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章庄子[VIP]


    韩靖川呼吸急促了几分, 嗓音低哑道：“没有。”


    舒乐探头看了眼韩靖川的亵裤，露出了然的笑容：“这种事你瞒不过我。”


    他又拉过韩靖川的手伸入水中：“其实我也……”


    韩靖川闭上了双眼：“宝贝，别撩我了。”


    舒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发烫：“忍着对身体不好, 咱们都快两个月没快乐了。”


    自从溪柳村返回京城开始，因为他身体不好，两个人快两个月没做了, 前不久他浑身不舒服没这个想法, 韩靖川也不提，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现在一次性爆发了。


    韩靖川不停给自己洗脑要忍住：“你还不到三个月, 不能……。”


    “你又问过大夫了？”


    “上次大夫私下嘱咐我来着。”虽然韩靖川自认为这种事不用大夫说他也会忍住, 毕竟舒乐的身体大于一切。


    舒乐拽了一把韩靖川的衣领：“但是我真的很想，要是保持现状我没法睡觉了。”


    韩靖川认命般伸手探了探, 果然温度很高, 他轻轻握住, 嗓音轻柔。


    “宝贝，我来。”


    ******


    很快，舒乐咬紧牙关, 捏着韩靖川肩膀的手指用力。


    韩靖川又持续了一会儿动作, 才缓缓收回手，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舒服了？我去烧水, 你换水再洗一遍。”


    舒乐还在回味刚才的头晕目眩感, 时隔两个月，快//感的确强烈了些。


    等喘匀了气，他拉住韩靖川的衣角道：“我也帮你。”


    韩靖川：“不用管我, 你再不洗完当心感冒。”说完去了灶房。


    重新烧好水两个人老实洗澡, 等上床睡觉已经接近子时。


    舒乐滚到韩靖川的怀里：“真不用我帮你？”


    韩靖川咬牙拍了下舒乐的屁股：“快睡吧，祖宗。”


    ————


    两日后, 韩靖川休沐日，他驾着马车和舒乐出了门，没带任何人，难得的二人世界。


    舒乐看好的那两间铺子已经谈好了租金签了契书，香皂铺子交给白瑾和韩月星去装修布置，品百味只能他和温宁亲自监工了。


    韩靖川陪着舒乐去看了新租下的长乐大街铺子，的确地段、面积都很合适。


    自从开始科举以来，韩靖川已经没怎么在经商一事上再花过心思。但舒乐现在有了身孕，他决定重新捡起开店的事，至少在未来的一年内他要多替舒乐分担些。


    看过店铺，两个人又去了京郊的田地，自从圣上赏赐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过来。


    圣上赏赐给大臣的田地基本都挨着，两人一路看见了不少官员家的田地，田间都是农民忙碌的身影。


    京城以旱田为主，韩靖川拿到的这50亩地有45亩都是旱田，只有5亩水田。


    到了自家田地跟前，韩靖川扶着舒乐下了马车。


    只见成片的田地旁还有一排低矮的屋舍。


    舒乐：“这50亩地放在一起看着还挺壮观的，咱们自己种是种不了了，只能雇人。”


    韩靖川：“以我现在的官职，咱家最多可以拥有100亩地，要不要再买点凑个整？新买的还记在你名下。”


    在京城拥有自己的土地听起来很令人心动，但舒乐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50亩还不知道能种成什么样子呢，买太多也顾不过来，先别买了。再说即便买新的地，也不能放我名下，记你名下才能免税啊。”


    “那就先种这50亩吧。”韩靖川蹲下身搓了搓土，“看起来应是荒废的时间不算长，复垦一下冬天估计能试着种冬小麦，水田只能明年开春再说了。”


    “让谁来种呢？”雇佣下人和工人舒乐有经验，在京郊种地的农民去哪里找可是完全没有头绪。


    韩靖川：“万顺不是之前种过地？让他来这边看庄子吧。刚拿到地契那阵我问过老师，他说大多是佃农在官员的庄子种地，咱们这片地应该之前也有农民耕种，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一会儿去附近的庄子问问就知道了。”


    舒乐：“万顺还要给你驾马车，他来这边种地了你怎么去上值？”


    韩靖川对此早有准备：“韩瑞有学着驾马车，以后咱家的马车就交给他。如果忙不过来，再找个车夫也成。”


    二人去屋舍那边看了看，不仅简易还很破旧，看得出许久未修葺了。


    舒乐捏起一根蜘蛛丝道：“这都得修，不然住不了人啊。”


    “慢慢来吧，入冬前修好就行。”韩靖川叹息，又多了个活。


    “辛苦了，韩大人。”舒乐同情地拍了拍韩靖川的小臂。


    回家前，韩靖川去问了旁边庄子的庄头，得知自家的地直到去年还属于另一位官员，此前一直有佃农耕种，后来听说那个官员不知犯了什么事被革职了，佃农们也不敢随意耕种田地便离开了，许是回了不远处的村子。


    有了头绪后面的事就好办了，韩靖川把寻找佃农和修缮庄子的事一并交给了万顺。


    “日后你就以庄子的事为主吧，可以住那边，若是干得好就升你为庄头。至于你娘子是继续留在这边还是随你去庄子，你们自行决定。”


    万顺：“我和我娘子若去了庄子，谁给少爷和少君驾车烧饭呢？”他自是不想和娘子分开，但少爷和少君对他们夫妻极好，韩家一共才4个下人，他怕他们夫妻走了少爷和少君没人照顾。


    “还有韩瑞和舒昀在。”私心里韩靖川是不想让百合去庄子那边的，虽然去了平时也能经常回来，但舒乐很喜欢吃百合做的饭，现在又有了身孕，若是百合不在，只有舒昀一个人照顾舒乐，韩靖川并不放心。


    万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没有直接说带百合走，而是想着和百合商量一下。


    商量的结果就是百合同样不放心舒乐，决定继续留在韩家做饭洒扫，至少要等舒乐生了孩子再去庄子。


    韩靖川放下心来。


    ————


    铺子的装修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


    香皂铺子的名字已经起好，叫琳琅阁，除了主推香皂外还会卖一些新奇玩意儿，至于售卖清单只能先拜托白瑾琢磨了。


    但香皂工坊的地址却迟迟未选好，舒乐想只招哥儿和女子做香皂，工坊的位置既不能太显眼，不然容易泄露香皂制作方法，也不能过于偏僻不安全。


    为了不耽误将来琳琅阁开业，韩月星只能先自己在家里做香皂。


    韩靖川怕舒乐急得上火，主动揽过了选址的活。


    至于求助对象自然是文怀安。


    文怀安听了韩靖川的诉求道：“翰林院的差事都不够你忙的，居然还有功夫租宅子。”


    嘴上虽然这么说，文怀安还是叫来张伯去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行了，回去等吧，张伯那边有消息了会派人过去告诉你。你先好好完成吴之远交办的差事，听他和户部的人抱怨这次本来不想用你的，是你的上官蔡大人力荐的你，你可不能让蔡大人失望。”


    韩靖川：“蔡大人和学生说过此事，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过关于整理历朝历代田税史料一事，学生有一事不解，请老师赐教。”


    文怀安乐得和韩靖川探讨这些事：“说吧。”


    韩靖川把自己的猜想和之后的计划如实说了。


    文怀安听后定定看着韩靖川，只说了一句话：“其他的我不能说，按你想的做吧。”


    韩靖川知道他大概率赌对了。


    ────


    虽然韩靖川每日都要去藏书库翻找资料，但并不代表完全不用做翰林院的其他工作。


    每三日教导一次庶吉士的任务仍在持续。


    好在这主要是侍读学士和侍讲学士的工作，韩靖川作为助手并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备课。


    这日又轮到他随同蔡大人去给庶吉士们讲学。


    天气炎热，上午的课程听得下面的人昏昏欲睡。


    韩靖川也困得厉害，但他不敢睡，一向温和的蔡大人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如果他也睡着了，恐怕未来几天他要独自承接蔡大人的全部怒火。


    实在没办法，只能偷偷掐大腿保持清醒。


    好不容易到了午休时间，韩靖川同叶承泽和孟云铮一起去膳堂用饭。


    叶承泽对着饭菜摇摇头：“又这么清淡，我到现在都吃不惯。自从来了翰林院，我夫郎说我清瘦了不少。”


    韩靖川倒是逐渐习惯了：“我夫郎吃不得味儿重的，我现在陪他吃饭吃得口味也变了，相比之下翰林院的菜都算不得清淡了。承泽你若实在吃不惯也自己带饭吧。”


    叶承泽：“吃这个不用银子，我现在要攒银子。”


    韩靖川：“那以后我带些酱菜来吧。”


    叶承泽眼睛一亮：“你家的酱菜好吃，好久没吃了。”


    孟云铮：“吃清淡些对身体好，这可是大夫说的。”他自小饮食清淡，膳堂的饭菜正合他胃口。


    叶承泽：“那日后靖川带来的酱菜你别吃。”


    孟云铮：“……不和你争辩，靖川，你文献整理得如何了？要是需要我们帮忙就说。”


    “对啊靖川，差点忘了问你，还有，”叶承泽看了眼四周，小声道，“吴大人有再为难你吗？”


    韩靖川：“我还忙得过来，吴大人又不是没有其他事做，哪里会天天看着我。你们是不是又快月考了？安心备考吧。”


    说到月考，叶承泽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还以为过了殿试就不用再考试了，哪知道来了翰林院又是没完没了的考试。”


    孟云铮深有同感，顿时觉得今天的饭菜似乎没那么好吃了。


    叶、孟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长长叹气。


    作者有话说:


    看阅兵看得太激动了！


    我都不知道被锁了


    我说怎么新章没人看


    我都拉灯了为何要锁！！


    第132章  第132章忙碌[VIP]


    对叶承泽他们的月考韩靖川表示只能精神上鼓励, 他还有太多事要忙。


    为了更清晰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制作了一份田税整理项目时间进度表，十日一周期, 每个周期都要完成相应的任务。


    本以为这个进度表制定得比较宽松，实际执行起来才发现每天的工作量大得惊人，原因无他, 藏书库的书籍太多太杂了。


    没办法, 只能将工作拆成两部分，白天泡在藏书库, 尽可能整理摘抄, 把有用的资料刻在脑子里，晚上回了家再做细分和总结。


    加班的日常正式开启。


    申时, 冯编修放下笔, 吹干纸张上的墨迹, 看向对面的韩靖川，“韩大人，快到下值时辰了, 咱们走吧。”


    韩靖川：“已经申时了？”


    “是啊。”


    “冯大人, 我再看会儿，您先走吧。”


    冯编修没多说什么, 收拾好笔墨后颔首离去。


    韩靖川捏了捏肩膀, 低头继续抄写。


    半个时辰后，藏书库门吏已经完成了每日巡检差事，见韩靖川还未走, 只得走过去恭敬提醒道：“韩大人, 藏书库要落锁了。”


    韩靖川恰好写完最后一个字，闻言立刻停笔, 带着自己的东西回了文涛阁，把摘抄的笔记锁在柜子里，匆匆出了翰林院。


    门外等候的小厮只剩韩瑞一人：“大人。”


    韩靖川略一点头，上了马车。


    下一站，长乐大街。


    品百味铺子已经装了几日，白天基本都是温宁在守着，舒乐状态好时上下午会各去一次，每次只待小半个时辰。


    但温宁申时左右要去买菜回家做饭，铺子里就没人看着了，只剩师傅们自己干活直到傍晚。


    保险起见，韩靖川每日下值后都会去铺子里看看，检查一下确认没问题后再锁门回家。


    到家已快酉时末，舒乐和韩月星早已吃过晚饭。


    舒乐问：“去过铺子了？快洗手吃饭吧。”


    “去过了，我看再有三五日应该就可以完工，你选好开业的日子了吗？”韩靖川洗过手开始吃饭。


    舒乐：“还没呢，一会儿陪我选个日子吧。”


    韩靖川：“行，吃完饭就选。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一切都好，不仅没吐，晚上还多吃了一碗饭呢。”


    “能多吃就多吃点，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人份的，吃少了营养跟不上。”


    舒乐本来就瘦，这两个月更是清减了许多，现在只有腰肢略微有了点肉。


    “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大夫还说孩子太大不好生呢。”舒乐可没忘要用后面某个部位生孩子，如果孩子个头太大，后面岂不是很遭罪？


