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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第71章 霍去病的小弟


    以前这小孩只有一个姓,名是乳名,不堪入耳。


    农家说贱名好养活!


    以前小孩不这样认为。


    此刻改观了。


    否则他怎么可能来到皇帝的建章园林呢。


    这小孩本是离匈奴很近的九原郡人。


    城破家没了,流浪至匈奴部落。


    今年夏末时节,同匈奴牧民走散,也不知道去哪儿,只能活一天是一天。


    两个月前跟上一支商队,饥一顿饱一顿,不知不觉来到长安。


    虽然小孩不再讨厌贱嗖嗖的乳名,但也不希望旁人知晓。


    谢晏,卫青,霍去病,多好听!


    小孩想起在匈奴部落的苦日子,决定给自己起个有意义的名。


    “我叫赵破奴!”小孩认真地说。


    杨头有点意外:“你也姓赵?那你和赵大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赵大从正房出来:“姓赵?巧了!我也姓赵!奴是匈奴的奴吗?这个名字好听!”


    霍去病点头:“好听!赵破奴,赵破奴,比我霍去病好听!赵大,杨头,我也要——”


    “你要什么?”谢晏进院打断他。


    霍去病吓一跳,结结巴巴,“我,我,我要沐浴!不可以吗?”


    谢晏没理他,而是朝赵破奴走去。


    谢晏是被“赵破奴”三个字吸引进来的。


    心想道,不愧是霍去病的小弟,竟然被他亲自带回来。


    赵大被怂怂的霍去病逗笑了:“赵破奴,他是霍去病,又名卫大宝。我叫赵大,方才说了。这位是杨头。犬台宫狗监乃杨得意杨公公。他和当世才子司马相如,还有我们的狗官谢晏,宫中小黄门谢经是同乡。”


    “话真多!”谢晏嫌弃地瞥他一眼,便叫赵破奴坐下,待会儿给他敷药。


    原先谢晏计划给小孩准备几身衣物和洗漱用品就把他交给衙署安置。


    可惜他是赵破奴。


    霍去病升任骠骑将军第一次亲自带兵,赵破奴便给他当司马。


    此战霍去病直取祁连山,赵破奴被封为从骠侯。


    不提别的,只说这孩子将来给霍去病当司马,谢晏也不好意思把他扔出去。


    人是霍去病捡回来的,谢晏决定让他自己安排。


    省得以后霍去病看见什么都往家捡。


    谢晏用布条竹片捆住赵破奴的腿,以防他又不经意间碰到雪上加霜。


    锅里还剩半碗疙瘩汤,估计不烫了,谢晏盛出来看着赵破奴喝完,就给他剪头发。


    先用剪刀把乱糟糟的头发剪下来,再用推子一点点推掉。


    霍去病站在旁边“指点”。


    不过片刻他就站不住,双手撑着双膝,弯着腰用下巴点着铁锹上的头发,“看见上面的白点点了吧?全是虱子的儿女啊。离你头皮这么近的地方也有。苍天啊,真可怕!杨头,拿把柴把躲在头发里面的虱子烧掉!”


    杨头在铁锨上放一把麦秸——麦秸来自谢晏,他在老狗窝附近种的小麦,几个月前收上来,麦秸便留着引火。


    杨头点着麦秸,谢晏把推掉的头发扔上去,霍去病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虱子在惨叫。”


    赵破奴被他说的耳朵通红。


    谢晏看到小孩难为情,很想给霍去病一巴掌,怎么那么多话啊。


    “你几岁了?”谢晏转移他的注意力。


    赵破奴眨了眨眼睛。


    霍去病:“问你呢。我猜你最多九岁。你要喊我霍兄!”


    小赵破奴想摇头,被谢晏抬手按住。


    “十二岁!”小赵破奴说。


    霍去病惊得站直,盯着他打量:“你和我一样大啊?你这样瘦小是不是饿的啊?你——”少年把“爹娘”二字咽回去,“以前你在谁家做事啊?怎么这么吝啬,叫人做事还不给人饭吃!”


    赵破奴:“匈奴!”


    杨头、赵大以及回来没多久的李三等人齐刷刷朝小孩看去。


    小赵破奴头皮发麻,慌忙解释:“我不是匈奴!”


    霍去病拍拍他的肩:“没人说你是匈奴啊。你是匈奴也无妨。我舅舅说来到大汉都是我大汉子民。”


    赵破奴放松下来:“卫将军吗?”


    “对啊。”霍去病指着马厩方向,“那里有几十个匈奴。我舅舅从龙城带回来的。也有小匈奴。他们跟我们一样干活吃饭。”


    只是没有犬台宫伙食好。


    转念一想,犬台宫隔三差五吃肉,一是因为谢晏有钱舍得买,二是犬台宫诸人勤快,种了许多菜和粮食,养得起成群结队的鸡和鸭。


    谢晏不想进城,他们又馋了,就杀只小鸡,或者做烤鸭。


    这些事解释起来麻烦,霍去病决定说重点:“陛下还要打匈奴。被匈奴占去的地方抢回来,被匈奴抓去的人接回来。你了解匈奴吗?回头带你去找韩嫣,把你知道的告诉他,他呈给陛下,功劳算你的,陛下一高兴,给你个黄门当当,你就可以在这里住下。”


    杨头听到孩子这么懂事体贴,很是欣慰:“你会为他着想。”


    霍去病:“有功就赏!”


    忽然想起也有例外。


    少年不禁朝谢晏看去。


    谢晏收起推子,“想起你晏兄我至今只是个黄门?口气不小,还黄门当当!”


    “那,啬夫也行吧?”


    刚刚说出去的话就失言,霍去病羞红了小脸。


    谢晏:“你应当问他想做什么。”


    霍去病看向赵破奴。


    小赵破奴不假思索地说:“我要打匈奴!我要像卫将军一样打到匈奴老家!”


    杨头不禁称赞:“有志气!”


    霍去病犯难:“可是你这样小,不能入骑营啊。我比你高比你壮,舅舅都嫌我小。”


    赵破奴神色黯然。


    谢晏看他变脸如此迅速,总觉着这孩子装的。


    霍去病被他装到,“我想到了。打匈奴要学骑射,也要学兵法。日后你和我学兵法。我骑马,你——犬台宫另一匹马是晏兄的。晏兄要出去给人看病,你,你骑驴。我们一起去学堂!”


    赵破奴朝谢晏看去。


    谢晏心想说,这孩子果真机灵,才来半天就知道犬台宫谁说了算。


    “大宝,他住哪儿?”谢晏问。


    霍去病趴在他头皮上巴拉一会儿,没有白色点点,也没有一个虱子,“干干净净的,跟我住。”


    谢晏:“你的那张榻上还有一个人。”


    “对啊!”


    霍去病惊醒,怎么把舅舅忘了。


    杨头:“夏天睡觉的床空着,放在去病的榻旁,先睡着。过些天冷了,再睡榻上。冬天挤挤暖和。”


    赵破奴万分赞同挤挤暖和。


    霍去病看向谢晏,何时给他铺床啊。


    谢晏纳闷,往常曹襄过来也没见他这么高兴啊。


    难不成是因为赵破奴是他捡的缘故。


    实则只是原因之一。


    霍去病潜意识觉得赵破奴可怜,忍不住同情他。


    谢晏:“你和杨头铺床,我把院里收拾收拾。”


    霍去病朝赵破奴伸手,扶着他进屋。


    李三看着一大两小进去,便走到谢晏身边,低声问:“要不要找人查查?”


    谢晏看向他,查赵破奴吗。


    李三:“你忘了刘陵那次?”


    谢晏:“不一样。但凡他在匈奴部落有点身份,即便匈奴三个月洗一次头,也不至于虱卵多到贴头皮。要是藩王送来的,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


    最重要的一点谢晏没说。


    在这个时代“破奴”二字和“去病”一样常见。


    但是没人知道“赵破奴”灭了楼兰,所以不会故意给他起名赵破奴。


    所以赵破奴应当就是霍去病的小弟赵破奴!


    李三想想小孩瘦弱的样子:“也是啊。谁舍得这么糟蹋孩子。再说了,除了我们也没人知道去病上午回城。”


    谢晏点点头。


    李三:“孩子的品性呢?”


    谢晏:“不听话打一顿便是。再不懂事再打一顿!”


    李三哑口无言,盖因他言之有理!


    谢晏:“放心了?”


    李三:“你打?”


    谢晏:“我不舍得打自己养大的,还不舍得打捡来的吗?”


    李三笑着把他买来的衣物拿给霍去病。


    霍去病拆开包裹随便挑一件上衣在身上比划一下,看着衣袖,就告诉赵破奴,这是给他买的。


    李三买的全是短衣。


    赵破奴不再认为谢晏吝啬,只因他看到了匈奴部落首领用的牙刷。


    听说是从汉人店里抢的,很是稀有。


    赵破奴觉得谢晏和认识的商人一个德行。


    那个商人常常把“该省省该花花”挂在嘴边。


    赵破奴从榻上起来。


    霍去病扶着他:“你做什么啊?”


    “我想谢谢晏——谢黄门!”赵破奴朝窗外看去。


    杨头:“别喊谢黄门。他不喜欢这个称呼。你和园子里的人一样喊他谢先生吧。不过不用道谢。这些物品没用几个钱。他买一次牛肉花的钱够你用一整年。”


    赵破奴很坚持:“要的!”


