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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第141章  第141章出生[VIP]


    腊月二十八, 大晟官员正式放年假。


    品百味和琳琅阁要次日才歇业,正月初八开门迎客。香皂工坊的员工们两日前就领了奖金和年礼欢欢喜喜回了家。


    今年的年礼和奖金都是温宁、白瑾和韩月星操持的,舒乐完全没有过问。


    韩靖川难得睡了懒觉, 辰时正才醒,舒乐却早就醒了。


    “早上好啊,韩大人, 今天居然睡到辰时, 不容易。”


    “早上好。睡到辰时都算起得晚了,放现代谁信啊。”韩靖川有些怀念上大学时周末睡到中午才起床的快乐生活。


    “这几天放假你能好好睡个够了。”


    “你怎么不再睡会儿?”韩靖川摸了摸舒乐的肚子, 还以为是胎动扰了舒乐的梦乡。


    舒乐:“不知怎么回事, 感觉有点紧张,睡不着。”


    韩靖川:“产前焦虑吗?”


    舒乐:“或许吧, 也可能是天气有点阴, 所以心情不阳光。”


    韩靖川看了看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又是没有太阳的一天。


    舒乐:“一直不出太阳,前日下的雪到现在都没化, 幸亏阿爹他们早就买好了年货, 不然这两天出门可麻烦了。”


    韩靖川想到了还在营业的品百味和琳琅阁:“这种天气估计没多少人去店里,反正店员们的年礼已经发了, 不然让月星和温宁他们早点回家吧。”


    舒乐同意:“让文丙去通知他们吧, 中午就闭店。”


    “行。”


    中午,韩月星赶在午饭开饭前回来了。


    “乐哥,我把账本都带回来了, 瑾哥说他都看过了, 过年这几天留给你看。”


    韩靖川道:“我看吧,你乐哥这几天没心情。”


    韩月星担忧地问:“乐哥怎么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


    舒乐不想让家人担心,只说:“没有,就是想偷懒了,就让你哥多辛苦吧。”


    韩月星露出笑容:“我哥多干点是应该的。”


    韩靖川无奈地笑笑。


    吃过午饭,舒乐坐在卧房门口看着院子发呆。


    “怎么不去床上躺着?门口风大,再感冒了。”韩靖川拿过披肩给舒乐披上。


    “这些日子大半时间都躺着,实在难受。”舒乐紧了紧披肩道,“别管我了,让我自己待会儿,你去看账本吧,品百味的账本本来也想留给你看的,阿爹都替你看完了。”


    韩靖川:“好,小的这就去数银子。”


    于是整整一个下午,两个人一个坐在案前拨算盘,一个继续发呆,气氛倒是和谐。


    舒乐看到琳琅阁的利润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得兴奋起来,“居然赚这么多,平均下来一个月净利润有近千两了,比品百味还多。”


    虽然和白瑾分成后,舒乐只能拿到七成利,但琳琅阁的盈利能力是远远超出品百味的。


    品百味人工、食材和铺子成本都很高,尽管营业流水比琳琅阁高,最后的利润却比不了。这么看,香皂真是暴利啊。


    韩靖川指着汇总后的账目明细道:“而且三等品销量超出预期得好,如果明年你们想扩大香皂工坊的规模,一等品和二等品的出货量不要提升太多,继续走限量路线,多做些三等品,可以分销给其他杂货铺卖,琳琅阁还是高端店铺。”


    “这主意不错,三等品做起来容易,招两个新人很快也能上手,或许还可以研究点四等品。”舒乐已经在脑海里规划起来。


    “不用急在一时,再说还有月星呢,让他琢磨去吧。你该起来运动了,坐一下午腰不痛吗?”韩靖川不由分说地扶起舒乐开始散步。


    舒乐走两步喘一喘:“你那个托腹带挺好用的,可惜大夫十几天前就不让用了。”


    韩靖川边给舒乐擦汗边道:“大夫说了你现在随时可能生,戴着那个可能影响胎位,乖,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去躺着了。”


    舒乐打起精神,继续扶着腰龟速前进。


    ————


    除夕夜,韩家摆了两桌年夜饭。


    昀哥儿和百合掌的勺,柳竹和韩父还去帮忙了。


    韩瑞悄悄问文丙:“文丙哥,咱们真得能吃吗?是不是不合规矩啊。”他们平日吃饭都是在灶房单独支一桌,猛地和少爷少君坐在一个屋檐下吃饭,怪不习惯的。


    万顺听到了韩瑞的话,笑着答:“吃吧,你来韩家这么久了,少爷他们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嘛。”


    百合也道:“就是,小瑞今天多吃点,我和昀哥儿可是使出看家本领了。”


    菜已上齐,韩靖川举起酒杯:“今夕守岁,愿阖家上下岁岁平安,和睦顺遂,家业兴旺!共饮此杯!”


    众人齐举杯。


    只有舒乐杯中是白水,他羡慕地看看周围,只能假装自己在品美酒。


    韩父喝完杯中酒问韩靖川:“你说的那个什么白酒还没做好吗?说有多么多么好喝,结果到现在过年了也没喝上。”


    韩靖川:“有进展了,我争取三个月内做出来。”


    酒匠师傅一直忙到昨日才回的孟家,也是十分敬业了。


    韩父:“还要三个月啊,我再信你一回。”


    大家边吃边聊,说说笑笑,气氛好不热闹。


    阿奶乐呵呵地看着舒乐道:“明年这个时候家里就要有两个新成员了,到时候肯定更热闹。”


    舒乐刚想回话,表情突然凝固。


    全家人都看向了舒乐。


    舒乐好半天才扯了扯嘴角道:“或许现在就要添新成员了。”??!!


    韩靖川扔掉筷子,一把搂住舒乐,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意思?要、生、生了?”


    舒乐:“其实刚开始吃饭就有感觉了,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胎动,但现在……不太一样。”


    韩靖川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舒乐的裤子,一手湿润。


    一阵头晕目眩感袭来。


    柳竹急得不行:“还愣着干嘛,先把舒乐扶回屋啊。”


    冷静,冷静。韩靖川暗示了自己几次却不管用,他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手终于不抖了。


    竟一把抱起舒乐就往卧房冲。


    云娘跟在后面喊:“你抱得动吗,别摔着乐哥儿!”


    韩靖川一边庆幸自己坚持锻炼还是有效果的,一边紧张地感觉心脏要跳出来。


    稳稳地把舒乐放到床上,韩靖川开始回想之前背好的接生流程,语速极快地吩咐任务:


    “韩瑞、万顺和文丙立刻分头去请大夫和产郎过来,要快。百合去烧热水再熬点小米粥,舒昀把剪刀、干净的布准备好,阿爹和娘留在这帮我。”


    “我呢,我做什么?”韩月星着急。


    韩靖川头也不会道:“你照顾好阿奶。”


    阿奶道:“我有什么好照顾的,月星,你还没有成亲,别待在这了,回屋休息吧。”


    韩月星:“我哪有心思休息啊,我去帮百合吧。”


    韩靖川让柳竹和云娘看着舒乐,自己去找前两日备好的酒精。


    虽然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但有备无患。


    韩父不方便进屋,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干脆去挤羊奶,嘴里还念着“等孩子出生了肯定要喝”。


    舒乐感到疼痛愈加剧烈,再也克制不住呻吟出声。


    韩靖川回到他身边,拿过帕子给他擦汗:“宝贝,尽量省着点力气,如果痛就咬我,我的手洗干净了。”


    就在一家人都急得火烧眉毛时,大夫和产郎终于来了。


    产郎一进屋就道:“哎呀韩大人,您别在屋里待着了,去外面等吧。”


    韩靖川一动未动:“我就在这。”


    “这不……”产郎还想再劝,却被韩靖川打断,“别耽误时间了,看不到我夫郎痛得厉害吗?”


    产郎和大夫对视一眼,不再说什么。


    大夫安慰韩靖川:“大人放心,一切按之前咱们说的来,不会有事的。”


    韩靖川附在舒乐耳边道:“宝贝,大夫到了,别害怕。”


    舒乐闭着眼睛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


    折腾到次日卯时,舒乐满身是汗地躺在韩靖川的怀里,已经力竭。


    孩子却仍未出来。


    云娘急得直掉泪,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产郎大声鼓励舒乐:“夫郎,用力,用力啊!”


    大夫颤着声音道:“大人,再拖下去恐不妙,可是尊夫郎现在没了力气……”


    后面的话没有说,韩靖川却知道大夫什么意思。


    他紧紧搂着舒乐,不停亲吻舒乐汗湿的额角,“宝贝,再坚持一下,好吗。”


    舒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老师送的人参!


    韩靖川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道:“大夫,我有百年老参,是不是有用?”


    大夫眼睛一亮:“有用!”


    韩靖川立刻把舒乐交给柳竹,翻箱倒柜半天终于找到人参。


    或许是参片起了作用,舒乐感觉自己又有了力气。


    血水一盆盆端出,直到天空破晓,多日未见的太阳升起。


    屋内终于接连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门外,阿奶激动地落下眼泪。


    屋里,云娘和柳竹一人抱着一个婴儿,大夫正在给舒乐查看。


    产郎满脸喜悦道:“恭喜大人,喜得二位公子,哥哥是小汉子,弟弟是小哥儿。”


    韩靖川却顾不上孩子,他牢牢盯着大夫:“大夫,我夫郎怎么样?”


    大夫起身也露出笑容:“尊夫郎无大碍,就是力竭了,需要多休息。”


    韩靖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冲柳竹道:“阿爹,孩子们怎么样。”


    柳竹:“看起来挺好的,就是个头小了点。”


    云娘和柳竹抱着孩子来到床边,韩靖川拍了拍舒乐的肩膀道:“宝贝,看看咱们的逸卓和逸辰,多可爱。”


    舒乐强撑着看了一眼:“年糕和汤圆怎么有点丑。”


    柳竹失笑:“年糕和汤圆是乳名吗?可不能说娃娃丑,这两个孩子长得多标致啊。”


    产郎也道:“等长大点就不这么红了。”


    舒乐松了一口气,再也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韩靖川轻轻吻了吻舒乐的唇角,轻声道:“辛苦了,我的宝贝,好好睡一觉吧。”


    正月初一,福满堂。


    作者有话说:


    经期好难受,想请假一天,我尽量写明天的


    第142章  第142章养娃[VIP]


    “这俩孩子长得太可爱了, 竹哥儿,你看这眉毛、这鼻子,等长大了不知要多俊。”阿奶看着躺在小床里的宝宝, 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柳竹:“是啊娘,我就没见到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娃,两人长得也像。”


    阿奶:“那靖川小时候也不差嘛。”


    韩靖川走进屋子道:“阿奶, 宝宝们现在看起来明明像小猴子。”


    阿奶瞪了一眼韩靖川:“你不懂, 刚出生就是皱得很,过几天就大变样了。”


    柳竹问道:“大夫和产郎都送走了?舒乐现在怎么样, 孩子们早出生这么久, 没事吧?”


    韩靖川:“给了大夫和产郎赏钱,让文丙和万顺去送了。舒乐已经睡着了, 娘和月星在照看。大夫说宝宝们没有大碍, 可能头几个月长得小一些, 日后多喂养,照看精细些,长大就好了。”


    柳竹放心了:“那就好, 我和娘刚刚商量过了, 你和舒乐两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肯定忙不过来,云娘也不知能在京城待多久, 我们就再待几个月帮你们带孩子, 你负责安心照顾舒乐。”


    韩靖川正发愁带孩子的事,柳竹愿意留下来再好不过:“那就谢谢阿奶和阿爹了,回头我给大伯写封信解释一下。我和舒乐也没养孩子的经验, 还得你们多费心教教我们了。”


    阿奶还不知道宝宝们的名字, “靖川,孩子们的名字你们想好了没?”


    韩靖川走到小床边:“起好了, 哥哥叫韩逸卓,弟弟叫舒逸辰,小名分别是年糕和汤圆。”


    阿奶他们早就知道了要有一个宝宝随舒乐姓,他们没意见。


    柳竹轻轻碰了碰宝宝们的小脚丫:“年糕、汤圆,你们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听到没有?”


    韩靖川看了会儿宝宝,还是不放心舒乐,又回了隔壁房间。


    ————


    舒乐醒来时已经是大年初二的下午。


    “靖川?”


    韩靖川正趴在床边浅眠,听到舒乐的声音瞬间醒来,“宝贝?你可算是醒了。”


    舒乐有点懵,刚想起来却觉得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目光扫过自己的肚子,发现高耸的肚子不见了。


    “我的肚子哪去了?”


    韩靖川摸摸舒乐的额头:“宝宝昨天已经出生了,在隔壁屋,你忘了?”


