宅子, 里面的家具也很新, 你若买了, 稍添些东西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韩靖川越听越心动,但是这样的宅子估计不便宜,他问文怀安:“宁大人可有说价钱?”


    文怀安道:“未说, 这样的宅子若是到了牙行手里, 没个四五千两银子可下不来,但宁大人同我说了, 若是我的友人买, 价钱好商量。你和你夫郎可以先去看看,也不用顾虑是我介绍的就有什么负担,买不买在你们自己。”


    韩靖川心里大概有了数, 之前他和舒乐看上的那套城东二进宅子要价7000两, 含家具,即便有砍价空间, 也实在超出他们的预算。但宁大人这套,哪怕是四五千两不砍价,他们也能承受得起,而且还可以省下牙人佣金。


    但这事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可否待学生回去和夫郎还有家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文怀安:“自然。不过你们要尽快决定,宁大人马上就要离京了,若想去看,可随时让张伯带你们去,我已经同宁大人打过招呼了。”


    韩靖川谢过文怀安匆匆回了白家,把宅子的情况同舒乐和柳竹、韩父说了。


    柳竹和韩父没意见,将来韩府的主人是韩靖川和舒乐,只要他们两个喜欢的宅子就是好宅子。


    舒乐听完迫不及待就想去现场看看:“咱们现在就去,如何?”


    韩靖川拗不过舒乐,让万顺驾马车去文府请张伯过来。


    张伯很快来了,带着韩靖川一家四口直接去了宁家。


    宁大人热情地接待了韩靖川,把宅院情况仔仔细细介绍了一番。的确如文怀安所说,宅子面积不比普通二进的小,住下韩家人足够了。


    看了一圈后,几人心里对这个宅子满意得不得了。


    宅子内布局合理,地段好,打扫得也干净,是舒乐理想中的房子了。


    韩靖川也不拖沓,直接和宁大人谈起了价钱。


    最后以三千五百两的价格成交。


    两家当场约好隔日去官府签契书、付银子。


    舒乐这次来京城一共带了五千两银票在身上,前几天他还觉得这笔钱不够买房子,没想到现在还有剩,说来这可是欠了文怀安一个大人情。


    离开宁家,万顺先驾车把张伯送回文府,然后才回白家。


    舒乐一回小院就去卧房找了纸笔,拿到堂屋把宁宅户型图画了出来。


    柳竹看得啧啧称奇:“乐哥儿你记性真好,这么一画,看起来就容易多了。”


    韩父:“虽然是个一进宅子,但不说东西跨院,正院可比咱们村里的老宅还大。”


    韩靖川:“也是按照顶格规制建的。”


    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房间的分配和装修问题,舒乐想着宅子里的家具齐全,日常住人没有问题,可以先想做好整座宅子的清洁工作,等会试放榜后,看看韩靖川是否上榜以及排名多少就可以基本确定是否留在京城了。若是不外放,那就用最短的时间搬进新家,其他物件以后可以慢慢添置。


    韩靖川和文怀安还有舒乐聊过后,已经倾向于从京官做起了,现在买了房,更是基本放弃了外放的念头。


    果然种花家的人都有房子情结。


    韩靖川又去文府好好感谢了一番文怀安,本是还准备了礼物,但文怀安不肯收。思及现在还是会试期间,韩靖川也怕生出其他事端,便听从文怀安的意思把礼物拿回了家。


    隔日,韩靖川和舒乐同宁大人至官府签了契书,一手交银票,一手拿钥匙,宅子落在了韩靖川名下,房契和钥匙都由舒乐保管。


    宁大人一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当天就启程回乡了。


    站在新买的宅子前,韩靖川和舒乐百感交集。


    穿到大晟已经四载,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奋斗至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得知舒乐买好了新宅子,白瑾和温宁很为他高兴,大家商量好等舒乐他们搬新家时,一定要去温居。


    白瑾是知道韩靖川来京城后一直有去见什么人,包括这新买的宅子可能也是这位神秘人士介绍的,但他和孟云铮并未多嘴去问,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秘密。