    万一再难产什么的，不能想，一想就心慌做噩梦。


    韩靖川一边吃菜一边回想看过的医书，似乎的确写过类似的话。


    “那你先正常吃，等下次去医馆问问大夫有没有标准。”


    晚饭后，韩靖川和舒乐捧着历书选了半天，最终还是定在了韩靖川休沐日开业。


    舒乐对这个日子很满意：“这天挺吉利的，是个好日子。得抓紧时间去招工了，我明日就写个招工告示，再去牙行看看。”


    韩靖川：“让月星和舒昀陪你一起去。”


    “知道啦，小昀天天跟着我，都不用你说。”舒乐自然地圈住韩靖川的脖颈，“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忙工作？就在卧房里写吧，别去书房了。”


    “我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点着蜡烛耽误你睡觉。”


    “你不在屋里我才会睡不着，昨天我就失眠了。”


    韩靖川投降了。


    奋笔疾书到子时，总算写完了想写的内容，长舒一口气，回头一看舒乐已经进入梦乡。


    轻轻出了卧房，洗漱前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八段锦，天天坐着办公对身体实在不好，韩靖川发现自己腹肌都少了两块。


    这样下去可不行，再忙也得锻炼，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韩靖川决定每天早上再早起一刻钟晨跑，等休沐日还要去孟云铮说的那个城北射箭场练练射箭。


    做好了各项计划，等躺在床上嗅着舒乐的气息，韩靖川觉得全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忙碌的日子日复一日，两间铺子很快装修完毕，品百味的员工招到了大半。


    庄子那边找到了佃农，万顺已经领着人开始翻地、修整庄屋。


    只剩香皂工坊的宅子还没租到。


    正在韩靖川想着要不要再去趟文府时，张伯亲自过来递了消息。


    城西和城南各有一间一进宅子，位置虽略偏，但价格美丽。


    舒乐和韩月星当即赶了过去，最后选了城南的宅子，距离琳琅阁不算特别远，平日韩月星于两处之间往返也方便，一年租金60两银子，最多能同时容纳十人左右在里面做工。


    有了工坊就可以招做香皂的人手了，韩月星想着先招4个人，2个哥儿2个女子，等日后看售卖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加人。


    因为香皂做法要保密，招来的人必须是人品绝对过关的，韩月星陆续面了10余人才选出4个人签了保密契书。


    为了赶工，此后韩月星每日白天都待在工坊□□工们做香皂，首批目标是做出100块，其中至少要有20块一等品。


    舒乐又去牙行挑了4个汉子做护院，两个铺子各留两人。


    本来他还想多找一个留在韩家做护院，但是韩靖川觉得家里的护院必须找可靠之人，不宜在牙行找。


    韩靖川想着去找孟云铮问问孟家有没有多余的护院，结果这事不知怎么被文怀安知道了。


    学生有需要，做老师的立刻大手一挥把文丙送了过来。


    文府的暗卫不仅功夫了得而且忠心耿耿，有文丙护着舒乐，韩靖川去上值时可以放心了。


    文丙对韩靖川道：“文大人说了，属下日后就是韩家人，求少爷重新赐名。”


    韩靖川：“你并未签卖身契，论理无需改名，但你来了我韩家，若被人知道你姓文难免引人猜忌。以后在外就叫你韩丙文吧。”


    文丙对这个新名字挺满意：“是，少爷。”


    ————


    很快到了蔡大人定好的研讨日。


    韩靖川三人聚在蔡大人的桌案前逐一汇报自己过去十天内的工作进展。


    蔡大人翻着手里的纸张看得认真。


    韩靖川交上来的笔记最多，纸张厚度是其他两人之和。


    “韩修撰的札记记录详实，除了抄录历朝历代田税征收方式及数额外，还记录了不同税种的征收缘由及利弊。”蔡大人露出微笑，若是只看冯编修和于检讨的笔记也会觉得摘录得很认真，但看过韩靖川的札记，就知道谁才是更用心的。


    于检讨悄悄撇嘴，他也知道韩靖川用功，但是让他每日晚半个时辰下值他可做不到，写那么多又有什么用，翰林院不过是户部的陪衬，做得再好也挣不到什么功，最后圣上都不一定看翰林院交上去的东西，即便看了，那功劳也都是吴大人的。


    还不如早点下值回家陪娘子和孩子。


    冯编修昨日就看过韩靖川写的笔记，除了文字记录还有各种图表，看起来一目了然，很值得学习。但他更擅长写诗作赋，让他做图表实在是太难了些。


    蔡大人也知道冯编修和于检讨不一定学得来，因此并未强求，只道让二人再接再厉。


    散会后，冯编修和于检讨一个回了藏书库继续看书摘录，一个说家中有事告了假，只有韩靖川主动留了下来。


    蔡大人道：“我本是想着等你们整理完札记，我再撰写详文，但你做得很好，之后咱们组的详文就由你来写，我会据实上报。”


    韩靖川很感动，蔡大人的意思是不会抢功，这在官场实属难得。


    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初步整理的“汇总分析报告”先拿给蔡大人看看。


    “这是下官根据目前整理的史料撰写的详文，目前还未完成，日后会进一步增减，请大人过目。”


    蔡大人接过详文，越看越心惊。


    与其说是详文，不如说是有关税收改革的奏疏。


    “这……是你自己想写的？”蔡大人确认自己从未表露过此种要求，吴大人更不可能和韩靖川说。事实上，圣上也没有和他们说过需要做到此种地步。


    韩靖川点头，把自己的想法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蔡大人第一反应是让韩靖川不要继续做了，只是完成札记已经足够，税收改革这个话题过于敏感，户部一定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且翰林院最终的整合版详文是由吴大人撰写，他不可能把韩靖川写的这些写入翰林院的详文呈给圣上看，说不定还会因此大发雷霆。


    可眼前这篇详文写得又实在好，作为侍读学士，蔡大人也常入宫为圣上讲经读史，他知道圣上近两年其实对大晟的税制是不满的，所以才会有这次的旨意，而这篇详文恐怕才是圣上真正想看到的。


    看着韩靖川坚定的目光，蔡大人阻拦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韩修撰辛苦。”


    只要没有直接制止就好，韩靖川决定继续推进计划。


    隔日，品百味京城分店正式开业。


    作者有话说:


    韩靖川绝对属于高精力人士。


    第133章  第133章火爆[VIP]


    “这京城好久没有新铺子开业了, 甚是无趣。”


    “可不是，我就好美食，常去的几家酒楼已经不想去了, 想吃点新鲜吃食。”


    南市一家茶楼里，几名公子哥正聚在一起闲聊。


    一人摇着扇子道：“说到吃食，你们听说了吗？长乐大街东头今日新开了一家酒楼, 好像有螃蟹卖。”


    “螃蟹？！”好美食的李公子眼睛一亮, “现在就有螃蟹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下个月，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也是清蒸吗？”


    折扇公子合上扇子道：“不清楚, 李公子若是感兴趣何不去吃吃看？”


    李公子：“罗兄说得有理，咱们现在就去这家酒楼用晚膳如何？本公子做东。”


    其他几人纷纷应和, 坐上自家马车往南市去。


    本以为到了长乐大街还要四处询问才能知道新开的酒楼在哪, 谁知刚往东走了不远, 就看到前方人群聚集，十分热闹。


    因为路上人太多马车不便通行，几人下了车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品百味。这就是那家新开的酒楼？”李公子越过门口众人向店里望过去, 只见店里似乎也坐满了人。


    罗公子道：“我记着以前这里的店不叫这个名字, 应该就是这家了。看起来生意很好啊，估计味道不错。”


    “走, 进去看看。”李公子率先走进店里。


    文丙站在门口, 看到有客人来了赶忙上前问道：“请问贵客几位？”


    “5位，还有雅室吗？”李公子从未在食客如此多的酒楼吃过饭，以往不管去哪家, 都是家丁提前去打招呼, 酒楼早早就把雅室留出来了，可眼前这家, 似乎大堂里都没有位置了。


    文丙：“这位公子，实在不巧，现在没有空余的雅室了。给您拿个号牌可好？待一会儿有了空位我再叫您。”


    李公子顺着文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口一排椅子上都坐着人，瞧衣着打扮应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有人在喝茶，有人在下棋，竟无一人着急。


    “倒是新奇，听说你们这有螃蟹？若是有就给本公子拿个号牌。”


    文丙笑着道：“有，本店新上醉八仙，公子一会儿可以尝尝。”


    边说边把几人领了过去，安抚好后又回到门口继续接待下一批食客。


    文丙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暗道幸好当初文大人是让自己而不是让文辛那个闷葫芦来韩家，不然今天这个场合文辛可是要焦头烂额了。


    品百味开业，舒乐担心人手不够，把韩家全家人都带了过来，甚至连在庄子上种地的万顺都被叫了回来。


    孟云铮和白瑾还有叶承泽上午也过来捧场了，本来是想添个人气，谁知生意太火爆，三人也不好意思占着座位，想去后厨帮忙又实在不会，只得留下贺礼先回了家。


    大堂里人太多，韩靖川怕舒乐被人撞到，千叮咛万嘱咐只能待在银台后面，不能去别处。


    舒乐也知道自己什么状况，一直老老实实在银台那坐着算账，越算越开心。


    果然京城的消费力就是不一样，开业首日的流水是府城分店的三倍，即便成本高出不少，粗略算下来利润也能有府城店的两倍。火锅和醉八仙无疑是爆款。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提前花大价钱把京城不少水田今年新养的螃蟹预订了，虽然按理说再等两周螃蟹个头会更大更肥美，但现在吃图的就是个新鲜，品百味成了京城初秋最早开始卖螃蟹的酒楼，成功抢占了先机。


    一传十十传百，半天功夫许多老饕就知道长乐大街新开的酒楼能吃到螃蟹，纷纷慕名而来。


    还有一些商人或是去过颖平府，或是听其他人说起过，知道品百味的名号，见京城也有一家，好奇心驱使便过来看看，这一看就被新奇的菜色吸引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品百味，食客们都对菜肴很满意。


    后厨里，韩月星刚调完一盆火锅底料，温宁把他替换了出来。


    见大堂里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韩月星坐到了舒乐身边，活动了一下脖子道：“乐哥，你一直坐在这累不累，要不去楼上休息一下，我来算账。”


    楼上特意给韩靖川和舒乐留了一间较为隐蔽的房间以供休息，也可以用来宴请亲朋。


    舒乐摇头：“正是饭点，忙过这阵再说吧。今日辛苦了，月星。”


    韩月星：“不辛苦，反正香皂的做法已经教给了桃姐他们，我今日不在，正好让他们自己做做试试。”


    舒乐：“等第一批香皂做好，琳琅阁就可以开业了。香皂的名气可不输螃蟹，听说京城的商队从长阳省把香皂运回来，转手就是30两一块，不仅贵，在市面上还买不到，说是被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们早早就定下了。”


    韩月星瞪大眼睛：“这也太贵了，那咱们要卖多少银子合适啊。”


    舒乐抿了抿唇：“我再想想吧，不过至少可以确定香皂的销量不会差。到时候品百味和琳琅阁互相宣传，还能再造造势，比如继续充会员送香皂。”


    韩月星做店长这么久，早已不是只会问舒乐如何做的少年了，他脑子转得飞快，已经想出了两个造势的好点子。


    和舒乐简单说了两句，舒乐欣喜道：“好主意，等晚上回家了咱们再仔细想想。”


    与此同时，韩靖川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他现在是翰林官员，不便在大堂露脸招呼客人，只能在后厨尽点绵薄之力了。


    炒上几个拿手菜，一时间成了店里的招牌菜。


    新店后厨很大，分成了两个区域，一边是汉子一边是女子和哥儿，中间有屏风遮挡。


    韩靖川在汉子半区炒菜，旁边是两个负责洗碗的汉子。


    二人不知道韩靖川是官员，只知道这是舒老板的夫君，没想到看着文绉绉是个读书人的样子，竟然做的一手好菜，果真人不可貌相。


    一人悄声对另一人道：“不是说啥君子远什么厨子嘛，怎么读书人还下厨？做菜这么熟练，定是在家里也没少做饭。”


    另一人道：“读书人咋得不能下厨了，要我说韩公子才是真公子，懂得心疼夫郎。”


    韩靖川刚好关火就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给第二个回答的汉子竖了竖大拇指，回头他要和舒乐说说，重点培养这个汉子。