    霍去病朝外大喊:“晏兄,你进来!”


    几人声音不低,谢晏听得一清二楚:“头回听说向我道谢还要我过来。”


    霍去病嘿嘿笑几声就推一下赵破奴。


    小赵破奴抬手弯腰郑重道谢。


    “无需客气。”谢晏转向霍去病,“是不是该洗头洗澡了?”


    霍去病松开赵破奴,“忘了,忘记了。水该凉了!”说着话朝外跑,“晏兄,你给我洗头啊。看看我头上有没有虱子!晏兄,你做灭虱粉吧。一定很好卖!”


    谢晏跟出去:“我差那点钱?”


    杨头拍拍床铺,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满意。


    笑着转向赵破奴,杨头问:“听见了吧?你是在这里睡一会,还是跟我出去?”


    短短半日,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赵破奴需要一个人静静。


    杨头看到他转向床铺,扶着他到床上坐下,“先休息。犬台宫人多,该准备午饭了。做好饭我喊你。”


    赵破奴又道一声谢。


    杨头到厨房不是先打开橱柜,而是来到谢晏身边,问出同李三一样的担忧:“要不要找人查查这孩子?”


    霍去病转向他,查什么!


    杨头:“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霍去病觉得赵破奴很好,脚踝肿起来,没有一丝埋怨。给他剃光头,也没有一丝不甘。


    公孙敬声个熊孩子有他一半懂事,霍去病都会把他当成亲弟弟。


    李三也在厨房,说出谢晏方才的分析。


    杨头想想小孩的手腕细的快赶上他大拇指,谁家细作要是这样被对待,不得立刻投入敌人的怀抱。


    杨头:“阿晏,有没有那种可能,这孩子原本家贫,被有心人买回去,他为了钱和家人活命不得不想方设法混进来?”


    谢晏佯装认真思索:“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匈奴没有必要往这里送细作。要送也是送去关内侯府。”


    杨头点点头,但没听懂:“所以?”


    谢晏:“不是说以前在匈奴部落吗。去病,明日骑马载他去马厩选一匹小马。听听他会不会匈奴话。藩王送来的细作不可能会匈奴话。”


    杨头恍然大悟。


    霍去病不乐意:“不是故意试探人家吗。”


    谢晏:“我可以不试探他。那就叫他和匈奴人一块养马?”


    霍去病想想赵破奴的小胳膊小腿,马养他还差不多,“去总行了吧。”


    翌日清晨,霍去病载着他过去。


    起初难为情,走到半路上意识到选马是真的,霍去病心里坦然多了。


    到了马厩,霍去病叫赵破奴去找匈奴马奴。


    理由是现成的,霍去病不懂马,也不会匈奴语。


    管事小吏把几个懂马的匈奴人带过来,赵破奴同他们叽里呱啦一通,选中一匹去年开春生的小马。


    霍去病看看赵破奴的小身板,觉得小马适合他:“就这个吧。回头给你配上马鞍和马蹄铁。”


    管事小吏趁机表示马厩就有这些。


    霍去病叫马监把那两样拿过来。


    赵破奴看着马蹄子穿上鞋,惊得张口结舌,“这这这,这个好!”


    霍去病:“我舅舅想到的!”


    “卫将军吗?卫将军怎么什么都会?以后我也要成为关内侯!”赵破奴满心向往。


    马监在一旁听闻此话只觉得好笑。


    大汉立国以来,单单靠打匈奴封侯的至今只有卫青一位。


    这孩子当此事很容易,侯爵如枝头上的柿子吗。


    马监瞧着小孩的气色不像是霍去病的好友,“去病,谁家孩子?”


    “我家的!”霍去病脱口而出。


    马监噎住。


    霍去病笑着解释昨天在路边捡的,又显摆他的名很好听,叫赵破奴。


    马监突然觉着赵破奴可能不是异想天开。


    过几年霍去病大了,卫青定会把他带在身边。


    霍去病一定会把赵破奴带在身边。


    卫青要是运气好,又霍霍了匈奴什么圣地祖坟,赶巧霍去病和赵破奴杀的匈奴的够多,俩人都有可能封侯!


    殊不知此刻卫青就在犬台宫。


    昨天下午,霍去病和赵破奴在屋里嘀嘀咕咕的时候,李三去了一趟侯府,告诉卫青犬台宫多个在匈奴部落几年的赵破奴。


    今日朝会结束,卫青向皇帝告假,刘彻闲着无事跟过来。


    霍去病和赵破奴回到犬台宫看到门口多了几匹骏马,赵破奴盛赞良驹。霍去病指着最好的那一匹马:“这个是陛下的。旁边那个是我舅舅的。我舅舅原先的马从匈奴回来蹄子就坏了,现在只能在马厩带孩子。”


    赵破奴惊呼:“陛下?你舅舅?卫将军在这里啊?”


    卫青和刘彻都在院中。


    “陛下,出去?”卫青低声问。


    刘彻无语又好笑:“你叫朕出去迎接一个小孩?”


    卫青意识到失言,神色尴尬。


    谢晏不禁朝刘彻看去。


    [要知道他长大后干了什么,跑得比谁都快!]


    刘彻故意对卫青道:“刚才说话的小孩就叫赵破奴?破奴?日后不会同你一样吧?”


    卫青:“臣也希望后继有人!”


    [你的继任者是大宝啊。]


    [赵破奴是给楼兰王准备的!]


    刘彻呼吸一顿,此话何意?


    去病随便在路边捡个小孩灭了传说中的楼兰!


    刘彻朝门口看去。


    霍去病扶着个小孩进来。


    那孩子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


    刘彻有些失望,无法把他和楼兰联系到一起:“他是赵破奴吗?”


    第72章 少年宫


    霍去病走近,小脸上尽是得意:“对啊。陛下,我在路边捡的。赵破奴的匈奴话说的特顺溜。舅舅,我还想带他找韩嫣,叫他告诉韩嫣匈奴有什么,再上报陛下。”


    不知真相的人看到霍去病的样子,一准以为他对匈奴了如指掌。


    卫青眉头微蹙:“韩嫣?”


    霍去病嘿嘿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去:“韩兄啊。人家一高兴说秃噜嘴了。”


    赵破奴手足无措。


    不知道应该跪地请安,还是该弯腰行礼。


    刘彻上前半步:“无需紧张。朕又不是吃人的猛虎。”


    霍去病点头:“陛下很好,不打人也不骂人!”


    瞥一眼他舅舅,比你好多了!


    卫青抬手朝他后脑勺一巴掌,霍去病本能伸手阻止,突然松开赵破奴,赵破奴险些摔倒。


    卫青赶忙伸手拉住赵破奴,气得瞪着眼睛看着大外甥,想再给他一巴掌。


    霍去病:“——我忘了你腿脚不好。”


    卫青皱眉:“会不会说话?”


    “都少说两句。”刘彻不敢再把谢晏言之凿凿的腹议当耳旁风,“匈奴的事改日再说。去病,先和这——和赵破奴回屋。他需要静养。”


    霍去病担心舅舅的大手落到屁股上,立刻撑着赵破奴进屋。


    刘彻看向谢晏,故意问:“日后跟着你当兽医,还是跟着杨得意养狗?”


    谢晏:“赵破奴说长大了打匈奴。大宝叫赵破奴跟着他读书。我看这小子没读过书,可能要劳烦魏其侯从头教起。”


    刘彻闻言毫不意外。


    以防被谢晏看出他反常。刘彻故意说:“去病想跟他玩吧。改日朕叫人把曹襄接过来。先前在建章一段时日,身体明显比以前好多了,大姐反而怪朕这个当舅舅的狠心。”


    卫青:“他仨一起读书?陛下,建章定会鸡犬不宁!”


    刘彻不由自主地朝门外看去。


    去年夏天他在南边果树下乘凉,一眼没看见险些摔坑里崴到脚。


    刘彻站稳后才发现果林里坑坑洼洼。


    细问之下得知霍去病干的好事,刘彻无力又无语。


    刘彻看向谢晏:“去病听你的,你跟他说说,玩闹可以,但不许挖坑搞破坏!”


    谢晏:“民间有句俗语,秋风起,蟹脚痒。臣回头叫他去河边挖坑掏螃蟹。”


    刘彻放心了:“就这样吧。春望,明日令人把曹襄接来。半大小子哪有那么容易累伤。慈母多败儿!人人都像大姐一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大汉江山定会断送在他们这一代!”


    春望应一声喏。


    刘彻转向卫青:“你小外甥也该离他母亲远远的!”


    卫青苦笑:“改日臣同大姐聊聊。”


    谢晏替卫青感到不平。


    [公孙敬声又不是自小在卫家长大的孩子。]


    [卫青管多了,定会被公孙家认为他一朝封侯得意忘形!]


    [要说不会教孩子,卫大姐称第一,你三姐稳做第二!]


    刘彻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谢晏。


    难不成公孙敬声要是大祸害,去年三姐生的儿子就是个小祸害。


    三公主只比陈家的昭平大几个月。因为这一点他三姐说俩孩子有缘。刘彻谨记表亲成婚子嗣艰难,当日便反驳,无缘也不会成为姐弟。


    隆虑公主笑着附和。


    刘彻怀疑她没有死心,又不能再用“八字不合”这个理由,准备再找个别的理由婉拒。


    看来不能再拖,以防三姐求到东宫,无事可干的太后掺和进来。


    谢晏看向刘彻:“陛下,此事应当叫卫夫人出面。姐妹俩有话好说。看在您的面上,卫夫人说的不对,卫大姐也不敢反驳!”


