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反咬一口
刘彻看向公孙敬声:“表里不一?朕可以说你也可以说?”
公孙敬声闭嘴!
刘彻拍拍儿子的小脑袋:“去叫谢晏杀两只鸭,说你想吃烤鸭。再叫他做几张烤鸭饼。”
小太子乖乖点点头就去找谢晏。
公孙敬声不禁小声嘀咕:“明明是陛下想吃。”
刘彻对他不假颜色:“你以为据儿不知?”
公孙敬声忘了。
不想继续遭人嫌,公孙敬声朝鸡窝鸭圈跑去。
独留霍光一人不自在,他也想走。
刘彻看出这一点,抬抬手叫他过去帮忙。
午时过半腌鸭子有点晚,但赶一赶也来得及。
金乌西坠,三只烤鸭出炉。
谢晏先片半只鸭肉用面饼卷起来放入食盒上层,剩下半只烤鸭和面饼放下层,天家父子坐在车上边走边吃。
御驾前脚离开,霍光就随公孙敬声钻进厨房,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内敛。
公孙敬声笑他:“没吃过吧?”
“听平阳的商人提过。一直无法想象。我也觉得有吹嘘的成分。”霍光感到口齿生津,不敢说太快,端的怕口水飞出来,“没想到颜色这么鲜亮,比我吃过的羊肉、鸡肉都要香。”
公孙敬声:“那当然!这三只烤鸭用的香料和蜂蜜钱足够你在五味楼吃一顿。”
霍光心里极为震撼。
竟然这么贵!
难怪五味楼没有烤鸭。
公孙敬声把小葱、酱等配菜调料递给他,“端去正房。”
霍光出去,谢晏进来。
谢晏把鸭骨剔出来,李三加几把火,鸭骨熬出香味,谢晏煮面。
片刻后,几个素菜和一盆面端去正房。
霍去病和赵破奴已经卷出两盘烤鸭。
谢晏盛一碗面一碗菜,拿四个烤鸭小卷饼。
霍光跟他一样。
霍去病注意到他的便宜弟弟难得在用饭的时候表情外露,又给他添两个卷饼。
公孙敬声呵呵笑,跟幸灾乐祸似的。
霍光已经懒得同他计较。
赵破奴冷声问:“不用饭笑什么?”
公孙敬声用鸭肉饼堵住嘴。
谢晏趁机问赵破奴是想在城里买房子,还是在茂陵安家。
赵破奴险些咬到舌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谢晏提醒:“你二十岁了。乡下像你和去病这么大的孩子都三岁了。我知道你在这里住惯了。可是咱们不为你着想,不说外人会怎么议论,上林苑的农奴也会认为我们故意的。”
杨得意点头:“人人都说在谢先生懂得多。不可能忘记给你相看对象。”
李三:“慢慢找。年底拿到今年的封地税收,再加上明年的,应该可以在城里买个大宅子。”
霍去病懂了:“破奴,以后别人问你怎么还住在犬台宫,你就说没找到心仪的宅子。”
赵破奴也懂了:“你呢?”
霍去病:“一旦有了宅子,我娘我祖母我舅母都会催我娶妻。我大舅兴许学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才不要这么早置办宅子!”
谢晏看向赵破奴:“我们不催你。”
赵破奴:“陛下给我两个月长假,过些日子我进城看看?”
谢晏点头:“用饭吧。”
公孙敬声忍不住说:“有个自己的宅子多好啊。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早上想睡多久睡多久。”
霍去病奇了怪了,他怎么还跟以前一个德行。
公孙家的遗传就这么坚固吗。
公孙敬声被霍去病盯得头皮麻烦:“我,我随口一说,不会这样做!”
霍去病收回视线,一手拿着卷饼一手拿着筷子吃面。
赵破奴提醒霍光吃面。
霍光很听话,入口后他惊呆了。
霍家也时常做面,但是叫“汤饼”,是一个模子架在灶台上,面块放进去压成条状入锅。
霍光觉得筋道美味,很是喜欢。
可是同此刻的比起来,好比水煮青菜和香菇炒的青菜。
霍光无法说出区别在哪儿,又觉得样样都不如他眼前的这碗面。
这一刻霍光深刻理解了他娘所说的“长安和咱家不一样!”
赵破奴看着霍光一口接一口:“香吧?”
霍光不由得点头。
赵破奴:“那就多吃点。没吃饱就说话。你大兄万户侯,最不缺钱,不必为他节省。”
霍光感激地笑着点头。
公孙敬声脱口道:“吃多了晚上睡不着。”
霍去病:“是不是皮又痒了?”
谢晏:“敬声,管住你这张嘴,改日我给你做个你从没吃过的点心。”
公孙敬声相信谢晏不会骗他。
直到晚上睡觉,他都没再多嘴多舌。
翌日上午,巳时过半,刘彻有点饿和渴,内侍送上点心茶水,殿外的黄门进来,“陛下,隆虑公主来了。”
“咳!”
刘彻慌忙别过脸去。
春望递出手帕,“陛下,慢点。”
刘彻缓了一会才敢开口:“到了?”
黄门:“奴婢进来的时候公主正往这边来。此刻应该在殿外。”
春望昨日休息,不知公孙敬声把昭平打了,心下奇怪:“陛下何时怕见隆虑公主?”
“朕不是心中有愧。待会儿你就知道。”
刘彻冲黄门抬抬手。
片刻后,隆虑公主进来。
三句话没说完,哭哭啼啼,说她儿子昭平比公孙敬声矮半头,又不如他自幼在少年宫习武学骑术,公孙敬声竟然下死手打他。
又说不就因为一句话吗,犯得着如此斤斤计较。
昭平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啊。
公孙敬声十四岁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相看对象,他难道也不懂事。
刘彻看向春望,明白了吧。
春望看懂了,错不在混小子公孙敬声。
否则隆虑公主不会说“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啊。”
春望不敢掺和。
隆虑公主哭了一炷香,眼泪哭干了,终于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弟一句话没说。
“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认为昭平该打?”