    舒乐才反应过来,孩子已经生完了,他解放了!


    “今天初二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多睡觉才恢复得快。”韩靖川给舒乐倒了一杯水,扶舒乐坐了起来。


    舒乐:“宝宝们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早产一个月,在现代可是要进保温箱的。


    韩靖川:“一切都好,娘和阿爹都在照顾宝宝。”


    舒乐:“那宝宝吃什么,羊奶么?”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xiong部,好像没什么变化。


    韩靖川:“对,喝羊奶,他们喝得挺好的。你饿不饿,我给你盛碗粥过来。”


    舒乐还真觉得饿了,催着韩靖川去灶房。


    温宁夫夫和白瑾夫夫知道舒乐生了时已是初三,匆忙带着早就买好的礼赶到韩家时舒乐正在午睡,韩靖川带着四人先去看年糕和汤圆。


    “靖川运气也太好了,一次得了两个这么好看的孩子。”叶承泽羡慕不已。


    韩靖川:“现在是好看多了,刚生那天你们是没看到,又红又皱,像小猴子。”


    孟云铮:“如果你不用得意的语气说可能更有说服力。”


    韩靖川摊手,他们不信也没办法。


    “真可爱,他们两个长得好像啊。”温宁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年糕的脸颊,“好软!”


    其他三人也急忙上前想摸宝宝,被韩靖川拦下了:“看看得了,你们想摸就自己生。”


    温宁和白瑾悄悄红了脸。


    孟云铮:“小气,我们可是干爹,摸摸都不让。”


    韩靖川淡定道:“干爹们送礼物就好。”


    叶孟二人哭笑不得。


    舒乐睡醒知道朋友们来了很高兴,和温宁白瑾聊了足足一个时辰,要不是到了晚饭时间恐怕还要继续聊下去。


    白瑾:“那我们先去吃饭了,等过几天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再来陪你。”


    舒乐:“快去吧,有空多过来,你们可是干阿爹,得帮忙带孩子。”


    温宁:“带,一定带!”


    家里有了两个刚出生的宝宝,韩家全家忙碌了不少,只有舒乐比较清闲。


    “我想出门逛逛,今天都初五了。”


    韩靖川正抱着年糕在喂奶:“你前天还说后面疼,现在不疼了?”


    舒乐脸一红:“不怎么疼了,我可以走路了。”


    韩靖川把年糕交给舒乐,又换汤圆喂奶:“那也不能出去,这两天又下雪了,冷得很,你还是在院子里转转吧。”


    舒乐轻轻拍年糕哄睡觉:“那就在家里看孩子吧,两个小家伙这两天可比刚出生时好看多了。”


    长开的宝宝愈发白嫩,哥哥眉眼更像舒乐,弟弟鼻子像韩靖川。


    “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韩靖川把汤圆放到了床上,开始换尿布。


    舒乐拍着年糕的手一顿:“拉了还是尿了?”


    韩靖川:“尿了,我这就去洗尿布。”


    舒乐笑眯眯道:“辛苦好爸爸了。”


    晚上临睡前,韩靖川把宝宝们送到了隔壁房间。


    怕宝宝们半夜起来吃奶哭闹影响舒乐睡觉,现在晚上是由柳竹、韩靖川、云娘和舒昀轮流照看孩子们,今晚轮到柳竹。


    舒乐看着洗过澡的韩靖川露出羡慕的目光:“我也想洗澡,还要等多久。”


    韩靖川掀开被子躺下:“再等两天吧,到时候我给洗,不让阿爹和阿奶知道。”


    舒乐往床里侧挪了挪:“我都臭了,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


    韩靖川:“大冬天的又不出汗,臭什么。”他把手探到舒乐的被子里,小声问道,“xiong还需要我xi吗?”


    舒乐浑身一僵,他的身体外在虽然看起来没有变化,但是偶尔会分泌些东西,量不多,不弄出来又不太舒服。


    给宝宝们喝太奇怪,舒乐接受不了,只能便宜韩靖川了。


    “咳,你来吧,轻点。”


    ********


    韩靖川拿帕子给舒乐细细擦干净身上,“幸亏咱们买了羊,不然宝宝们就要饿肚子了。”


    舒乐一把捂住韩靖川的嘴:“别说了,再说下次不让你帮忙了!”


    韩靖川闷闷地笑个不停。


    ————


    正月初六这天,文怀安和谢景岚来了韩家。


    韩靖川带着两位老师去看宝宝。


    文怀安:“你小子真有福气,小汉子小哥儿都有了。”


    谢景岚:“前两天听张伯说你夫郎生了,本来想立刻过来看看你们,又怕打扰你们,忍到今天才来。这两个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韩靖川给谢景岚指了指道:“这是哥哥年糕,这是弟弟汤圆。”弟弟的哥儿痣现在看着还不明显。


    谢景岚:“名字都这么可爱。”


    韩靖川:“本来应该去给先生和老师拜年的,孩子实在来的突然,没腾出时间,还望先生和老师见谅。”


    文怀安递给韩靖川两把金子打的长命锁:“咱们之间是师徒,但也不只是师徒,你不必太过拘礼。这是我和敏之特意去寺里求的长命锁,给孩子们的礼物,我们的一点心意。”


    韩靖川接过礼物,又深深行了一礼:“那我就代年糕和汤圆谢谢先生和老师了,还有老师之前送我的人参,这次也帮了大忙。”


    谢景岚:“帮上忙就好,你若还需要,让你老师再去找。”


    文怀安哪里敢有异议,满口答应下来。


    韩靖川赶忙拒绝:“学生不用了,若老师再找到,留着您和先生自己用吧。”


    离开韩家前,文怀安把韩靖川拉到一旁悄悄道:“你之前拜托我找的药有眉目了,听闻傅神医可以做出来,不过他现在不在京城,不知去何处云游了,我让暗卫都盯着呢。等人回来了,我让张伯告诉你。”


    韩靖川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多谢老师,改日我再琢磨几个先生爱吃的食谱给您送过去。”


    文怀安满意地拍了拍韩靖川的肩膀。


    ————


    春暖花开,午后的韩家小院里,刚从品百味回来不久的舒乐一手抱着一娃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他现在每日在品百味待三个时辰,下午申时回家。


    柳竹在一旁晾晒衣服,“靖川让木匠做的这椅子好,坐上面就能摇,哄孩子睡觉方便。”


    舒乐:“那还是摇篮更好,不费胳膊。”


    孩子快三个月大,比刚出生时重了不少,已经看不太出来是早产儿了,舒乐天天抱孩子快要练出麒麟臂。


    柳竹笑道:“这才哪到哪啊,等他们一两岁的时候,走不动就要你抱才有你累的呢。”


    舒乐低头看看怀里两个天使般的睡颜道:“还是睡着了好啊,睡着了就是天使。”醒来就是恶魔,更可怕的是,阿爹和娘都说了,这么点大的孩子吃了睡睡了吃已经是很好带了,等将来会爬会跑才是痛苦的开始。


    可是舒乐觉得现在饿了渴了拉了都会哭的孩子已经哭得他耳膜疼了,他是个笨蛋爹爹,经常分不清宝宝为什么哭,哄半天也不管事,阿爹和靖川就很神奇,能一下子分清孩子的哭声代表了什么意思。


    不光是哭的问题,带孩子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幸亏有家人在,不然什么上值开店,舒乐和韩靖川一样也做不了,只能天天围着孩子转。


    柳竹晾完衣服,走到舒乐身边轻轻接过睡着的汤圆,“走吧,送孩子们回屋睡。”


    皇宫御书房内。


    顺德帝正在和文怀安谈今年新调任的官员。


    “卢阳省定远府今年又派新人去,也不知这回能待多久。”


    文怀安:“江大人在吏部多年,勤勤恳恳,相信在定远府也能做出一番政绩。”


    顺德帝却不看好:“要不是无人可用也不会把江郎中派去定远府,可定远府穷困多年,税收年年倒数,从上到下全是问题,又岂是光勤勉可以解决的。”


    定远府已经成了顺德帝的心病,作为一省省城的定远府尚且如此,卢阳省其他府县情况就更糟糕了。


    文怀安也知道江郎中勤勉有余锐气不足,但定远府连续三任知府不是贪腐被革职下了大狱就是抱病辞官,江郎中去了可能至少不会让当地情况进一步恶化。


    突然,余公公快步进了御书房。


    顺德帝神色一凛:“何事?”


    余公公扑通一声跪倒,高举奏匣:“圣上,冀北省昌和府急报──十五日前疫病爆发,染病者逾千,已殁二百余人,民心惶惧,叩请圣裁!”


    作者有话说:


    继人名之后,地名又快难倒我了,想不出来!


    后面的内容大家千万不要代入现实。


    第143章  第143章疫病[VIP]


    顺德帝面色骤沉:“还不快呈上来。”


    余公公慌忙把奏匣捧到了顺德帝面前。


    文怀安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冀北省爆发疫病,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会影响到京城,此事非同小可。


    “荒谬!”顺德帝看完了折子, 啪地一声扔到了御案上,“昌和府距离京城不过百里,居然现在才报, 昌和府的知府、冀北省巡抚都是吃闲饭的吗!”


    越想越气, 顺德帝又把茶杯砸到了地上。


    文怀安和余公公见状立刻跪下:“陛下息怒。”


    “息怒?死了两百多百姓,这还是报上来的, 没报的又有多少?冀北省其他府县、甚至京城是不是也已经有了疫病, 昌和府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么多事, 你们说朕要如何息怒?!”


    余公公颤巍巍抬起头道:“陛下, 老奴知道您心系百姓, 但您身体要紧啊。”


    顺德帝反复深呼吸了几次,闭上眼道:“速召首辅、次辅、礼部尚书、太医院院使至宣和殿。”


    余公公领旨后迅速退出了御书房。


    顺德帝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文怀安道:“爱卿也随朕去宣和殿吧。”


    文怀安:“是,陛下。”


    宣和殿内的烛灯燃了整整一夜。


    翰林院的诸位官员并不知道宫里发生的这一切, 韩靖川照例申时下了值。


    他没有回家, 而是让韩瑞驾车去了城西的一处不起眼的宅子。


    叩门许久,总算有人开了门, “你找谁?”


    韩靖川:“请问傅大夫在吗?”


    开门的年轻汉子打量了几眼韩靖川道:“你怎知傅大夫在此处?”


    韩靖川:“贵人相告。”


    年轻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韩靖川进去了:“进来吧。”


    韩靖川:“多谢。”


    进了屋, 年轻汉子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韩靖川内心惊讶,原来眼前人就是傅神医, 竟然这么年轻?


    但他面上没显露:“傅大夫, 鄙人想求一种药。”


    “那你应该去药铺。”傅神医想送客了。


    韩靖川:“鄙人想求的是汉子服用的避子药。”


    “哦?这倒是有点意思。”傅神医正色,“和我仔细说说你的想法。”


    ***


    半个时辰后, 韩靖川满意离去。


    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次卧看舒乐和宝宝们。


    “宝宝们看看谁回来了?我是爹爹。”韩靖川满脸柔情,又问舒乐,“今天累不累?宝宝们乖吗?”


    汤圆和年糕刚喝完羊奶,正躺在小床上蹬腿。


    韩靖川拿起一旁韩月星买的拨浪鼓,轻轻在两个小不点眼前晃了晃。


    舒乐:“我回来得也晚,孩子都是阿爹和娘在看,我倒是不累。听阿爹说他俩今天脾气大得很,哄了好久才喝奶。”


    韩靖川:“是吗,居然不乖,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汤圆和年糕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韩靖川,咧嘴笑了起来。


    舒乐:“你就知道溺爱孩子,你看他们怕你吗?看来以后你就是慈父,严父只能我来当了。”


    韩靖川:“他们还小嘛,什么都不懂,是不是啊,宝宝?”说完,他挨个碰了碰眼前的小脸蛋。


    “是是是,他们还小。”舒乐觉得韩靖川这幅样子真是没眼看,“咱们该去吃饭了,我让小昀过来。”


    吃完饭,韩靖川正想抱两个宝宝到院子里透透气,却被酒匠拦住了:“韩大人,您让草民做的白酒草民做出来了!”