    卫青感激的目光看向谢晏。


    刘彻断然拒绝:“子夫有孕在身,不可劳心伤神!仲卿,此事明年再说。”


    卫青神色错愕,就这么推到明年?


    谢晏无语了。


    霍去病从室内出来:“陛下,我有个办法。赵破奴不识字,表弟识字不多。过几日叫他俩一起读书。敬声个臭小子敢偷懒我揍他。不如赵破奴学得快,我也揍他。”


    卫青扶额,真不怕你姨母把咱家拆了啊。


    刘彻:“可行!依我看公孙敬声不懂礼数就是打少了!”


    卫青找谢晏求救。


    谢晏:“陛下重视臣下的孩子,公孙贺感激还来不及,不会因此抱怨大宝以大欺小。”


    卫青心说,他大姐夫不敢抱怨,可是他大姐敢在母亲身边哭哭啼啼。


    卫青有个预感,最多一个月,大兄便会躲进犬台宫。


    何须一个月。


    半个月,十月初五下午,公孙敬声回到家见着他娘就哭,说不写字表兄不许他吃肉。


    翌日,卫大姐带着儿子回娘家。


    傍晚,卫长君跟着外甥来到犬台宫。


    自从霍去病意识到大舅在家胃口不好是因为饭菜不合口,就去五味楼挑个厨子。


    厨子会做一点药膳,天天温补,卫长君的气色比往年好多了。


    见着谢晏,卫长君一脸歉意,说又要打扰他几日。


    谢晏说近日很忙,顾不上卫大宝和赵破奴,日后由他带着俩小子洗衣刷鞋。


    卫长君一听有事可做,脸上露出笑意,直说把俩小子交给他,无需谢晏分心。


    谢晏也没有诓骗卫长君。


    近日又攒了许多鸭蛋,谢晏吃够了鸭蛋饼,想想他买的石灰块结块了,茶叶快发霉了,决定拿出来做皮蛋。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傍晚,霍去病和赵破奴骑马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


    正是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停在宫门外,谢晏从院里出来,便看到他脸上挂着泪痕,眼角还有泪水,显然才哭过。


    谢晏一点也不想看到喜欢哭闹的小孩。


    “大宝,不解释一下?”谢晏转向霍去病。


    霍去病没招了。


    前几次霍去病要打他,公孙敬声害怕。


    今日又要打他,公孙敬声往地上一躺叫表兄打死他。


    霍去病怀疑是公孙家老太太教的。


    又不能真把人打死。


    霍去病给他几下,公孙敬声嗷嗷哭。


    赵破奴心烦,劝霍去病回去,说今日吃小鸡盖被。


    五味楼有这道菜,公孙敬声很喜欢,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拽着霍去病的马镫不撒手。


    霍去病只能把他带来。


    到谢晏身边,霍去病低声解释一下整个经过就问他该怎么做。


    谢晏看向公孙敬声:“犬台宫我最大,我说了算。小鸡盖被也是我做的。请不请你吃,吃几块,必须听我的。不听我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谢晏严肃的神色很唬人,公孙敬声跟他不熟,不知其品行,不敢跟在家似的扯开嗓子反驳。


    不过这小子是个胆大的。


    面上乖乖点头,心里不服气。


    谢晏不想被大麻烦缠上,一顿饭下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饭后,霍去病和赵破奴去下蟹笼,公孙敬声迈着小腿跟上。


    回来后,谢晏冷着脸叫他洗漱,公孙敬声躲到表兄身边。


    谢晏站在正房门边盯着三人,公孙敬声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不敢有一丝侥幸。


    洗漱后,霍去病睡觉,公孙敬声不困也不敢闹。


    霍去病的榻只能睡两个人——他和他大舅。


    赵破奴叫公孙敬声跟他凑合一晚,这小子也不敢抱怨挤得慌。


    翌日,公孙敬声该习武习武,该读书读书,该用饭用饭,跟换了个人似的。


    早饭后,三个少年离开,卫长君用感慨万千的语气道:“没想到我这个小外甥怕你。”


    谢晏:“他觉得你们是亲人,不敢对他下狠手。”


    杨头准备收拾碗筷,闻言停下:“那么小就懂这些?”


    谢晏:“长辈教的吧。我跟他非亲非故,没有必要忍让。想来他心里明白这一点。”


    卫长君有些担忧:“也不知今晚还来不来。”


    谢晏:“他不哭不闹不撒泼打滚,多添一双筷子罢了。”


    卫长君笑着道谢,心里把此事记下。


    几日后,卫长君领着两个外甥回城,公孙贺去卫家接儿子,卫长君告诉他小孩这几日早晚都在犬台宫用饭。


    以前卫大姐同公孙贺聊过,陈掌隔三差五就往犬台宫送一车吃的用的,也不知去病个小孩子能用多少,最终还不是被犬台宫的人吃掉。


    因为这件事,公孙贺瞬间明白大舅子言外之意。


    十月十三日早上,公孙贺把儿子送到建章小教室,就令驭手回城,买了半车吃的用的送过来,说孩子喜欢他去病表兄,今晚可能还要在犬台宫用饭。


    谢晏不爱搭理公孙贺个糊涂蛋,听到他的声音就躲进卧室。杨得意出面同他寒暄一番,便令赵大等人把东西搬去厨房。


    公孙贺走后,杨头分类归置,发现有一袋糯米,便去斜对面卧室找谢晏,问他做糯米蒸饭还是炒饭。


    谢晏:“放些红豆、莲子等物蒸着吃吧。”


    前些日子收上来许多红枣,杨头嫌红枣糕做起来费时,也没人爱吃干枣,平日里只有早上煮粥的时候放几个。


    杨头:“放几个红枣吧。这次的枣甜,多放几个也省的放糖。”


    “明早再做。那个米黏糊,我担心大宝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谢晏又问是不是只有杂粮干货。


    杨头想想:“有一个羊腿和一块猪肉。”


    谢晏:“猪肉切半,晌午炒菜。晚上再做剩下的肉。”


    幸好如今天凉了,不用盐腌也可以放一天。


    杨头回到厨房把肉分开放起来,就和几个同僚去河边淘洗粮食。


    傍晚,晾干的粮食收起来,便去准备晚饭。


    几十人的一日三餐很不容易,犬台宫其他人试过一两次就不再羡慕成天围着灶台转悠的杨头等人。


    考虑到人多,做精细了众人就饿过劲了,杨头把羊腿剁开炖汤,五花肉切四四方方红烧。


    杨头的同僚和面做两笼屉死面饼,放在汤锅上蒸熟。杨头又用陶锅蒸一锅米饭,谢晏准备两个素菜。


    这次和往常一样,一盆一道菜,谁吃什么谁夹什么。


    杨得意等人叫霍去病先盛。


    少年只想盛红烧肉和羊腿汤,可惜他不敢。


    一碗菜半荤半素,再来一盆汤两个饼和一碗米饭。


    赵破奴的一碗菜三成荤七成素。


    杨得意见他这么懂事,给他盛汤的时候就多盛两块羊肉。


    公孙敬声指着红烧肉和羊肉汤表示他只要这两样。


    谢晏拿着碗筷慢悠悠上前,仍然没有一丝笑意,跟公孙家欠他万贯家财似的:“要什么?我没听清。”


    语气和蔼,眼神不善。


    公孙敬声后退一步:“——我和表兄一样。”


    谢晏:“你也要饼和米饭?”


    霍去病:“吃得完吗?”


    公孙敬声抿抿嘴唇,“我,我要半个饼半碗饭半碗汤。”


    杨得意心说,不是挺懂事吗。


    给他盛好,杨得意便问他在哪儿吃。


    这小子不敢离谢晏太近,要在霍去病和赵破奴中间加个小方几。


    李三把小孩的饭桌放到他俩中间。


    霍去病指着表弟的饭菜:“这些是晏兄做的。吃不完早点说。吃一半不吃了,明天早上继续!”


    公孙敬声不禁反驳:“祖父说——”


    霍去病:“那你回家吧!”


    公孙敬声瘪瘪嘴就想哭给他看。


    霍去病抬手朝他碗中翻找:“不吃给我!”


    公孙敬声慌忙伸手护食。


    霍去病就是吓唬他,见他老老实实用饭便不再逗他。


    晚饭后,小孩跟个跟屁虫似的,霍去病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玩累了,自己洗脸洗脚。


    翌日清晨,杨头和谢晏在厨房做饭,说起被霍去病薅起来读书的公孙敬声:“那小孩有的时候挺可怜。”


    谢晏:“是可怜。可是一旦被他发现装可怜这招有用,又会变得跟在公孙家一个德行。这里是犬台宫,负责养狗,不负责养孩子,别给自己找事。”


    杨头:“我也是嘴上说说。卫大姐那样的,谁敢管她儿子。咱们敢数落去病,也是因为卫二姐宽宏大度。”


    谢晏指着泡好的糯米:“用碗蒸,一人一碗。再烧个鸡蛋汤,昨天剩的饼热一下。今天磨了面蒸馒头。”


    杨头点点头,叫他去拿鸡蛋。


    谢晏拎着小篮子去鸡窝。


    霍去病在门外教赵破奴和公孙敬声剑法。


    霍去病手持宝剑,一个年少一个瘦弱的俩小孩手拿树枝。


    谢晏拎着十几个鸡蛋回来,霍去病叫他俩停下歇息,赵破奴的树枝一扔就朝谢晏跑来:“谢先生,我帮你——”


    谢晏躲开:“这是待会儿吃的。你给我摔了,我把你脸上的肉割掉煮汤。”


    赵破奴知道谢晏逗他,笑笑退开。


    公孙敬声吓得捂住小脸,躲到霍去病身后。


    谢晏瞥一眼小屁孩,心想道,欺软怕硬的怂崽子!