刘彻:“三姐可知朕昨天在何处?”
隆虑公主不知。
刘彻:“昨日公孙敬声和冠军侯霍去病、从骠侯赵破奴在犬台宫。太子想看犬台宫的狗表演,朕就把他带过去。昭平说了什么,朕一清二楚。你认为他不该打?”
“可是,他还是个孩子!”
隆虑公主想到儿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又难过的泪流满面。
刘彻头疼。
看着隆虑公主一脸病容,仿佛一夜没睡的样子,刘彻不想质问,十一岁是孩子,他的太子八岁是什么,奶娃娃吗。
刘彻:“倘若把此事交给廷尉,三姐,你儿子诋毁万户侯,你觉得是个什么罪?”
隆虑公主张张口:“这么小的事,不,不用劳烦廷尉吧?”
“朕是皇帝!”
刘彻冷下脸,“您却好意思劳烦朕!”
隆虑公主想说什么,竟发现无言以对。
刘彻:“既然你说他不如公孙敬声自幼在少年宫习武身体好,明日把他送到少年宫。过几年他俩一样高,朕的外甥肯定打得过皇后的外甥。”
隆虑公主傻眼了。
怎么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皇帝是她亲弟弟,不应该帮她和她的儿子讨回公道吗。
刘彻:“就这么定了。朕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给春望使个眼色。
春望走近:“公主,丞相和御史大夫快到了。”
刘彻:“三姐可以去平阳侯府问问曹襄去少年宫需要准备什么。”
隆虑公主意识到皇帝来真的,瞬间慌了神。
出了未央宫,她就直奔平阳侯府。
曹襄昨日也去了。
比霍去病迟了一炷香。
不过他到魏其侯府的时候还有人说陈家把昭平君宠坏了。
曹襄找到魏其侯的长孙问出什么事了。
窦家长孙如实告诉他。
曹襄忍不住说一句“该打!”
以至于隆虑公主找他抱怨公孙敬声欺人太甚,曹襄都懵了。
这不是反咬一口吗。
平阳公主听到动静从后院过来,劝她妹妹,这次是昭平有错在先,不该当着公孙敬声的面那样讲。
曹襄顿时感到无语。
难不成私下里就可以鄙夷霍去病,嘲讽他乃霍家不要的私生子吗。
这么高高在上,也不怕日后摔得粉身碎骨!
曹襄找个“尿急”的借口离开,不管姊妹俩怎么合计。
平阳公主宽慰妹妹,霍去病是皇帝从小看到大的,他因此生气很正常,等他气消,这事就过去了,不用担心他真叫昭平去少年宫。
隆虑公主放心下来。
翌日上午,春望带着皇帝口谕抵达侯府。
昭平吓得撒泼打滚,跟上断头台似的。
春望上次看到这一幕还是十年前,那个时候公孙敬声才四岁啊。
公孙敬声六岁就不这么干了。
小太子生病不想读书也是默默流泪。
春望瞠目结舌,不敢掺和,只是提醒隆虑侯考虑清楚抗旨的后果。
婢女立刻去请大长公主。
半个时辰后,馆陶大长公主抵达宣室,请皇帝收回成命。
刘彻问她有没有担心过昭平犯下重罪连累整个陈家。
馆陶被问住。
最后唉声叹气地离开。
午后,陈家阖府出动送昭平去少年宫。
韩嫣看到这些人眼前一黑,硬着头皮把众人带到公孙敬声隔壁的空屋子里。
趁着陈家众人为昭平布置房间,韩嫣进宫问皇帝怎么给他送个祖宗。
刘彻没想到韩嫣也听说过他外甥的威名:“学还是不学,睡觉还是用饭,都不必管他。看着他别出去便可。”
韩嫣:“陛下把他弄过来是为了隆虑公主?”
刘彻:“朕不希望过几年三姐被他气死!”
韩嫣明白了。
旁人不懂。
得知昭平被皇帝关进少年宫,都认为是因为昭平对冠军侯不敬。
此后再也没人敢嘲讽冠军侯的出身!
谢晏得知昭平进了少年宫,还是公孙敬声说的。
休沐日当天上午,在家沐浴后,他就带着干净的衣物跑去犬台宫。
见着霍去病和赵破奴就说昭平是个傻子,不会自己洗脸穿衣,还不知道打水洗脚。
霍去病白了他一眼。
公孙敬声跳脚:“表兄!”
赵破奴:“你七八年前跟他一个德行。是不是忘了每次都是你爹娘送你过去,你爹恨不得给你打好洗脚水再走?”
公孙敬声一时忘了,就当没有这回事:“谢先生,隆虑公主肯定找过陛下。陛下是不是不想认账?”
“我会提醒他。”谢晏把篦子递给霍去病,“你弟不愿意剃光头。刮干净!”
公孙敬声惊叫:“你头上有虱子?那你还跟我睡一块?”顿时感到头痒,“谢先生,还有没有篦子?给我一个!”
谢晏又给他找一个,他叫赵破奴给他刮虱子。
刮到一半,春望过来,带着熟悉的小盒。
谢晏乐了。
春望也忍不住笑了:“陛下啊,输了多少次,怎么就不信呢。”
谢晏:“以前被李少君骗过,田蚡买通的术士和少翁为何还能骗到他?一样的道理。”
提起这事,春望满心无奈:“不说了。咱家还要回去复命。”
谢晏送他到殿外,低声询问陛下把他外甥弄去少年宫想要个什么结果。
春望叹气:“咱家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隆虑公主,估计又是同陛下哭闹。陛下说了几次再不管教一定会酿出大祸,可是整个陈家只有大长公主相信。”顿了顿,“陛下何时操心过旁人。他二姐南宫公主的夫君前年犯事,陛下令廷尉依法处置。南宫公主的几个孩子,陛下平日里都懒得过问。”
说到此,春望往左右看一下,驭手离得远,仍然怕他听见。
春望压低声音说:“要不是看在她子嗣艰难,又时常生病的份上,陛下才不管。可她简直不识好歹!”