    酉时，店里的食客并未有减少的迹象。


    韩靖川说什么都不同意舒乐继续待下去了：“你到现在都没吃晚饭，回家吧。”


    韩月星也道：“乐哥，你就听哥的吧，哥明天还要上值，也得早些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和宁哥就行。”


    韩靖川：“这里还有文丙，不会有事的，等闭了店让文丙把月星和温宁送回家。”


    舒乐也觉得腰酸得厉害，不敢托大，把账本交给韩月星，带上昀哥儿乖乖和韩靖川回了家。


    万顺把主子们送回家后自行去了庄子，那边晚上需要人看着。


    昀哥儿给舒乐和韩靖川简单下了面条，二人闻着香味儿肚子开始咕咕叫，不一会儿就把一锅面条都吃完了。


    “饿了果然吃什么都香。”舒乐把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韩靖川：“饱了没，要不让舒昀给你再做点。”


    “嗝，饱了。”舒乐捂着嘴，眼睛滴溜溜转岔开了话题，“今天醉八仙卖得实在是火爆，要不是螃蟹成本太贵，还能多赚不少。咱家庄子上那5亩水田今年冬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养螃蟹，若是可以，应该也够品百味售卖了。”


    韩靖川：“京城这个气候冬天估计养不活螃蟹，水田可能结冰，去年冀北省也有试着冬天养的，指着春季丰收，结果都失败了。咱们还是明年春天再养吧。”


    舒乐失望道：“那要将近一年没有螃蟹卖，只能开发新菜品了。”


    韩靖川安慰道：“品百味刚开业，短期内应该没什么竞品，你也不要太过焦虑。挣钱的事还有我，等我忙完翰林院现在的这个任务，就能安心研究白酒了。”


    “白酒要是能做出来肯定是棵摇钱树，”舒乐说着又高兴起来，“到时候就放在琳琅阁卖吧。”


    “真是个小财迷。”韩靖川把碗筷收了起来，“你先去榻上躺会儿，让一会儿烧好热水我帮你洗澡。”


    虽然还没到肚子大得动不了的程度，但舒乐特别喜欢韩靖川帮他洗澡，有利于感情稳定。


    浴桶放满热水，韩靖川试了试水温，催促舒乐赶紧脱衣服。


    舒乐小心跨进浴桶坐好。


    韩靖川：“我去买个矮点的浴桶吧，再做个脚踏，不然过几个月你肚子大了进出浴桶太危险。”


    “好。说起来我的肚子这些天好像肉眼可见地大了，明明前不久还摸不出来，现在摸着都有点紧实了，你看。”


    舒乐站了起来，让韩靖川看他的肚子。


    “还真是，穿着衣服倒不明显。”韩靖川轻轻摸了摸，疑惑道，“可我看书上说哥儿怀孕肚子偏小，一般四个月以后才能看出来，你这是不是早了些？”


    舒乐哪里懂这些，眨眨眼睛道：“该不会是吃太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第134章双胎[VIP]


    韩靖川看了看舒乐吃完面条的空碗, 心想吃得可能是有一点点多。


    但这话他不想说，毕竟舒乐好不容易胃口好一些。


    舒乐却开始焦虑了：“上次大夫说了我吃的不算特别多啊，难道我吸收比较好？不行, 我得减肥，我可不想成个大胖子，更不想难产。”


    韩靖川张张嘴刚要说话, 舒乐捂住耳朵道：“我决定了, 明天就开始减肥，别劝我。”


    次日晚上, 舒乐只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任凭韩靖川怎么劝都不肯继续吃了。


    昀哥儿来收碗筷时担忧地问：“少君，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早饭和午饭也吃得不多。”


    韩靖川一听更急了：“你说少君早上和中午也没吃多少？”


    昀哥儿：“是啊, 我还以为是饭菜不合少君口味, 可是晚上这几个菜明明都是少君爱吃的。”


    舒乐：“小昀，我是怕吃太多会胖所以少吃些，我现在的肚子已经大了不少了, 医书上说我这个月份肚子不应该那么大的。”


    昀哥儿表情变了变, 犹豫半晌道：“少君，你会不会是怀了双胎啊？”


    韩靖川和舒乐：？？


    韩靖川问昀哥儿：“双胎？你怎么知道。”声音里隐隐有一丝颤抖。


    昀哥儿：“我之前在的那户人家的夫人曾经怀过双胎, 也是饭量比较大, 肚子很早就显怀了。”


    此话一出，舒乐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怀一个他已经接受了，怀两个有点可怕啊, 他在现代时也见过怀双胞胎的孕妇, 肚子可是大得吓人，而且听说还是剖腹产, 大晟又没有剖腹产，他只靠自己真得能生出来吗。


    韩靖川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感到肩膀上一沉。


    “宝贝，你还好吗？”他慌忙把舒乐揽进怀里，只见舒乐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额头甚至开始冒冷汗。


    昀哥儿吓得不行：“少爷，对、对不起，我这就去找大夫。”


    韩靖川：“让韩瑞驾马车去，快！”


    在屋里忙着做香皂的韩月星听到动静慌忙跑了过来。


    “乐哥这是怎么了？哥，你说句话啊！”


    韩靖川：“我也不知道，已经去请大夫了。”


    不知等了多久，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夫在韩瑞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进了堂屋。


    “哎呦慢点，老夫骨头都要散架了，病患在何处啊？”


    韩靖川不方便起身，他指了指怀中人道：“大夫，劳您看看我夫郎这是怎么了？”


    大夫上前看了看舒乐的脸色，又诊了脉，而后皱着眉头抚着胡子道：“情绪太过激动，差点动了胎气。怀孕初期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是不是你做了错事惹你夫郎生气了？”


    刚进屋听到这句话的昀哥儿连忙道：“大夫，是我说少君可能怀了双胎惹少君不快了。”


    在大晟，有些人家会将双胎视为不详的征兆，甚至会生下后把其中一个扔掉或是送人。


    大夫却不这么认为，无论是女子还是哥儿，一次孕育多个孩子都是很伟大的，他又给舒乐把了会儿脉道：“确实像双胎，你们不必因此生气，这是福分。”


    韩靖川迟疑道：“大夫，您确定？”这里又没有彩超，难道把脉这么神奇？


    大夫倒是没有因为韩靖川质疑他的医术而生气：“月份尚欠，的确不好说，但很像。”


    韩月星惊地说不出话。


    舒乐这时似乎缓过来一点，睁开眼睛看向大夫：“大夫，生双胎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韩靖川握着舒乐的手一紧。


    大夫：“是有风险不假，但只要好生调理，孩子不太大的话，经验丰富的产婆或是大夫应能保父子平安。”


    舒乐咽了口口水，觉得心率平稳不少，没被判死刑就行。


    韩靖川赶紧问了大夫一堆问题，紧张劲不亚于当初殿试等结果。


    大夫见韩靖川是个疼夫郎的汉子，耐心地解答了全部问题。


    千恩万谢地送走大夫，韩靖川扶着舒乐回了卧房。


    韩月星把刚熬好的安胎药端了过来，舒乐喝完后难受的感觉缓解了不少。他抚着心口道：“看来以后真不能吃太多了，是不是还应该多运动。”


    韩靖川：“刚刚大夫也说了怀双胎就是显怀早，你现在的饭量和体型都是正常的，也不用矫枉过正。听说老师府中的府医医术了得，我明日去请教一下。”


    “嗯。”


    ————


    问过文府的府医，韩靖川心里的焦虑感减轻了不少，不过舒乐究竟怀的是不是双胎还是要再等两个月把脉才能确定。


    回到家，韩靖川试探问舒乐：“宝贝，要不咱们告诉家里吧，让阿爹过来照顾你。阿爹毕竟有经验，你我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问阿爹，等咱们写信回去阿爹再过来也得将近两个月后了。”


    韩靖川想来想去，觉得无论谁在他上值时照顾舒乐他都不放心，除了柳竹。云娘虽然也可以，但是陶清水那边也需要云娘的照顾。


    舒乐悻悻道：“就是麻烦阿爹了。”


    韩靖川：“你别有负担。”


    次日一早，一封家书从京城向溪柳村奔去。


    ————


    舒乐在家中静养了两日，确定自己身体没有大碍后才重新去品百味坐镇。


    经过开业最初几日，品百味的热度稍有下降，但依然维持在需要等位的程度。


    帮忙的人走后，店里人手不太够，舒乐已经让相熟的牙人多多留意了，若有合适的可以直接带到品百味接受面试。


    温宁已经知道了前两日的事，极力让舒乐安心养胎，承诺一定把店铺经营得红红火火，舒乐将来等着数银子就行。


    舒乐却坚持每日至少去店里两个时辰：“哪能都让你一个人忙，我趁现在还能走动，能做多少是多少，等后面月份大了可能就不出门了。再说了，总是待在家里我容易胡思乱想，还不如来店里同你们待在一起，出来走动对身体也好。”


    温宁让步了：“你要是有不舒服的感觉一定告诉我。”


    另一边，韩月星带领香皂工坊的工人已经差不多做好了第一批香皂。


    韩靖川第一时间给文怀安送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香皂礼盒。


    白瑾、舒乐和韩月星一起挑了个吉日，琳琅阁开业。


    开业前，舒乐在品百味再次推出了充会员送香皂的活动，效果比在府城时还好。


    京城也有店铺售卖香皂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小姐公子们第一时间就让丫鬟小厮去琳琅阁抢购，店里的一等品和二等品当日即售罄。


    许多百姓也怀着好奇心去逛了琳琅阁，发现原来除了昂贵的一等品和二等品外，还有价格较低的三等品可以买。


    有些家境尚可的女子和哥儿咬咬牙也买了一块。虽然一块也要一至二两银子，但比一等品和二等品大不少，可以用上许久。


    舒乐和白瑾商量过，不想因为京城开了店铺就和颖平府的胭脂铺抢生意，若是把倒卖香皂的商队逼急了，两败俱伤总是不好。


    为此，舒乐给韩小溪夫妻早早就去了信，约好每间隔两个月京城和颖平府互相通气，分别上不同的新品，这样有钱人家为了不同的款式可能依然会购买从颖平府而来的高价香皂。


    就这样，琳琅阁和贩卖颖平府香皂的商队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等待家中来人的同时，韩靖川让自己尽量静下心来继续完成翰林院的工作。


    一个多月后，历朝历代田税汇总手册及大晟田税论述详文初稿完成。


    蔡大人看到这一稿时许久没有言语。


    韩靖川心里有点拿不准，他前两日把文章拿给文怀安看过，文怀安给了肯定的意见。


    难道蔡大人还是觉得风险太大不想帮他往上递？


    “你先回去吧，待我想想。”蔡大人终于开了口，却并没有说到底要不要把详文交上去。


    韩靖川耐心等了5日，在此期间又微调了详文，最终定了稿。


    就在他以为蔡大人那边要不了了之时，蔡大人主动找到他问上次的详文后来还有没有改动。


    “回大人，下官昨日又改了改，这是定本。”韩靖川把准备好的定稿交给了蔡大人。


    蔡大人接过定稿细细翻看了一遍：“明日我会将此文直接呈给圣上。”


    韩靖川心中一凛：“可是翰林院的详文不是由吴大人撰写后呈贡御览吗？”


    蔡大人：“我这几日已经写了一份咱们组的详文交给了吴大人，吴大人和户部商讨后会正常写他该写的。”


    这段话信息量颇大，韩靖川难以置信道：“您的意思是，我的这份单独呈给圣上？”


    “是。”蔡大人表情波澜不惊，“你应该知道，依正常流程，你的这份详文到了吴大人手里是什么后果。”


    韩靖川当然知道，即便如此，他仍然坚持写他想写的，只求不留遗憾。


    蔡大人继续道：“所以我只能绕开吴大人，借由明日进宫为圣上讲经提前把你的详文呈给圣上。”


    这是个大胆的举动，也许吴大人和户部早晚会知道，但至少争取到了机会。


    说不定圣上也愿意帮他瞒着呢？韩靖川苦中作乐地想。


    “多谢大人。”韩靖川深深作揖久久未起。


    蔡大人肯担着风险这么帮他，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上司了。


    蔡大人：“圣上是明君，但你这篇详文中言及了两税制的弊端，两税制是圣上当初一力推行的，圣上看过这篇详文后会如何反应，你我都不能预知。我会如实告诉圣上你是撰写者，你可想清楚了？”


    韩靖川：“下官已深思熟虑。”