    温宁和叶承泽其实也隐隐猜到韩靖川在京城认识某位大人物,同样的,他们也没有胡乱打听。


    韩靖川倒也不是特意瞒着孟云铮和叶承泽,只是殿试还未开考,等全部考试结束,尘埃落定以后,他会找合适时机告诉二人。


    ────


    时间一天天过去,韩靖川准备殿试的同时,会试考卷的批阅已接近尾声。


    16名同考官已经阅完了全部试卷交由主考官崔大人复核。


    凡是被同考官标记为“○”的试卷意为初步通过,标记为“×”的试卷则为淘汰。


    几千份试卷,主考官的阅卷工作还是非常繁重的,因此崔大人的重点复核对象是标记为通过的试卷,对于没有通过初审的,则是着重看策论部分,避免遗珠。


    除去有明显错漏,犯了忌讳,未答完的试卷,崔大人仍要看将近两千份试卷的策论。


    对全部试卷复核完毕后就会确定最终的录取名单,通常来讲,主管官和同考官的意见不会相差太大,若有明显不同,则该份试卷要由全部考官再次进行共同批阅。


    有了录取名单,还要进行排名。


    前面的批阅工作都进展得十分顺利,到了排名这一步,诸位考官出现了不同意见。


    主要是两份同样优秀的试卷哪份当评为会元发生了分歧。


    诸位同考官虽名义上职责相同,但为了协调多名同考官,配合主考官工作,所以实际上会在同考官中推举一位资历较深的官员担任协调之职,这次的人选是翰林学士吴大人。


    其虽仅为正五品官员,但翰林学士乃清要之职,天子近臣,未来进入内阁的可能性也不小,因此他的意见崔大人不得不重视。


    吴大人推举的这份试卷经义和诗赋都做得非常漂亮,策论引经据典、文笔华丽,也当得范文。支持吴大人的同考官有7人。


    其余8位同考官推举的则是另一份试卷,诗赋不如另一份,算学题目全对,杂文和策论虽言辞质朴,但言简意赅,鞭辟入里。


    崔大人在复核时就十分欣赏第二份卷子,特别是赈灾一题的策论,观点新颖,不落俗套,句句务实,正是圣上期待看到的文章。


    此时再把两份试卷放到一起,读完之后崔大人更坚定要选后者为会元。


    吴大人不是很高兴,但崔大人是主考官,又出了名的软硬不吃,其他同考官也陆陆续续站在了崔大人一边,他只得妥协。


    确定了最终的排名就可揭开原始试卷糊名,誊写杏榜了。


    吴大人紧紧盯着放在最上方的试卷,他倒要看看这个会元是何方神圣。


    看到姓名时,吴大人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些眼熟。


    仔细回想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来是在去年某次上朝时,长阳省上报了一种新的水稻种植方法,好像是在水田里养螃蟹,说是能使水稻增产。内阁首辅当时对此法大加赞扬,想说服圣上在全大晟尝试推行,而次辅则极力反对,认为风险过高,稍有不慎可能造成水稻减产。朝臣分立两派,在大殿之上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引起圣怒。


    几日后圣上决定先在三个省尝试此法,并奖赏了长阳省的一众官员,此外还赏赐了研得此法的那名秀才,好像就是眼前这个名字。


    听说这个结果还有圣上心腹大臣文大人的“功劳”。


    得知这个消息后,次辅大人当晚就气得病倒了。


    吴大人后来虽对此事没有过多关注,但作为次辅一派,他自然对这个秀才也没什么好印象。


    现在这个秀才居然来参加会试了,还成了会元,若是次辅大人知道了,怕是又要气极。


    未能为次辅大人分忧,吴大人很是懊恼。


    杏榜名单在张榜前一日送到了顺德帝的手中。


    顺德帝只对前十名感兴趣,看到会元名字时,他微微挑了挑眉。


    ────


    杏榜张榜当日,考虑到去看榜的人太多,担心出现拥挤踩踏风险,韩靖川和叶承泽、孟云铮并未去贡院外等候。


    孟云铮派了两名认字的小厮和万顺一起去看榜。万顺虽然不识字,但韩靖川把三个考生的名字写在纸上给了他,对着看还是可以做到的。


    杏榜辰时初张贴,现场会有差役高声宣读前十名贡士姓名,此为唱名仪式。


    万顺提前半个时辰到了贡院,但照壁前已经挤满了人。


    有不少等着榜下捉婿的官员家的侍从也等在此处,就待张榜后抢人了。


    辰时到,有官员在仪仗护卫下来到了照壁前开始贴榜,刚刚贴好,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挤了许久也没挤到前排的万”顺原地跳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正在他急得冒汗时,差役开始唱名了。


    万顺马上竖起耳朵仔细听,不过片刻就听到了韩靖川的名字──


    “第一名韩靖川 长阳省颖平府广安县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118章乔迁[VIP]


    白家。


    所有人聚在堂屋, 焦急地等待放榜结果。


    叶承泽逐渐沉不住气,站起身来回踱步。


    “都辰时正了,怎么还不见人回来。”


    孟云铮打开折扇扇了扇:“才半个时辰, 你急什么,他们一来一回还得一炷香的时间呢。”


    叶承泽盯着孟云铮摇扇子的手道:“你不急你手抖什么,现在这个时节还扇扇子。”


    孟云铮“刷”的一声合上扇子:“我这不是刚喝了热茶, 有些热嘛。”