    “当真?”韩靖川激动,总算有进展,不用天天被爹催了。


    酒匠:“真的,草民按照大人上个月说的又重新试了别的法子,这回终于成了,大人可来西院一看便知。”


    韩靖川跟着酒匠去了酿酒房间,一进屋,就闻到了扑鼻的酒香。


    酒匠倒了一杯:“大人请尝。”


    韩靖川先是闻了闻,而后品了三口。


    果真是白酒!喝起来和清香型的比较像,度数应该在30多度左右,虽然比不得现代的52度白酒,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风味也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但已经比他之前自己瞎琢磨的要强上太多。


    “好酒!”韩靖川一口干了剩下的。


    酒匠十分兴奋:“大人说过制此酒需要陈酿,年头越长越好,草民做了几坛,大人可以过几个月再尝尝。”


    白酒好是好,就是从开始做到上市售卖,周期太长,特别是头几年,只投入不产出,所以想靠白酒挣快钱很难,但韩靖川很看好白酒的未来。


    “一会儿去找韩瑞领赏银吧,日后还要继续努力。”韩靖川早就和酒匠说好了奖励机制,现在该兑现了。


    “多谢大人恩典!”酒匠欢欢喜喜地去找韩瑞了。


    韩靖川一回头,就见韩父和文丙正站在门口。


    “爹,吓我一跳,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能过来?白酒都做成了为什么不给我尝尝?”韩父不乐意,探着头往屋里看。


    “怎么不能,儿子这就给您倒!”韩靖川倒了两杯,也给了文丙一杯。


    文丙嘿嘿一笑,没和韩靖川客气。


    韩父喝了第一口就眼睛一亮:“好酒啊!”


    韩靖川:“爹,白酒劲大,您悠着点。”


    韩父嘴上说着没事,他酒量好,但一个没忍住连喝了两杯,没多久就脸色酡红,脚步摇晃了。


    没办法,韩靖川只能搀着韩父回了阿爹的房间。


    柳竹见到韩父喝成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但儿子在这,他也不好动手,只能等儿子走了再说。


    韩靖川很有眼色地退出了战场,去找舒乐了。


    “怎么回来了,喝完白酒了?”舒乐在给年糕换尿布。


    “喝完了,的确成了,就是时间太短,味道还不是最佳。”


    舒乐:“成了就好,酒这东西本来也急不得。”


    韩靖川:“你不想喝点吗?”


    舒乐:“我对喝酒没兴趣,只对卖酒有兴趣,再接再厉吧,夫君。”


    韩靖川接过换下来的尿布放到一旁,打算一会儿再洗,“我回头告诉云铮一声,商量一下开办酒坊的事,明天下值后我想给老师和先生送点白酒过去。”


    “好啊,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文府吧,正好见见先生。”


    “行,那你明天带上酒去翰林院接我下班,咱们到时候直接去老师家。”


    陪宝宝又玩了半个时辰,舒昀过来准备哄孩子们睡觉,韩靖川和舒乐回了自己房间。


    “从下个月起我也晚上和你们轮着照顾宝宝吧。”舒乐觉得自己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晚上也可以熬熬夜。


    韩靖川不同意:“不用,你怀他们那8个多月就够辛苦了,不能让你现在晚上再睡不好。等孩子大点晚上不怎么需要大人起夜了,咱们再把孩子接回咱们屋睡。”


    舒乐:“总让阿爹和娘熬夜也不好意思。”


    韩靖川:“那以后让阿爹和娘一周就值一次夜班吧,剩下五天我和舒昀轮着来。”


    舒乐:“你白天要上值,不行。舒昀四天吧,他白天可以多休息,你们和他穿插着来。”


    韩靖川没什么意见。


    舒乐又道:“今天时间还早,咱们要不要……”


    韩靖川知道舒乐要说什么:“不行,再等等吧。”


    “还等?等到什么时候!我都生完三个月了,大夫也说可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小心点就好,我这么多年才有,哪那么容易又怀上啊,难道一辈子不做了?”舒乐受不了天天吃素的日子了。


    韩靖川温和安抚道:“这回不用等太久了,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傅神医吗,他回京城了,我今日去找了他,他说应该能做出来汉子喝的不伤身的避子药,估计等个十天半个月就行。”


    舒乐这次从怀孕到生产受的罪韩靖川都看在眼里,他绝不会让舒乐再怀孕了。


    已经有了两个宝宝,他很知足。


    舒乐半信半疑:“真的?”


    韩靖川:“真的!再等等吧,好不好。”


    舒乐勉强答应:“那就再给你点时间。对了,咱家的庄子是不是可以开始春播和养螃蟹了。”


    韩靖川:“爹说了此事他负责,让咱们不用操心。”


    “那品百味就等着用自家的螃蟹了。”舒乐美滋滋地开始畅想秋天收获的场景。


    次日下午,韩靖川和舒乐来到了文府。


    开门的张伯却一反常态,愁眉不展。


    “韩大人,我家少爷和少君今日心情不太好,一会儿若有怠慢之处还请二位多担待。”


    “发生什么事了?”韩靖川以为先生和老师吵架了。


    张伯:“老奴也不知,少爷昨日进宫后直到今日上午才回来,少君下午都未去私塾授课。”


    看来事情的确很严重,要知道先生自从年后重新开了一间私塾后可谓风雨无阻地去教书,从未耽误过给学生上课。


    韩靖川和舒乐在堂屋里见到了貌似在冷战的谢景岚和文怀安。


    舒乐虽是第一次见谢景岚,但并不觉得陌生,反倒有种亲切感。


    谢景岚和舒乐聊得很投缘,一时忘了不愉快。


    韩靖川趁机偷偷问文怀安:“老师,究竟发生何事了?”


    文怀安:“告诉你也无妨,圣上很快也会下旨全京城彻查有无染疫之人。”


    韩靖川心里咯噔一下,是他理解的那个染疫吗?那结合老师和先生的表情,还有老师在宫里待了一夜这件事,难不成老师要冲在前线?


    “是京城爆发疫病了吗?老师可知是何种疫病。”


    一旁正在聊天的谢景岚和舒乐听到韩靖川的这句话不再说话了。


    文怀安:“是冀北省昌和府来报说十余日前爆发了霍乱,有没有传到京城尚不清楚。你们也要多注意,特别是家中还有婴儿和老人。”


    霍乱!听到这个词,韩靖川和舒乐的心凉了半截。


    “老师该不会是要去……”韩靖川没敢继续往下说。


    文怀安承认了:“是,圣上命我带领他几位官员和太医院医官一起去昌和府防疫救治,待太医院和户部筹备好药材和银两,我明日一早就会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第144章封闭[VIP]


    理智上, 韩靖川知道圣上下的旨意,文侍郎必须去,可情感上, 他自然不希望老师冒这个险。


    尽管种花家现代没有大规模爆发过霍乱,但作为唯二的甲级传染病之一,霍乱的威力想象一下也知道有多大。


    韩靖川张了张嘴道:“老师, 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没有了。”谢景岚突然开了口, 他迎着韩靖川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是他自己主动请缨的。”


    韩靖川和舒乐顿时知道谢景岚为什么这么不高兴了。


    文怀安歉疚地看着谢景岚:“敏之, 抱歉, 我……”


    “我不想听抱歉,我不想你去!我知道, 你说圣上对你有知遇之恩, 他需要得力干将去冀北省, 所以你要去;因为你心系百姓安危,所以你要去。你做得没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呢?你又不是大夫, 你去了那里又能做什么?如果、如果你出事了……”谢景岚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是如此自私之人, 危难当头,他不是圣人, 他只希望文怀安好好的。


    文怀安移开了目光, 看着面前的茶杯发呆。


    在宣和殿时,他不是没有犹豫和纠结的,但最终他还是站了出来。


    顺德帝第一反应也不想让他去, 可他还是坚持。他这个决定, 对得起黎民百姓,对得起圣上和大晟,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唯独对不起为他放弃了家乡一切来京城找他的谢景岚。


    看着面前黯然神伤的老师和先生,韩靖川一时不知道该劝哪一方。


    突然,舒乐拉了拉韩靖川的袖子道:“你说酒精有没有用?”


    对啊,还有酒精!韩靖川想到现代之所以没有再大规模爆发过霍乱,不就是因为卫生条件得到了大幅度改善吗?如果注意饮食卫生,不喝生水不吃生食,饭前便后勤洗手再用酒精消毒,做好隔离,那霍乱不说可防可控,至少能把传染风险降到最低。


    想到这,韩靖川果断道:“老师,我有一物或可对此次疫病防治起到作用。”


    文怀安眼前一亮:“哦?你快说说!”他知道怎么赈灾,但对疫病的了解有限,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都是从杂书上看的,韩靖川喜读医书,或许还真能帮上什么忙。


    韩靖川先去吩咐韩瑞回韩家把家里的十余瓶酒精全都拿来,而后细细和文怀安讲起了酒精的使用方法。


    文怀安听得惊讶:“你是说这种类似于你拿来的白酒一样的东西能消灭那个霍乱什么菌?”


    韩靖川:“不说完全消灭,至少能消灭一部分,可以一定程度上遏制疾病传播。”


    要知道古代每次爆发疫病,流行时间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死者无数,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可以缩短疫病流行时间,缩小传播范围,就是胜利。


    谢景岚也听得很激动:“那只要用了酒精就可以确保不染上疫病吗?”


    韩靖川:“非也,还要将水和食物煮开煮熟才能食用,器皿也要煮沸消毒,千万不能用生水直接洗果子蔬菜生吃,普通人接触患病之人后要洗干净手,最好用酒精消毒双手后再吃东西或者触摸口鼻。特别是患病之人的排泄物,一定不能直接接触。”


    听起来只要多注意还是可以避免染病的,谢景岚稍稍放下心,他期待地继续问:“那子渊你有多少酒精,我们全都买下来!”


    韩靖川沉默了,十几瓶酒精也就够文怀安自己用一阵,哪里有多余的给疫/区其他人用。


    舒乐见韩靖川不说话,小声替他回答谢景岚:“先生,我们只做了十几瓶。”


    早知道会有现在的事,他们当初怎么都要多做一些才是,可惜没有如果。


    谢景岚的目光暗了下去。


    文怀安倒是不那么悲观了:“好歹现在有希望了不是,子渊,这个酒精做起来麻烦吗?如果派很多人和你学着如何做,短时间内能不能做一大批出来。”


    韩靖川和舒乐对视一眼,内心有些挣扎,酒精是他的一张底牌,如果现在让其他人学去了,他岂不是白藏了这么久,万一再引火烧身又该如何是好。


    可转念一想,难道现在不是最适合公开酒精的时候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有好的法子防治疫病却因为他的自私而不能用,他的良心会不安。他相信,舒乐的想法同他一样。


    文怀安看韩靖川迟迟没有说话,自然明白韩靖川在顾虑什么,刚想说要不算了,他就带着韩靖川的这点酒精去冀北省,用到几时算几时,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机缘巧合神医相赠。


    没想到韩靖川斩钉截铁开口道:“若人手足够,材料足够,能做许多。”


    韩靖川说完看了一眼舒乐,收获了舒乐鼓励的眼神。


    文怀安很感动:“我会安排张伯带一批人手和你做酒精,所有的开销文府出。此事来不及细细禀明圣上了,我先带着你的酒精去冀北省,若是好用,我会给你飞鸽传书,你就尽可能多做些,然后让人送到冀北省。事后我会把此事详细同圣上汇报。”


    韩靖川:“好的老师,那我在京城等您的消息。”他又把酒精的储存注意事项说给了文怀安。


    舒乐:“老师,琳琅阁还有一批没售卖的三等品香皂,您也都带上吧,用香皂洗手也比只用清水洗干净。”


    文怀安:“那就谢谢舒老板了,一会儿让张伯去琳琅阁取吧。”


    看着自己的学生努力在想各种办法,谢景岚恢复了一些理智,他不应该和文怀安发脾气的,明明即将身处危险之中的人是文怀安,他不安慰、鼓励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发火呢?