心里忽然一动,春望满是期待地看着谢晏:“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那孩子十一岁了,当年你糊弄五六岁的公孙敬声的招数对他无用。”
谢晏说出敬声这几日没少言语上欺负他。陛下不在意,他自然不会劝阻。陛下若是在意,他得提醒敬声日后少招惹昭平。
春望:“陛下肯定希望他懂事。你不知道,就在昨天下午,有人上告江都王刘建谋反,说他出行用天子龙旗。陛下一肚子气,说他家这些亲戚没一个省心的。陛下把此事交给丞相。不出意外,此刻丞相府的长史已经出发。”
谢晏不禁说:“他啊?”
春望看到他好像不意外:“你知道他?”
谢晏点点头:“坊间传言前几年他带着奴仆游湖,不巧有奴仆落水,他就看着人淹死。还时常以打骂奴仆为乐。这些还不算什么,他还叫人与兽、交。”
春望惊得张口结舌:“交?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谢晏:“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这这不是畜生吗?”春望难以置信,“陛下的这些亲戚,怎么一个比一个残暴?”
谢晏一提起那个江都王就觉得膈应:“说回昭平。”
春望:“你不是又想用他和陛下打赌吧?”
谢晏没空教熊孩子。
也不想同陈家有一丝牵扯!
可是熊孩子住在公孙敬声和霍光隔壁。
谢晏有点担心蠢东西冲他俩犯浑,想把人推给韩嫣。
没点好处韩嫣估计也懒得教导熊孩子。
谢晏琢磨片刻,道:“韩嫣跟着陛下这么多年,上林苑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陛下有没有想过赏他点什么?韩嫣在少年宫多年,了解混小子,收拾他应该不难。此事可以叫大长公主出面。”
第162章 乐于助人
谢晏竟然会为韩嫣着想。
这怎么可能啊。
春望:“这几日韩嫣因为昭平君的事找过你?”
——昭平毕竟是公主的儿子,春望直呼其名多有冒犯。可他又无官无职,还是个半大小子,所以许多人就称他为“昭平君”。
谢晏微微摇头。
春望十分好奇:“那你怎么突然想到帮韩嫣?”
谢晏:“不算帮他。韩嫣得到他想要的,馆陶大长公主多个守法的孙子,陛下也不用担心他姐被混小子气死,可谓一举三得!”
春望笑了:“小谢,咱家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能从中得到什么?不要说你乐于助人!鬼信咱家都不信!”
谢晏心想说,你还真了解我!
“敬声和霍光还要在少年宫待两年。敬声的那张嘴,陛下有的时候都想给他缝上。我担心那小子被惹恼了给敬声一刀。”
昭平真敢杀人。
所以谢晏不得不防。
谢晏后悔叫公孙敬声去探望窦婴,“现下霍光和敬声共处一室,敬声和昭平打起来,霍光肯定上去拉架。我担心昭平再伤到霍光。”
春望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冠军侯啊。”
谢晏失笑:“想多了。请韩嫣出面就是刚刚想到的。要不是你说隆虑公主又去找陛下,我想不到这些。”
春望不明白:“因为我提到隆虑公主,所以你担心昭平犯浑?”
“隆虑公主去求陛下,说明她没有意识到昭平要长歪。昭平回到家抱怨公孙敬声欺负他,隆虑公主八成会说不用怕他,尽管还回去。”
谢晏越说越觉得他并非杞人忧天。
春望想想隆虑公主疼儿子的样子:“有可能。”
“那这件事?”谢晏看着他问。
春望低声说:“不瞒你说,陛下提过韩嫣这些年一直是上大夫,应该提一下。可是朝中人才那么多,哪有什么空缺。知不知道桑弘羊?在陛下身边二十年了,至今还是个小吏。因为郑当时顶在前面。只缺打匈奴的将军,可是他还不如他弟韩说。”
谢晏:“你为陛下分忧,陛下也不会亏待你。”
春望笑着摇头:“咱家早就攒够养老钱。回头咱家就去茂陵买一处小院,置两亩薄田——”叹了一口气,“但愿可以安度晚年。”
谢晏:“宫中又没有见不得人的事,陛下用谁不用谁从不藏着掖着,不会因为怕你泄密对你做什么。你也不曾主动害过人,一定可以安度晚年。”
春望忽然想到一点,若是帮陈家一把,以馆陶的慷慨定有重谢。
“小谢,要有什么好处,咱家分你一半!”
谢晏笑着拒绝:“你能有多少钱财。我缺钱自然找大户!”
春望想起他刚刚送出去的千两黄金,顿时忍不住乐了。
回去的路上,春望令驭手去东市,他需要买点物品。
从东市回宫必须经过北宫,除非他想绕圈子。
天气炎热,驭手当然不想再绕半座城。
刚到北宫墙角,迎面驶来一辆马车。
驭手停车:“春公公,看‘当卢’像是隆虑公主的座驾。”
春望推开车门,“咱家下去看看。公主这几日心情不好,可不能叫她挑到错处。”
春望到路边,隆虑公主的奴仆一看是春望,立刻勒紧缰绳。
虽然春望只是太监,可他是天子心腹,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皇帝面子。
隆虑公主推开车窗说道:“不必多礼。快忙去吧,陛下的事当紧。”
春望:“大长公主的身体还好吗?前几日咱家见她神色不对,改天叫太医去府上给她瞧瞧?”