    韩靖川打了个圆场:“许是人太多, 一时半刻看不到榜单,再等等吧。”


    叶承泽:“还是靖川镇静。”


    韩靖川笑了笑:“我也等得心慌, 但是急也没用不是。”


    柳竹双手交握, 心口咚咚跳个不停,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有点后悔没有跟着万顺一起去看榜。


    舒乐见状抚了抚柳竹的手臂:“阿爹莫急, 若是一会儿万顺他们还不回来, 咱们就自己去贡院看。”


    话音刚落,院子里诚叔的声音响起:“哎呦你们可算回来了。”


    堂屋里的人瞬间安静。


    下一秒,只听万顺气喘吁吁地喊道:“中了, 中了!少爷是会元!!!”


    另外两名小厮也跟着喊道:“孟少爷和叶少爷也考上贡士了!”


    舒乐第一个站起身, 刚想往外冲,想起周围还有一屋子人, 克制了一下冲动, 站在原地深呼吸。


    万顺三人冲进屋子,也顾不得行礼,嘴里一遍遍重复道:“恭喜少爷高中!”


    其余人也终于反应过来, 再三向万顺确认是不是真的。


    万顺:“千真万确, 我听到唱名了,也看了榜单, 三位少爷的名字都在榜单上。”


    另一个小厮也道:“这次一共录了260人,我家少爷是第86名,韩少爷是头名,叶少爷是第212名。”


    孟云铮紧紧握住白瑾的手:“夫郎,我中了,86名。”


    白瑾笑得明媚:“恭喜夫君,晚些要给家里去信,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


    叶承泽拍着胸口道:“中了就好,名次不重要。”


    温宁其实本没有抱什么希望,听到这个结果后一直在傻乐。


    舒乐现在反倒说不出话了,他静静看着韩靖川,突然开始掉眼泪。


    韩靖川本来还在消化这个好消息,看到舒乐掉了金豆子,一下子从云端回到了地面,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哄着。


    柳竹夫夫则对着万顺问了又问,万顺也一遍又一遍回答。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直到外面似乎隐隐传来敲锣打鼓声,才想起还有报喜的官差要来。


    众人赶紧理了理衣裳,擦干眼泪,露出笑容,等待接喜。


    一屋出了三名贡士,还有一名是会元,也算是奇景。


    喜差的吉祥话一句接一句,离开白家时手里都拿着沉甸甸的荷包。


    有不少富户乡绅和官员家的侍从跟着喜差找到了这,不仅登门贺喜还要送银子,吓坏了一屋子人。


    甚至有一位老爷当场对着三位新科贡士表示自己有个小女儿,年方二八,模样俊秀,若是哪位贡士瞧得上,可以送来做妾。


    三位夫郎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韩靖川三人后背一凉,立刻当场表忠心。


    好不容易把人请走,白家对外宣称少爷们要静心准备殿试,闭门不见客。


    屋子里安静下来,三位贡士把喜报看了又看,似乎才有了考中的真实感。


    孟云铮和叶承泽对着韩靖川拱手:“恭贺靖川,蟾宫折桂。”


    韩靖川:“同喜同喜。”


    回了小院,舒乐终于把忍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靖川,再这样下去我要梦个大的了。”


    韩靖川:“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还是顺其自然吧。”


    韩父不知道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他催着韩靖川道:“靖川,赶紧给家里写信报喜吧。”


    韩靖川去卧房拿出纸笔,回到厅里开始写信。


    百合和昀哥儿拉着万顺问看榜时的细节,他们没经历过,好奇得很。


    万顺乐呵呵地事无巨细说了一遍,末了还强调:“咱家少爷现在出名得很呢,贡院外面那老些人,全在打听少爷的情况,有人知道少爷还是乡试头名,就在高喊什么三元及第,我不懂这啥意思,但看那些人的表情,应该是好话。”


    昀哥儿现在天天读书,又总听舒乐念叨,耳濡目染下对科举也稍微知道些,便道:“好像是说一个书生若是乡试、会试和殿试都是头名的话,就是三元及第。”


    百合:“那少爷若是考上状元,可不是三元及第了吗?”


    眼看三个人越聊越激动,韩靖川放下笔无奈道:“殿试还未考呢,你们出去可勿要胡说。”


    舒乐:“大喜的日子,讨个好彩头嘛。不管你殿试考得如何,你都已经很棒了。”他又对着万顺三人道,“靖川说得对,有些话只能在家里说说。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三人退下后,柳竹问韩靖川:“靖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只要过了会试,殿试其实只对排名有影响对吧,那你是不是肯定要留在京城做官了?”