    怂崽子只是在他面前怂。


    半个时辰后抵达学堂,小屁孩碰到曹襄就显摆他早上吃的甜米饭。


    晚上,霍去病和赵破奴身后又多一个,正是小侯爷曹襄。


    曹襄见着谢晏就拱手告罪,说打扰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谢晏能说什么,只能说幸好去病大舅回家了,否则他吃过晚饭还要摸黑回离宫休息。


    心里宽慰自己,就当是孩子的同学来家里做客。


    霍去病不好意思了。


    趁着曹襄和赵破奴聊天,公孙敬声光明正大的偷听,他摸到谢晏房中。


    谢晏已经躺下,霍去病扑到他身边:“晏兄,这几日是不是很烦啊?”


    谢晏放下医术:“何出此言?”


    “很多天没见你笑过啊。”霍去病脱掉鞋掀起被子挤到他身边。


    谢晏:“做给公孙敬声看呢。不过,你表弟和曹襄不能一直在犬台宫用饭。如今无病不痛,你姨母和平阳公主不会说三道四。回头着凉生病,她们一定会找你三姨母抱怨。平阳公主也有可能闹到太后面前。”


    霍去病不了解平阳公主,但了解他姨母,“回头叫舅舅给陛下和姨母说一声。丑话说在前面,她们再闹,我就和表弟、曹襄绝交!”


    谢晏摸摸他的小脑袋:“还不回去?”


    “你的被窝好暖和。”霍去病不想起来。


    谢晏:“人家曹襄第一天过来,你就躲到我这里,他会怎么想?”


    少年叹了一口气爬起来。


    又过几日,霍去病回到家跟祖母说一声,就策马前往关内侯府。


    翌日上午,卫青就禀告皇帝,他外甥日日跑去犬台宫蹭饭。


    卫青走后,刘彻探望他娘,说平阳公主不会养孩子,把曹襄饿的天天去犬台宫用饭。


    堂堂平阳侯跟从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太后已经知道狗官跟她儿子清清白白。


    据她的人汇报,皇帝确实很少前往犬台宫,谢晏也极少进宫。


    太后一边埋怨流言害人,一边感叹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以至于对谢晏感官不错,“听说那个谢晏很忙,又多个襄儿,忙得过来吗?”


    刘彻:“何止啊。公孙贺的儿子也在。去病前些日又在路边捡个小孩。如今犬台宫四个孩子。照此下去,过几年犬台宫要改成少年宫!”


    太后笑了:“那你就办个少年宫,把这些小的送过去。”


    刘彻心里一动:“母后的主意不错。朕待会就令人安排下去。窦婴教两个是教,教二十个也是教。”


    太后:“魏其侯还在建章当先生?”


    “他上了岁数,精力不济,只能当先生。”刘彻说着话起身,“母后,大姐要是找你抱怨朕请的教官严苛,您别撺掇她找朕。”


    太后点点头:“哀家知道该怎么回。”


    刘彻回到未央宫就叫人找出建章舆图,在骑兵训练的校场附近圈一块地,令人修整房屋,下个月就把他们搬过去。


    霍去病从窦婴口中听说此事,顿时感到天塌了。


    回到犬台宫抱着谢晏不撒手。


    谢晏知道为何,皇帝令人修少年营一事,这几日都传遍了。


    谢晏:“公孙敖和李广同时遇到匈奴主力,可知为何前者可以突出来,后者全军覆没?”


    霍去病:“李广带兵不行。”


    谢晏:“他军中没规矩。回头你搬去宿舍,铃声一响,所有人都起来洗漱用饭。以后到了战场上,是不是也可以做到哨声一响,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朝一个地方冲?”


    霍去病撒手。


    谢晏:“你和同学们住一起,日后到了战场上,你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从哪儿包抄敌人。”


    少年仰头问:“还能见到晏兄吗?”


    谢晏:“说什么傻话呢。学堂离犬台宫一里。你在学堂用过早饭,再来这里吃一顿也不耽误上课啊。要是训练太累,休沐日不想回去也可以来这里。又不是你一走,咱们就不再来往。”


    霍去病懊恼地哀叫一声:“我忘了。”


    谢晏拉着他去洗手,“今日吃葱花饼。这几日我再做一些鸭蛋,估计冬至前后能做好,回头你们都尝尝。不过我以前没做过,要是吃坏肚子,别怪我给你们下毒啊。”


    第73章 开学第一天


    谢晏说的蛋正是皮蛋。


    担心糟蹋了鸭蛋,谢晏没做太多,只做五坛,一坛二十个,用料和时间有些许差异,但都写在纸上贴在坛子上,以防他忙起来忘记何时做的。


    翌日清晨,霍去病去学堂,谢晏到温暖的库房看到坛子上的日期才意识到他把冬至记成腊八。


    好在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晚上,霍去病回来,谢晏同他说一声,少年很是体贴地表示晏兄可以慢慢做,十一月初不可能搬出去。


    因为长安只有私学。


    众所周知,私学不包住。


    刘彻的学堂包吃包住,算是长安头一份。


    没有经验可借鉴,刘彻潜意识以为同骑营一样。


    刘彻同众臣商讨“军校”一事,公孙弘提醒文先生和武师傅人选应当慎重,公孙贺提出是不是调一批马只用作孩子训练,桑弘羊询问一应支出是国库拨款,还是上林苑自给自足。


    书桌床榻被褥,学生提供还是朝廷提供。饭菜标准,每日几堂课,早晚有没有加练,小孩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一间宿舍住几人,服饰是同骑兵一样,还是参照百官官服另做。


    一堆问题砸下来,刘彻懵了。


    商讨三日,刘彻才拿出个大概章程。


    翌日,刘彻前往上林苑把此事交给韩嫣。


    韩嫣召集十几人,两人负责同园中木匠交涉,令其测量尺寸做书桌床榻衣柜鞋柜等家具。两人负责采买布料,服饰和被褥交给园中织女。


    课表和文武先生由韩嫣亲自决定。


    好在上林苑人多。


    泥瓦匠负责修改厨房和茅房以及浴室。


    御厨负责拟定一年四季的菜单。


    训练用马交给马监决定,等等等等。


    韩嫣又告诉园子里有孩子的农奴,入了军校一切费用花销皆由陛下负责,日后是上战场还是入宫当禁卫,也由陛下决定。


    饶是如此,依然有许多人家给孩子报名。


    得知修学堂需要人手,这些孩子的爹娘长辈闲下来就过去帮忙。


    所有人动起来的那一天,谢晏便看到园子里热闹的像过年。


    常言道,柴多火焰高!


    上百人忙一件事,短短半个月,军校有门有窗有桌案有床榻。


    书本粮食也备齐了。


    可惜床是新的,灶是也是新的,床榻需要透透气,灶也需要晾晒几日,不能立刻入住。


    十一月下旬,巡逻卫告诉谢晏“少年宫”的武师傅住进去了,看来腊月初可以开课。


    谢晏只知道许多人报名,不知学堂有多少人,便趁机问几个巡逻卫学堂里除了霍去病他们几个还有谁。


    巡逻卫想想这些日子看到的人,告诉他都是上林苑的小孩。


    匈奴的孩子愿意上战场的话也可入少年宫。


    谢晏一听没有外面来的便放心下来。


    送走巡逻卫,谢晏给几个小的收拾行李。


    公孙敬声也被刘彻弄进去。


    为此给他开个小班,除了他还有十多个同龄人,也是建章园林农奴的孩子。


    公孙贺很高兴,觉得皇帝看重他儿子,为此每到休沐就跑来监工,恐怕他儿子吃不好睡不好。


    卫大姐心疼,找到母亲哭哭啼啼要接孩子回家。


    卫母也认为公孙敬声太小。


    卫长君不想看到大妹,也不想一直混吃等死下去,就说他去“少年宫”当个管事的,顺便照看小外甥。


    卫母认为此举两全其美很是赞同。


    卫大姐不乐意,卫长君被她哭烦了,叫她进宫找三妹。


    刘彻不许任何人打扰卫子夫,卫大姐连皇宫都进不去上哪儿找,只能回家吹枕边风。


    可惜公孙贺铁了心支持皇帝,卫大姐哭红了眼也没用。


    翌日,卫长君抵达犬台宫请教谢晏他去“少年宫”可以做什么。


    谢晏吐出两个字——舍管!