隆虑公主虽然跟婆婆住得近,但不在一个院,又因为担心儿子,以至于对婆母的情况一无所知。
向春望道声谢,她回到家歇息片刻就去探望婆婆。
八面玲珑的馆陶可比儿媳妇兼侄女聪慧多了,一听春望下车见礼,就知道他有事。
翌日馆陶就去宣室,还带了一样精美的摆件,感谢陛下替她孙子着想。
赶上春望休息,馆陶没能见到他,就叫人把他叫出来。
春望出来进去是有记录,但没人管他去哪儿。
下午,在西市的一座茶馆内,馆陶见着春望,问春望找她何事。
春望就说他听说因为昭平君身份尊贵,他从早睡到晚也没人敢指责。
馆陶叹气,说她的几个孙子就属这个机灵,偏偏机灵没有用到正地方。
春望:“韩嫣在少年宫,他应该敢管教。可是韩嫣也有别的事,请他抽出时间来管教昭平君,他可能不乐意。”
馆陶不知道春望想要什么,就决定先顺着他的话说:“韩嫣缺什么?”
春望这两日也琢磨过这件事。
今早真想去上林苑叫谢晏说清楚。
陛下说他说一半留一半,果然没说错。
半道上碰到大将军的座驾,春望想到韩嫣缺什么。
春望:“他和他弟比起来缺什么?”
馆陶认真想想,明白过来。
这几年也听身边人提过,韩家人嫌韩嫣没出息,这么多年只是上大夫。
“此事我会同陛下提一下。能不能成要看陛下想不想给。”馆陶问,“你缺什么?”
春望:“这事还没影,咱家什么也不缺。”
馆陶明白了。
翌日上午,馆陶再次前往未央宫。
刘彻一看到她就皱眉。
馆陶当没看见,走近就说只耽误他片刻。
随后说出希望韩嫣亲自教导昭平。又说韩嫣这些年劳苦功高,合该封个关内侯。
刘彻无语又想笑。
沉默片刻,刘彻道:“这些年封侯的人无一不是出生入死的将士。关内侯虽然只有钱没有食邑,但也不能封他为关内侯。此事你自己同他说。”
馆陶料到会被拒绝,“韩嫣问起,我就说是陛下的主意!”
刘彻:“姑母想怎么说怎么说。”
只要别来烦他!
馆陶告退。
下午,馆陶带着千金去找韩嫣,同时令人给出主意的春望送去百两黄金。
韩嫣也想出手整治昭平君,因为他这几日四处搞破坏。
前天把马尾巴点着。
昨天爬墙想出去,险些摔断腿。
今早大闹食堂。
韩嫣得知皇帝之所以把外甥送到少年宫,正是因为公孙敬声同他打一架,谢晏又在中间胡说八道,他就想把昭平扔给谢晏。
馆陶公主的到来堪称及时雨。
韩嫣假装为难,犹豫许久才勉勉强强收下千金。
此时韩嫣就在少年宫。
送走馆陶公主,韩嫣把昭平拎到他卧室,指着千两黄金,说馆陶公主给他钱,请他管教昭平。
昭平看到他祖母了。
自然相信韩嫣说的是真的。
韩嫣板着脸说:“现在去教室。我不管你听还是不听,但你不能打扰别人,也不可以捣乱。否则没人救你!”
昭平一声不吭消极抵抗。
韩嫣:“你可以去宿舍睡觉。但不许再说饭菜猪狗都不吃!”
昭平掉头回宿舍。
韩嫣把他的公文都搬到少年宫,从早到晚盯着昭平。
过了半个多月,少年宫放假,昭平习惯了自己动手洗脸洗脚,陈家众人都认为他脱胎换骨。
隆虑公主又给韩嫣送去百两黄金。
公孙敬声盘着腿坐在谢晏身边,一边啃甜瓜一边问:“谢先生,你说韩嫣收了陈家多少好处?竟然给昭平当奶娘!”
谢晏无语又想笑:“也不怕韩嫣听见了把你的嘴缝上。”
霍光忍不住说:“真的!”
谢晏:“敬声,你不会因此嘲笑他,这么大了还叫人看着吧?”
公孙敬声:“我哪敢啊。要叫韩嫣听见,他告诉我大舅,大舅不得拿着扫帚追杀我!”
谢晏:“昭平也没有因为你打他一顿给你添堵?”
公孙敬声摇头:“我以为他会把我的鞋扔粪坑里,或往我门上撒尿。没想到他什么也没干。应该是韩嫣说过再敢使坏就揍他。”
谢晏放心了:“好啊。”
霍去病在谢晏身后睡觉,闻言瞬间起来:“晏兄,不是你给韩兄出的主意吧?
指着表弟和亲弟,“担心他俩同昭平三天吵一架,五天打一架。”
赵破奴:“这种一次解决的招数,很像先生的手笔。”
霍去病瞪一眼表弟:“早知道那天就不叫他去了。”
公孙敬声问他,要是那天听到昭平嘲讽他,敢收拾昭平吗。
霍去病当没听见。
公孙敬声:“我敢。因为他是半大小子,我也是。没人会说我仗势欺人,没有容人之量。”
霍去病伸长手臂朝他脑袋上撸一把。
公孙敬声顿时一副见鬼了似的。
霍去病嫌他没出息,皱着眉道:“不禁夸!”
谢晏朝他身后抬抬下巴。
韩嫣下马扔下缰绳疾步过来。
霍去病倒吸一口气。
赵破奴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真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啊。”
韩嫣瞪一眼他:“又说我什么呢?”
谢晏:“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韩嫣:“魏其侯走了!”
谢晏手里的瓜掉在地上。
韩嫣:“我弟说的。我跟他说过几日回家,他可能以为少年宫还没放假,刚刚亲自去少年宫找我。问我和他一起吊唁,还是他先去,我过两日再去。”
谢晏看向霍去病:“魏其侯府奴仆成群,不可能没人报丧。难不成把这事送到卫家?”
霍去病觉得有可能。
“晏兄,我们一起去,还是我和陈兄一块?”