    韩靖川把写好的信封入信封:“是,阿爹,我已经想好了,做个京官。”


    柳竹听了此话感慨万千,其实直到今天之前,他都没敢想过儿子会在京城做官,老韩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过儿子以后住在京城,恐怕再难回溪柳村,思及此,他又很是伤感,为即将到来的分别。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儿子有出息是好事,作为阿爹,他应该全力支持儿子的决定。


    舒乐没发现柳竹的伤感,他又想起了新房子,遂和韩靖川道:“咱们要不殿试前搬家吧。”


    韩靖川:“好啊。”


    舒乐开心地击了下掌,他早就想住新房子了:“那我明日先去采买,再去布置布置新宅子,我都看好了,殿试前一天正好是个吉日,就那天搬。你好好准备殿试,什么都不用管。”


    柳竹打起精神道:“我和你爹明日同你一起。”


    翌日,舒乐和柳竹、韩父带着万顺三人开始采买物品、布置宅子。


    韩靖川则悄悄去了文府。


    文怀安其实在放榜前一日就从顺德帝那里知道结果了,还看到了包括韩靖川的卷子在内的前十名试卷。顺德帝似乎知道他和韩靖川有私交,但并未点破,他也就顺着圣上的意思,对新录的贡士们不偏不倚地全都称赞了一番。


    不过离开御书房时,余公公偷偷告诉他圣上很是欣赏韩靖川的这篇策论。


    文怀安不意外这个结果,毕竟那篇赈灾策论一看就很符合圣上和崔大人的喜好,韩靖川会得会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余公公单独和他说这个,很难不猜是圣上的授意,难道是圣上有意点韩靖川为一甲?甚至状元?


    文怀安当然觉得韩靖川担得起一甲名头,但这个猜测毕竟无凭无据,他没有和韩靖川说,只是恭喜了一番,勉励韩靖川殿试戒骄戒躁,争取一个好名次。


    韩靖川又问了问文怀安殿试时的礼节,确保自己不会殿前失仪。


    ────


    忙忙碌碌两天,韩家人总算在殿试前一日乔迁新居。


    换了新门锁,燃了爆竹,同好友们吃了温居宴,搬家仪式告一段落。


    柳竹和韩父回了东侧小院休息,他们本来不同意舒乐把东侧院子留给他们的,说是随便给间屋子就行,但舒乐早就决定东跨院全部留给家里人住,反正院子够大、房间够多,韩家人和云娘、水哥儿他们全来了也能住得开。


    西跨院就留着待客,朋友来了可以住。


    万顺、百合还有昀哥儿住在正院前面西侧的倒座房,现在家里下人不多,可以分开住,以后若是仆役多了再重新分房间。


    倒座房旁不远就是马厩,正好方便万顺平日照顾马匹。


    东侧倒座房里留了一间小书房,便于接待临时访客。


    至于舒乐和韩靖川,则是独享正房。


    让百合他们收拾院子和灶房,舒乐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


    虽然身体上很疲惫,但精神仍然亢奋。躺在新家的床上,他兴奋地滚来滚去,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在新家新床上“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了。


    韩靖川走进卧房时就看到舒乐嘿嘿嘿笑个不停,“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比知道我考了会元还高兴。”


    舒乐不想说自己在脑补一些有颜色的画面,“人生第一套房,你不激动?多有纪念意义啊。就是时间太紧了,等你殿试完,咱们再好好庆祝庆祝。”


    韩靖川其实也对殿试后有计划,他想给舒乐一个惊喜,但惊喜是多大还要看他最终取得的名次。


    舒乐开始规划未来的生活:“咱们现在有了房,以后可以也在京城郊外买些田地,有房有地,人生赢家啊。”


    韩靖川:“京官能在京城买的田地数量有限,买的多了会被弹劾。不过我以后会努力上班,争取让上司多赏我几亩地。”


    舒乐不知道还有这个规定,有些沮丧,果然牛马在哪个时代都是牛马。


    还是经商好,挣的钱实打实就是自己的,等殿试结束,他要尽快开始筹备店铺和工坊了。


    不过在京城做生意,铺子不便直接放在他或韩靖川名下,具体怎么办还要仔细斟酌。


    韩靖川则在一旁安静收拾殿试要带的东西,今夜他没有时间睡觉了,子时就要去东华门外等候。


    吃过晚饭,韩靖川迅速眯了一觉,亥时正准时起床沐浴更衣,然后换上前两日去礼部新领取的贡士服,带上殿试所需的一应物品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119章殿试[VIP]


    新宅子距离东华门不远, 马车行驶一盏茶时间就到。


    快到东华门时,已经可以看到许多身着贡士服的书生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彼此交谈,但声量不大。