    越想越羞愧,谢景岚哽咽着对文怀安道:“允嘉,你去了冀北省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酒精不多,就先留着你自己用吧。你是奉旨前去的钦差,若你倒下了,那后面许多事就没法做了,所以不许逞强冒进,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别让我担心,好吗。”


    文怀安见谢景岚终于松口同意他去了,连忙握住谢景岚的手道:“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归来。”


    韩瑞很快送来了全部酒精,文怀安本来只想带走大半,给谢景岚和韩靖川各留一些,但二人都没同意。


    韩靖川:“老师您就都带上吧,我还能做,到时肯定会给先生这边送的。”


    离开文府前,韩靖川又把他和舒乐知道的防疫及治病措施详细写了出来交给了文怀安,只盼能多帮一些忙。


    回韩家的路上,韩靖川对舒乐道:“我想把阿奶他们送回溪柳村。”


    舒乐顿时明白韩靖川在想什么:“你说得对,趁现在还能走赶紧走,不然若是京城也……”


    韩靖川:“那一会儿让文丙去找镖局,明早就走。其实我恨不得把宝宝们也送走,但是宝宝还太小了。”


    三个月大的孩子哪里经得起长途跋涉,何况韩靖川和舒乐也舍不得。


    当晚,韩家召开了内部秘密会议,柳竹听到韩靖川说的话后第一反应是让儿子和儿夫郎带着孙子一起走。


    韩靖川:“阿爹,我是翰林院的官员,我们不能走。”


    柳竹:“那不然让乐哥儿带着孩子和我们一起走,避一避,回头再回来。”


    舒乐:“阿爹,我是一定要和靖川在一起的。”


    柳竹不再说话,眼圈慢慢红了。


    云娘其实从韩靖川刚才一开口就知道舒乐一定不会离开京城的,他想了想道:“我留下吧,你们还得有人帮着照顾孩子呢,让亲家们都走吧。”


    韩父和阿奶也争着要留下,韩月星道:“还有我在呢,阿奶你们都回村子吧。”


    阿奶想让韩月星也走,韩月星说什么都不同意,他走了琳琅阁怎么办,乐哥不是更忙不过来了。


    舒乐:“月星,你也走,琳琅阁我看着就行。”


    见韩月星不听话,韩靖川只能态度强硬道:“你们必须走,我已经让文丙去找镖局了,明早你们就出发。”


    阿奶拿着帕子开始擦眼角。


    韩靖川心里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狠心,转身去让韩瑞和舒昀马上收拾行李。


    其他人见状只得失魂落魄回了屋。


    舒乐把宝宝们抱回了他和韩靖川的房间,坐在床上看着年糕和汤圆发呆。


    回到卧房的韩靖川轻轻搂着舒乐肩膀问道:“在想娘他们吗?”


    舒乐:“是,在想他们赶路会不会太辛苦,也在想这次的疫病不知道何时能结束,如果到了夏天雨季还没结束,那恐怕情况会非常不乐观。”


    “的确,所以咱们得和时间赛跑,老师派来的人到之前,咱们先带着韩瑞他们做酒精吧,你也让琳琅阁先不要接新的单子了,一边把手头的订单做完,一边多赶制一批三等品香皂,甚至外观可以再粗糙一点。”


    舒乐也是这么想的:“我明日就去告诉琳琅阁的人,还有库存三等品都给老师了,这事我也得和白瑾说一声。”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靖川,等这件事过去了,我想开个算学学堂。”


    韩靖川:“好啊,不过怎么突然想起开学堂?”


    舒乐:“今天和先生聊天时他提议我的,先生说从你这知道我擅长算学,让我可以考虑开个算学学堂,能帮助更多的人学习算学。我其实早就想当老师了,但是在这里普通书院不会找我当老师的,那我不如自己开学堂。以前总认为时间有的是,不着急,今天得知疫病的事,突然觉得有想法就应该尽快付诸行动,这样人生才能不留遗憾。”


    韩靖川:“等咱们忙过这一阵,我全力支持你办学堂。”


    两个人勉强压下心中焦虑,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景进入了梦乡。


    翌日天刚蒙蒙亮,文丙驾着马车载着韩家人出发了。


    但谁也没能离开京城。


    京城封闭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代入任何现实!


    第145章  第145章救疫[VIP]


    文丙驾着马车又回到了韩家。


    正要去上值的韩靖川看到后吩咐韩瑞把另一辆马车先赶回马厩。


    一家人重新坐在了堂屋里。


    “怎么这么快就封/城了, 难道京城也有了?”韩父焦急,他不怕自己得病,但老人孩子怎么办。


    韩靖川:“未必, 可能只是想排查京城的情况,而且封了京城外面的人进不来,对京城也是好事。”


    话虽这么说, 但京城的情况可能并不乐观, 或者说至少冀北省的情况已经相当不乐观了。


    顺德帝虽然前日才收到昌和府的上奏,但一国之君手下定是有不少眼线分布在各省, 说不定眼线的密报随同折子前后脚到了皇宫。


    如果真是如此, 那么顺德帝收到的最新消息一定是十分糟糕了,所以才会连夜封了京城。


    “既然走不了, 那大家近日减少外出吧, 也不要在外面吃东西。”舒乐想了想又叫来文丙, “你去一趟叶家,别的先不要说,就告诉温宁品百味从今日起歇业, 什么时候开业另说, 歇业告示我来写。”


    非常时期,酒楼是最容易传播疾病的, 为了自身和食客的健康, 还是歇业保平安吧。


    文丙领了命令立刻去了叶家。


    韩月星:“那琳琅阁还开吗?”


    舒乐:“开,香皂对防治疫病有用,没卖完的接着卖。香皂工坊从今日起不再接新的订单, 把手头上还没做完的一等品二等品做完就好, 全力做三等品,我会去和白瑾说。”


    韩父想到了庄子:“也不知道地里那边什么情况, 还好我之前告诉万顺怎么养螃蟹了,希望别错过时间。”


    舒乐:“咱们出不去他们进不来,只能等等看什么时候开城门能过去才知道了。”


    韩靖川:“万顺应该暂时可以应付过来。等文丙回来,让他陪着百合和舒昀去外面多采买一些肉菜蛋,以防万一。如果今日有官府的人来排查,你们配合就是,我先去上值了。”


    翰林院内,气氛也比往日凝重了许多。


    去文涛阁的路上,韩靖川看到有几名同僚在窃窃私语。


    匆匆点过卯趁时间还早,他立刻去找了孟云铮和叶承泽。


    叶孟二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有条不紊地看书写文章。


    “靖川?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今天也不是你给庶吉士授课啊。”孟云铮放下毛笔,一头雾水。


    韩靖川把二人带到偏僻的角落,悄声道:“你们没听到消息吗?”


    叶承泽:“什么消息?散馆考试提前到这个月了?”


    孟云铮:“不可能吧,要是真的可就麻烦了,我还没有温习完呢。”


    韩靖川神情严肃:“冀北省爆发了疫病。”


    “什么!”叶承泽没控制住音量,刚要继续说话被韩靖川捂住了嘴。


    韩靖川:“小点声,此事尚未公之于众,但圣上可能马上就要下旨彻查京城有无染疫之人了,今早京城已经封闭,估计不出两日,全京城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孟云铮急了:“怎么突然会有疫病,严不严重啊。”


    叶承泽:“京城都封了,你说严不严重。这可怎么办,宁哥儿还一个人在家里呢,我不放心,我要去告假。”说完起身就要走。


    韩靖川把人拦住:“你冷静点,京城情况应该还好,舒乐已经让人去通知温宁了,品百味歇业一段时间,他在家待着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你们最近也要减少出门,特别是吃食上要注意,生水生食不要吃,家里也多买些米菜备着。”


    孟云铮:“为啥生的不能吃,那果子怎么办。”


    韩靖川:“不吃,因为这次的疫病听说是霍乱,此病多是因吃得不洁净导致。”


    大晟建朝时间不算特别长,有记载的大规模爆发过的疫病多是天花、肺痨这些呼吸道传染病,霍乱只在前朝爆发过几次,所以像孟云铮和叶承泽他们对霍乱的了解并不多。


    孟云铮和叶承泽听得一知半解,但信韩靖川总没错,于是叶承泽道:“知道了,我回去也会告诉宁哥儿。”


    韩靖川又和孟云铮道:“云铮,白酒已经研究出来了。”还没等孟云铮高兴,他接着道,“本想和你讨论开办酒坊的事,再给你拿些白酒尝尝,但是现在看时机不合适,只能日后再说了。”


    孟云铮叹气:“我理解,此事不急。”


    另一边,温宁接到了文丙带去的消息,下意识觉得定有大事发生,于是跟着文丙去了韩家。


    “舒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怎么品百味就要歇业了,那些老爷公子小姐们若是知道了定要闹的。”温宁满脸焦急。


    舒乐刚把歇业告示写好,交给韩瑞拿去品百味门口贴上,而后拉着温宁道:“可能有疫病,稳妥起见店铺还是关一段时间。”


    温宁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头,半天没反应过来。


    舒乐:“正好我要去找白瑾,咱们一起吧。”


    温宁晕乎乎被舒乐拉着上了马车。


    直到到了孟家见到白瑾,温宁才颤声道:“怎么会有疫病?”


    白瑾猛地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疫病?”


    舒乐言简意赅地把大致消息说了一遍,而后对着白瑾道:“琳琅阁还是要开的,香皂多少有些用,你们自己也多留几块。咱们这段时间多生产一些三等品吧,店里的库存我都让文大人带走了,文府付了银子。白瑾,没来得及和你说就做了决定,抱歉。”


    白瑾:“你做得对,我支持你。”


    温宁已经冷静下来:“希望京城没事,舒乐,我也去香皂工坊做香皂吧,多个人能多做一些。”


    “好。”舒乐又把带来的白酒分给了白瑾和温宁,“这是靖川前两日刚研究出来的白酒,量不多,你们留着喝吧,这个酒劲大,不宜喝太多。”


    温宁和白瑾稀奇地闻了闻,果然酒香浓郁,“这可是好东西,谢谢你。”


    ————


    皇宫御书房内,顺德帝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


    接二连三的密报都指向疫病的严重程度远超冀北省巡抚上奏的折子所述,不只是昌和府,冀北省其他府县也有了不少病患。


    “余庆祥,京城排查得如何了。”


    余公公躬身道:“回陛下,京兆府尹昨日午后已经带着人马先去各医馆查看了,估计这两日能有初步结果。”


    顺德帝:“让宋统领务必守好各城门,谁也不能进出京城。文怀安呢,出发了没有。”


    余公公:“文大人同王副将今日辰时已经带着队伍出发去昌和府了,下午应该就能到。”


    顺德帝:“你去把太医院院使叫来。”


    “是。”


    余公公刚走不久,蔡大人和韩靖川来了御书房。


    顺德帝摆摆手:“蔡侍读,今日不用讲经了,朕有事和韩修撰说,你先回翰林院吧。”


    蔡大人也听说了疫病的事,他来之前就猜到圣上定是无心探讨经史,于是恭恭敬敬退出了御书房。


    韩靖川站在原地,心里疑惑,都这个时候了,圣上难不成还想和他讨论税改之事?


    顺德帝:“韩修撰,文侍郎今日一早给朕上了一封折子,说是你有一种神药叫酒精,或许对此次疫病救治有奇效,但寥寥数语说得并不详细,等会儿章院使来了你仔细给朕说说。”


    看来是文怀安临出发前觉得酒精这事不能拖着不说,便匆忙给顺德帝写了折子。


    韩靖川其实也想找机会同顺德帝说酒精的事,如果将来真要大量供给疫/区酒精,没有顺德帝的支持恐怕很难办到,毕竟现在京城都封了。


    不一会儿,太医院章院使到了。


    顺德帝给章院使和韩靖川赐了座,韩靖川坐下后把酒精的用处、用法和制作难度一一说了。


    “章院使,你也听到韩修撰说的了,有何见解。”顺德帝听完韩靖川的描述,既高兴又担忧,毕竟听起来这个酒精是韩靖川自己琢磨出来的,他又不是大夫,到底能不能用还是要看太医怎么说。


    章院使道:“回陛下,有古医书曾记载,酒可杀百邪,韩大人说的酒精听来就像是更烈的酒,虽然臣并未试过用酒杀百邪,但眼下或许可以一试。”


    时间紧迫,只能做了试试,顺德帝是个有魄力的,当即道:“既如此,韩爱卿,朕给你派三十人,你带着他们在五日内做五百瓶酒精出来,要用什么你和余庆祥说。章院使,你来配合韩修撰,做好了你先试一试。”


    韩靖川和章院使异口同声道:“是,陛下。”


    顺德帝:“此事不得外泄,做好的酒精全部由朕统一调配。”


    如果酒精真得有用,一旦被百姓知道了,很可能会引发哄抢甚至是骚乱。


    顺德帝又道:“韩爱卿,你自家做的酒精不在此列,不过也仅限你的亲朋自用。”


    韩靖川:“谢陛下恩典。”


    顺德帝:“章院使,宫里排查得如何了。”


    章院使:“回禀陛下,暂未发现宫里有人染疫。”


    总算有个好消息,顺德帝露出个笑容:“两位爱卿辛苦了。”


    离开御书房,余公公对韩靖川道:“韩大人,陛下命奴才点工部20位工匠和10位酒匠给您,下午您在翰林院等奴才就好。”


    下午,余公公带着韩靖川来到工部一处院落,里面站着一群人。


    “这是工部詹主事,韩大人,您今后有什么需求和詹大人说就好。”余公公介绍完就离开了工部。


    韩靖川没想到顺德帝会派了个品级高他一级的工部主事协助他,好在这位詹大人看起来并不介意,反倒一再表示会竭力配合。


    自此,韩靖川白天带着工匠们废寝忘食地做酒精,晚上回家了自己继续做,做好的酒精给谢景岚和叶孟两家送去了不少。


    舒乐则带着韩家众人赶制香皂,全家忙得不可开交。


    而京城封闭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不知缘由的人们惶恐不安,纷纷闭门不出。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第146章胜利[VIP]


    距离上次进宫不过三日, 韩靖川又被顺德帝召入了宫中。


    顺德帝指指御案上的折子道:“韩爱卿自己看吧。”


    韩靖川犹豫:“臣……”


    顺德帝:“让你看你就看。”


    韩靖川迅速拿起折子读了起来——是文怀安写的,昌和府情况果然很糟糕,知府严重瞒报, 染疫者粗略统计已有几千人,死亡逾千,且传染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最快甚至朝发夕死, 有的村子已经十室九空,大量的尸首来不及处理堆在一起又加剧了传播。


    当地缺医少药, 许多病患只是被关在一处便无人过问, 甚至有的不是病死而是饿死。


    从县城到府城药价、物价飞涨,没有得病的百姓也快买不起粮食, 个别县城已经起了骚乱。


    用哀鸿遍野形容并不为过。


    文怀安到达当日就接管了府衙, 下令封闭了昌和府。


    不仅昌和府如此, 临近的两个府城染病人数也在快速增加,即便是距离昌和府最远的府城也已有了病患。且据幸存下来的病患讲,曾有人接触过病人后去了京城, 至今未归。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酒精的确有效果, 文怀安恳求顺德帝同意运送一批酒精去冀北省。


    看完奏折,韩靖川心中一沉, 按照老师的说法, 京城大概率也已经有了病人。


    顺德帝看了眼韩靖川道:“韩爱卿的酒精做得如何了?”