谢晏指着公孙敬声:“和你爹一块。这次不许打架。无论听到什么都给我装没听见!”转向赵破奴,“你和去病去大将军府。待会儿我进城自己去。小光留在这里。”
霍光不认识窦婴,而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同大将军一起去,就说他待会把茶几草席收起来。
谢晏回屋换掉短衣,换上黑色长袍,同韩嫣前往凶肆买两样明器。
韩嫣回家和他弟汇合,谢晏亲自前往魏其侯府。
窦婴在家念叨过谢晏几次,颇有些怒其不争。
其子听出窦婴并不鄙视谢晏,是以见着他十分客气。
谢晏进去片刻,就有几个官吏登门。
窦家人忙得团团转,谢晏又待片刻就找个理由出去。
到门外正好碰到卫青带着霍去病过来。
卫青想同谢晏寒暄,霍去病推他一把,低声说:“舅舅先进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谢晏同霍去病分开过来,就是不希望冠军侯成为王公贵族茶余饭后谈资。
卫青显然没想到,就以为在门口挡着路了。
谢晏不想被指指点点,就直接回犬台宫。
抵达犬台宫,谢晏以为眼花了。
果树下茶几旁,天家父子面对面下棋。
刘彻冲他招招手。
逗狗啊!
谢晏撇一下嘴才走过去:“陛下真闲啊。”
刘彻:“前几日馆陶公主感谢朕,说她孙子像换了个人,多亏了春望提醒她请韩嫣出面。朕越想越觉得春望没这个脑子。朕原先想问春望。仔细一想春望近日见过的人——谢先生倒是很会为朕分忧啊。”
第163章 二王投降
春望对刘彻忠心耿耿。
谢晏料到他会坦白。
但他没想到馆陶多事。
好在结果差别不大。
谢晏早早准备好说辞:“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霍光看向谢晏,还能这样狡辩啊。
小太子转向谢晏,满眼崇拜,晏兄好会说!
刘彻转过儿子的小脑袋:“连输三局,还敢分心?”
谢晏乐了。
刘彻瞪一眼谢晏:“封韩嫣关内侯也是你提议的?”
谢晏:“只字未提。”
“算你还没糊涂!”刘彻正是觉得这一点奇怪,今日才亲自来一趟,“这点事需要这般迂回?”
谢晏:“臣敢给大长公主出主意,大长公主敢信吗?”
馆陶不敢!
刘彻:“朕的姑母糊涂。竟然开口就为韩嫣要关内侯。她也不想想近几年封侯的人哪个不是军功赫赫。”
谢晏有一件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忽然意识到机会来了。
谢晏:“陛下,据臣所知,张骞上次随军出征也没杀几个匈奴人。”
“张骞带回西域舆图!”刘彻提醒。
谢晏:“韩嫣在上林苑辛苦多年,又管理少年宫,再跟着大军出去一趟,封个几百户的关内侯,不会有人反对吧?”
刘彻思索片刻,认为可行。
“叫他跟着仲卿,不至于命丧草原。”
谢晏点头:“陛下,您看多他一个不多,是不是多臣一个也不多?”
刘彻瞬时失语。
他听到什么?
谢晏终于舍得离开他的狗窝!
可喜可贺!
刘彻内心很是激动。
忽然想到一件事。
谢晏不是担心去病有去无回,就是怕他病倒在回来的路上。
一定是这样!
刘彻心里很是复杂,真把去病当亲儿子。
转念一想,孩子四岁到他身边,算是他一手带大的。
刘彻心里可以理解,不妨碍他嘴硬:“真难得。朕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挪窝。”
“臣当您同意了?”
担心他反悔,谢晏赶忙说道。
刘彻故意说:“侯爵不是那么好捡的。”
[何出此言?]
[谁要侯爵啊。]
谢晏想不通。
突然想起早些年的那件事。
谢晏:“不会又有人托关系走门路要调到去病麾下?”
是有此人。
李广的儿子李敢!
今年夏天出征,李敢在公孙敖麾下。
连匈奴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久前李家旁支上书,李广希望儿子李敢替他多杀匈奴人,请皇帝看在李广戍守边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满足李广的心愿。
刘彻想骂回去。
说得好像边关守将仅李广一人!
刘彻叹气:“你说呢?”
谢晏:“去病行军快如闪电,酒囊饭袋一定会累死在半路上。”
刘彻点头:“一一选拔!”
谢晏放心了:“您表叔没了,您不用吊唁?”
霍光惊得微微张嘴。
可以这么直接吗。
刘彻习惯了,眉头都没动一下,“朕已经令人去了。”抬手按住儿子的小手,“换几次了?”
小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孩儿记错了。”
刘彻冲霍光招招手。
霍光在太子对面坐下,刘彻移到谢晏对面,为自己倒杯水,“朕前几日又砍了一位族亲。听说了吧?”
谢晏:“江都王。砍头便宜他了!”
刘彻捏着水杯笑了:“谢先生果然无所不知。”
“臣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比如——”
谢晏故意停下,给他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彻又险些被口水呛着。
幸好刚刚没有喝茶!
刘彻无奈地说:“据儿还在!”
谢晏:“臣说什么不能听的了吗?陛下,您脑子里一天天装的什么啊?”
刘彻呼吸一顿:“——谢先生,要不要打个赌,赌朕敢不敢泼你一脸茶水?”
小太子看过来,一脸好奇。
刘彻把儿子的脑袋转回去:“认真下棋。我们说的事你听不懂。再敢三心二意,跟朕回去!”
小太子不敢乱动乱看。
谢晏:“是谋反吧?”
刘彻颔首:“赵王、胶西王、淮南王等人干的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角余光注意到儿子认真的样子,刘彻不禁说:“朕不止一次担心那些事传到他身上。”
瞥一眼儿子,刘彻就收回视线。
足够谢晏看清楚“他”是指谁:“陛下时常提醒太子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适可而止。太子殿下懂事,一定不会叫陛下失望。”
小太子这次听懂了,连连点头,乖巧地望着他皇帝爹。
刘彻揉揉儿子的小脑袋:“好好玩,下午再回去!”