    韩靖川找了处空地下了马车, 让万顺晚上酉时再来此接他。


    环顾了一圈并未看到叶承泽和孟云铮的身影,韩靖川径直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所有贡士待会儿要按照名次依次排好,跟随礼部官员由东华门进入皇宫, 因此韩靖川肯定要站在队首, 现在过去一会儿就可以节省时间了。


    有贡士看到韩靖川走到队伍前方,便好心过去提醒:“这位兄台, 稍后要等礼部官员宣读名单按会试名次排队, 你站在最前面也不能第一个进去。”


    韩靖川礼貌答谢:“多谢兄台提醒。”但身形未动。


    提醒他的贡士还以为韩靖川油盐不进,便摇摇头走开了。


    子时末, 贡士已经陆续到齐, 两名礼部官员出现在东华门前, 手持名单开始一一点名,被点到名字的贡士需高声答“在”,然后依次排队。


    “会元, 韩靖川。”


    “在。”站在礼部官员身侧不远处的韩靖川快步走了过去。


    刚才和韩靖川交谈的贡士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原来他想提醒的人是会元?


    也有不少之前想知道韩靖川是何方神圣的贡士这次终于有机会看到真容了。


    一炷香后,260名贡士全部按名次排好了队伍, 礼部官员宣读了两遍殿试礼节, 甚至还让韩靖川作为考生代表重复了一遍。


    确认所有人都听清了,礼部官员和侍卫引领众人进入皇宫。


    过了东华门,所有人在一处偏殿外等候, 准备接受搜检。


    因为要在圣上面前答题, 殿试的搜检最为严格,每个人要经过三人搜检方可入泰和殿考试。


    搜检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队伍继续向着泰和殿的方向行进。


    到达泰和殿前已经寅时,礼部官员再次依次检查了每位贡士的衣着,确保不出差错。


    卯时,入殿就座。


    沿红毡拾级而上,韩靖川第一个进入泰和殿,走到第一排第一个矮桌前坐下。


    殿内很快坐满了贡士,鸦雀无声。无人敢抬头四顾,都在耐心等待顺德帝的到来。


    读卷官、监考官、巡考官等陆续来到泰和殿。


    辰时初,顺德帝到。


    大臣及贡士行三跪九叩之礼。


    韩靖川是第一次行此等大礼,实际上直到考完,他都只看到了顺德帝的靴子。


    顺德帝端坐于御座后,沉声宣布殿试开考。


    读卷官开始宣读考题。


    殿试只考一道策论,字数1500字至2000字,由顺德帝亲自出题,包括读卷官在内,也是此刻才知道题目。


    韩靖川听完题目后闭目酝酿,开始打腹稿。


    突然,旁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急促,想是有贡士在天子眼下做题太过紧张。


    韩靖川没有受影响,一边研墨一边在心中梳理文章大纲。殿试没有单独的草稿纸,所写文章必须一气呵成,避免大面积涂抹。若涂抹过多,可能被视为不敬而降等。


    墨研好,提笔开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文章已经写好了一半。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起初韩靖川以为是巡考官,但来人最后停在了他身边。


    韩靖川握着笔的手一顿,他并未做任何出格之事,巡考官怎么就还不走了?


    他悄悄用余光看了一眼,靴子很是眼熟。


    顺德帝?


    韩靖川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最后还是决定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写。


    当写完一段的最后一个字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而后身侧的人离开了。


    韩靖川又读了一遍自己的文章,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便把顺德帝奇怪的行为抛在了脑后,继续书写。


    申时,殿试结束。


    巡考官收好试卷,全部贡士依次退出泰和殿。


    万顺接到韩靖川时酉时刚过,韩靖川上了马车后长舒一口气,浑身松散下来。他没想到殿试竟然不比会试轻松,虽然还不到一天,但全程要顾及礼仪,不能随意乱动,精神实在绷得紧,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闭目休息没多久就到了家,进家门时晚饭刚好端上桌,舒乐还开了坛好酒,庆祝韩靖川结束了全部考试。


    “恭喜考完!”一家四口围坐一桌举杯庆祝,这一刻,韩靖川和舒乐等了四年,柳竹和韩父等了十五年。


    “这些年辛苦阿爹、爹和夫郎了,以后我不用科举了,家里的事可以多交给我来办。”韩靖川认认真真对三人敬了杯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成绩,和有家里人做坚实后盾分不开,以前他把绝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念书上,以后他要多回报家人。


    柳竹眼角微微湿润:“我们不辛苦,你读书才是辛苦了,日后你还要入朝为官,也清闲不了。阿爹希望你做一名好官,要记得多为百姓想想。”


    韩父拍了拍韩靖川肩膀道:“成家立业你都做到了,爹和整个韩家以你为荣。你放心,韩家不会拖你后腿,等我们回村了,会和家里人还有村里人都说清楚,绝不能打着你的名号胡作非为。”


    韩靖川很受感动,他的双亲是真得爱他护他。


    舒乐问道:“殿试结果何时能出?咱们是不是能回溪柳村一趟?”