    蔡大人露出个浅淡的笑容：“你且静候我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盗文天天打也打不完，半夜看到又有新的盗文焦虑得睡不着。本来就收益很惨淡了，要不是为了还在追更的几个宝子都不知道自己天天写是为了啥了，哎。


    第135章  第135章团聚[VIP]


    “韩大人, 您来了。”藏书库门吏刚打开藏书库大门就看到韩靖川远远走来。


    “您常用的桌子已经打扫干净，有事可随时叫卑职。”


    韩靖川颔首：“有劳。”


    门吏行了礼离开，不打扰韩靖川看书。


    虽然已经写完了详文, 但来藏书库读书已经形成了习惯，翻开书本能让人心情平静。


    韩靖川必须承认，因为今日蔡大人进宫, 他从起床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好吧, 其实昨晚睡得也不是很踏实。


    随手翻开之前没看完的一本医书，读着读着渐渐沉浸其中。


    临近下值, 韩靖川回到了文涛阁。


    “冯编修, 蔡大人回来了吗？”


    冯编修：“应是没有，一炷香前我有事找蔡大人, 看旁边的屋子还锁着门呢。”


    韩靖川分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多一点, 熬到下值时间回了家。


    晚间时光难得不用写文章, 韩靖川竟一时有些不习惯。


    舒乐端来一碗汤放在桌上：“这是百合给我熬的安神汤，你也喝一碗吧，从昨晚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韩靖川如梦初醒道：“抱歉, 我……”


    舒乐轻轻捂住韩靖川的嘴：“不用抱歉, 也不用解释，我懂你的难处, 快喝吧。”


    韩靖川乖乖喝了汤：“等翰林院那边有了结果, 我再和你细说，让你担心了。”


    舒乐：“你要是实在压力大就做些别的事换换脑子，比如想想阿爹来了怎么说。”


    韩靖川没明白：“什么怎么说？”


    “我怀孕有段时间了, 现在才告诉家里, 如果阿爹真来了，肯定要埋怨咱们说晚了。”虽然一开始就想着等月份大点再通知家里, 但家人真要来了，舒乐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韩靖川：“我道是什么事，没事，阿爹要是发脾气有我挡着。我估计最多抱怨两句，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他舍不得真为难你。”


    “我知道，阿爹性子柔和，就算真要骂人也只会骂你不会骂我。”舒乐白了韩靖川一眼，“算算日子，阿爹要是收到信就出发可能离京城不远了，也不知家里来几个人，走到哪了。”


    韩靖川在心中算了算道：“估计只有阿爹和爹来吧，大概这几日就能到，我让韩瑞和百合从明日起在城门口守着，总能等到人。”


    韩瑞和百合得了任务，次日吃过早饭就去城门口守着，连午饭都是带着干粮在马车上吃。


    昀哥儿把东跨院打扫了一番，被褥都拿出来重新晒过。


    ────


    韩靖川早上刚到翰林院就被蔡大人叫了过去。


    示意韩靖川关好门，蔡大人开门见山：“你写的手册和详文我昨日已经呈给了圣上，圣上大致翻看了下便放到了一旁，什么都未说。”


    韩靖川挺乐观，至少圣上没有当场发怒，他的小命又挺过了一天。


    蔡大人说了自己的猜测：“圣上未责难我，或许他之后会详阅，咱们能做的只有等。”


    事已至此，无论圣上看还是不看，看完会有什么反应，都不是韩靖川或是蔡大人可以掌控的了。


    韩靖川放平了心态，又恢复了上值时看书摘录的日常，偶尔帮忙不过来的蔡大人给庶吉士讲学。


    晚上则是替舒乐看品百味和琳琅阁的账本。


    品百味和琳琅阁的生意已步入平稳阶段，天气转凉，螃蟹供应减少，火锅又成了顶梁柱；香皂推出了定制款，小姐少爷们可以提供花样图纸，做好的成品独一无二。


    租铺子的成本早已回来，有翰林院好美食的官员知道品百味是韩家开的，一开始只是好奇去尝鲜，后来吃火锅上了瘾，三五不时相约去品百味小聚，贡献了不少银子。


    舒乐大方地给了韩靖川10个店铺会员名额，让他看着送人。


    也有官员找到韩靖川想给自己的香皂订单插个队，说是娘子和女儿已经等不及了。


    对此韩靖川也表示无能为力，毕竟下订单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得罪不起。


    让韩靖川没想到的是，文怀安也找他订了一批香皂，说是慢慢做不着急，等谢景岚来了京城送给他做礼物。


    韩靖川对文怀安道：“老师，府城那边每次出新品我都让家人给先生送过去了。”


    谢景岚家的香皂恐怕已经多到用不完。


    文怀安：“不一样，这些图样是我亲自画的，代表的是我的心意。”


    韩靖川默默吞下这口狗粮，接过了图纸。


    文怀安一次性付了银子，韩靖川不收也不行，“我送敏之的礼物自然要花我的银子。”


    韩靖川：“那学生请老师去品百味吃酒可好？品百味上了新，不知老师是否有兴趣去尝尝。”


    文怀安：“之前的菌菇火锅就挺好吃，这次你们又整了什么花样？”


    品百味刚开业时韩靖川请文怀安吃过两次，还送了文怀安终身SVIP会员卡。


    韩靖川：“老师去了就知道了。”


    舒乐知道韩靖川要请文怀安吃饭后，表示想一同做东，“我现在身体大好，肚子也算不得明显，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韩靖川犹豫了一下同意了：“那你要是中途哪里不适千万别忍着，老师也不是外人。”


    吃饭当天，舒乐和文怀安相谈甚欢。文怀安直道韩靖川运气太好，娶了个这么好的夫郎。


    韩靖川表示十分赞同。


    文怀安：“这道猪肚火锅鸡的确美味，敏之定会爱吃。”


    舒乐暗道，韩靖川果真没说错，老师三句不离先生。


    韩靖川笑笑：“等先生来了京城，老师可以随时带先生来吃。”


    文怀安就爱听这样的话，兴致一高还小酌了两杯。


    可惜没吃多久，张伯来报说是有位户部的大人正在府中等候，文怀安只得先行离去。


    舒乐：“老师果然爱惨了先生。”


    韩靖川：“你看老师画的那些图样，真真是酸掉牙。”


    舒乐撇撇嘴：“也没见你给我画一个。”


    韩靖川讨饶：“画！今晚就画！”


    图纸要画，白酒也要研究。


    韩靖川已经琢磨了几日，却没有太大的进展。


    本以为成功做出了酒精，做白酒会容易不少，但真正上手了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白酒和酒精虽然核心技术都是蒸馏法，但酒精追求的是纯度，白酒追求的除了度数外还有口感和风味。


    用黄酒为原材料制作白酒，虽然勉强可以入口，但离好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韩靖川唯一知道的是白酒需要陈酿，再多的则是一概不知。


    他隐隐猜测可能是原料源头出了问题，想要做出好的白酒，恐怕得从用粮食制曲开始。


    这就需要酿酒师傅了。


    韩靖川让文丙暗中寻了几日，技术高超的师傅酒肆不放人，技术一般的倒是见了几位，都不太满意。


    研究白酒一事不得不暂停。


    后来，一次和孟云铮、叶承泽聚会时，孟云铮听韩靖川提起此事，一拍桌子道：“你怎么不早说，孟家在颖平府有酒肆，酒匠更是有不少，我这就给家中去信，派几个经验丰富的酒匠来京城。”


    韩靖川大喜：“我以茶代酒，多谢云铮。”


    孟云铮轻咳一声：“那你能不能把猪肚火锅鸡的做法告诉我，我和夫郎实在喜欢，想在家中做着吃。你放心，我们绝不外泄！”


    韩靖川哈哈一笑，寻来纸笔把做法细细写了下来。


    ────


    次日下午，文涛阁内。


    其他同僚已经下值回家，韩靖川又是最后一个走。


    正收拾笔墨时，蔡大人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韩修撰，今日我进宫为圣上讲经，圣上提及了你写的那篇详文，但并未多言，只命我下次再入宫时带上你。”


    韩靖川震惊，怎么一步到位就要面圣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蔡大人又道：“我十日后入宫，这段时日你再好好梳理一下详文和手册，此事勿要外传。”


    韩靖川：“下官明白。”


    消息太过突然，直到蔡大人离开，韩靖川还沉浸在思绪中。


    据他所知，吴大人和户部已经把他们整理的材料也呈给了圣上，圣上应该全都看过了，不知对他们又是如何评价。


    脑中想着事，走出翰林院时他甚至没注意到韩瑞。


    “大人、大人！”韩瑞小跑着追上韩靖川。


    韩靖川：“韩瑞？马车在哪。”


    韩瑞摸摸后脑勺：“还在以前的地方啊，大人您今日怎么了？”


    韩靖川：“没什么，走吧，回家了。”


    韩瑞：“哦哦，对了大人，老爷、主君还有老夫人都来了！”


    韩靖川瞬间忘了工作上的烦恼，快步向马车走去：“真的？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来翰林院通知我一声。”


    “大约一个时辰前到的，少君和老夫人说了不能耽误您办差。”


    车轮咕噜噜转动，比平日还快了几分到家。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韩靖川迫不及待推开堂屋门：“阿奶、阿爹、爹、舒乐我回来了！”


    屋里人齐刷刷看向韩靖川，阿奶一脸慈祥：“快让阿奶好好看看，听乐哥儿说你每日天不亮就得起床去上值，阿奶听得心疼哦。”


    韩靖川：“都习惯了，以前读书也起得早。阿奶，您们这一路辛苦了，路上一切平安吧？”


    韩阿奶：“我们跟着冯忠介绍的商队来的，啥事都没有！”


    韩父：“娘，您不是说坐这么多天马车腰疼得厉害嘛。”


    阿奶：“我一看到京城，看到乐哥儿，看到靖川就哪都不疼了。”


    柳竹笑道：“娘，等吃过晚饭您还是早点休息，身体要紧。”


    舒乐：“阿奶，明日您若还是不舒服，就请大夫来看看。”


    阿奶：“好好，阿奶听乐哥儿的。”


    柳竹又看了一眼韩靖川，收起笑容：“靖川，乐哥儿有孕这么大的事，怎么这么晚才和我们说？”


    韩靖川摸摸鼻子：“阿爹，咱们先吃晚饭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自己试着做白酒哦，说不定会有中毒风险！


    第136章  第136章面圣[VIP]


    百合和昀哥儿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阿奶：“百合这手艺就是好, 比我们在酒楼里吃到的还好吃。”


    韩靖川：“阿奶，您想吃什么菜、想用什么东西就告诉百合，京城都能买到。”


    阿奶乐呵呵道：“好, 阿奶也是来京城享福了。”


    舒乐：“阿爹，这次让你们过来实在是对不住，溪柳村也有不少事需要你们, 阿奶年岁大了还跑这么远, 我……”


    柳竹：“要说对不住也是你们告诉家里告诉得太晚了。你有了身孕，你和靖川都没经验, 这边没个长辈在怎么行？”


    阿奶也道：“就是, 我们一接到你们写的信真是又高兴又担心，生怕你们不懂再出点什么事。算算日子乐哥儿有了身子都5个多月了吧, 我听昀哥儿说你一开始还吐得厉害, 这几个月不知受了多少苦, 要是我们在这，多少也能帮你想点辙。而且能来京城是我的福气，村里那帮老家伙们别提多羡慕我了。”


    说到这, 柳竹又不悦地瞪了一眼韩靖川：“以后再有什么事绝对不能瞒着家里人知道吗？”


    韩父冷声道：“下不为例。”


    韩靖川乖乖认错, 赶紧转移话题：“阿爹，家里那边要是不忙的话你们就在京城多住段时间吧, 正好你们和阿奶可以好好逛逛京城。”


    之前柳竹和韩父在京城陪韩靖川考试, 也没什么心情逛街游乐。


    柳竹：“我们这次是来照顾乐哥儿的，怎么也得等到他生完。家里的事都有你大伯他们看顾着，我们想着就在这过年了。”


    韩月星兴奋了：“真的吗阿爹？太好了。”


    韩靖川也道：“我现在每两年才能请长假回家过年, 本来还以为今年只能我们三人在京城自己过年了, 这回好了，咱们可以热热闹闹过个年。”


    可惜大伯他们要顾着厂子和村学, 小溪和春桃也要管铺子，没法走开两个多月来京城团聚。


    舒乐：“阿爹，你们就安心在这边住着，东院都整理好了，若是觉得还差什么就和我说。”