小太子立刻要吃烤鸭。
谢晏:“这么热的天,你把我烤了吃了吧。”
小太子不闹了。
谢晏注意到太阳即将洒遍全身,提醒霍光把方几往里移,再去拿两根艾柱熏蚊虫。
小太子对什么事都好奇,跟着他进屋。
刘彻趁着左右无人,道:“昨天上午朕收到浑邪王和休屠王使者送来的降书。下午朕和仲卿分析了半天,总感觉是诈降。”
[金日磾要来了?]
刘彻不禁放轻呼吸。
听名像匈奴人!
难不成和赵信一样是匈奴小王。
看来不是诈降。
谢晏觉得奇怪:“朝中那么多人,陛下为何不找他们商讨此事?”
刘彻:“敢同匈奴交手的那些一个个只能当校尉。若是朕在朝会上商讨此事,可能结果还没出来,浑邪王就收到消息。你又不是不知道朝中有多少墙头草!”
“浑邪王不太可能诈降。他儿子在少年宫。”谢晏道,“休屠王的家人一个没少,不太可能真降。”
刘彻听明白了,休屠王诈降:“所以做两手准备?”
谢晏点头。
刘彻:“那只能叫去病受降。仲卿是大将军,日后伊稚斜单于投降,可以叫他出面。”
谢晏:“要不要把韩嫣带上?”
刘彻微微摇头,“说是投降,实则还在塞外。朕打算过了三伏天再调兵。还要准备一些牛车骡车。说是还有一万多普通牧民。任由他们走回来,指不定何年何月才能到长安。”
谢晏试探道:“不用吧。现下为了他们劳民伤财,日后待遇不如预期,他们定会四处作乱。”
刘彻:“还会骂朕小家子气?”
[你要面子民受罪!]
谢晏微微摇头:“可能会认为陛下言而无信。”
表里不一!
霍光领着刘据出来,刘彻立刻转移话题,对谢晏说晌午在犬台宫用饭。
谢晏估计霍去病和赵破奴会回来用饭,就和两个同僚和三盆面。
切出一盆面条,三人热的汗流浃背,赵大和李三以及另一个同僚负责煮面炒菜,谢晏和两位同僚出去乘凉。
端的怕再在厨房待下去,三人中暑一对半!
今日谢晏不曾进城,厨房没有羊肉也没有猪肉。皇帝在此,也不能清汤寡水地凑合。因此在谢晏和面擀面条的时候,李三等人杀两只鸡,凉面的配菜是炒鸡丁和小鸡炖菜。
小鸡刚出锅,霍去病回来了。
李三一看菜不够,又做两个素菜和几张鸡蛋饼以及两盆小葱炒鸭蛋。
同以往一样,李三、杨得意等人分去六七成,谢晏和皇帝等人分三四成,他们在殿外用饭,刘彻和谢晏、霍去病等人在宽阔的正殿。
以前御膳房厨子不服谢晏,只要是谢晏的菜单,他们就自作主张添添减减。刘彻忍无可忍骂了几次,如今御膳房的菜不输犬台宫。
而小太子一个人用饭,感觉没滋没味,所以胃口一般般。
今日跟表兄们一起用饭,小太子很开心,一不小心吃多了,放下碗筷就迷糊。
刘彻看着儿子不禁问:“困了?”
小太子点点头,起身到刘彻身边,刘彻习惯性伸手,小太子习惯性依偎在他爹怀中。
待刘彻用好饭,小太子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刘彻把他抱起来踉跄了一下:“这一顿吃了多少?”
谢晏很是无语。
赵破奴不禁说:“太子殿下八岁啊。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
刘彻看着儿子的小身板,是比以前长了许多:“真快!”又忍不住感叹,“日后一定可以和去病一样高。”
霍去病伸手:“是的。可以把他给臣吗?您看额头。”
刘彻朝儿子额头看去,不知何时热出一头汗。
霍去病把小表弟抱到门外树下,小太子一觉睡了两个时辰,迷迷瞪瞪坐起来,还想睡个回笼觉。
谢晏一句“你父皇走了!”
小太子瞬间清醒,脸上有些慌乱。
刘彻伸手把儿子拉到身边,心疼又想笑:“没走!谢晏故意吓你。父皇说他坏,你还不信。现在可是信了?”
小太子没什么精神,窝在他父皇怀里呆呆地望着谢晏。
谢晏:“要不要在此住两日?”
小太子仰头找他爹。
刘彻想说,过几日前往甘泉宫。
突然想起休屠王诈降,而京师离甘泉宫上百里,一旦生变,恐鞭长莫及。
刘彻决定今年在上林苑避暑:“可以在这里住几日。过几日父皇和母后也过来,到时候再叫人来接你。”
小太子开心地笑了,终于来了精神,朝霍去病走去。
霍去病指着霍光:“你俩玩去。我累了,需要休息!”
小太子好失望,就找他皇帝爹帮忙。
刘彻看一下仍然黑瘦的霍去病,再想想一个月后他还要同休屠王交手,便对儿子点点头。
霍光问小太子想去哪儿,小太子指一下河边又指一下兽苑方向。
幸好赵破奴曾领着霍光逛了一圈,否则他可真不知道哪儿是哪儿。
两名禁卫跟上,霍光先陪小太子划船,然后沿着河边到离兽苑最近的岸边停下,前往兽苑看老虎。
回来的路上,霍光和小太子吓得尖叫。
禁卫不敢向前,只能宽慰两人别动,他去找谢晏。
两炷香后,谢晏跑过来,看到坐在霍光肩上,离小太子不到一尺的小猴子,顿时哭笑不得。
刘彻以为儿子遇到异兽,急得鞋子跑掉一半!
见此情形,刘彻只想把两名禁卫拖到菜市口砍了。
霍去病到跟前二话不说,拎着小猴子扔到地上。
小猴子懵了,霍光和小太子也懵了。
霍去病不禁说:“多大点事!”