    “殿试三日后出结果,我到时要去参加传胪大典。典礼后会根据最终名次授官,等一切告一段落,应是能告假一段时间回乡省亲。”韩靖川之前问过文怀安这件事,文怀安说若是考上一甲,整个流程能快不少,回乡假也能给到两个月左右。


    “看来这几天走不了,那我最近先找白瑾他们商量开铺子的事吧。”舒乐重新安排了一下后面的计划。


    柳竹和韩父本来还想着等殿试有了结果他们就自己回村,现在一听韩靖川之后也能回去,就决定到时一家人一起走。


    翌日上午,孟云铮夫夫和叶承泽夫夫来了韩家,六个人聚在正厅聊天。


    “我还想着一会儿去找你们呢,结果你们就过来了。昨日我没见着你们,殿试可还顺利?”韩靖川昨天一直都在头一个,后面人什么情况他完全看不到。


    “还算顺利,就是紧张得厉害。我坐在后面都手抖,头半个时辰一个字没写。”叶承泽庆幸自己没有犯什么错,不然一切前功尽弃。


    孟云铮要好些,状态和乡试会试时差不多,只不过殿试这道题目他写得不太有把握,但他心态好,考完就过去了也不再想,他现在对另一件事更好奇,“中间我悄悄扫了眼前面,好像看到圣上站在靖川旁边。”


    叶承泽瞪大眼睛,先是看了眼门关没关好,然后小声道:“你还敢抬头看别处?”


    孟云铮:“我就看了一眼,无妨。”


    舒乐昨天睡得早,还没听韩靖川说殿试的事,现在听孟云铮说起来,他的好奇心立马被勾了起来。


    “你见到圣上了?”


    韩靖川如实说:“没有,只看到了靴履。圣上应是随意看看而已。”


    叶承泽:“幸亏圣上没看我的试卷,不然我怕是手抖得没法写字。”


    孟云铮:“你这胆子,日后若是做了官可要多练练。”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下午,韩靖川带舒乐去医馆看大夫,舒乐虽然不情愿,但之前答应的事总得做到。


    回春堂的大夫誉满杏林,不少达官显贵也来此处求医问药。


    韩靖川和舒乐排了半个多时辰的队伍,久违地感受到了看病难。


    老大夫一番望闻问切,给舒乐扎了几针,又写了一个食补方子:“你之前的调理应是起了作用,现在身子已经大好,不过听你说头痛还是偶有发生,所以仍要注意克制情绪,切勿太过激动,头部也要做好保暖,以免受寒。日后可以每个月来我这里行针一次,日常按照我给你写的方子吃即可。”


    离开医馆,舒乐心情大好:“怎么样,京城的大夫都发话了,这回可以放心了吧。”


    韩靖川:“大夫也说了你还是要多注意,回去把这个方子交给舒昀,让他盯着你吃。”


    ────


    次日晚,皇宫文渊阁内,9名顺德帝钦点的读卷官已经完成了试卷初阅,开始聚在一起探讨名次。


    虽然殿试最终名次由圣上亲自定夺,但读卷官还是要排出个初步的名次供圣上参考。


    一般而言圣上不会对名次做特别大的调整,前十名也通常就在读卷官确定的前二十名中挑选。也曾有过圣上直接按照读卷官定的名次定了一甲人选的情况,因此读卷官要拟的这个初步排名十分重要,特别是一甲三人的名单要仔细斟酌。


    很快,后面的250名就排好了,前十名出现了争议。


    次辅胡显仲看了眼其他几人推举的第一名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而后拿起这份试卷道:“老夫以为这份卷子观点虽新颖但稍显偏颇,定为传胪更合适。”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考试都写完了。


    第120章  第120章状元[VIP]


    “这, 胡阁老是否再考虑一下?这篇策论写得着实精彩,即便不定头名,也当入一甲。”读卷官方大人没想到胡次辅直接把这份卷子排到了第四名, 要知道一甲和二甲可是差距巨大。