    柳竹：“缺东西的话我们自己买，再不济还有靖川呢，你现在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韩靖川和舒乐对视一眼还是决定把双胎的事说了：“阿爹、阿奶，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们，不过还不确定，你们听了千万别激动。”


    阿奶笑容消失：“啥事啊？”


    韩靖川：“大夫说舒乐可能怀的是双胎。”


    柳竹看了看舒乐的肚子，似乎是比寻常的孕夫大一些，他焦急地问：“大夫怎么说？”


    韩靖川：“大夫说等下个月诊脉再看才能确定。阿爹，如果真的是双胎，也是上天赐福，您别多想。”


    柳竹：“你想什么呢，我们可不信那些有的没的，就是担心舒乐，怀双胎辛苦得很，也不好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信里怎么不说啊！”


    韩靖川小声：“这不是怕你们担心。”


    “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担心了？”柳竹气得拿手指隔空点了点韩靖川，“幸亏乐哥儿现在没什么事，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第一次感受到柳竹的怒火，韩靖川和舒乐谁也不敢开口。


    韩父拍了拍柳竹的背，安慰夫郎莫生气。


    阿奶：“先听听大夫怎么说吧，靖川，以后照顾乐哥儿的事就交给我和你阿爹。”


    晚上，舒乐和韩靖川并排躺在床上一起叹气。


    “完了，已经可以预想今后的受管制生活了，我刚才想吃冰粉阿爹都没让，幸亏娘没一起来。”舒乐默默和冰粉道别。


    韩靖川：“天气凉了，冷饮的确不能吃了。”


    舒乐：“越不让吃越想吃，我还想吃炸鸡腿。”


    韩靖川犯了难：“好像没有卖的啊，要是在家里偷偷炸可能会被阿爹发现。”


    “炸鸡腿应该可以吃吧，阿爹要是问起来就说大夫说的允许吃。”


    次日，舒乐指导百合偷偷给自己炸了两个鸡腿，吃得心满意足。


    有长辈在的日子痛并快乐，尽管总是被念叨，但家里的事的确不用韩靖川和舒乐操心了，柳竹甚至还能帮忙管理品百味，可谓家里家外一把抓。


    ────


    到了韩靖川进宫面圣的日子，他比寻常提前了半个时辰到达翰林院。


    在文涛阁如坐针毡地等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听到了蔡大人下朝回来的动静。


    还没等韩靖川去找蔡大人，蔡大人先来了文涛阁，“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随我进宫。”


    韩靖川赶紧把早已烂熟于心的手册和详文又看了一遍，仔细整理了一下官服。


    第一次进御书房，说不激动和紧张是假的。


    上次殿试是他离顺德帝最近的一次，但除了靴子什么也没看到。


    这次终于可以近距离偷偷看看皇帝长什么样了。


    顺德帝今年刚满30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用余光看去，顺德帝鼻梁高挺、朗目疏眉、天日之表。


    蔡大人站在御案前侧为顺德帝讲解经史，顺德帝偶尔会打断问些问题，蔡大人都必须认真回答。


    韩靖川垂首立在一旁暗自学习，以后他若能升官，也需要进宫为圣上侍读，此次机会难得，正好当做实习了。


    其实像韩靖川这种刚入翰林院的新人，通常第一年是没有资格为圣上讲读经史的，即便是随上官入宫做个陪衬，也已是莫大荣耀。


    一个时辰后，讲经结束，余公公引着蔡大人去了暖阁。


    御书房内只余顺德帝和韩靖川二人。


    顺德帝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韩靖川后背一凉：“朕知韩修撰同文爱卿私交甚笃。”


    韩靖川跪倒：“臣惶恐。”


    顺德帝没让他起来，继续道：“你的札记和详文朕看了，说说你对两税制的看法。”


    韩靖川酝酿片刻，把心一横道：“现行两税主要是指夏税和秋税，从初衷来看，一年分两次征田税，可以缓解农户们一次性缴清全年赋税的压力，对于征收上来的粮食也更易运输，最重要的是可以大大增加国库收入。此乃利。”


    顺德帝：“继续，说说弊。”


    韩靖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陛下素以仁德纳谏闻名于天下，故臣斗胆，求陛下金口玉律，许臣言者无罪。”


    顺德帝沉默了几息才道：“朕乃九五之尊，岂会因言治罪，韩修撰但说无妨。”


    虽然得到了承诺，但韩靖川总觉得顺德帝在阴阳他。


    不过他没有选择，从一开始决定写详文的那一刻起，他今日面临的境遇就已经注定。


    韩靖川定了定心神道：“以前农户只需缴纳秋税前确保自家有足够的粮食产量可以交税即可，现在分成两次收取，一旦夏秋有一次收成不好交不上税，各地官员为了政绩就会让农户想办法补齐税额，甚至收取银子填补差额，从一年收一次银子变成两次，给农户带来的负担可能更重。家贫的农户为了凑银子，甚至会变卖自家口粮，因集中抛售粮食，粮价暴跌，谷贱伤农，恶性循环。”


    说到底，两税制本身在现阶段的社会背景下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到了落实阶段，一层层盘剥自然就变了味。像年县令就曾和他说过，让农户交银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上面摊派了税收任务，底下的人若完不成，头上的帽子可能就要保不住。


    更不要提一些隐性的苛捐杂税了，农民的日子苦，除了生产力落后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剥削。


    顺德帝轻笑一声：“韩修撰的确胆子不小。”


    韩靖川静静盯着地板，没有接话。


    顺德帝：“朕此前命文爱卿去颖平府彻查夏税一事，查得的情况和你所言相差无几。那韩修撰觉得应该如何改变这一现状呢？”


    其实无论什么样的制度，执行起来都有变味的可能，官僚腐败是所有朝代的痛点，韩靖川知道，顺德帝更知道。


    但总要试着去改变，现行的实物征税方式也的确有改进空间，运输和损耗就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韩靖川认为，从推进社会进步，促进商品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说，税收改革的重中之重是从实物征税变为折征银两。


    曾经也有朝代在局部地区试行过征收银两，但因为一些外部原因没来得及推广至全国就夭折了。


    尽管收银子也会有腐败问题，但至少有高效这个优点。


    既然要改，就要跨时代地去改。


    韩靖川：“臣在详文中已具奏。”担心顺德帝看得不仔细，他把自己的想法归纳总结后详细地说了出来。


    荒年减税、简化税种、延后收税、建立粮仓、打击腐败、加强监督、官府制定粮食收购指导价，加上统一折银纳税，一系列的税收改革手段，组合在一起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无论哪个措施，实施起来难度都非常大。


    顺德帝听着韩靖川的声音，回想起自己刚看到韩靖川所写详文时激动的心情，大晟征税积弊已久，他自登基后和内阁、户部谈过多次，可是没有人愿意去改变什么，户部更是坚定维护延续多年的征税方式。


    归根结底，改革就要触动大多数官员的利益，这些早已经被喂饱却不承认的饿狼想的都是自己，不愿为大晟、为朝廷、为百姓想想。


    这次让户部和翰林院整理税收文献，顺德帝本没有报太大希望，谁曾想竟真的有惊喜。


    现在，他在一个初入官场的新科状元身上看到了税制改革的希望。


    韩靖川的想法虽然大胆，但着实令人心动。


    顺德帝：“韩修撰辛苦，平身回话吧。”


    韩靖川：“谢陛下隆恩。”第一次跪了这么久，起身时膝盖一痛，好在咬牙忍住没有殿前失仪。


    顺德帝：“韩修撰日后可多随蔡侍读进宫，有什么想法也可给朕直接写奏疏。”


    赌赢了，韩靖川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下。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一周很忙，可能中午没法准点发了。


    税收改革什么的大家随便看看就好，不要太认真。


    第137章  第137章浮肿[VIP]


    舒乐觉得韩靖川今日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虽然在亲人面前还是那副稳重的样子，但舒乐就是知道韩靖川估计已经高兴地想高歌一曲了。


    晚上回到两个人的卧房，舒乐仔细关好门, 压低声音问韩靖川：“现在可以说了吗，怎么心情这么好？”


    韩靖川：“嗯？宝贝为什么这么说。”


    “还装，你这里比平时多上扬了十度。”舒乐伸手点了点韩靖川的嘴角。


    韩靖川条件反射摸了摸嘴角, 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舒乐：“哈哈哈, 我又没有量角器。不过你真得很开心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快说, 发生什么了？你早上说今日要进宫, 看到皇上了吗？该不会因为看到皇上这么高兴吧。”


    韩靖川：“皇上手里握着我的小命，我看到他为何要高兴, 虽然我的确好奇他长什么样。”


    舒乐来了兴趣：“那他长得怎么样？”


    “龙章凤姿, 这基因不延续可惜了。”


    “皇上现在有皇子皇女了吗？”舒乐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跑偏。


    韩靖川想了想道：“应是已经有了5个孩子, 3个皇子，1个皇哥儿，1个公主。”


    舒乐惊讶：“这么多孩子吗, 肯定是不同的妃子生的吧。”


    对于皇室情况韩靖川也只是从其他同僚那里这听一句那听一句知道的：“好像太子和公主都是皇后所出, 皇哥儿和三皇子是贵君所出，二皇子不太清楚。”


    舒乐：“竟然这么早就立了太子, 皇上现在年岁并不大吧。”


    韩靖川：“皇上刚30岁, 他继位第二年就立了长子为太子，现在太子已经12岁了。”


    舒乐：“想不到啊，还以为所有的皇上都不喜欢早立太子呢, 看来大晟这位皇上很喜欢皇后了。”


    韩靖川：“不一定, 有时候早立太子是出于对皇后的尊重或者其他因素，据传皇上最宠爱的是贵君。”


    “这你都能打听到。不对, 跑题了，你还没说为什么心情这么好。”舒乐总算反应过来。


    韩靖川：“之前我说的高风险那件事，现在有了高回报。”


    “真的？！”舒乐刚想跳起来被韩靖川一把按住，“所以说是皇上肯定了你做的事？”


    “Bingo！我今后应该还有进宫面圣的机会，说不定还能见到太子。”


    舒乐：“那你都有皇上做后盾了，吴大人是不是不敢为难你了。”


    韩靖川：“谈不上是皇上做后盾，吴大人应该也不至于就因此放过我，他要是知道了我今日见过皇上，甚至可能给我使更多绊子。但这条路至少可以走下去试试，不然我不知道要在翰林院坐多久冷板凳。”


    舒乐：“那你就大胆地往前走。”


    说完了公事该说私事了，韩靖川道：“明日我休沐，咱们再去医馆让大夫给你诊诊脉吧，现在应该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双胎了。”


    提到这件事舒乐的心情又不美妙了：“哎，去就去吧。正好问问大夫喂/奶的事，我今天问阿爹了，阿爹说哥儿怀孕都是自己喂/奶的，不过有些哥儿那个奶、奶水不足，就只能找奶娘或者羊奶代替了。不是我狠心啊，我真得不能接受喂/奶！”


    他今日听柳竹说起这些，汗毛都竖起来了，自己喂/奶要怎么喂，某个部位难道会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韩靖川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宜和舒乐说的画面，他心虚地咳了咳道：“没事，我给咱娃提前买好羊或者牛，就养在家里，想什么时候喝奶就什么时候喝奶。”


    舒乐给了韩靖川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又道：“我现在在家里闲着的时候就给孩子起名字，不过是小名，大名我懒得想，你这个状元想吧，别看还有几个月才生，时间过得可快呢。”


    韩靖川还真忽略了这件事：“好，我一定认真想，每种性别至少想10个。宝贝，孩子跟你姓吧。”


    舒乐愣住了，半天才道：“怎么突然说这个？跟我姓爹他们不会同意吧。”


    韩靖川：“为何不同意？大晟并无律例规定孩子必须随父姓。你辛苦孕育孩子，和你姓是应该的。”


    舒乐低声道：“这里是大晟，有些思想不是轻易能改变的，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当了官，虽然没有皇位要继承吧，那孩子将来出去要是不随你姓也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韩靖川心疼不已地揽过舒乐的肩膀：“不要总想别人，多想想你自己。”


    舒乐深吸一口气：“可我马上要做阿爹了，总要为孩子考虑吧。别的不说，如果是男孩，随我姓他将来可以参加科举吗？即便能，可能也会遇到很多麻烦，你忘了你当初参加科举提交那些身份文书要填多少东西，如果孩子不随父姓，说不定宗族还得给你写证明材料。”