    卫长君又问陛下在不在建章。


    谢晏:“你找韩嫣。这种小事无需劳烦陛下。”


    半个时辰后,卫长君回来,很是兴奋地告诉谢晏,韩嫣叫他当门房和舍管。


    大门旁边有两间屋子,一间当卧房一间用作会客。


    谢晏难得见到他激动地脸色泛红,便告诉他门房很重要,韩嫣应当是对他十分信任。


    卫长君连连点头表示韩嫣也是这样说的。话锋一转,略显担忧地问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


    谢晏告诉他可以,凭他妹妹是卫夫人,这些孩子就不敢不听他的。


    说到此,谢晏想起一件事,这群孩子当中属卫大宝主意多,公孙敬声娇气,便提醒卫长君,只需搞定他的两个外甥。


    卫长君仔细想想,不禁苦笑,说谢晏对极了。


    谢晏教给他一个法子,若是公孙敬声撒泼,你就假装被他气晕倒在地上。要是霍去病不听劝,你就威胁他把仲卿找来。


    卫长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想同两个外甥较量。


    腊月初一,谢晏送霍去病前往“少年宫”。


    看见学校大门,霍去病停下:“一定要住进去吗?”


    谢晏看向另一侧的小孩:“破奴,你说呢?”


    赵破奴:“我说没有必要啊。我们离这里那么近,可以早上过来晚上回去。”


    谢晏呼吸一滞:“——就不该问你!”


    转向霍去病,谢晏问:“你可知陛下为何突然想到在此办学?”


    霍去病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好像因为我先把赵破奴捡回去,又把曹襄和臭小子带过去,陛下担心犬台宫的小孩比狗多,晏兄忙不过来。”


    赵破奴震惊:“这,这么大的学堂是因为你办的啊?!”


    霍去病期期艾艾地说:“也不是。”


    赵破奴:“那你理直气壮地大声告诉我,与你无关!”


    霍去病理不直气不壮:“晏兄,下次见到你——”


    谢晏打断:“五日一休!五天后你就能见到我,不是猴年马月。再说了,你大舅也在这里,担心什么?”


    “表兄!”


    公孙敬声蹦蹦跳跳跑过来。


    霍去病没好气地问:“很高兴?我告诉你——”


    谢晏:“霍去病,他哭了你哄?”


    少年把余下的话咽回去,“来了啊。”


    公孙敬声点点头,朝身后看:“爹娘都来送我。二姨怎么没来送你啊?”


    “这也比?”霍去病抬手,“讨打是不是?”


    卫大姐不禁说:“弟弟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霍去病白眼一翻,转向谢晏:“晏兄,我进去了啊。”


    谢晏把这几日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递给他和赵破奴,“进去吧。我闲着没事会过去看望你们。”


    公孙敬声一看表兄进去,跟担心被他表兄抢先似的,转身朝他爹伸手:“快给我,给我!”


    公孙贺:“你拎不动,我送你进去!”


    卫大姐跟进去。


    谢晏没进去。


    昨日韩嫣同他说过,其他人都是十人大通铺,他给霍去病准备的是四人间——霍去病、赵破奴、公孙敬声和曹襄。


    公孙贺进去给孩子铺床,铺的床榻也是霍去病的。


    这一批学生霍去病几乎都见过,谢晏不担心他怯生。


    谢晏在门边同卫长君寒暄几句便回犬台宫。


    杨头很意外:“这么快?还以为你会留下当先生。”


    “我闲着没事干?”谢晏觉得他一天到晚净说废话,不禁白了他一眼,“我想当先生,还把公孙敬声和曹襄往外推?”


    杨头怎么不记得有这事:“你推过?”


    “我同去病说过,这里的小孩越来越多。去病告诉仲卿,仲卿暗示陛下,陛下才想到换个地方把他们圈进去。”谢晏伸个懒腰,“可算搬走了。”


    杨头不禁啧一声:“杨公公说的没错,你就是懒!”


    谢晏卖个耳朵给他,把库房门窗打开透透气。


    就在这时,韩嫣大步进来。


    杨头朝库房指一下,韩嫣到库房门口:“忙什么呢?”


    谢晏:“没忙什么。有事说事。但不包括我去‘少年宫’当先生。”


    韩嫣有过这个想法,可惜只敢想想:“请不起。”


    “那就说吧。”谢晏拍拍手上的灰尘出来。


    韩嫣随手把门关上。


    谢晏张张口,心想关上也好,省得进老鼠。


    韩嫣随他步入正房:“刚刚我才想到,六十多个半大小子,就是六十多头牛啊。放开了吃,等于一百多个骑兵。两个厨子一天忙到晚也忙不过来。”


    谢晏听出来了:“所以?”


    “这里不是有几个厨子吗?”韩嫣朝院里的杨头看去。


    谢晏:“他过去也行。你把御厨请回去。杨头擅长大锅饭,御厨擅长摆盘精细的饭菜,俩人碰上肯定三天吵一次五天打一次。”


    “可是,人手不够啊。”韩嫣道。


    谢晏:“园子里还有无事可做的女子。你请四个,洗碗洗菜淘米和面。杨头当管事的负责采买炖菜。”


    韩嫣不禁问:“今日就把人请回去?”


    谢晏:“少年宫里如果全是达官贵人的孩子,那俩厨子肯定乐意伺候他们。他们原先是伺候陛下的,如今叫他们伺候农奴的孩子,心里定是一百个不乐意。”


    韩嫣没看出俩人不乐意:“我去问问。”


    说完就出去牵马。


    谢晏把韩嫣的来意告诉杨头。


    杨头不想去“少年宫”,觉得伺候孩子的活不好干。


    谢晏:“最冷最热的时候不用做事。你可以回来,也可以去城外清净几日,没人会怪你光拿俸禄不做事。一年到头至少两个月长假。”


    杨头心动了。


    谢晏:“去问问谁愿意和你一块吧。”


    杨头的几个同僚不是在殿外晒太阳,就是看着狗晒太阳,闻言他出去找人。


    李三也在外面,听说此事就回来问谢晏,杨头和另一个同僚走了,日后谁做饭。


    谢晏:“不是还有俩?”


    “几十个人的饭菜,俩人哪忙得过来。”李三下意识说。


    谢晏:“那你和赵大早晚搭把手。我有时间我做菜。难不成你还想叫陛下给你调俩御厨?”


    李三吓得直摇头:“御厨的菜我可吃不惯。”


    霍去病在犬台宫嫌弃过很多次。


    春望也抱怨过,厨子隔三差五研究新菜。


    谢晏:“那就这么说定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马蹄声越来越近。


    谢晏循声看去。


    韩嫣到谢晏跟前下马:“被你说中了。我一说找几个妇人做菜,那俩人立刻夸我的主意极好。现在已经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左右一看,在远处找到杨头,“跟他说了?”


    谢晏点点头:“待会儿就过去。你去挑搭把手的女子吧。”


    “这件事已经吩咐下去。”韩嫣想起他的来意,不禁叹了一口气,“先前你给赵破奴推头发的推子,是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谢晏:“借的。南边铁匠自己做的。”


    韩嫣:“谁家的?我待会儿借来用用。”


    “你?!”


    谢晏震惊,难道他终于想通了,要和刘彻断的干干净净!


    韩嫣的呼吸停顿片刻:“——去病刚刚跟我说,他同学头上有虱子,他又被虱子包围了。我自是不信。结果你猜怎么着?我随便挑一个,头发上密密麻麻的白点,头皮上乱爬的虱子,我头皮发麻!”


    谢晏想象一下那等盛况,顿时感到瘆得慌。


    立刻告诉他铁匠家的地址。


    谢晏:“等一下,你把去病、破奴、曹襄和公孙敬声的头发也剃了。去病若是不同意,就说虱子可能顺着墙壁地面爬到他身上。我待会把他们的帽子送过去。你再叫人给那些小孩缝两顶帽子。如今天冷,不戴帽子不出三日便会着凉生病。小孩跟你弟所在的骑兵营不一样。”


    韩嫣他弟如今日常也戴毡帽。


    “我记下了。”韩嫣点点头便上马。


    拿着四把推子和四把剪刀回到“少年宫”,韩嫣就令人在院里点个火盆。


    霍去病站在旁边看热闹,听到火盆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对赵破奴说:“先前晏兄给你剃头就是这样。全是虱子的尸体啊。”


    一群不知道好歹的小孩闻言往头上挠挠,挠出几个虱子扔到火盆里,“怎么不响啊?”


    霍去病胡扯:“几个太少。我们方才听到的响声是因为头发里头藏了几百个虱子。”


    一群小孩一脸了然地附和。


    曹襄抄着手站在火盆外圈看着霍去病忽悠他们,心想说,但凡他们上三天课,也不会被你这么糊弄。


    六十多个小孩都剃光,韩嫣拿着推子朝霍去病走去。


    霍去病护住头发,满脸惊恐:“我不用!”


    “你的头皮痒吗?”韩嫣问。


    原本不痒,听闻此话,霍去病感到头皮发痒。


    “不是吧?”霍去病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嫣。


    韩嫣:“来吧!年后拿掉帽子就长出来了。”


    霍去病硬着头皮过去。


    另一个人看向曹襄。


    曹襄起初没感觉,亲眼见到头发上的虱子乱爬,亲眼看到虱子被火吞噬,就感觉浑身上下哪儿都痒。


    公孙敬声一看韩嫣把他忘记,跑到韩嫣跟前:“我,我还没剃啊。”


    四把推子四个人,另外两人过来给他和赵破奴剃头。


    剃到一半,窦婴低声说,“平阳公主来了,在门边同卫长君寒暄。”


    给曹襄剃头的先生手一顿。


    曹襄吓得慌忙提醒:“您别慌!手别抖!”