    其实每日的酒精制作数量詹主事当日都汇报给了余公公,韩靖川如实道:“已经做了352瓶。”


    顺德帝表情未变:“明日午后朕会派人把这批酒精和新的药材运去冀北省,韩爱卿务必要按时做完。”


    韩靖川不敢有异议, 只能再三表决心。


    御书房外突然有人来报, 是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进来刚要跪,看到韩靖川在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顺德帝道:“但说无妨。”


    京兆府尹扑通一声跪倒, 额头砰砰砸地:“陛下,京城已有逾百人染病,臣将他们都集中起来安置在了一处偏僻的宅子里,让大夫去医治了。这些人此前大都住在城南的两条巷子里,臣已派重兵把守那两条巷子,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时下人们知道对付疫病,隔离是唯一的办法,因救治能力有限,只能把没生病的人也关在里面。有些地方甚至会不再救治染病之人,关起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残忍一些的还会屠村。


    韩靖川双手开始颤抖,城南的巷子?不知道离叶承泽家近不近,品百味也在城南,舒乐几日前还去过,会不会有事?霍乱也是有潜伏期的,万一……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大脑一片混乱,连顺德帝同京兆府尹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等回过神时御书房里已经没有了京兆府尹的身影。


    顺德帝低沉的声音响起:“京城已封闭四日,现在百姓家中尚有存粮没什么人外出,等再过几日人们需要外出采买,届时还不知会如何。且城内除了粮食外,菜肉多是每日从京郊运进来,封闭城门后城外的东西进不来,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爱卿有何看法。”


    这几日因为官府四处排查各家各户有无生病之人,百姓们大都听说了有疫病爆发的事,但具体是哪里爆发还不太清楚。人人谈及疫病色变,街道上的人少了许多,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毕竟人总要吃饭。


    韩靖川知道大晟不像现代,虽然皇帝可以一声令下不许人出门,但这里可不会有人送食物上门,时间久了是会发生暴/乱的。


    “陛下或可下令百姓除采买外尽量不要外出,派兵每日在城门口接收京郊运送来的菜肉,再命人统一在几条固定街道售卖,且严格控制价格。此外,已经染病之人要集中送去疫病所接受救治,前去治疗病患的人必须做好防护,勤用酒精消杀。接触过病患的人也要送到一处,观察几日后若没有发病再允许其回家。已经病亡的尸首也必须尽快处理深埋,万不可让人再接触。至于其他防治疫病的法子,想必太医院都知道,可以写成告示张贴在大街小巷,再派人反复诵读,最重要的是告诉百姓不要食用生水生食,一定要煮沸吃熟食。”


    顺德帝本是心中烦躁随口一问,没想到韩靖川说的头头是道,许多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从上次的酒精到这次的防疫,看来韩靖川对医术的确了解甚多。


    遂有了新的安排:“韩爱卿,做酒精的事可以先交给詹主事,你偶尔去看看就好,今日回去速写一份防治疫病的奏疏,明日一早呈给朕。”


    “臣遵旨。”


    回到翰林院,韩靖川奋笔疾书连午饭都没吃,把各种书籍中看过的防疫方法同现代一些好用的法子有机结合,再综合大晟的社会背景,写了一份相对来说具有可操作性的防疫奏疏。


    带着写好的奏疏回家,他打算晚上再润色一下,结果一进家门就看到舒乐捂着额头坐在堂屋里叹气,韩月星在一旁掉眼泪。


    韩靖川脸色一变:“这是怎么了?”


    舒乐有气无力道:“香皂可能对疫病有用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今日下午有好多人去琳琅阁抢着买香皂,可是铺子里一二等品都卖完了,现在只有这几日刚做好的三等品,量不多,有些人没买到就闹了起来,两个护院拦不住,我和月星也去劝架就遭了殃。幸好官府的人来了,不然还不知要怎么收场。”


    韩靖川拿开舒乐捂着额头的手,满眼心疼:“怎么肿成这样,看过大夫了吗。”


    舒乐:“大夫都忙着呢,我这点小伤涂点药油就行。”


    韩靖川接过舒昀拿来的药油,一边给舒乐按揉一边道:“既然琳琅阁已经没有库存了,铺子就先关了吧,等三等品做得多些再说。”


    “只能这么办了。”舒乐心情低落。


    韩靖川又安慰了一下韩月星,陪着舒乐回了卧房。


    “宝贝,你身体感觉如何,有没有别的异样?”


    舒乐:“没有啊,怎么了?”


    韩靖川放心了:“没有便好,最近不要去城南了,家里要是还有菜就先凑合吃吧。”


    舒乐:“什么意思,城南……有病人了?”


    韩靖川把京兆府尹的话复述了一遍,舒乐愣了半晌才道:“也有心理准备,躲不过的。家里前两日屯了不少菜,能吃一阵了,而且爹之前不是说闲着无聊在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地吗,也种了一些菜,等长长就能吃了。咱家米面多得是,饿不着。”


    “嗯,那就好。宝宝还太小,抵抗力低,除了你我和阿爹还有娘、舒昀,其他人都别去摸宝宝了,咱们一定要做好消毒再碰宝宝。”


    舒乐:“知道了,一会儿吃饭时和大家说一下吧。”


    次日,韩靖川把写好的奏疏呈给了顺德帝,顺德帝看后很是满意,召集户部侍郎等几位大臣又商讨了一番,很快下了圣旨。


    十几日后,京城的局面得到了初步控制,虽然百姓买菜多有不便,但能买到大家已经很知足。


    京城的病人仍然在增加,但传染速度已大幅降低,新做好的酒精除了给皇宫留下一批外,剩下的都分给了京城和冀北省的疫病所和观察所,用了酒精的人即便接触过病患也有很多无事,顺德帝知道后又给詹主事增派了大量人手,酒精的产量大幅提升。


    香皂工坊也做好了不少新的三等品香皂,顺德帝不知为何也知道了香皂有用这件事,好在他并没有征用香皂工坊,而是让余公公从韩靖川这里买了一百块香皂,从顺德帝私库支的银子。


    琳琅阁重新开业,这次京兆府尹奉旨派了衙役过去坐镇,无人敢再闹事。


    为了尽量让更多人买到香皂,舒乐决定限购,每人购买前需要登记姓名,一次限购一块,十五日内不能重复购买。


    文怀安再次写了折子,说是得益于酒精和顺德帝的圣旨,昌和府周边府县的情况得到了控制,昌和府虽然因为病患过多一时无法控制,但总得来说传染速度还是开始下降了。


    五月初时,韩靖川被顺德帝派去了昌和府。


    接到圣旨当晚,舒乐忧心忡忡,哭得眼睛都肿了。


    韩靖川搂着人不停擦眼泪:“好啦宝贝,老师都说了昌和府现在没那么恐怖了,我去不会有事的。你看老师在那待了那么久不也好好的?”


    舒乐:“你就是个修撰,才从六品,让你去别人听你的话吗?”


    韩靖川其实也搞不懂顺德帝在想什么,即便是老师忙不过来需要人协助,也不应该派他这个修撰啊。不光他搞不懂,翰林院其他人听到后也都很震惊,毕竟像赈灾防疫这种事可从来落不到翰林院头上。


    但圣旨已下,不去也得去,舒乐哭着给韩靖川收拾行李,两人来到大晟这么久,第一次面临长时间的分别。


    “虽然京城城门开了,昌和府可还封着,你肯定没法给我写信,也不知道你要去多久,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别的都不重要,听到没有!”舒乐把一瓶又一瓶酒精放到了韩靖川要带的箱子里。


    韩靖川:“我好歹也是钦差,太过危险的地方肯定不用亲自去,你别瞎想。你带着孩子在京城也要多保重。要不咱们一会儿快乐一下?”


    舒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不是说要等那个神医的药吗?”


    韩靖川:“前几日就拿到了,但咱俩都太忙了也没精力做,我就没和你说。”


    舒乐瞪了一眼韩靖川:“现在有精力了?”


    “自然是有。”韩靖川抱起舒乐放到床上,“我这几日都在喝,傅神医说连喝三日就有效,咱们试试吧。”


    跃动的烛火下,是夫夫二人久违的欢愉时光。


    ────


    在韩靖川和文怀安的通力配合下,昌和府的疫/情在五月底得到了有效控制。


    顺德八年六月,顺德帝祭天祈福。


    顺德八年七月初,大晟历时四个月的霍乱疫情宣告结束。


    据统计,此次染疫之人逾万,死者逾四千人,但纵观历史,这已经是持续时间最短的一次大规模疫/情,并没有造成多省乃至全国大流行。


    昌和府知府、同知等13名官员被革职查办,其中7人被押解回京,交由刑部主审。


    百姓拍手称快。


    京城的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品百味也重新开业。


    舒乐却并没有去铺子里,而是带着年糕和汤圆去了城门口。


    不知等了多久,一匹骏马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虽瘦了、黑了,但双眼却格外有神。


    舒乐兴奋挥手:“靖川!”


    “舒乐!”骏马奔至舒乐面前,韩靖川未等马匹完全停稳便迫不及待翻身下马,紧紧拥住了舒乐。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个榜单吧,求求了


    改了一下前文142章去定远府的大人的姓氏,程大人变成江大人。


    第147章  第147章厚赏[VIP]


    舒乐整个人埋在韩靖川的怀里, 熟悉而又令人心安的气息瞬间冲垮了他多日来伪装的坚强,“你总算回来了。”


    韩靖川去冀北省的这两个月,起初什么消息都没有。直到半个多月后, 还是孟云铮想办法从宫里打听到了消息告诉了舒乐。


    三日前,谢景岚去了韩家,说文怀安和韩靖川可能今日回来, 舒乐再也等不及, 带着孩子从中午就等在了城门口。


    柳竹不放心,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韩靖川狠狠箍住舒乐的腰, 气息不稳道:“我日日想, 夜夜想,每日忙完公务, 只想闲下来脑子里都是你和孩子的身影。你们都还好吗?”


    舒乐轻轻仰起头:“我们都好, 什么事都没有。你呢, 我看你都瘦了。”


    韩靖川笑笑:“掉的都是脂肪,每天到处跑,瘦了正常。”


    柳竹坐在车里半天, 掀开车帘一看, 见二人还抱在一起,只能咳了两声道:“上车再聊吧。”


    韩靖川松开舒乐, 看向柳竹:“阿爹, 您还好吗?”


    柳竹:“都好着呢,年糕和汤圆也在,你们快上车吧。”


    韩靖川:“不了阿爹, 大部队就在后面, 我是快马加鞭提前赶回来的,就想看看你们, 一会儿我还得和老师进宫复命。让我看一眼年糕和汤圆,晚上我再回家。”


    柳竹只得从舒昀怀里抱过孩子让韩靖川匆匆看了一眼。


    很快,文怀安带领的大部队也进了城门,韩靖川依依不舍地和舒乐、阿爹还有宝宝们分别,返回了队里。


    ————


    酉时,韩靖川回到了家里。


    洗过澡吃过饭,他终于可以好好抱抱孩子们。


    “长大了好多啊,年糕、汤圆,还认得爹爹吗?”