赵破奴忍不住说:“看他这么急,我以为你俩身上有毒蛇。”
说完,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霍光张张口:“我,以前只听说过秦岭有猴。”
赵破奴看向小太子:“你是见过的。”
小太子点头。
“可是,我跟它不熟啊。”
赵破奴噎住。
刘彻把儿子拉到怀里,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受伤,便安慰儿子,一回生两回熟。
小太子满脸惊恐。
谢晏看不下去:“您别吓他。”转向霍光,“有没有受伤?”
霍去病拨开弟弟的衣领,“没受伤。”
谢晏:“那就好。但日后也要离野兽远点。哪怕只是个小伤口,也会变成大病。”
刘彻看向谢晏:“真的假的?你别张嘴就来。”
谢晏:“陛下不妨叫狗咬一口,过几年看看会不会得狂犬病?”
刘彻没好气地瞪一眼他,令禁卫把猴送到兽苑。
小猴子一看禁卫抓它,立刻上树。
谢晏:“放着吧。跟众人说一声它敢靠近就给它几下,它就不敢出来吓人。”
几名禁卫看向皇帝等他示下。
刘彻:“是不是忘了,他是兽医。肯定比朕了解这些牲畜!”
禁卫们恍然大悟。
经过猴子这一吓,小太子黏上他爹,第一次主动提出跟他爹回宫。
刘彻也担心儿子做噩梦,晚上睡觉前还去偏殿看看他。
过了几日,刘彻拖家带口搬到建章。
第二天,黄门就来找霍去病。
霍去病换下短衣,出门碰到谢晏,忍不住问:“我不是还在休假吗?是不是出事了?”
谢晏:“好事!”
霍去病满心期待地到离宫,听说浑邪王和休屠王一边放牧一边南下,惊得难以相信。
刘彻点出休屠王极有可能诈降。
霍去病瞬间明白皇帝的用意:“臣何时出发?”
刘彻:“时间还早。先把骑术剑法捡起来。一切由大将军安排。到时候你直接带人过去。”
军中有许多匈奴人,霍去病找卫青的副官拿到名册就挨个挑。
半个月后,正值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谢晏在室外乘凉,霍去病十分得意地递出名册。
谢晏:“我能看?”
霍去病:“又不是机密。”
话音落下,霍光勾头,来此避暑的公孙敬声到谢晏另一侧伸长脖子打量名册。
看了许久也没看出玄机。
霍光不禁问:“大兄是为军中有这么多匈奴人感到高兴吗?”
霍去病微微摇头,笑的高深莫测。
谢晏:“军中不是今日才有这么多匈奴人。前些天随他出兵的匈奴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公孙敬声:“那有什么好看的。”
谢晏想想刘彻需要霍去病做的事,霍去病不会把受降仪式变成大型认亲现场:“这些匈奴人不会和二王有仇吧?”
第164章 王八宴
霍去病笑而不语。
谢晏有点想同情浑邪王和休屠王:“这下惨了。”
公孙敬声附和:“惨了!”
霍光听明白了,很是担忧地问:“陛下又要打匈奴啊?今年不是打两次了吗?晏兄说打仗劳心费神,大兄的身体吃得消吗?”
霍去病不能告诉他实情,以免他年少藏不住话走漏风声:“陛下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没有下定决心。我先准备着。无论明年还是后年都用这些人。”
霍光和公孙敬声信以为真。
谢晏不希望汉军再死人。
——霍去病前些天回来同谢晏闲聊,就没忍住说出他小的时候见过的几人如今埋骨他乡。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匈奴的兵器在石头上刻下他们的姓名。
担心匈奴鞭尸,石碑只能同尸体一起下葬,还要在上面撒上浮尘干草和匈奴人的血。
因为这件事,霍去病消沉好几天。
谢晏便提醒霍去病,背包带上,草药备齐。
这几次出征的实际情况证明,及时止血,伤口不曾生脓,就算流了一地血也不会死人。
而霍去病不敢当着俩小子的面说太多,就说过几日同大将军说一声。
谢晏看着他消瘦的脸颊不禁叹气。
霍去病移到他对面蹲下:“担心我啊?”
谢晏:“打仗吃身体啊。”
“您给我做点好吃的。”
霍去病可不敢喊累,否则他晏兄肯定接一句“我找陛下聊聊。”亦或者“那就别去了。”
谢晏认真考虑他的提议,“小光,还记得哪几只大鹅是我买的吗?”
霍光点头:“没有你养的爱干净,还不回家。”
谢晏想起来了,因为大鹅凶狠,乡间流氓敢抓狗都不敢碰鹅,所以大鹅被散养,身上什么都有。
来到犬台宫,有果林有河流,那几只大鹅愈发不爱归家。
谢晏把名册还给霍去病就朝果林里走去。
果然,在果林深处找到三只大鹅。
谢晏瞅准后脑勺对着他的大鹅扑上去。
然而鹅老成精,原地起飞,谢晏扑个空,险些被树林里的土坑绊倒!
“霍去病!”
谢晏气得朝果林外大吼。
霍去病笑着起身。
赵破奴躺在席上翘着二郎腿,悠悠道:“定是你早年挖的坑把先生绊倒了。”
霍光一脸好奇,看向公孙敬声,怎么回事啊。
公孙敬声小声说:“以前表兄闲不住,天天拎着谢先生挖草药的铲子这里刨一块,那里做个陷阱。果林深处坑坑洼洼,别说人,敢坐在你肩上、身手矫健的皮猴子都不敢进去偷果子。”
霍光来了兴趣,随他大兄进去。
往里八步,霍光险些崴脚。
公孙敬声伸手拽住他,“信了吧?”
霍光低头,是个土坑,他刚刚也看到了,且很小心:“怎么这么深?”