    先生很慌:“这可如何是好?”


    窦婴也不知道啊。


    起初窦婴不赞同剪发。


    待他看到虱子四处跑,不希望自己老了老了弄一头虱子,不得不同意。


    窦婴了解他表侄女,肯定不信曹襄头上有虱子,即便有她也不赞同剃头。


    “去屋里。曹襄,待会儿戴上帽子出来。”窦婴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曹襄担心先生因为怕他娘把他剃秃了,赶忙微微点头表示先进屋。


    窦婴在院里等到平阳公主,说屋里全是男孩,有几个孩子还在试衣服,她就别进去了。


    平阳公主早上见过儿子,仍然不放心,问曹襄在哪儿。


    窦婴胡扯,曹襄也在试韩嫣叫人送来的新校服。


    不待平阳公主开口,窦婴又说是不是去食堂看看,也不知道曹襄能不能吃惯大锅饭。


    听闻此话,平阳公主转去食堂。


    杨头和他的一个同僚刚到,正用肥猪肉开锅。


    平阳公主皱眉:“怎么是两个男子做饭?”


    杨头抬头就想反驳“男子怎么了”,一看对方穿金戴玉,而他认识卫大姐和卫二姐,除了两人,只有一个学生的娘这么富有。


    杨头赶忙向公主见礼。


    平阳公主:“你是陛下的厨子?”


    杨头:“陛下的厨子不擅长做大锅饭。小人原先在犬台宫做饭。每天做几十人的饭菜。人多的时候,多达四十人。只是比这里少二十多人。”


    “犬台宫?”


    平阳公主听儿子说过,犬台宫的菜色不好看,但味道够够的。


    听说是跟谢晏学的。


    五味楼能日进斗金,几年下来没有一丝颓势也是托他的福。


    平阳公主很是满意:“犬台宫的厨子很好。”


    随即吩咐身边婢女把她带来的东西搬进来。


    平阳公主还给几个先生准备了礼物。


    不清楚有多少先生,平阳公主往多了备,恰好多出一份,送给杨头。


    窦婴见她跟忘记曹襄似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否则开学第一天,学堂就得被平阳公主给拆了。


    平阳公主从厨房出来,曹襄戴着帽子到院里,看到她就抱怨,他都多大了,还把他当成没断奶的娃娃。


    平阳公主一看儿子不好意思,也不好上前同他亲近,就说自己只是来看看,现在看到他很好就放心了。


    平阳公主告辞,韩嫣长舒一口气:“这尊大神终于走了。”


    话音落下,几个小孩子跑过来:“公孙敬声,你娘来了!”


    韩嫣皱眉:“不是才走吗?”


    窦婴:“戴帽子!”


    韩嫣找来公孙敬声的帽子便提醒小孩,“不许告诉你娘你的头发剃光了。”


    霍去病在一旁故意说:“他一定会说。他喜欢显摆,又是个告状精!”


    第74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公孙敬声为了证明他不是告状精,见着他娘就叫她回去,还学曹襄抱怨,他不是没断奶的娃娃。


    卫大姐给自己找补,她不是来找儿子,她来给学校食堂送食材。


    霍去病抬手一指:“食堂在东边。”


    话说到这份上,卫大姐只能带着家奴去食堂。


    卫大姐送来一只羊,叮嘱杨头她儿子喜欢啃羊腿。


    杨头面上应下来,心想说,忙起来谁还顾得上你儿子啊。


    卫大姐再次回到院中,韩嫣把小孩带去学堂。


    窦婴在院里晒太阳,顺便提醒卫大姐,此地是学校,闲杂人等不可乱闯。


    卫长君拦不住他妹妹,窦婴可以,谁叫他除了是皇亲还是魏其侯呢。


    没能再次见到儿子,卫大姐心里不痛快也不敢在此喧哗。


    卫大姐买的羊是剥好的。


    杨头等她走远就给羊开膛破肚,取出羊杂,切下一个羊头和一条羊腿,余下的肉分解后扔缸里,放到食堂院中,从梅树上取一层雪撒在上面,用木盖盖上,过两日再做。


    两个妇人在杨头的指点下收拾羊杂,杨头令一个妇人烧羊肉汤蒸米饭,另一个妇人和面做死面饼。


    杨头琢磨除了羊肉羊杂汤、米饭和面饼,还做什么菜。


    卫二姐进来,笑着问:“做饭了?”


    杨头看到她身后进来一辆板车,车上有一头清洗干净的猪,只是没了猪头猪脚和猪杂。


    “正好不知道做什么菜,您就来了。”杨头在她面前很是放松。


    卫二姐指着猪肉,“红烧肉和红烧排骨!”


    杨头不禁说:“红烧肉里面放点木耳黄花菜——不可,不可!”


    卫二姐:“怎么不可?前些日子冬至,我们去仲卿府上过节做过这道菜,味道不错啊。”


    “我险些忘了。这个学堂里除了先生和去病他们几个,其他孩子肚子里没油水。这一顿大肉下去,明年果林里的粪肥都够了。”


    杨头说完一阵后怕。


    开学第一天把九成学生吃拉了,陛下看在谢晏的面子上不追究也会把他撵回犬台宫。


    若是谢晏在此,一定可以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


    杨头暗暗提醒自己,日后没有谢晏在身边,他务必谨慎仔细。


    卫二姐不由得想起以前在平阳侯府吃惯了清汤寡水的饭菜,从侯府出来安顿好,全家大吃一顿,结果都闹肚子。


    “还是你考虑到的周全。”


    卫二姐方才听大兄说食堂管事是杨头,她有点不放心。


    此刻卫二姐踏实了,“那就切肥肉熬油,用油渣炒萝卜丝和青菜。再做个清蒸排骨。”


    杨头仔细想想,觉得可以,便向卫二姐道谢。


    卫二姐帮忙把猪肉抬下来,便带着五味楼的伙计离开,没有去学堂找霍去病。


    先前卫长君说过,谢晏亲自把她儿子送到门外,她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窦婴站在院里看着卫家姐俩你方唱罢我登场,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嫣从宿舍出来,恰好看到女子背影,不像卫大姐:“又是谁?”


    窦婴:“卫夫人的二姐。大姐前脚出去,二姐后脚进来。大姐送羊,二姐送猪。若是每月来一次,买肉的钱都省了。”


    韩嫣:“卫家至今只有去病一个孩子,二姐过来我不意外。”


    窦婴:“公孙敬声是公孙家长孙,又是卫夫人的外甥,公孙家把他当小祖宗供着,卫大姐过来你也不该感到意外。”


    “这倒也是。”韩嫣朝宿舍看去,“幸好身份最尊贵的最懂事。否则他仨也能要了我们半条命。”


    窦婴只答应皇帝教少年学文识字,不负责旁的,“是你,不是我们。老夫回屋歇会儿。饭菜好了再喊老夫。”


    上午没课,韩嫣也不能拦着老侯爷不许他休息。


    韩嫣到三个教室检查一遍,确定笔墨纸砚一样不少就把门关上。


    再次走到宿舍门外,听到小孩叽叽喳喳个不停,韩嫣感觉夏天到了。


    深吸一口气,韩嫣进去。


    宿舍内安静下来。


    韩嫣很是满意,令他们穿戴齐整,不许乱跑,一个时辰后用饭,饭后午睡,醒来学骑射。


    六个宿舍挨个说一遍,韩嫣来到最边上的宿舍。


    韩嫣进去好一会儿,公孙敬声在榻上该闹闹该笑笑,跟没看见他似的。


    赵破奴同韩嫣相视无言片刻,感觉韩嫣又生气又尴尬,就抬手抓住公孙敬声,踹一脚霍去病。


    霍去病撞到对面的曹襄,侧脸对着韩嫣的两人终于意识到室内多个人。


    韩嫣不禁腹诽,几个祖宗啊。


    “穿戴齐整准备用饭。午饭后学骑射,去病教破奴,平阳侯——”


    曹襄打断:“没有平阳侯。”


    韩嫣:“霍去病教赵破奴。曹襄教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大声说:“我要表兄教。”


    曹襄正好不想伺候熊孩子:“可以!”


    霍去病慢了一步,朝公孙敬声背上一巴掌:“先前怎么跟你说的?听师长的话。第一天就不听话?”


    “我,我就想叫表兄教!”公孙敬声的嗓门依旧很大。


    韩嫣担心他撒泼打滚:“就这样!霍去病,你们的马送来了,可以牵出来出熟悉熟悉校场。校场在学校后面,用篱笆墙圈起来的那块地。”


    说完赶紧走人,端的怕霍去病把公孙敬声推给他。


    韩嫣又去对面教师宿舍看一下,九个先生五间房——其中魏其侯独占一间,确定什么都不缺,他就回到魏其侯隔壁自己屋内。


    以前韩嫣管着骑营。


    如今公孙敖等人成长起来,懂得比他多,韩嫣便无事可做。


    近半年来韩嫣很是失落。


    刘彻就把“少年宫”交给他。


    虽然被熊孩子们吵得头疼,韩嫣心里很有成就感,不到两个月就把刘彻交给他的事办妥。


    这些日子韩嫣每日最多睡三个时辰,也不觉得疲惫,就跟后面有火箭追他似的。


    如今尘埃落定,他躺在榻上片刻就进入梦乡。


    叽叽喳喳的声音把他吵醒,韩嫣穿戴齐整出去,便看到宿舍院里一窝小孩子。


    韩嫣顺手拉一个:“在这里做什么?”