    “是啊,会元的文章写得的确好,若是定为状元, 还是大晟建朝以来头一个三元及第, 此乃祥瑞啊。”其他人纷纷附和。


    “老夫倒觉得另一篇策论写得更好,诸位不妨再看看。”胡显仲说着把排在第七名的一份卷子推到了众人面前。


    其他读卷官愣住了, 这份卷子他们当然看过, 但怎么看都当不得头名啊。


    董大人看了眼这张卷子的卷首姓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理寺卿嫡孙的卷子。


    说来大理寺卿的这个孙子也算争气, 自幼被称赞有天赋, 17岁考中秀才, 今年不过25岁,会试得了第18名,殿试答得也不错, 不枉大理寺卿和胡大人为他保驾护航。


    但在场其他人看起来并不认同胡大人的排名。虽然胡大人官职最高, 但若是一意孤行,也难免引得其他大人心中不快。


    想起来阅卷前胡大人对自己交代过的话, 董大人思考了一番, 提了个建议,最终大家达成了一致。


    前十名的试卷被重新排好,方大人将全部名单整理完毕, 交给了胡显仲以呈顺德帝御览。


    ────


    御书房内。


    顺德帝把整份名单翻了一遍, 又细细读了前十名的卷子,而后便把卷子和名单放在了一旁, 并未说话。


    胡显仲站在御案前,逐渐等得不耐烦:圣上究竟要怎样?是对名次不满意还是对他不满意。


    他知道圣上一开始属意让关岳松那个老家伙参与殿试阅卷,是因为姓关的最近身体不适,才临时决定让他去读卷。


    想到此,胡显仲咬了咬后槽牙。


    顺德帝似乎终于想起还有个人在这,重新拿起名单问道:“胡阁老,这一甲和前十名是如何评定的,可否和朕说说?”


    胡显仲:“自然是所有读卷官一同评定的。”


    顺德帝定定看着胡显仲,半晌勾起唇角道:“前十名的卷子朕都看了,一甲状元和探花还有传胪的人选朕觉得不妥,不如……”


    胡显仲慌忙开口:“陛下,臣以为这几个人选十分合适,状元的文章字字珠玑,文风老辣,其人还是京城乡试亚元;探花文采斐然,自幼就有神童之名,虽是邓大人的嫡孙却从不恃才傲物,人又长得俊美,当得探花之名。”


    顺德帝冷笑:“说完了?现在愿意说,刚才怎么惜字如金?”


    胡显仲口中连连告罪,但神色未见惶恐。


    顺德帝收起表情:“若说俊美,会元似乎更胜一筹。”见胡显仲表情一僵,他话锋一转,“不过朕觉得会元更适合做状元。”


    胡显仲又想说什么,被顺德帝制止。


    “朕心意已决,就按新的这个名次拟榜吧。”顺德帝把前十名的卷子调整了一下顺序,又在第一张卷子上画了个。


    胡显仲深吸一口气,上前想接过试卷,却又被拦住了。


    顺德帝对着余公公道:“余庆祥,传关阁老进殿吧,他身子好了不少,写份榜单应是问题不大。”


    余公公:“是。”


    顺德帝:“胡大学士近日阅卷辛苦了,早些回府歇息吧。”


    胡显仲稳了稳身形:“臣告退。”


    ────


    传胪大典当日。


    韩靖川和舒乐睡不着,早早起床了。


    舒乐吃了几口粥就吃不下了:“怎么这么紧张呢。”


    韩靖川:“最后一跺脚了,正常。你一会儿和阿爹他们去铜雀楼时注意安全。”


    传胪大典后,新科进士会游街,一甲三人骑马,其余二甲、三甲进士列队跟随一小段路。


    舒乐和白瑾还有温宁早就在长安街旁的铜雀楼定了三楼的雅室,正好可以观看进士游街的盛景。


    韩靖川不知道今日自己可以取得什么名次,但舒乐要去看游街,他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吃过早饭,舒乐帮着韩靖川换上了崭新的进士服。


    “真是好看,可惜没有相机。一会儿你们游街时也穿这个?”


    “一甲会换衣服,其余人就穿这个。”韩靖川站在铜镜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舒乐也穿上了来京城后新买的衣裳,今日去看游街的人那么多,他可要打扮得亮眼些。


    万顺先驾车把韩靖川送到了午门,而后回了宅子送舒乐和柳竹他们去铜雀楼。


    午门外,新科进士们身着深蓝色进士服,肃立等候。


    午时,礼部官员引新进士们进入皇宫,至泰和殿前就位。


    韩靖川站在首位,心跳逐渐加快。


    鼓乐声响起,顺德帝亲临泰和殿,文武百官及进士行大礼。


    鸿胪寺卿展黄卷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顺德七年四月,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第一甲第一名,状元,长阳省颖平府广安县,韩靖川。”


    韩靖川只觉耳边嗡得一声,浑身血液似乎倒流,双手不自觉发颤。状元这个词,午夜梦回他也曾想过,但到底还是不敢奢求,今朝却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注1)


    多年苦读,终于圆梦。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韩靖川应声出列,伏地谢恩。


    唱名结束,一甲三人跟随礼部官员前去更换衣袍。


    舒乐和柳竹他们在铜雀楼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楼内楼外的人越聚越多,心情激动起来。


    “是不是快到时间了?”柳竹使劲往窗外望了望。


    “算算时间估计是快了,阿爹,您说咱们在这能看到吗?”舒乐看了看楼下乌泱泱的一群人,担心一会儿什么也看不到。


    温宁也在舒乐旁边:“咱们位置高,肯定能看见。”


    话音刚落,只听人群里有人高喊:“过来了过来了!”