    韩靖川沉默了。


    舒乐：“所以啊，为了省点事，孩子还得和你姓。”


    “除了科举，姓氏应该没有其他影响了，至于宗族怎么看，外人怎么看，只要我站的位置足够高，没人会当着咱们的面说三道四。”


    舒乐没想到韩靖川在此事上还挺固执：“那这样吧，如果是男孩就随你姓，如果是女儿或者哥儿就随我姓，要是两个宝宝都不是男孩，那就随咱俩一人一个。”


    见韩靖川还要说什么，舒乐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就这么定了，咱们毕竟无法让大晟一步进入社会/主/义，那有些事就得妥协。”


    韩靖川：“好吧，依你。”


    ————


    次日一早，韩靖川带着舒乐去了医馆。


    一个时辰后，两个人回来了。


    阿奶第一个迎上去问：“大夫怎么说？”


    柳竹站在一旁不自觉捏着衣角，神色紧张。


    韩靖川：“确定了，就是双胎。”


    舒乐不发一语。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也已经试着说服自己接受现实，但理智只是理智。


    柳竹看着舒乐明明刚满六个月，却看起来像普通哥儿怀孕七个多月的肚子，心疼不已。


    哥儿生子本就不易，一次性生两个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阿奶拉过舒乐的手道：“辛苦乐哥儿了。”


    舒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阿奶，我想吃冰粉。”


    “好好，今日你想吃什么都行，阿奶去给你做。”柳竹扶着阿奶去灶房做冰粉。


    韩靖川陪着舒乐回了卧房，“宝贝，刚刚出门走路累不累，我给你烧水泡泡脚吧，解乏。”


    舒乐坐在床上轻轻点头。


    提着热水进屋，韩靖川往泡脚桶里兑好凉水，开始给舒乐脱鞋袜。


    谁知脱起来竟有些费力。


    “这半个月越来越肿，特别是走路就会肿得厉害些。”舒乐早已习惯。


    韩靖川双手发抖，看着舒乐浮肿的小腿和脚背，心里如刀割般疼痛。


    他轻轻给舒乐按摩小腿：“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嗯，好多了。”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按摩。”


    舒乐终于露出笑容：“其实我已经接受了，我觉得我身体也不错，不会有事的。”


    韩靖川眼眶发热，不敢抬头看舒乐：“一定不会有事的。”


    舒乐摸摸韩靖川的发顶：“说点高兴的，孟云铮不是说给你找酒匠，如何了？”


    “他已经给家里写了信，应该问题不大。”


    “等酒匠来了，希望能有进展吧。”


    韩靖川继续给舒乐按另一条腿：“有时候不抱希望反倒能有意外之喜。我也想开了，即便白酒研究不出来也没事，咱家也不指着白酒挣钱。”


    舒乐：“韩大人现在真是财大气粗了。”


    韩靖川：“谁叫我运气好，有这么一位能挣钱的夫郎呢。”


    门外韩瑞的声音响起：“少爷，有封给您的信。”


    韩靖川起身擦干净手，开门接过信封。


    只见信封居中写着“韩靖川亲启”，左下角写着小字“谢景岚缄”。


    “是先生的信。”韩靖川拆开信封取出信纸。


    舒乐咕哝道：“你之前说先生年底前来京城，也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来。”韩靖川把信放下，拿过布巾给舒乐擦脚。


    “啊？信里说的？”这也太巧了吧。


    韩靖川：“嗯，先生说私塾的事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另找了一名夫子继续上课。他预计11月初就出发来京城。”


    舒乐：“那老师肯定很开心，终于可以和先生团聚了。”


    “是啊，不容易，就是可怜程弟，没法继续跟着先生读书了。”


    文怀安也刚收到谢景岚的信，得知心上人终于要来京城，兴奋地彻夜未眠。


    干脆起床就着烛光写回信，洋洋洒洒写了5页纸。


    去上朝他前交给张伯一张单子，说上面都是谢景岚惯用的物件，要尽快置办齐全。还有给谢景岚挑的贴身伺候的小厮，再多找两个，晚上带过来他要过目。


    最后反复叮嘱张伯立刻给文乙飞鸽传书，让文乙务必要在来京城的路上保护好谢景岚。


    张伯想了想已经堆满一间房间的各种摆件物品，到底没忍心打击自家少爷的积极性。


    反正文府有的是银子，买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放心，舒乐的身体不会因为怀孕生子有什么变化，你们应该懂我说的。


    第138章  第138章唯一[VIP]


    随着月份逐渐增大, 舒乐的浮肿情况更加严重，腰部也十分酸痛，走路时不时得一手托腰一手托肚子, 和他见过的其他孕夫的形象日益重合。


    “我现在走路是不是像个企鹅？”舒乐在韩靖川的搀扶下坐回了椅子上。


    韩靖川把靠垫挪了挪：“怎么会，你在我眼里还是很可爱啊。”


    舒乐揉着腰道：“要不是大夫说了每天必须运动我真的是一步都不想走了，好累。”


    韩靖川：“累你今天还去品百味, 舒昀说你又在店里待了一个时辰, 那边食客多，还有不少小孩子, 要是撞到你怎么办。”


    舒乐也觉得自己不能再去品百味了：“我今天回来前和温宁说过了, 生之前不去了，店里让他代管, 我回头给他包个超级红包。”


    韩靖川舒了口气：“嗯, 我拜托阿爹做了个承托腹带, 这两天应该就能做好，我去我爸公司实习时见过孕妇用，你要是走路、运动可以戴上, 能让腰部轻松点, 不过也不能一直戴着。”


    “托腹带？托肚子的吗，我没见过啊, 用起来不麻烦吧。”


    “不麻烦, 我教你用，我不在家时阿爹或者舒昀帮你戴就行。”


    舒乐挺期待：“要是管用又方便，那可真是怀孕人的福音, 说不定还能批量生产售卖。”


    韩靖川失笑：“你现在满脑子生意经, 当初学会计真是屈才了。”


    “我这也是为了给孩子赚奶粉，不对, 羊奶钱。”舒乐想起来买羊的事，又问，“你不是说要买头牛或者羊吗，咱家有地方养吗？”


    韩靖川：“有地方，我已经让文丙把马厩旁边整理出来打算盖个羊棚，不需要太大地方。我去骡马市看过了，母羊比母牛好买，咱们就先买母羊吧。”


    舒乐：“等快到日子了你别忘买就行，不过谁来养羊啊？”


    韩靖川：“阿奶和爹都抢着要养呢。”


    韩父的确很积极，自从来了京城，他就一直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舒乐有夫郎和娘照顾，店里的事他也不懂，只能每天帮着打扫院子喂喂马做些家务，百合和韩瑞还总是不让他干。现在听说家里以后要养头羊，韩父顿时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了。


    “丙文啊，这羊棚不能这么搭，还是我来吧。”韩父实在看不下去文丙盖羊棚的动作，把工具抢了过去。


    文丙尴尬地摸摸鼻子，他精通武艺，但给羊盖房子就不行了，“老爷，那我给您打下手。”


    韩父同意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一月下旬。


    一日，张伯突然来了韩家。


    韩靖川正好休沐在家，“张伯，快请进。”


    张伯：“韩大人，我家少爷让小的来告诉您，谢先生昨日已到京城，今日邀您和您夫郎一起去文府用午膳。”


    “先生这么早就到了！”韩靖川激动不已，“是该去看望先生，不过我夫郎现在身子实属不便，恐怕不能同去了。你在屋里稍坐，我去和夫郎说一声。”


    文丙引着张伯去了偏厅等候。


    韩靖川回了卧房，只见舒乐正半躺在床上艰难地伸手想够小腿。


    “我来！”韩靖川一个箭步跨到床边，“是腿痛吗？”


    “嗯……左腿抽筋了。”舒乐咬着牙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韩靖川力道适中地给舒乐按揉小腿肌肉，又轻轻掰了掰脚踝，“好点没？”


    “呼，呼，好多了，刚才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抽筋了，我什么都没做啊。”舒乐稍稍直起腰，靠在了韩靖川怀里。


    韩靖川一边用袖子给舒乐擦汗一边道：“医书上说了怀孕的确容易抽筋，阿爹也和我提过要多关注你的情况，晚上可能更容易抽筋，是我不好，忽视了这个问题。”


    舒乐：“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你不是给我按摩了吗？对了，刚才是谁来了？”


    韩靖川：“张伯来了，说是先生昨天到了京城，今天让咱们过去吃饭。”


    舒乐：“真的吗？那你快去吧，我就不去了。”


    韩靖川虽然刚才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又担心舒乐不想离开了，“我去了你自己在家能行吗？”


    “怎么就自己在家了，阿爹阿奶他们都在啊，小昀也在，而且我现在没事了。”


    韩靖川：“那你身边必须时刻有人，听到没？”


    舒乐：“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让张伯等太久，替我向先生和老师问好，再赔个不是，等我生完了再去拜访先生。”


    韩靖川嘱咐好舒昀寸步不离地跟着舒乐，而后跟着张伯去了文府。


    再次见到谢景岚，韩靖川上前恭敬地行了大礼。


    谢景岚急忙虚扶起韩靖川道：“不必多礼，你我师生久未见面，何须如此拘泥。”


    韩靖川：“礼不可废，先生可安好。”


    谢景岚：“为师一切都好。”


    文怀安在一旁道：“好了，都入座吧，边吃边聊，今日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礼数。”


    谢景岚自然地坐在了文怀安的旁边，韩靖川想了想坐在了文怀安的对侧，和谢景岚还隔着一人的距离。


    文怀安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让下人上菜。


    “今日我让厨子做的都是敏之和子渊爱吃的菜，你们尝尝可还合口味。”


    韩靖川：“那就多谢老师了。”


    谢景岚没理文怀安的开屏，对着韩靖川道：“子渊，为师上午才知道你夫郎有了身孕，这次来京城太过匆忙，也没备什么礼物，待你夫郎生了，为师再补上可好。”


    韩靖川：“先生心意学生心领，我夫郎今日身子重没能来拜见先生才是深感歉意，他让我代他向您和老师问好。”


    文怀安：“这次是我欠考虑了，没考虑到你夫郎的身体状况。”


    谢景岚：“老师言重了。”


    不一会儿，菜上齐，文怀安率先动了筷子：“子渊随意。”说罢开始给谢景岚夹菜，很快，谢景岚的碗里堆起了小山。


    “你自己吃就行，不用管我。”谢景岚把碗挪开了些。


    “没事，你先吃。”文怀安继续往盘子里夹菜。


    谢景岚再也忍不了，红着脸低声呵斥：“子渊还在呢，你收敛点。”


    文怀安瞟了一眼韩靖川。


    韩靖川埋头吃饭，不敢抬头。


    “他吃他的，我又没有不让他吃。”文怀安装傻，又给谢景岚倒了杯酒，而后把自己的盘子推到谢景岚面前，“敏之若是不好意思，就给我也夹点菜吧。”


    “咳，咳，咳。”韩靖川刚喝一口汤就呛到了。


    这种厚脸皮，这种手段，学到了。


    谢景岚捏紧筷子，忍住想打文怀安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把椅子往韩靖川的一侧挪了挪。


    文怀安挑了挑眉，知道再逗谢景岚晚上可能就要睡书房了，他昨晚好不容易才说服谢景岚和他睡一起，可不能因小失大。


    饭后韩靖川和谢景岚又聊了一会儿，见谢景岚有些疲惫便告辞回了家。


    谁知还未踏进家门便听到院子里传出舒乐带着怒意的声音。


    “这位大人，我夫君今日不在，您请回吧。”


    一个陌生的男声道：“下官可在偏厅等韩大人回来，或者您让下官女儿留下就行。若您不同意，此事一旦传出去，不怕被外人议论韩大人有位悍夫郎、妒夫郎吗？”


    舒昀气得大喊：“我家主子让你离开你听不懂吗？再不走我们报官了！”


    “乐哥儿，乐哥儿你怎么了，别激动，深呼吸。韩瑞，快去搬把椅子来。”柳竹急得团团转，夫君和娘正好去了品百味帮忙不在家，月星在琳琅阁，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文丙刚给韩靖川打开大门，韩靖川就跑进了院子，满眼都是舒乐，“别气，小心动了胎气，我回来了，交给我。”