    “韩大人,什么时候用饭?”


    这孩子的母亲在离宫做粗活,他一家都住在宫殿附近,经常能见到韩嫣。


    如今韩嫣成长了,很少乱发脾气,也不屑欺负弱小,这孩子就觉得他人挺好。


    韩嫣看看日头:“再过半个时辰。饿了?”


    七八岁的小孩点点头:“好香啊。”


    霍去病从外面跑进来:“韩兄,怎么不说主厨是杨头!害得我差点找大舅放我去犬台宫用饭。”


    “我没说吗?”韩嫣仔细想想,“忘了。不对,我是你先生,决定用谁不用谁,还要向你禀报?”


    当着众人的面,霍去病没说不是我,你这个时候还在陛下寝宫悲春伤秋。


    “我去看看杨头做什么吃的。”


    说完,霍去病就朝隔壁院跑去。


    公孙敬声跟上去:“表兄,等等我。”


    霍去病停下:“我去马厩!”


    “我听见了!”公孙敬声大声说。


    霍去病:“不信?那你就跟上!”


    到门外拐去另一侧的马厩。


    少年宫有五处小院,宿舍一处、学校一处,食堂一处,马厩兵器房在一处,还有一处空着,如今放一些杂物。


    训练场在“少年宫”后面。


    刘彻原先打算令人给这处地方起个名。


    前几日同太后说起此事,太后提议不如叫“少年宫”,省得过于醒目被细作记住。


    刘彻拍板叫“少年宫”。


    太后觉得儿子给她面子又孝顺,晌午多喝了半碗汤。


    不过“少年宫”三个字还没刻好,此时韩嫣、谢晏等人还不知道此地正是“少年宫”。


    半个时辰后,杨头打开院门,敲响铜锣,少年们熙熙攘攘推推搡搡。


    韩嫣又觉得五百只鸭子在耳边聒噪个不停。


    霍去病也被吵得头疼,高喊:“闭嘴!”


    院里院外安静下来。


    霍去病:“排队,两队!不排不吃!”


    有几个少年不认识他,小声嘀咕:“他谁呀?先生还没说话。”


    几人身后的少年低声说:“他是卫夫人和关内侯卫将军的外甥霍去病啊。”


    几个少年恍然大悟,齐声问:“跟着谢先生的霍去病?”


    少年点头。


    这几个少年不敢抱怨。


    谢晏给园子里的人看病抓药不收钱,所有人农奴都知道。


    也听说过有个小孩时常跟在他身边,谢先生收到的鸡鸭蛋都被这小孩吃了,说是他弟弟。


    不给霍去病面子就是不给谢先生面子啊。


    眨眼睛,队伍整整齐齐。


    饭、菜、汤和饼所有人都一样,但可以吃完了再盛,不许剩饭剩汤。


    霍去病估计表弟要闹,提前说:“你是不是又想只吃肉不吃菜?”


    赵破奴帮腔:“肯定的。他每次在犬台宫用饭都这样。不特殊点,好像怕人家忘了他是谁。”


    公孙敬声讨厌他俩,挤到曹襄前面。


    曹襄不敢叫小孩端汤,给他送到桌上。


    公孙敬声顿时觉得他是大好人,因此黏上他。


    曹襄吃过饭意识到这一点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剁了。


    午睡醒来,韩嫣带着六十多个少年出去,谢晏在犬台宫门外看着长长的队伍,就和大黄过去。


    隔着篱笆墙,谢晏看到霍去病拧着眉头扶着表弟上马,嘴里嘀咕着:“怎么这么笨?我像你这么大都敢和舅舅骑马回家!”


    “舅舅教你不教我!”公孙敬声气哼哼抱怨,“舅舅疼你不疼我。”


    霍去病:“我聪慧你愚笨。我懂事你撒泼。我勤快你懒惰。我想要什么会同长辈好好商量,你只会哭哭啼啼!”


    公孙敬声无法反驳:“我要曹襄教我!”


    谢晏走近两步:“这么热闹啊?”


    坐在马背上的小屁孩哆嗦一下,循声看去,谢晏面容严肃,大黄吐着舌头,一人一狗盯上他。


    霍去病:“刚才说什么?敬声表弟,表兄没听清。”


    公孙敬声低头:“马儿不动了。”


    霍去病冲谢晏眨一下眼,牵着马走几步。


    “还不错吧?”


    谢晏吓一跳,回头看去,松了口气,“陛下啊?您怎么来了?”


    “开学第一天,朕哪能不来。”刘彻抄着手问,“谢先生有没有想过进去看个仔细?”


    第75章 生了


    [谢谢,不想!]


    谢晏笑着说:“旁观才能看清。”


    刘彻闻言毫不意外:“听说近日谢经令你选购房屋,明年娶妻生子?”


    “陛下不愧是天子,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谢晏言不由衷地恭维。


    [买个屁!]


    [娶个鬼!]


    [跟他说过多少次,怎么还没死心!]


    谢晏心累,“可惜没人敢跟陛下抢人啊。”


    刘彻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险些被口水呛死。


    “你——”刘彻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面皮是城墙做的?”


    谢晏:“多谢陛下夸赞。”


    “谁夸你?”


    刘彻气得够呛,也不想旁敲侧击别的。


    “大冷的天在这里,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里有病。”


    刘彻骂骂咧咧带着春望等人绕进校场。


    谢晏蹲下去摸摸大黄的脑袋:“大宝在这里很好,我们也走吧。”


    同远处的霍去病挥挥手,谢晏牵着大黄回去。


    一炷香后,谢晏回到犬台宫。


    两地就是这么近!


    谢晏把狗绳拆掉放大黄自己跟自己玩,他推开库房门,随便选一坛皮蛋搬出来。


    严格按照食谱配比,期间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皮蛋自然成了。


    谢晏剥三个,一个切八半,请李三等人尝尝鲜。


    赵大细品:“怎么有股味儿?”


    谢晏:“石灰?”


    “对!”赵大连连点头。


    谢晏:“没放蘸料,又是生的,难免有点味。今早做的豆腐还有吧?”


    李三点头:“打算晌午再吃一顿,剩下的放院里冻上,过几日吃冻豆腐。”


    谢晏叫李三给他留两块,他晌午用皮蛋、豆腐、白菘烧汤。


    担心有的同僚吃不惯,谢晏没放太多水,一人一小碗的样子。


    兴许皮蛋入锅时用猪油煎过的缘故,赵大感觉味变了,比生皮蛋香,汤也有滋有味。


    明明谢晏只放了一点盐啊。


    李三也觉得皮蛋汤不错,可惜做少了。


    杨得意问谢晏还有多少皮蛋,谢晏不假思索地说:“再吃一顿,余下的给大宝送去。”


    杨得意脸皮不够厚,做不到跟孩子抢食,只能叫谢晏再做几坛。


    谢晏看着院墙上的积雪,“现在做年底也吃不上。”


    杨得意:“上元节呢?”


    谢晏:“正月底。”


    杨得意看向李三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谢晏买的石灰还有剩余,当时他做好皮蛋,还是杨头和李三帮他收拾的。


    鸭蛋是现成的,做起来也不费劲,李三叫他再做两坛。


    这个时节人和牲畜都猫冬,生病的少,谢晏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便叫李三及时捡鸭蛋,防止夜里被什么东西糟蹋。


    翌日清晨,谢晏叫李三做三板嫩豆腐,早上就粥的菜便是豆腐拌皮蛋。


    赵大也觉得比直接吃皮蛋有味,嘴里的皮蛋还没咽下去就说改天再这样做。


    饭后,李三、赵大和两个同僚收拾厨房刷锅洗碗,谢晏牵着驴车,拉着皮蛋和嫩豆腐去学堂。


    这个时候“少年宫”的早饭才做好。


    霍去病自认为是大孩子,排在最后院门外。


    不经意间瞥到谢晏,少年愣了一下意识到没看错,兴奋地跑过来,跟八百年没见过他似的。


    “晏兄!”


    谢晏担心他摔倒,伸手接一下:“还没用饭?”


    霍去病点点头:“竟然有早课。”


    “多久啊?”


    谢晏实则很清楚,韩嫣给他看过课表。


    霍去病叹气:“三炷香!”


    谢晏:“你表弟也是吗?”


    霍去病又点点头,跟怕他担心似的,说道:“也不用很早起来。人家就是不想天天上早课。”


    谢晏:“可以同韩嫣商量一下,三炷香改成两炷香,这一炷香跟着武师傅练剑。”


    霍去病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晚上我就去找韩兄。”


    “晚上有没有课?”谢晏明知故问。


    霍去病:“天黑就没了。可是要点着油灯练字做算术!”