    “看状元郎!还有探花郎!”


    “状元郎看起来好年轻啊,真是俊美,比探花郎好看。”


    舒乐奋力向窗外探出身子,远远看到有人骑马而来,但看不真切。


    会是靖川吗?


    人影逐渐靠近,只见为首之人身穿大红衣袍,帽簪金花,脚跨骏马,身姿挺拔,嘴角含笑,意气风发。


    是韩靖川!


    舒乐拼命挥手:“靖川!夫君!我在这儿!”


    柳竹也看到了韩靖川,他揪了下韩父的胳膊:“第一个是靖川,是不是状元的意思?”


    舒乐头也没回道:“是状元,阿爹,靖川是状元!”


    温宁和白瑾也为舒乐感到高兴,恭喜的话说个不停。


    一支接一支鲜花扔向韩靖川,韩靖川却并未理会。


    舒乐难掩兴奋之情,紧紧盯着楼下,手里的香囊和花朵已经蓄势待扔。


    韩靖川骑马来到铜雀楼下,他早就从人群嘈杂的声音中一耳听到了舒乐的声音,此时抬头一看,舒乐的笑脸映入眼帘。


    一个香囊和一支鲜花飞向了他,他探手一接,放入怀中,而后冲着舒乐挥了挥手,笑得开怀。


    有女子和小哥儿看到这一幕,失落不已,怪不得状元郎一路都未接任何人的鲜花,原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舒乐笑弯了眼,对着韩靖川高喊:“夫君,我爱你!”


    韩靖川显然听到了,先是一愣,下一瞬回喊道:“我也爱你!”


    如此大胆的做法,也是状元游街头一份了。


    一甲三人的马匹很快行过了铜雀楼,韩靖川又回头望了望舒乐的方向,才依依不舍地继续向前。


    温宁和白瑾盯着后面的队伍,试图找到自家夫君。


    很快还真找到了孟云铮和叶承泽,大概数了数,似乎名次比会试还要靠前一点。


    二人也把自己准备的香囊扔向了自家夫君,孟云铮和叶承泽握着香囊傻笑个不停。


    “还是进士呢,笑得怎么这么傻。”白瑾嘴上嫌弃,表情却出卖了他。


    温宁捂嘴偷笑,没有戳破白瑾,继续和叶承泽眉目传情。


    游街的队伍渐渐走远,舒乐一行人仿佛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看时辰已经不早,准备各回各家。


    舒乐这时才发现昀哥儿不见了,百合连忙说道:“昀哥儿身子不舒服,提前回去了。刚才不想搅了少君的兴致就没说。”


    知道人没丢,舒乐放下心来。柳竹又提议道:“要不咱们在这里吃个饭再回去吧,左右靖川也不会太早回家。”


    舒乐不疑有他,于是众人又在铜雀楼用了饭。


    这一吃饭就耽搁得久了些,回到宅子时天色已暗,舒乐下了马车疾步往屋里走。


    也不知道靖川回没回来。


    推开卧房门,舒乐惊呆了。


    红烛、囍字、红被,还有身着状元袍的韩靖川。


    “宝贝,换上这件试试,京城最好的绣娘用的苏绣技法绣的。”韩靖川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件衣裳。


    是大红色婚服,一看就价格昂贵,比溪柳村那件不知好了多少倍。


    舒乐只觉得头晕晕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听话地换上了衣服。


    韩靖川呼吸急促,目光炽热:“想和你再办一次婚礼,舒乐,你愿意嫁给我吗。”说完,他单膝跪地,右手举起一枚金戒指。


    舒乐眼泪已经流得停不下来:“我愿意。”


    韩靖川起身给舒乐戴上戒指,又拿出另一枚稍大的让舒乐给他也戴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跳动的烛火,映照出相爱之人拥吻的身影。


    躺到床上时,韩靖川身形一顿,又起身去桌前拿过两杯酒。


    “合卺酒?”舒乐接过其中一杯,手臂环过韩靖川的脖颈,两人姿势相同,一饮而尽。


    酒杯掉落床下,衣衫散落一地。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注2)


    作者有话说:


    这回是穿着真正的状元袍酱酱酿酿,舒乐表示圆梦了。


    ——


    注1和注2:出自北宋《神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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