    又转身面向中年官员，冷声道：“你是何人，竟在此撒野。我夫郎自然是顶好的，还轮不到你置喙。”


    见一家之主回来了，舒昀底气十足立刻告状：“少爷，这位自称来自吏部的大人中午突然带着他女儿来了咱们家，本来还以为他是找您有什么公事要办，我们才让他进来的，谁知他刚才说是想，是想把他女儿留下，送给您做什么平妻。”？？韩靖川傻眼了，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他都不认识眼前这对父女，怎么好端端突然要来害他？


    是的，韩靖川认定此人不怀好意，不然即便真的想送女儿，一是不会这么直白，还说做什么平妻，都看到他有夫郎，夫郎还怀孕了，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二是他一个翰林院小官，也不值得牺牲一个女儿投靠或是拉拢吧。


    韩靖川给了舒乐和柳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问中年官员：“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我韩家的。”


    中年官员拱手道：“韩大人说笑了，没人让下官来，下官是吏部司务厅司务范磊。下官小女儿自大人打马游街后仰慕大人风采已久，下官不忍女儿受相思之苦，只得送女儿过来，还望大人见谅。”


    虽然知道这个男的大概率在说瞎话，但舒乐听到这段话还是很不爽，韩靖川这张脸啊，真是蓝颜祸水！


    柳竹扶着舒乐坐下，又示意舒昀去熬安胎药。


    韩靖川闻言却要气笑了，这种理由骗小孩子都不会信。见谅是不可能的，害得舒乐生气，他恨不得打断这个汉子的腿，但此人毕竟是官员，他也不能太过冲动。


    “吏部司务？区区一个从九品，也敢如此嚣张，擅闯官员宅邸，依大晟律例该当何罪？范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范磊傻了眼，以前他没少给高官家送孩子，有亲生的女儿和哥儿，反正他孩子多，也有找了个名义收养的貌美义女，那些官员大都乐得收下，对他都是和颜悦色的，毕竟哪有汉子不好色，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即便是惧内的官员不敢收，也会委婉拒绝，哪里会说这样的话。


    更何况哥儿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怎能做正妻之位，他送女儿过来，韩靖川应该兴高采烈收下，顺水推舟扶他女儿做正妻才是。


    即便只让他女儿做个妾，只要把人留下了，今后好处还能少的了他吗？听说韩家有的是银子，哪怕仕途上不能提携他，能给他些银子花花也是好的。


    范磊以为韩靖川误会了什么，试图解释：“韩大人，下官没有擅闯贵府，是您府上的门房开的门。”


    文丙立刻对韩靖川抱拳：“少爷，属下开门后只是想问问来者何人，没让范大人进来，是范大人硬闯进来的。”


    韩靖川露出赞许的笑容，赏！


    范磊再也挂不住嘴角：“难道韩大人想把下官送去刑部不成。”


    韩靖川冷哼一声：“范大人不仅触犯大晟律例，还害得我夫郎生了病，本官不介意去吏部问问，究竟是如何治下的。”


    虽然他只是个六品官，但也比范磊高了好几个等级，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若认真起来，吏部也得给他个说法。


    范磊气得哆嗦起来，他偶然得知韩靖川和文大人似乎走得颇近，又听翰林院的大人说起韩靖川已经得到了进宫为圣上讲经的机会，将来前途无量，这才想着提前献女儿投靠，哪曾想碰了钉子。


    “下官告辞！”知道今日是讨不得好处了，范磊拽着旁边一直沉默的姑娘就要离去。


    “慢着！”舒乐突然开口，“范大人不是说我是悍夫郎、妒夫郎吗，我的确是。”


    范磊停下脚步，惊讶地看向舒乐。


    舒乐却未给范磊眼神，而是攥住韩靖川的手臂，牢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韩靖川，你听好了，你这辈子，下辈子，只能有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了！


    韩靖川表示去文府吃饭不易啊，容易不消化。


    掐指一算，舒乐马上要生了，但是宝宝们的名字我还没想好！还得想两个名字！


    第139章  第139章抽筋[VIP]


    “听到了, 夫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韩靖川的眼神热烈，能听到自家宝贝这样公开的表白, 夫复何求？


    要不是顾忌到周围还有其他人，他早就吻上去了。


    舒乐后知后觉感到了害羞，但现在不能输了气势, 他强自镇定道：“夫君, 我累了，想休息了。”


    韩靖川连忙小心扶起舒乐, 又对文丙道：“丙文, 一会儿等人走了关门，以后不许随意放闲杂人等进来, 若有人胆敢擅闯, 通通打出去, 今天的事情再有下次你自己领罚。”


    文丙：“是，属下知错，少爷。”


    范磊早已气歪了鼻子, 没等韩靖川说完便跑出了宅子, 生怕走晚了挨打。


    舒乐小声问韩靖川：“我刚刚是不是冲动了，要是传出去……”


    韩靖川摸摸舒乐的发尾：“传出去正合我意, 也让大家知道咱们伉俪情深, 省的再有人动这种歪心思。”


    “你才是个六品官就有人往你身边送人，要是将来你升官了，我不得天天应付这些事。”舒乐还是不太高兴。


    韩靖川立刻表决心：“我一定努力让这些糟心事远离你, 宝贝, 今天就原谅我吧。”


    舒乐扶着椅背坐下：“我又没说是你的错。你说这个范大人怎么就盯上你了？今年的新科进士那么多呢。”


    韩靖川也没有头绪，要说是因为他和文怀安走得近, 让这个范贱，不是，范磊觉得他背后有文府做靠山，为何现在才出现？


    个中缘由恐怕只有范磊自己知道了。


    昀哥儿端着药进了屋：“少君，药熬好了，您快趁热喝吧。”


    韩靖川接过药碗吹了吹，拿起勺子要喂舒乐，被舒乐躲开了。


    舒乐：“我自己喝吧，不然太苦。”


    这时，文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少君，有一封广安县的信。”


    “拿进来。”韩靖川头也没回道。


    文丙把信交给韩靖川，恭敬地退了出去。


    舒乐一口干了药，忍住干呕的感觉问韩靖川：“谁的信？”


    “娘的信。”韩靖川笑着把信递给舒乐。


    “娘？她不识字啊，托人写的吗？”舒乐赶忙拆开信封，细细读了起来。


    “水哥一个多月前已经生了，是个男孩，父子平安，真是太好了！娘说照顾完水哥出月子就过来找咱们，争取在我出生前赶到京城。”舒乐念完反应过来，“那娘岂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她自己来京城吗，太危险了吧！”


    韩靖川皱了皱眉道：“娘不可能自己过来吧，我去问问阿爹，看看当初娘有没有和家里提起过要来京城的事。”


    这一问，柳竹还真想了起来：“是，云娘说过等清水生完了就来京城，我忘告诉你们了。她当初说冯忠可能要来京城走商，应是会跟着一起来。”


    听说是和冯忠一起来，韩靖川和舒乐稍微放心了一些。


    ————


    隔日，韩靖川又随蔡大人进了宫。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进宫了，从第二次进宫开始，他得到了面圣讲经的机会这件事就传遍了翰林院。


    有人恭喜他，也有人觉得此事与自己无关，还有人暗暗嫉恨上了韩靖川。


    毕竟进入翰林院不到半年就能进宫为圣上讲经，还不止一次，简直闻所未闻。


    至于吴大人，自然属于第三种人，只不过还没有当着韩靖川的面发作过。


    韩靖川安之若素，仍旧用同样的态度与人交往，别人的思想他掌控不了，只能做好自己。


    不同于以往只是做个吉祥物在一旁聆听，这次他也准备了要讲解的内容，蔡大人讲完后他有一炷香的时间发挥。


    第一次给皇帝讲课，说不紧张是假的，好在韩靖川备课充分，讲了几句就进入了状态。


    顺德帝不时提问，二人辩论地有来有往，蔡大人见此情景暗道：恐怕用不了多久韩靖川就不再是他的下属了。


    讲完经史，顺德帝单独留下韩靖川，又探讨起税收一事。


    税制改革一定要推进，但目前朝臣党争日益白热化，同意税改的人几乎没有，强行推进此事阻力太大。


    因此顺德帝想择一省府先行小范围尝试推行税改，查找问题总结经验，待时机成熟再过渡到全大晟。


    韩靖川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就是试点省府不好选，这需要地方官员的绝对支持，更需要聪明的头脑，地点既不能离京城太近，免得那些高官把手伸得太远，又不能离京城太远，让顺德帝失了掌控。


    君臣二人聊了许久也没有选出合适的地方，在顺德帝看来，许多地方官员安于现状和草包无异。眼看时辰不早，顺德帝摆摆手让韩靖川先退下，下次再说。


    “臣告退。”韩靖川躬身后退。


    “慢着，”顺德帝又叫住韩靖川，“之前说过让你去给太子讲学，你从明日起便去吧。”


    韩靖川按捺住激动之情道：“臣遵旨。”


    神清气爽地回到翰林院，他本想去找叶承泽和孟云铮用午饭，顺便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结果碰到了吴之远。


    真是晦气，韩靖川面无表情行了个礼就想绕过吴之远。


    吴之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韩修撰见过圣上后真是愈发倨傲，见到本官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要走？”


    韩靖川不想和吴之远浪费时间，随口道：“见过吴大人。”


    吴之远却仍旧拦着不让他走，“韩修撰可有见到范大人，听闻他女儿个个貌若天仙，不知道送去你家的是哪位千金？”


    韩靖川并没在其他人口中听到前日的事，想来范磊也觉得送人失败很丢脸，没有到处乱讲，那吴之远现在提起这件事只有一种可能：


    范磊会选中韩靖川作为目标，恐怕就是吴之远撺掇的。


    这两个人一个五品一个九品，怎么会认识？总不会范磊也给吴之远送过女儿吧。


    韩靖川再看向吴之远的眼神都变了：“吴大人难道得了癔症？说的话下官听不懂。”


    吴之远对韩靖川这张嘴早有准备，但还是气得不轻，他咬了咬牙道：“难道蔡起光每日都在教你如何胡言乱语不成？你见了圣上也如此说话吗，我们翰林院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韩靖川：“吴大人胡言乱语在先，怎的还给下官泼脏水。”


    吴之远：“你别在这装傻！我说的什么你自然清楚，其实范大人也是爱女心切，看中你现在屡在圣上面前露脸，觉得你有前途才舍得割爱，不然此前吴大人可只同意自家孩子嫁给五品以上官员。早就听闻韩修撰和夫郎举案齐眉，想必令夫郎也是识大体之人，能成人之美。”


    不是和夫郎感情深吗，发生这种事，不管韩靖川收没收下范磊的女儿，韩家后院怕是都要起火。一想到这种可能，吴之远就忍不住想笑，若是韩靖川真的纳了妾或是抬了平妻，他还能想办法给韩靖川扣个帽子参他一本。


    要不是在翰林院，韩靖川就要动手了，看到吴之远这副恶心的嘴脸简直让人吃不下饭。


    既然吴之远恶心他，他必须恶心回去，“下官没见过什么范大人，想是吴大人年岁大了记性不好弄错了。不过听大人对范大人的女儿赞不绝口，难不成是早就想认范大人做岳父？吴大人若是看上了范大人的女儿去提亲就是，何必在下官这浪费时间，尊夫人肯定也会支持吧。”


    韩靖川说完，实在不想继续面对吴之远这张脸，转身回了文涛阁。


    ————


    尽管韩靖川试图隐藏这如吞了苍蝇一般的糟糕心情，舒乐还是发觉韩靖川不对劲。


    “怎么了，你今天不是进宫了吗，皇上斥责你了？”


    韩靖川：“没有，皇上让我明日起去给太子讲学。”


    舒乐：“这是好事啊，你这表情不像遇到好事了。”


    韩靖川想了想还是把遇到吴之远的事说了，“就是这样，那个范磊肯定是听了吴之远的话才会突然来咱们家。你听听就好，别动气。”


    舒乐尽量让自己淡定：“这个吴之远不是翰林院一把手吗，还能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啊。”


    韩靖川：“人品和官职无关。咱们不谈他了，闹心。今日云铮告诉我孟家的酒匠终于来了，我明日晚上去他家和酒匠好好聊聊，看看怎么继续研究白酒。”


    舒乐：“可算来了，你们加油，我现在也帮不上忙。”


    韩靖川：“哪里用你帮忙，你保重好自己就好。”