    舒乐:“你走的时候他们刚会翻身,现在都能坐起来了。来,给你们爹表演一下。”说着,他把两个宝宝挨个扶起来坐好。


    韩靖川:“宝宝们也太棒了吧!”


    话音刚落,两个小不点很不给面子地倒了下去,继续在小床上蛄蛹。


    “哎,太懒。”舒乐没辙,把话题转到了韩靖川身上,“你和我仔细说说冀北省的事吧,你刚去那阵我天天担心地做噩梦。”


    韩靖川心虚:“其实我刚到昌和府不久就水土不服来着,当时的确吓到了,分不清是不是染了病,我差点写遗嘱,好在两天后康复了。”


    舒乐锤了一拳韩靖川的胸口:“这么大事你都不说!”


    韩靖川喊冤:“当时没法给家里写信啊,至于给皇上写折子,没确诊也不可能写进去。”


    舒乐咕哝道:“就算能写信你肯定也会瞒着我。好了,看在你没事的份上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今天在宫里面圣一切顺利吧。”


    韩靖川:“一切顺利,其实我和老师在冀北省做了什么圣上早知道了,看起来圣上对我们的工作十分满意,我觉得老师要升官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你呢,是不是也能升啊。”舒乐一脸期待。


    韩靖川想了想道:“不太可能吧,我刚入翰林一年,现在就升官不合规矩,圣上估计会赏我一些金银珠宝。”


    舒乐:“你这是去一线卖命,立了大功,升官也合情合理啊。不过能赏你东西也是好的,正好你要开酒坊,我要开学堂,哪里都要用到钱。”


    顺德帝的确在纠结要不要给韩靖川升官,毕竟他这次会把韩靖川派出去就是想要历练韩靖川,而韩靖川也的确交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但通常来说,翰林院新人要在翰林院待满三年,接受考核后才会调动,太快升官无异于把人放在靶子上。即便特事特办,现在尚未到年底考核述职期,给韩靖川升职估计会引来诸多反对声。


    思前想后,顺德帝决定年底借吏部手再考虑给韩靖川升官。


    但文怀安升职一事已定,刑部尚书年初就请求告老还乡,顺德帝一直拖着此事未批复,现在正好可以允了刑部尚书的请求,把吏部左侍郎放到刑部尚书的位子上,文怀安由吏部右侍郎升任左侍郎。


    内阁四位大学士听到顺德帝的这个决定后反应不一,首辅关大人本就是吏部尚书,手下两位得力干将能够高升他面上不显但乐在心里;礼部尚书崔大人和督察院左都御史廖大人举双手赞成,吏部左侍郎在原位待了也有十年,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一直兢兢业业,升职再正常不过,而文怀安能力有目共睹,此次前去冀北省防疫立了大功,升任左侍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有次辅胡显仲激烈反对,他早就盯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想把自己的部下安排过去,眼看就要成功,这下计划全泡汤了,更别说他本就不喜欢文怀安。


    但顺德帝心意已决,内阁其他三位大学士又支持这个决定,胡显仲一个人反对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三日后,顺德帝下了圣旨:文怀安和韩靖川防疫有功,着升文怀安为吏部左侍郎,加封太子少傅,赏黄金500两,绸缎50匹。韩靖川虽然在冀北省只待了两个月,但献酒精亦是大功,赏黄金300两,绸缎30匹,京郊20亩水田,还赐了一块砚台。


    顺德帝也没忘了香皂,本想一并赏了韩靖川,韩靖川却表示香皂是他夫郎研制的,想给他夫郎求个赏。于是舒乐也收获了满满两箱金簪玉镯、绫罗绸缎,琳琅阁还得到了顺德帝亲笔提写的一块匾额。


    自此琳琅阁身价倍增,香皂订单又翻了数倍,香皂工坊一扩再扩,现在已有20名员工,原先的宅子不够用,又租了更大的宅子。


    舒乐得了赏赐后给白瑾和韩月星分了不少,又给之前工坊里赶制香皂的女子和哥儿们每人发了20两银子的红包。


    皆大欢喜。


    ————


    韩靖川“出差”两个月,在翰林院落下了不少活,恶补五天总算忙完了。


    三剑客久违地在膳堂一起吃午饭。


    叶承泽:“还未恭喜你在圣上那里得了不少赏赐。”


    孟云铮:“你这次出去可让我们担心死了,我每次从宫里打探你的消息都提心吊胆的,要是你有个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如何对你夫郎交代。”


    韩靖川:“让你们担心了,我以茶代酒,自罚三杯。”


    叶承泽:“你这次防疫有功,也算值了。”


    孟云铮:“但靖川入翰林刚满一年,本来钦差这个活就很少轮到翰林院官员,靖川这次不仅领了差事还立此大功,不知多少人对他眼红。”


    叶承泽:“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靖川,你日后还是要多小心。”


    韩靖川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说说你们吧,散馆考试考得如何?”


    因为疫病的缘故,庶吉士的散馆考试从原定的四月推迟到了六月。


    孟云铮:“自我感觉尚可,不过成绩要三日后才出。”


    叶承泽:“希望能留在翰林院吧。”


    三日后,散馆考试结果公布,孟云铮和叶承泽未能考入前二十名,被分到了户部和礼部。


    三人趁着休沐日在品百味小聚。


    孟云铮心情不佳,先干了一杯白酒:“日后我在礼部仪制司做典籍,承泽在户部俸饷司做司务,靖川还在翰林院,咱们三个除了休沐日想见面就难了。”


    韩靖川:“下值后也能见。”


    叶承泽摇头:“你现在越来越忙,下值回家还要带孩子,哪里有时间见我们啊。”


    孟云铮:“就是,再说我和承泽去了别处也不知公务忙不忙,听其他人说,六部值宿是常事。”


    韩靖川举起酒杯:“今日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共勉。”


    叶承泽:“有理,我现在好歹有了正式官职,俸禄也涨了,明年说不定能买个小宅子。”


    孟云铮:“你们是该赶紧买宅子了,银子不够就和我说,我先借你。”


    韩靖川:“说来我和云铮早就打算开酒坊,现在也该开始筹备了,承泽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孟云铮和韩靖川早就讨论过这个事,三人中叶承泽是最需要银子的,但是仅靠俸禄哪里够,温宁养家的担子的确太重了,作为朋友,他们想帮帮叶承泽。


    叶承泽呆住,半晌才摸着酒杯道:“白酒是你们制出来的,我也不会做生意,加入你们不合适吧。”


    孟云铮:“不会就学,不然都指着你夫郎买宅子吗,将来你有了孩子,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韩靖川给叶承泽又倒了一杯酒:“你不用顾虑我们,就说你自己想不想做生意,酒坊一开始肯定挣不到什么银子,但是长久看利润少不了。”


    叶承泽低头思考了片刻,有了决定:“我加入你们,不过我手头银子不多,大概需要多少?”


    韩靖川:“你若加入我们,就分你两成股份可好,我和云铮一人四成,我们想着先准备五百两租铺子、招酒匠、买粮食,不过你只拿50两银子就行,剩下的你用劳务出资。”


    叶承泽:“劳务出资?”


    孟云铮知道这个词,韩靖川和他讲过好几遍:“就是你多干点活就行,比如给酒坊选址、招人这些事就交给你如何?”


    叶承泽:“没问题,我来办。”读了十多年书,突然接触全新的领域,他现在充满了斗志。


    韩靖川:“那就这么定了,咱们现在来仔细商讨一下这个酒坊怎么开。”


    三人一直商量到傍晚,酒坊“章程”写了整整十页纸。


    另一边,舒乐的算学学堂也提上了日程。


    作者有话说:


    胡大人要气死了,表示要憋个大的。


    最近培训,加班写报告,开庭全都赶在一起了,实在没时间捉虫,宝们要是看到有虫可以评论帮我捉一下,我最起码晚上睡觉前会看评论的,谢谢大家。


    第148章  第148章算学学堂[VIP]


    舒乐想着算学学堂只招收女子和哥儿, 主要教识字和算术,以扫盲和实用为主。


    老师暂时就是他和白瑾,白瑾教认字, 他教算术,以后若学生多了再招新的老师不迟。


    不知道能招到几个学生,舒乐打算先找个离家近的小宅子当学舍。虽然城东的宅子租金稍微贵些, 但环境和治安更好, 开办学堂比较安全。


    宅子很快租好,但怎么招学生成了难题。京城不是溪柳村, 舒乐没法昭告全城有家学堂要开, 况且学堂的老师是两个哥儿,招收的学生也不是汉子, 这个消息若公然放出去即便有人想来也会碍于世俗礼教不敢来, 说不定还会影响韩靖川做官。


    目前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子和哥儿读书都是请西席先生到家里教书, 平民百姓家中的女孩哥儿基本不念书,即便认得几个字也是靠着家中父兄教导。


    想来想去,舒乐打算从身边认识的人开始招收学生, 不限年龄, 先把学堂开起来再说。


    经过努力,香皂工坊和品百味的员工家里还真陆续送来了5个学生, 温宁的邻居和舒乐的邻居也各送来了一个孩子, 一共4个哥儿3个女孩,最小的8岁,最大的15岁, 大家水平差不多, 倒是不用分班了。


    就这样,简易版的算学学堂正式开课, 学堂每日只有上午授课一个半时辰,每五日歇两天,不管饭,束脩一个月30文,上课时用的笔墨纸砚由学堂提供。


    舒乐把品百味和琳琅阁彻底交给了温宁和韩月星,给两人都分了店铺的股份,此后他全身心投入到了教学事业。


    韩靖川和孟云铮、叶承泽的酒坊也筹办完毕开始正式酿酒,韩家庄子上收的麦子正好给酒坊用,不过白酒要多陈酿一阵不着急出售,韩靖川想着等到腊月开始在琳琅阁售卖,能趁着过年打响名声赚上一笔。


    没过几日,韩家收到了溪柳村的来信,大伯娘近日身体不太好,家里有些忙不过来了。阿奶决定回村,云娘正好也想回去,韩靖川和舒乐劝了半天也没能改变二人的想法,只得托了镖局送二人回广安县。


    柳竹和韩父留了下来,他们打算等年糕和汤圆满了周岁再回村。


    ————


    这天,韩靖川又去找傅神医拿避子药。


    傅神医把早就准备好的药瓶递给韩靖川:“给你做成了丸子药,吃起来更方便,每日一颗。”


    韩靖川大喜,不用熬煮汤药再好不过:“多谢傅大夫。”


    傅神医露出和善的笑容:“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韩靖川:“傅大夫但说无妨。”


    傅神医:“听闻酒精是韩大人制得的,现在虽然没了疫病,但草民觉得酒精仍有大用,不知道韩大人能否教草民制酒精之法?草民愿出高价购买。”


    韩靖川没想到傅神医想的是这件事,其实经过疫病之后,酒精的做法已近半公开,他也没再想过用酒精赚钱,把酒精给傅神医应能最大限度发挥酒精的价值,就算他为大晟再做些贡献吧。


    “傅大夫,酒精的确用途甚广,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做,银子就不必了。”


    傅神医:“多谢大人,但银子还是要给的,或者之后草民若是售卖酒精挣得的银子分大人五成可好?大人今后来找草民拿药也无需再给银子。”


    韩靖川又推辞了几次,争不过傅神医只得同意了。除了酒精做法,他把自己知道的各种酒精用法也都告诉了傅神医。


    ────


    中秋过后又到了收获的季节,韩家庄子大丰收,自家水田养的螃蟹产量高品质好,品百味又爆火了一把。


    喜爱吃螃蟹的谢景岚自然不能错过这口美味,醉八仙开售当晚就和文怀安去了品百味。


    韩靖川也挺久没见两位老师了,干脆和舒乐一起请老师们吃饭。


    舒乐让后厨直接上了三盘子不同做法的螃蟹,方便谢景岚一次吃个够,“螃蟹性寒,先生也不宜吃太多,可以每种口味吃一只。”


    谢景岚:“谢谢乐哥儿。说来好久没看到你家年糕和汤圆了,他们是不是又长大了不少?”