    “公孙敬声有没有闹你?”谢晏只担心这一点。


    霍去病:“没有。昨天可能累了,写一张算术和一张字,他就睡了。不过他非要挤在我和赵破奴中间。”


    谢晏:“第一次离家,心里不安吧。快去用饭。我看你同窗都进去了。”


    霍去病点点头,看到车上的东西才意识到他不是空着手来的,“什么呀?”掀开湿漉漉的布,“豆腐?这里也有豆腐。方才我闻到豆腐脑的味了。”


    谢晏:“比以前做的要嫩。你尝尝就知道了。先前的皮蛋也做好了。晌午叫杨头给你加菜。”


    霍去病很是期待,帮他推到院里就叫同学们让一让,谢先生给大家加菜。


    犬台宫的伙食远近闻名,据说陛下的小厨房都比不了。


    霍去病话音落下,大孩子小孩子就让出一条路来。


    曹襄带着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帮忙搬到后厨。


    谢晏跟进去,教杨头怎么做皮蛋汤和豆腐拌皮蛋,又提醒他什么样的皮蛋坏掉了吃不得,他才返回犬台宫。


    天冷鸭子不爱下蛋,五十多只母鸭,李三只找到十几个鸭蛋。


    左右无事,谢晏就做皮蛋。


    连攒三日鸭蛋,到了“少年宫”休沐日。


    当天下午,申时刚过,平阳公主和卫大姐就等在犬台宫门外。


    原先俩人想进去。


    卫长君说院里没人,都在后面学骑射,要不她俩在门外等着,要不去校场外篱笆墙边等着。


    卫大姐不敢硬闯,平阳公主不敢招惹卫子夫的兄长。


    盖因这些日子平阳公主每到东宫就能听到太后念叨,皇帝找人算过,这次一定是儿子。


    平阳公主不敢赌卫子夫怀的依然是个女儿。倘若是皇长子,因为她无事生非或者莽撞害得卫子夫小产,她是皇帝的亲姐,皇帝也敢一剑劈了她。


    两人躲在马车里等了两炷香,下午的武术课才结束。


    平阳公主和卫大姐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就从车上下来。


    霍去病故意逗公孙敬声:“快看,你娘!”


    公孙敬声本能跑过去,跑到一半听到曹襄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公孙敬声急刹车,冲他娘吼“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会骑马自己回去吗?”


    说完跟着表兄回宿舍。


    卫大姐被吼懵了。


    平阳公主叹气:“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你家的还好。我家那个直接假装没看见。真不该这么冷的天来接他。”


    嘴上这样抱怨,平阳公主也不舍得扔下儿子先行一步。


    霍去病把表弟的臭衣服臭鞋子收拾干净,又把他的书箱整理齐整,一人拎着两个书箱和两包脏衣物出去。


    公孙敬声手上什么也没有,蹦蹦跳跳,别提多欢喜。


    霍去病把脏衣物扔给他,险些压倒小屁孩。


    曹襄吓一跳,赶忙捡起来。


    公孙敬声拉着他的手臂:“曹襄,你最好!”


    曹襄又想把自己的爪子剁了。


    可惜晚了。


    霍去病把书箱递给公孙家奴仆就朝犬台宫走去。


    卫大姐问:“你不回去?”


    霍去病只当没听见,还催赵破奴快点。


    卫大姐忍不住嘀咕:“不懂礼数。”转向儿子,“别学你表兄!”


    曹襄上车后,平阳公主也对他这样说。


    “您知道什么啊?”曹襄心累,“公孙敬声就是个臭小子!早晚叫去病打洗脸水洗脚水,晚上还抢他的被子,往他被窝里钻。幸亏是亲表弟。换个人,赶上大半夜,去病也得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


    平阳公主:“他还小啊。”


    曹襄感觉多说无益:“你说小就小吧。”


    平阳公主噎得有口难言,不敢再提这事,就问他吃的如何。


    旁人希望儿子封候拜将,平阳公主希望儿子有个好身体,自然关心他是否睡得好吃得好。


    曹襄:“比咱们府上的厨子做的好。前几日谢先生送来一筐鸭蛋,黑乎乎的,可煮粥煮汤,也可凉拌,味道还不错。不怪皇帝舅舅喜欢去犬台宫。”


    平阳公主瞬时来了精神:“这几日你舅舅又去了?”


    “应该去过。”曹襄仔细想想,“开学第一天,我看到舅舅和谢先生在篱笆墙外闲谈。”


    平阳公主:“同韩嫣比如何?”


    曹襄假装累了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霍去病和赵破奴也到犬台宫。


    谢晏问霍去病明日回去不回去。


    霍去病说明天上午和大舅一块回去,在家吃过午饭,去二舅舅家待半天就回来。


    谢晏:“休沐日你姨母也过去?”


    霍去病:“祖母上了年纪喜欢絮叨,照顾臭小子这一件事,她可以絮叨半天。我不想和她置气,大舅不想自己生闷气,我们只能躲远远的。”


    谢晏:“那就洗漱干净再回去。”


    赵破奴:“食堂有热水,每晚都擦身子。”


    谢晏:“日日习武出汗,天天擦也擦不干净。”


    霍去病点头:“听晏兄的。你头上再长虱子,回头自己一个屋!”


    赵破奴邋遢惯了,不习惯隔几天洗一次,秀气的眉头紧皱也不敢反驳,端的怕霍去病叫他自己一个屋。


    翌日上午换上干净的衣物,谢晏问赵破奴舒服吗。


    赵破奴笑着装傻。


    又过五日,少年宫放假,曹襄和公孙敬声各回各家。


    霍去病到卫青府上住一日就骑马返回建章。


    这次不是去少年宫,而是来到犬台宫。


    霍去病一直在犬台宫待到腊月二十五。


    陈掌来给谢晏送节礼,霍去病才同他一道回家。


    赵破奴无家可归,跟犬台宫诸人一起过节。


    陈掌倒是邀请过他,赵破奴觉得人家一大家子齐聚一堂,他过去格格不入,就说想吃谢先生做的大肉包子。


    今天上午谢晏杀了一头肥猪,赵破奴用这个理由,陈掌倒也没有多想。


    第二日,卫长君也回城准备过年。


    杨头把门窗检查一遍锁好,和另一个同僚回到犬台宫帮忙蒸馒头蒸包子。


    不知不觉到了二月初。


    这些日子谢晏隔两天做一次皮蛋,库房快堆满了。


    东西多了不心疼,二月初一,谢晏就把他的皮蛋一分为二,一半留在犬台宫,一半送往少年宫。


    巧了!


    今日卫青在少年宫。


    谢晏到门口以为看错了:“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无事,陛下叫我来给他们上课。可是我哪会上课啊。”卫青牵着马进去,边走边叹气,“正要问问韩嫣我可以教什么呢。”


    谢晏:“凭你霍霍匈奴心中的圣地,无论你教什么,他们都会认真听讲。”


    卫青突然知道自己该教什么。


    不再迟疑不定,卫青也有心思打量他的板车:“这是去病说的皮蛋?”


    谢晏递给他一坛。


    卫青惊了一下:“给,给我?”


    “我养的鸭子下的蛋,我买的石灰自己做的,没用陛下一文钱,想给谁给谁。”谢晏塞他怀里。


    卫青笑着接过去。


    谢晏还是他以前认识的谢晏。


    从未变过。


    卫青:“怀有身孕的人——”


    “不可!”谢晏打断,“陛下想儿子想疯了。别说这个蛋,就是咸鸭蛋,也不许卫夫人碰!”


    卫青想起年初二进宫探望他姐,三句话没说完,向来对他和颜悦色的皇帝嫌他没眼力见儿,连他姐累了都没看出来。


    卫青看出他姐不累。


    可是皇帝认为他姐身怀六甲辛苦,那就辛苦吧。


    总好过对他姐不管不问。


    卫青替他姐犯愁:“但愿这次是皇长子。”


    “世人都说卫夫人乃有福之人,定会心想事成。”谢晏猛然发现卫青跟到食堂门口,“不上课了?”


    卫青抬头一看,把坛子给他,“先帮我带回犬台宫。”


    谢晏点点头应下,见着杨头就把这坛皮蛋给他。


    下午,卫青到犬台宫拿皮蛋,谢晏给他两坛。


    卫青有些难为情:“来的路上料到了。”


    “又不是什么珍品。”谢晏想起什么,“回头陈掌向你打听方子,叫他带着一百贯钱来找我。”


    卫青:“是不是有点少?虽然鸭蛋做的吃食不值钱。可是你的皮蛋是独家。二姐说过,无论哪一行,沾上‘独家’都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谢晏:“我有分寸!”


    既然他这样讲,卫青不再多言。


    果然同谢晏猜测的一样,陈掌吃到皮蛋汤和皮蛋粥就找卫青打听皮蛋的做法。


    卫青把谢晏的打算告诉他。


    当天下午,陈掌送来两百贯钱和一头猪。


    谢晏见他懂事,立刻把做法给他。


    如今一日暖过一日,很适合做皮蛋,陈掌回到城里买了许多鸭蛋和石灰,当天晚上就带着两个奴仆做皮蛋。


    这批皮蛋还没出缸,皇家传来喜讯。


    卫夫人生了!


    翌日上午,卫青亲自过来把此事告诉谢晏。


    谢晏向他道喜,卫青乐得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说:“昨天三姐发动的时候我也在。我跟你说,别告诉旁人啊。女官把小外甥抱出来,陛下的手抖的跟筛子似的,还哭了。陛下见我看他就别过脸说风大,他的眼睛迎风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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