    许是傍晚听了吴之远的事，舒乐夜里一直做梦，先是梦到又有人往家里送美人，后是梦到他和韩靖川吵架，吵着吵着就开始不可描述，因为太过激烈，他还抽筋了。


    然后舒乐就真得抽筋了，小腿一阵剧痛。


    从梦中痛醒，舒乐暗自忍耐了一会儿发现疼痛不仅没有减轻，还有严重的趋势，只能推了推韩靖川道：“靖川，我左腿又抽筋了。”


    韩靖川瞬间清醒，从床上弹起来摸索着给舒乐按揉小腿看，“是这里吗”。


    “对。”


    宛如机器人一般按摩了十分钟，韩靖川道：“还是得多补钙，这里也没有钙片，要不现在就买头羊回来吧，你先喝奶，多晒太阳。”


    韩靖川自责自己居然忘了可以喝羊奶补钙这件事。


    舒乐闷声道：“好。”


    韩靖川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声音怎么回事？还疼得厉害吗？”


    “不疼了。”舒乐把两条腿并拢，“睡吧。”


    “你是不是想要了？”韩靖川说着就要伸手。


    舒乐试图扭过身子躲开韩靖川的手，可惜身子笨拙失败了。


    韩靖川俯下身子试图像往常一样帮助舒乐：“想要告诉我就是，不必害羞。咱们也有两个月没正式/做//了，大夫说过，孕晚期有想法是正常的。”


    舒乐却道：“咱们/zuo/吧。”


    韩靖川愣住了。


    舒乐：“我是认真的，大夫也没说一定不可以吧，只要别太剧烈就行。”


    韩靖川感到口干舌燥，他哑着嗓子道：“你真的可以？”


    “来吧。”舒乐侧过身子背对着韩靖川，“这个姿势可能容易点。”


    “我帮你托着肚子，不舒服的话随时告诉我。”韩靖川覆了上去。


    ********


    快乐的时刻总是显得很短暂。


    “只能一次，不能继续了，你身子受不了。”韩靖川点上蜡烛，洗了帕子给舒乐擦汗。


    “啊。”舒乐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孩子踢我踢得厉害。”


    韩靖川立刻摸摸舒乐的肚子，果然一阵跳动，“宝宝们乖，快睡吧，别闹你们阿爹了。”


    “你这么温柔他们不听的，调皮得很。”舒乐轻拍了几下肚皮，果然胎动不那么剧烈了。


    身心舒畅了，人却没了困意，“你给宝宝起好名字了吗？”


    韩靖川缩回了手，不敢吭声。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实在忙得焦头烂额，我尽量还是每天中午更新，如果晚上更会在评论区提前说。


    第140章  第140章羊奶[VIP]


    舒乐眯了眯眼：“你还没想好？”


    韩靖川眼神飘忽：“想了几个, 没有30个。我觉得那些字词都太普通了，配不上咱们的娃！”


    舒乐：……


    舒乐：“要不你先给我看看你起的几个。”


    韩靖川下床翻出张纸递给舒乐：“都在这了。”


    只见纸上工整地排列着九个名字，上面分别标注着对应的性别。


    舒乐没忍住笑：“挺认真的嘛。”


    把每个名字都反复念了几遍, 舒乐指着其中三个道：“逸卓、逸辰、奕妍这组不错。”


    韩靖川：“我也最喜欢这组。”


    舒乐：“那就这三个做第一备选吧，继续开动你的大脑，有好的随时上报。”


    韩靖川：“好的, 领导。”


    ————


    翌日下午, 韩靖川跟随翰林院侍讲学士贾大人去东宫为太子讲学。


    太子眉眼肖父，小小年纪已经颇有储君风范, 听蔡大人说, 太子殿下机敏好学，尊师重道, 实乃社稷之福。


    “殿下, 这位是翰林院修撰韩靖川。”贾大人向太子介绍道。


    太子行礼：“有劳韩先生今日授业。”


    韩靖川躬身：“臣奉召侍讲, 不敢言劳。”


    第一次被人叫做先生，学生身份还如此尊贵，感觉实在奇妙。


    其实韩靖川今日任务主要是观摩贾大人如何授课, 待学会之后, 每隔五日为太子授课两个时辰。


    给太子讲学同给顺德帝侍讲，不论是风格还是备课内容完全不同, 一堂课下来, 韩靖川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实在不少，不过太子的确如蔡大人所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学生，有这样的学生, 作为老师还是很有动力的。


    贾大人授课结束, 太子拿出两道算学题问韩靖川：“听闻韩先生擅算学，学生有两题不解, 请先生释疑。”


    韩靖川诧异地接过题目，发现难度的确不小，如果当场讲解恐怕要耗费不少时间。


    征得太子同意后，韩靖川答应下次授课时再为太子详细解答。


    离开东宫已经到了下值时间，韩靖川回翰林院签退后直接去了孟家，见到了刚来的酒匠。


    详细交流了小半个时辰，困扰了许久的几个问题得到了解答，韩靖川很满意。


    “云铮，你家的这位酒匠师傅正合我意，不若咱们两家共同研发白酒如何？研得的方子归咱们共有，将来开办酒坊你我各出一半银子，售卖白酒所得的利润也是五五分。”


    孟云铮挺感兴趣：“好啊，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听你的。”


    韩靖川：“那我能把酒匠先带回我家吗，探讨起来也方便。”


    孟云铮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人你带走，研得白酒之前这段时间的食材你来买，给师傅开的工钱我来出。”


    韩靖川：“不用你出。”


    孟云铮：“一码归一码，就这么定了。”


    韩靖川带着酒匠回了韩家。


    考虑到研究白酒需要保密，酒匠被安排住进了西跨院。


    韩靖川把酿酒和蒸馏的器材都搬到了西跨院：“师傅，器材都在这，你看看还缺什么，另外就是酿酒要用的粮食，需要买哪种你直接去买就成，银子找韩瑞支取。”


    韩家的财政大权本来是在舒乐手里，但自从进入孕中期，舒乐实在没精力管钱了，于是管家权交给了韩瑞和舒昀，韩家的日常吃穿用度都由此二人商量着办，舒乐只定了一个每月预算上限，韩靖川从旁监督，定期查看账本。


    试行了两个多月，效果很不错，舒乐感觉轻松了不少，不然家里光是日常采买和记账就要花费他相当大的精力。


    白酒的研发终于重新启动，这次算是步入正轨，韩靖川心情大好。酒匠师傅也信心满满，誓要做出韩大人说的更为醇厚浓香的新酒。


    文怀安之前定做的香皂终于做好，琳琅阁派人亲自送去了文府，谢景岚收到后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以至于听了文怀安提出的“过分要求”都没怎么反抗。


    某人食饱餍足。


    ————


    五日后，韩靖川再次去东宫为太子讲学，因探讨算学题目下值晚了些，等匆匆赶回家，刚进家门却差点被撞倒。


    定睛一看，罪魁祸首竟是一只羊。


    “哎，靖川，快帮我抓住它！”韩父追着羊跑了过来。


    韩靖川条件反射，一把抱住了羊的脖子。


    “轻点，别勒着它。”韩父跑到跟前，从韩靖川手里接过了羊。


    “爹，这是您今日买的？”


    韩父：“是啊，你前两日不是让我最近去买母羊吗，我每天都去骡马市看看，今天终于碰到这只刚下了崽的，就一并带回来了。”


    韩靖川：“一并？您把小羊羔也买回来了？”


    韩父：“那还能把羊羔撇下不成，多养一只又不是养不起。日后这只羊我来养，今晚就让你们喝上羊奶。”


    韩靖川挺期待：“挤出来的奶您交给百合，让她煮沸。”


    韩父：“还煮啊，行，你懂的多，听你的。”


    虽然买了羊，但每日产奶有限，韩家每个人都喝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先紧着舒乐来。


    吃过晚饭，煮好的羊奶端到了舒乐面前。


    “闻起来不太好喝的样子。”舒乐皱了皱眉，这和现代的牛奶感觉不一样啊。


    韩靖川：“没办法，毕竟没有处理过，而且羊奶和牛奶的确有点区别，你先喝喝看，总比药好喝。”


    也是，舒乐不再抗拒，端起碗喝了起来，“好像还行，勉强能接受。”


    韩靖川很开心：“那就每天早晚各喝一碗，对你身体有好处。”


    舒乐把碗还给韩靖川：“每天又要运动，又要喝奶，还要控制饭量，好难。”


    “再忍忍，过两个月你就能轻松了。”话虽这么说，随着产期临近，韩靖川一天比一天紧张，接生的大夫他早已经选好，但产郎还没找到合适的，听说城南有一位挺有名的产郎，但这段时间说是去了冀北省给人接生，可能下个月才能回来，韩靖川每隔几日就会去看看这个产郎回来没有。


    舒乐摸着肚子道：“都说双胞胎会提早出生，也不知道我会什么时候生。”


    如果孩子足月，预产期就是来年正月底。


    韩靖川心里一沉，他也知道双胞胎早产的可能性很大，放在现代这都不是问题，但时下并没有什么太好的救助早产儿的方法。


    还是要和大夫再多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但是面对舒乐，韩靖川不想表现出紧张和担心：“提早生也好，你负担能小一些。反正咱们准备得都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迎接宝宝的到来。”


    舒乐：“是啊，现在肚子都大成这样了，若是再等两个月，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早点生好，就是娘还没来，希望娘能赶得上。”


    坚持喝羊奶的确有效果，舒乐夜里抽筋的情况改善了很多。


    云娘是在腊月中下旬到的京城，同行的还有冯忠。


    “娘您可算到了，急死我了。”舒乐靠在床上望着云娘，眼角隐隐发红。


    “冀北省刚下过一场雪，路不好走，所以晚了几日。”云娘冻得脸颊通红，但神色瞧着不错，“幸亏今日到了京城，京城也开始飘雪花了，要是再等几日，可能就进不来京城了。乐哥儿，你最近就别出家门了，当心摔倒或者受寒。”


    舒乐：“进了腊月我就没出过宅子了，您放心吧。”


    韩靖川把炭盆移到了床边：“娘，这一路天寒地冻的，您辛苦了。”


    云娘：“不苦，我一想到能见到乐哥儿还有外孙就高兴得很咧。乐哥儿，我看你这被子盖的有点薄，冷不冷啊。”


    舒乐：“不冷，我现在住的这间屋子盘了火炕，您要住的房间里也有，我这还有手炉。娘，一会儿让靖川给您也拿一个手炉。”


    舒乐和韩靖川是腊月初搬到这个有火炕的房间的，夏天那阵给几间卧房盘火炕费了不少功夫和银子，但冬天一到就知道这钱和时间花得值，不然光靠炉子炭盆御寒可要遭不少罪。


    云娘摸了摸舒乐睡的炕，的确暖和。


    “这火炕好，京城可比咱们广安县冷多了，你现在有孕在身，将来孩子出生都不能受冻。”


    舒乐：“对了娘，水哥和孩子怎么样？”


    云娘：“都挺好的，孩子挑了两个爹爹的优点长的，水哥儿让我给你带好呢。乐哥儿，我听靖川说你怀的双胎，产郎找好了吗？”


    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时，云娘是又喜又忧，她知道生双胎可是件拼命的事。


    舒乐：“靖川都找好了，随时可以叫过来。”


    其实按照韩靖川的想法是想让大夫和产郎现在就直接住韩家的，毕竟舒乐随时有可能生，但快过年了，人家想和家人一起过年，只能等过完年再住过来了。


    云娘：“辛苦靖川了。”


    对这个儿婿，云娘是万般满意，本来来京城前她还担心韩靖川做了这么久京官会不会变了，舒乐又有了身孕，听说官老爷家里都有不少通房侍妾在正妻或是正君怀孕时伺候老爷，她怕韩靖川也在身边养上几个，那乐哥儿该多苦？现在见面了，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韩靖川：“娘，照顾舒乐是我该做的，您先去休息吧，房间都给您准备好了。”


    云娘的确累了，也不逞强，跟着昀哥儿去了东跨院。


    舒乐对韩靖川道：“你让昀哥儿这两天去上个月给咱们家做冬衣的店铺给娘做两身冬衣，我怕娘带的衣裳不够厚。”


    晚上，韩家给云娘和冯忠接风洗尘，冯忠把自己和周华准备的礼物以及周华写的信交给了舒乐。


    舒乐看完信酸了鼻子。


    转天，冯忠带着商队启程回了广安县。


    一晃到了除夕，这是韩家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也是永生难忘的一个年。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