    舒乐:“长高了也长胖了,现在爬得飞快,一个看不住就不知道爬哪去了,太操心。”


    文怀安:“小孩子嘛难免的,等他们会走路了更有你们头疼的。”


    韩靖川:“先生要是想见的话下次我们再去文府时把孩子们带上。”


    谢景岚嘴角上扬:“好啊。”


    舒乐又把算学学堂的近况和谢景岚说了说,学堂开课已有半个多月,学生乖巧懂事,教起来让人很有成就感。


    “按照他们目前的学习进度,估计两年左右就可以毕业了。”舒乐一开始是想着一届三年,基础知识就能教得差不多了,若有学生实在学不会或是到了时间还想继续学习,则视情况再说。


    谢景岚听得心动,他也想让舒乐去他的私塾教书了:“我不擅长算术,但今后的科举考试算学题目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你能不能来私塾帮帮我?每五日来教一堂课就行。”


    去私塾教课?舒乐之前没敢想过,现在他自己也开了学堂,不一定忙得过来。


    还以为舒乐是顾虑私塾的学生是汉子,谢景岚道:“你和子渊放心,我这里的学生一共才5人,都是年岁不超过12岁的小汉子。”


    韩靖川笑道:“先生,无论学生是汉子还是哥儿还是女孩,我都不介意,舒乐也不会介意。”


    舒乐:“是的,我主要是怕自己顾不过来。毕竟品百味和琳琅阁虽说都交给温宁和月星了,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能完全不管。”


    谢景岚:“无妨,你先以自己的学堂和铺子为主,我这里你有时间就来,不碍事的。”


    舒乐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我尽量按时去,若是实在安排不开,会提前告诉您。”


    谢景岚很开心,还给舒乐敬了一杯酒。


    见谢景岚和舒乐聊完了,文怀安一边给谢景岚挑螃蟹肉一边对韩靖川道:“吏部新上来的右侍郎是胡显仲的人,刚来没几日已经同我争吵了数回,我虽然地位稍高于他,但官员考核调动奖惩都是右侍郎负责,日后吏部还不知要出多少乱子。”


    韩靖川:“有关首辅坐镇吏部,想来这个右侍郎也不敢太出格吧。”


    文怀安:“未必,关大人日理万机,很早以前就不怎么过问吏部的事了。我同你说这些就是想给你提个醒,胡显仲本就对你我二人意见颇大,这次咱们都受了赏,我的升职又坏了他的好事,他必定咽不下这口气,将来不知要如何算计咱们,你也要多留意。”


    韩靖川:“学生明白,多谢老师提点。”


    谢景岚已经吃完了一只螃蟹:“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别和子渊聊公事了。”


    文怀安:“不聊了,我给你再弄一盘蟹肉?”


    谢景岚把盘子推给文怀安,又对韩靖川道:“算算时间乡试应快张榜了,也不知程康琪考得如何。”


    韩靖川:“程弟估计会给咱们写信,到时就知道了。”


    程康琪的信是九月到的京城,收到信那天韩月星正好也在。


    见韩月星在门口频频向屋里张望,韩靖川觉得好笑:“进来吧,自己看。”


    韩月星慢吞吞挪进屋里:“我不看了,哥你和我简单说说就好,他考上了吗?”


    韩靖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前有偷偷通信,这次他也给你写了,只是不巧都送到了我这。”说着他把另一封信拿了出来。


    韩月星耳朵瞬间红了:“哥你说什么呢,我没收到过什么信。”


    “那你要不要这封?”韩靖川举着信封没松手。


    “既然写了那、那要吧。”韩月星低着头接过了信。


    韩靖川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怕是留不住了,明明韩月星和程康琪离得这么远,结果感情看起来不仅没淡反倒更融洽了,之前在广安县他还以为韩月星对程康琪没什么太大感觉,现在看来是他弄错了。


    还是说距离产生美?


    “程弟考上举人了,说是明年正月就会来京城参加会试。”韩靖川也不再卖关子,把结果告诉了韩月星。


    “真的?”韩月星抬起头,眼里盈满笑意,又觉得自己可能太过激动,补充道,“我就是觉得哥你能和好友相见是件好事。”


    韩靖川哭笑不得:“行了,快回屋读信去吧。”


    韩月星迫不及待地捏着信封跑远了。


    韩靖川坐回桌前提笔给程康琪回信。


    ————


    腊月初的京城终于迎来了第一片雪花,年糕和汤圆已经可以跌跌撞撞地走路了。


    韩靖川现在下了值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陪着两个宝宝学走路。


    “来,年糕、汤圆,到爹爹这来。”


    “大、得、爹。”年糕努力想叫韩靖川,可惜口齿不太清楚。


    汤圆看了一眼哥哥,又看了看韩靖川:“爹,爹!”然后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扑向了韩靖川。


    韩靖川一把抱住汤圆:“汤圆真棒!”


    年糕张了张嘴,一边喊着“爹!”一边也想加快脚步,结果太过着急趴在了地上。


    嘹亮的哭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小院。


    舒乐快步冲了过来,“怎么又哭了?”


    韩靖川抱着汤圆站起身,想去抱年糕,却被舒乐拦住了。


    “年糕,阿爹怎么教你的?自己爬起来。”


    汤圆乖乖待在韩靖川的怀里也给哥哥加油:“哥、哥,起。”


    韩靖川见状只能站在原地,一起给年糕打气。


    年糕望了望四周,见无人帮自己,只能抽泣着自己爬了起来。


    舒乐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年糕的衣角:“年糕真棒!”


    夫夫二人一人抱着一个娃,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地向堂屋走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过渡剧情会推得快一些。


    第149章  第149章幸福[VIP]


    京城的琳琅阁这几日上了一种名叫白酒的新酒, 小小一瓶就卖5两银子,还有大瓶的就更贵了。


    “这酒比香皂还贵啊,一等品香皂虽然几十两银子一块, 但能用好久呢,这一小瓶酒,喝一顿就没了。”第一次见到白酒的人稀奇地看了看, 好奇却舍不得掏银子。


    韩月星拔掉酒塞, 把面前的五个小酒杯一一倒满,“我们琳琅阁的东西各位都知道, 绝对物超所值。这白酒比普通佳酿酒香浓郁得多, 酒劲十足,酿制方法也十分繁复, 因此才卖得这般贵。各位可以尝尝看。”


    本来只是来给娘子买香皂的汉子早就闻到了白酒的酒香, 实在忍不住, 上前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


    韩月星趁热打铁:“今日上新仅20瓶,您若犹豫, 晚了可就没有了。”


    汉子摸了摸怀里的银子, 知道韩掌柜没说假话,他舍不得银子, 其他人可不一定。


    “掌柜的, 那就来上一瓶。”汉子咬了咬牙把银子拍在柜台上。


    “哎,这就给您包上。”韩月星笑眯眯地把酒瓶用纸张又包了一层,他哥说了, 哪怕是卖酒, 也要包装精美。


    汉子捧着酒瓶乐呵呵地走了。


    在场其他几位客人也没忍住好奇心,尝了试喝的白酒后纷纷掏银子买了一瓶。


    到了下午, 不少得到消息的好酒之人赶到了琳琅阁,可惜白酒已经售罄。


    “韩掌柜,明日还有吗?”小厮满脸焦急,他家少爷就爱喝酒,哪里有了新酒都要头一个品尝,这次没尝到,正在府里发脾气呢。


    韩月星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白酒酿制不易,何时再售卖不定,您可以多留意我们的店铺告示,每日上新都会写在上面。”


    小厮叹了口气遗憾地离开了琳琅阁。


    白酒的销量意料之中地持续走高,售卖不到二十日,韩靖川三人开酒坊的本钱已经回来了,还有了额外盈利,叶承泽分得了10两。


    “居然这么快就挣到银子了,我还和宁哥儿说明年才能把那50两银子拿回去呢。”叶承泽喜滋滋地把银子数了又数,按这个速度,明年他家买宅子不用借钱了。


    孟云铮:“就是白酒做起来太慢,不然咱们还能挣更多。”


    韩靖川:“物以稀为贵,正因为做得慢才卖得贵,以后还能卖不同年份的白酒,年份越久售价越高。”


    叶承泽:“靖川说得有道理,香皂一直卖那么好不就是量少嘛。”


    韩靖川:“所以咱们不能急。说来还有几日就放年假了,你们今年要不要回颖平府过年?”


    孟云铮道:“我爹娘都在京城过年,我们今年就不回去了,明年再说吧。”


    叶承泽:“我和宁哥儿要回去,挺想爹娘的,去年就没回,也该回家看看了。我问过上官,可以多请几日假在家中多待几日再回来。”


    韩靖川:“那挺不错,你和温宁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天寒地冻不好走,一切小心,酒坊和品百味就交给我和舒乐。”


    大晟官员年底考核后不久,赶在放年假前三日,韩靖川收到了吏部调令——迁至户部任户部司正六品主事。


    这个职务虽然品级不算很高,但户部司是户部最核心的部门,掌管赋税、土地、户籍等事务,全大晟的户籍、田税账册最终都会汇总到这里进行审核。


    尽管户部司主事上面还有郎中和员外郎两位上官,但主事可以直接接触各种具体事务,能迅速积累经验,权力并不小。


    刚入官场一年多就能升职,还去的实权部门,这个速度可谓绝无仅有了,谁见了不羡慕。


    唯一让人纳闷的就是一般来说翰林院官员,特别是一甲进士,早期都是在翰林院内部晋升,这第一次升官就去了六部的少之又少。


    明眼人都知道韩靖川这么迅速的升官一定是圣上的意思,但不把人提为翰林侍读或侍讲,却把人安排到户部,尽管有实权,可失了常见圣上和太子的机会,这到底是明升还是暗降呢?


    就连文怀安都没想到这个结果,第一反应是吏部右侍郎从中使了绊子,只有韩靖川猜到了顺德帝的真正想法。


    顺德帝这是还在为税改做谋划,若他继续留在翰林院,将来税改恐怕出不了太多力,户部就不同了,是税改主力。所以顺德帝才把他安排到户部司,让他从基层练起,未来也能为税改尽一份力。


    虽然户部是胡显仲的地盘,但韩靖川不怕,如果他想往上走,这块硬骨头总要碰到。


    韩靖川欣然接受并对这个升职路线很满意,蔡大人也对他表达了祝福,唯一的岔头出在太子身上。


    虽然韩靖川只是太子众多老师中的一位老师,教授时间也不长,但太子十分喜欢他,总是盼着他去东宫授课,毕竟既能教四书五经又能教算学甚至其他杂学,乃至医学的老师可不多,而且韩老师的授课方式与众不同,很有新意,是以太子猛然得知日后见不到他了情绪很是低落。


    好在太子思想比普通孩子更成熟,自我调理了两天也接受了父皇的这个安排,他心中隐隐觉得,凭借韩靖川的能力早晚有一天会重回东宫为他授课。


    ────


    “你之前还说不会太快升官,看来你对圣上还是不够了解啊。”舒乐笑着打趣韩靖川。


    “圣上此举着实出乎意料,我还以为最快也得明年给我升官,结果赶在年前就发调令了,老师都蒙了。”


    舒乐:“那你年后就直接去户部上班了?”


    韩靖川:“对,翰林院的东西我不是都拿回来了。”


    “真好,来京城一年多你就升官了,咱们还有了宝宝们,店铺也赚了不少银子,我又开了学堂,这日子太幸福了。”


    韩靖川也觉得一切美满得不真实,虽然职场上会有讨厌的领导,但总得来说他的工作还挺顺利的。


    舒乐:“这次过年咱们去京城周边玩吧,全家一起去,就当为你升官庆祝了。”


    韩靖川:“好啊,很久没有旅游了,是该放松一下,你想去哪里?冀北省?”


    “冀北省先不去了,往南走吧,能稍微暖和一点,东阳省如何?”


    “东阳省距离京城最近的府城坐马车要两天,要不我后日放假咱们就出发?这样可以在那边多待几日,正月初六回来。”


    舒乐迟疑了:“可是这样就要在外面过年了,阿爹他们会同意吗?”


    韩靖川:“我来说服阿爹和爹。”


    “行,到时候咱们自家人给宝宝们过生日,让他们抓周。”


    柳竹和韩父一听到韩靖川的这个计划就反对,哪里能在外地过年,不合规矩。


    韩靖川不放弃:“咱家哪有难么多规矩,阿爹,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在哪过年不是过,只要客栈开门就行。再说了,您们不想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不同的风景吗?”


    两位爹亲到底没抗住韩靖川的游说,同意了旅行计划。


    考虑到行李太多,为了提升旅行舒适度,韩靖川特意又租了一辆马车,腊月二十八,韩家的三辆马车出发了。


    ***


    愉快的旅程总是显得很短暂,正月初六回家后,一家人还沉浸在游玩的快乐中。初七韩家又马不停蹄地给年糕和汤圆补办了满岁宴,宴请了一众好友,以至于韩靖川年假后上值都有些无精打采。


    到户部上值第一天就如此,偏巧还在六部大门口碰到了文怀安,韩靖川被文侍郎数落了一顿。


    “才升官就这般样子,成何体统,让其他人看见了不知要如何议论你。”


    韩靖川立刻打起精神,乖乖认错:“学生知错,日后定不会如此了。”


    文怀安:“快去点卯吧,给你上官留个好印象。”


    韩靖川理了理衣摆,快步向着户部司走去。


    户部司郎中岑维岑大人已经到了,员外郎焦大人还未到。


    岑大人看起来没有翰林院蔡大人和蔼,听说性格略执拗古板。


    “你就是新来的主事韩靖川吧,户部司公务繁剧,甚是辛劳,望你勤勉奉公,以期报效。”


    说完就给韩靖川安排了一堆任务,要求三日内办完。


    户部果然和清闲的翰林院不同,韩靖川抱着诸多文书簿册在心里哀叹悠闲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繁忙的工作日复一日,韩靖川逐渐适应了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的节奏,连吃午饭时都在想着上午没看完的田税账册。


    刚从广安县回来不久的叶承泽第一次和韩靖川一起在户部用午膳:“原来靖川也如此忙碌吗,我还以为你能比我好一些。听云铮说礼部就没有这么忙。”


    韩靖川:“户部毕竟是六部中最忙的部门,习惯就好。”


    叶承泽:“昨儿个值宿时我还在想,苦读诗书十余年,历经这么多考试,现在虽然是个京官,但不过从七品,京城这样的地界,一块牌匾砸下去好几个三品大员,像我这样的芝麻小官往上走不知要熬多少年,值吗?”


    值不值这个问题韩靖川现在也无法回答,但人生有时没有那么多选择,更没有后悔药可吃。“放平心态吧,咱们现在不说人上人,至少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了。”


    叶承泽也明白这个道理:“我就是一时苦闷。对了,程康琪是不是快来京城了?”


    说到这个韩靖川表情变了变:“我已收到他的信,说是正月初三就出发了,想必过几日就能到。”


    叶承泽:“正月初三就出发?也太早了,程兄果然对会试十分上心啊。”


    呵,是对会试上心还是对别的上心还真说不好,韩靖川心中暗暗吐槽。他不是不欢迎程康琪来,问题是程康琪说了到了京城无处可去,想住在他家里。


    他能说不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抓周小剧场:年糕一眼看中了毛笔,拿起来有模有样地在桌上比画;汤圆走了三圈拿了一把金子做的微型宝剑。


    一般觉得日子很幸福时就要……


    不太会写养娃,所以后面养娃部分会简写。


    好多官员,每个都要想姓氏名字,天啊!!!


    ————  说起来每次到了周末反倒看的人少,好奇怪。


    第150章  第150章变数[VIP]


    韩靖川再一次酉时末才从户部离开。


    刚回到家, 就见舒乐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吃口饭,老师让你去他那里一趟。”


    韩靖川:“老师?这么突然。”


    舒乐:“嗯, 半个时辰前文府派了人来,可能有要紧的事。”


    韩靖川不敢耽误,迅速扒了几口饭就去了文府。


    文怀安正在偏厅里踱步, 看到韩靖川来了, 挥了挥手让张伯把门关好。


    “坐吧。”


    韩靖川依言坐下:“老师,出了什么事吗?”


    文怀安:“今日上朝有户部官员上了弹劾你的折子, 说你违反大晟律例, 私开店铺超过规制,是与民争利。”


    韩靖川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弹劾他这么一个六品小官, 还是这样的理由, “我家的铺子没有放在我名下或者家人名下, 品百味在舒昀名下,琳琅阁在百合名下,这样应该没有违制啊。”


    文怀安:“虽然很多官员都是这么做的, 但这不过是绕开大晟律例的表面法子罢了, 不代表一定没有问题。话又说回来,只要开铺子没有做什么过分之事, 圣上和其他官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京城这些官员基本都开铺子, 没有几个不超律例规定。”


    韩靖川想不通:“那怎么就弹劾我了,难道是这两个铺子太高调?”生意好也是错吗?可是据他了解,比这两个铺子规模大的有的是啊。


    “非也, 弹劾你的官员是胡显仲一党的, 他此次肯定是受了胡显仲的指示。”


    怪不得,这样就说得通了, 想来胡次辅对他立功升官一事十分不满,现在要“发作”了。


    韩靖川:“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关铺子恐怕不太行。”他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


    “你暂时什么都不用做,圣上并没怎么理会,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毕竟琳琅阁之前疫病爆发时降价售卖香皂,对救疫也是做了大贡献的,况且你家的铺子的确不在你名下。”


    韩靖川闻言松了一口气,结果就听文怀安继续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想必胡显仲也知道这个弹劾对你来说没什么影响,我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头。”


    “您是说后面还会有更多针对我的弹劾?”


    “很有可能,你现在是六品京官,胡显仲再怎么不喜你也没法轻易对你打杀,那就只能利用手中权力让你在京城待得不痛快,你现在在户部正好是他的手下,之后他肯定也会在日常公务上各种为难你。”


    韩靖川都快气笑了:“我一个六品小官,到底能碍着他这个次辅什么事,值得他花费这么大功夫对付我。他想让我在京城待得不痛快,难不成是想让我辞官或者被革职?”


    文怀安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也有可能想让你离开京城去做地方官。其实你这次大概是受我牵连,胡次辅早就想拉拢我,我一直未从,他对我怀恨在心,以前也弹劾过我,但是我还是坐到了今天这个位子,我背后之人是圣上,他知道想动我很难,就从你下手了。自从疫病爆发之后,你和我走得近已经快成公开的秘密,咱俩此次救疫配合默契,若你离开京城,我也会失去左膀右臂。


    “你的才华和能力从你在颖平府时就显露出来了,后面你考中状元入了翰林,如果你泯然众人,可能他就会放过你,可你偏偏逐渐得了圣上和太子的青睐,现在又立了大功不到两年就升官,如果不趁着你还是六品官时除掉你,将来你有可能就是第二个我甚至比我还难动,对他们一党会是巨大的威胁。”


    韩靖川不知道该说什么,果然人太优秀就容易遭嫉妒。


    “您说颖平府,难道之前那个吕同知拉拢我也是胡显仲的意思?”


    文怀安:“不好说,姓吕的的确是胡显仲的人,他们喜欢提前下注,能拉拢的就拉拢,拉拢不了的就想方设法除掉。姓吕的知道你的能耐就意味着胡显仲也早知道了。其实当初蟹稻共生推广那事,是次辅在跟首辅唱反调,结果首辅胜了,你也得了奖赏,现在想来怕是胡显仲那时就迁怒于你了。”


    韩靖川:“所以胡显仲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即便没有您的事,他也不会让我好过。”


    “但至少他不会这么早下手。”文怀安很自责。


    韩靖川还算看得开:“老师不必自责,坦途也好,坎坷也罢,学生都会坦然面对。再说了胡显仲也不一定就能得逞。”


    可惜事与愿违,此后整整一个月,陆续有不同官员上了弹劾韩靖川的折子,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有很多一看就是杜撰的理由,最重的罪名是结党营私。


    顺德帝从一开始的不理会到后面不得不开始思考要不要把韩靖川先调离京城,他知道胡显仲奈何不了关首辅和文怀安,新仇旧恨都加在了韩靖川身上,如果继续强行把事情压下去,还不知道胡显仲要做出什么事。


    顺德帝自然不喜胡显仲,但胡显仲一党从先皇时就壮大起来,时至今日不是想打压就能打压的,况且没了胡显仲,关首辅一党独大对他这个皇帝而言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他手下的纯臣还是太少了。


    这段时间顺德帝的纠结韩靖川并不知晓,只要他还在户部司一天,他就得认认真真干活。


    虽然每日的工作日益增多,但户部司本就公务繁杂,郎中和员外郎也没闲着,他也不好判断现在这么忙到底和胡显仲有没有关系。


    与其想太多不如先顺其自然。


    韩靖川现在更关心的是程康琪和韩月星的事。


    哄完年糕和汤圆入睡,韩靖川和舒乐终于迎来二人独处时光,“宝贝,程弟来了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我太忙没顾上他,他在咱家和月星接触多吗?”


    舒乐把毛巾递给韩靖川示意他帮自己擦头发,“你说呢,能不多嘛,每日一起吃饭呢,不过白天他都在西院温书,听韩瑞说他很少出来。”


    “这么老实?”韩靖川不太信。


    舒乐一笑:“就算还有别的接触你能拦着不成?不见面还能写信呢。依我看月星对程康琪不是没感情,可能之前顾虑太多了吧,现在程康琪也来京城了,若是能过了会试留京做官,那他俩也没什么阻碍了,在一起挺般配的。阿爹前两日也找我聊过此事,我看阿爹对程康琪挺满意。”


    韩靖川想到了胡显仲对他的刁难,他今后能不能一直留在京城现在快说不好了,就算程康琪能留在京城,韩月星和程康琪也不见得就不会异地。


    可他转念又一想,即便他不在京城做官了,只要程康琪是京官,月星如果和程康琪成亲也可以继续留在京城。


    近日官场上发生的这些糟心事韩靖川并未对舒乐和家人说,一来日后会怎样还是未知数,二来他不想让家人现在就和他一起焦虑。


    他把擦完的毛巾拿去洗干净,“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没必要拦着,看他们自己怎么想的吧。”


    很快到了恩科会试的日子,韩月星亲自送程康琪去了贡院,以至于程康琪过于激动,会试超常发挥,考了第65名。


    程康琪看过榜单后自己都不信:“我居然能考65名,该不会考官批错了试卷?”


    韩靖川:“这话可不能乱说,考得好是好事,走,今天陪你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殿试再接再厉。”


    程康琪:“喝白酒吗?我喜欢那个。”


    韩靖川:“你倒是会喝,放心,给你拿最好的酒。”


    难得放松一次,韩靖川干脆叫上了叶承泽和孟云铮,四人在品百味举杯畅聊。


    殊不知这样的快乐时光日后很长时间难再拥有了。


    ────


    次日晚,文府。


    韩靖川陪着文怀安刚下完一盘棋。


    文怀安制止了韩靖川收拾棋子的动作:“圣上决定让你去外地任职,你意下如何?”


    韩靖川捏着棋子的手一僵,心脏仿佛停了一瞬。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知道,老师选择今日告诉他证明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学生不敢有意见。”


    无论顺德帝出于何种考虑决定对次辅一党让步,他都只能接受这个结果。顺从圣上,说不定还能博得圣上的同情。


    文怀安语气低沉:“我和敏之也商讨过,其实你现在离开京城也好,对你是种保护,首辅和次辅两党争斗日益激烈,我虽然不站队,但身在吏部,在次辅眼中我和站队首辅也无甚差别,而你是我的学生,今后势必会被次辅步步紧逼。与其如此,不如去地方历练一番,相信以你的能力,在哪里都会做出成绩,待时机成熟再回到京城。”


    韩靖川本就不怕外放,在外地有更高的自由度,还能避免被两党相争误伤,至于将来回不回京城倒也不重要。


    唯一让他难受的是觉得对不起舒乐、宝宝们和家人,大家好不容易在京城有了稳定的生活,铺子、学堂都走上了正轨,后面却又要跟着他受苦了。


    韩靖川问:“老师知道圣上想让学生去哪里吗?”


    “圣上选的地方是卢阳省定远府,你若去了那边就是正五品同知,定远府江知府人品正直,你去他手底下做事不会受委屈。不过定远府环境着实艰苦了些,你若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说,无论去哪个府城你最低也是从五品,圣上说了地点任你挑选。”


    竟然连升两级,又地点任选,看来是顺德帝心怀愧疚想补偿他。韩靖川大概了解了顺德帝的想法,他之前对定远府略有耳闻,虽偏远贫穷,但越是这样的地方一旦做出成绩也将十分亮眼。


    而且他看过定远府的地方志和一些资料,那里其实资源还算丰富,只不过大晟还未开发而已。


    他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况且去了这样在外人眼中看起来“鸟不拉屎”的地方,次辅一党总不会再盯着他不放了吧,他可以得到几年安生日子。要是换成江南一带,恐怕什么正五品从五品的都轮不到他了。


    “就定远府吧,学生觉得那里挺好。”


    文怀安仔细瞧了瞧韩靖川的神色,想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韩靖川的真实想法,半晌才道:“是老师对不住你。”


    韩靖川笑着摇头:“与老师有何干系,您忘了学生一开始就想外放来着,去外面多历练历练挺好的。”


    文怀安道:“我过两日再同圣上回话,你这两天也和家人商量商量,若是有其他想法后悔还来得及。一旦确定了,估计六月前就会发调令,你要做好准备。”


    想到要和家人说件事,韩靖川的心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哪能一直一帆风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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