“这么深的还不止一个。别被坑里的树叶骗了。这些树叶很多年没清理了。”公孙敬声低声说,“以前比现在危险。看起来地面是平的,其实里面有许多绳子树枝,无论谁掉进去都会受伤。都是你大兄干的!”
霍光顿时明白他为何一副做贼似的,一边说还一边往左右看去。
原来怕挨揍。
霍光笑着道一声谢,用树枝拨开前面的树叶,确定地面是平的才往前走。
注意到霍去病走得很快,霍光不禁问:“刚刚那个土坑看着有很多年了,大兄还记得吗?”
公孙敬声:“以前这个林子就是他的地盘。他比谁都清楚。”
扑通一声!
俩人呼吸一滞,意识到谢晏有可能摔倒,公孙敬声叫霍光沿着果树跑,因为果树边上没有土坑。
两人到跟前,谢晏拎起几十斤重的大鹅。
若是换成谢晏前世的秤,也就十多斤的样子。
大鹅不远处还有个很显眼的土块,霍去病拍拍手,显然大鹅是他一块土砸晕的。
谢晏把鹅递给公孙敬声:“破奴和去病一人一个鹅腿,你俩一人一个鹅翅。你们负责清理干净。”
公孙敬声点点头。
霍光很是意外,在少年宫懒得洗脚的人竟然没有讨价还价。
公孙敬声一向没眼力见儿,以为霍光不明白为何叫他们处理鹅毛。
谢晏和霍去病走远,公孙敬声又跟做贼似的,低声说:“你有没有用过鸭毛做的斗篷?”
霍光摇头:“听说同皮子一样暖和,但比皮子轻多了。做起来同皮斗篷一样费时,价钱也差不多。”
忽然想起五味楼的食谱来自谢晏,霍光灵机一动:“你是说谢先生也会?不对,应该说市面上卖鸭毛衣的都是跟谢先生学的?”
“聪明啊。”
公孙敬声朝他脑袋上撸一把。
心说,难怪表兄时不时给他一下,手感就是好啊。
霍光顾不上同他计较,“我们收拾鹅毛的意思,回头谢先生给我们做鹅毛衣?”
“谢先生不会。”
公孙敬声摇着头说,“但他有钱。可以请上林苑的织女给我们做。上林苑有很多能工巧匠,做出的衣物都不像是人做的。”
霍光心说,不怪谢先生和我大兄喜欢揍你,听听你说的叫什么话。
“鹅毛也可以吗?”
以往都是旁人给公孙敬声解惑。
难得碰到个需要他的,公孙敬声很是高兴,也不嫌他烦:“当然了。鹅毛还不容易出毛。这几天我们就说表兄和破奴需要好好补补,一天杀一只,到秋我们就去河边洗鹅毛,再叫谢先生用香料熏香。立冬左右交给织女,最迟冬至日,我们都能穿上鹅毛衣。”
霍光对鹅毛衣很是好奇,拔鹅毛热的满头大汗他也不嫌累。
谢晏嫌热。
午饭后他用砍刀把鹅剁成小块,就在殿外树林下炖鹅汤。
约莫一个时辰,香味四溢,巡逻卫不禁停下问又做什么好吃的。
公孙敬声大声说:“老鹅!给我表兄补身体!”
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急行军多么辛苦。
除了有望封侯的人,几乎无人不在心里抱怨。不过从匈奴身上弄到财物,他们又不抱怨了。
也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幸运。
什么也没找到的人回来后仍然忍不住抱怨。
巡逻卫起初会在意。几次过后,发现他们每次说起战场上的事,末了都要加一句下次怎样怎样,巡逻卫就知道他们不是嫌辛苦。
但辛苦肯定是真的。
霍去病前后判若两人是事实。
因此巡逻卫不好意思上前讨一碗老鹅汤。
谢晏给几个小子盛一碗,又叫杨得意等人过来喝点。
李三牵着被香味吸引过来的大花狗,笑着调侃公孙敬声:“你还敢喝?”
公孙敬声端起碗又递给杨得意:“你都有白头发了,你喝吧。”
杨得意想揍他:“我有没有白头发,用得着你提醒?”
公孙敬声心想说,怎么比爱美的女子还在意。
霍光把他的汤递给同杨得意年龄相仿的人。
此人笑着摇摇头:“你看着瘦,你喝。”用下巴点一下公孙敬声,“他在这里吃的好,回家吃的用的更好,不需要补。以前小谢这样说他不信,结果补的流鼻血。”
公孙敬声的脸色通红,恶狠狠瞪着说话的人:“这么多话,小心上火说不出话!”
此人立刻回道:“你的火气也不小!”
公孙敬声离他远远的。
又忍不住朝汤锅看去,“肉烂了吧?”
谢晏:“着什么急。先喝汤再吃肉。”
霍去病和赵破奴把汤喝完,谢晏就给几人捞肉,他也没亏待自己,也捞一块鹅胸脯。
李三、赵大等人啃脖子或者鹅掌,吃鹅肠鹅肝。
今年夏天杨头不在这里,因为他妻子有孕在身,他岳父养着牲口还要伺候地,少年宫一放假他就回家了。
鹅肉虽香,天天吃也会腻。
吃了三只老鹅,霍去病受不了,叫上赵破奴,俩人下河抓鱼,下网捞螃蟹。
谢晏上午用小鱼汤煮面,晚上大米小米蒸的饭就红烧鱼。
翌日螃蟹收网,霍去病前往五味楼拿年糕。
自从霍去病叫五味楼的伙计做过一次,那一次还被几个熟客看到,要半碗尝尝,从此五味楼就多了一道炒年糕。
年糕是早上打的,打好后放在井水盆上,冰的硬硬的,赵破奴用大刀切成薄片,谢晏用来炒年糕。
霍光偷偷问公孙敬声:“这不是中原吃法吧?”
公孙敬声点头:“南越人这样吃。是不是没想到?谢先生什么都懂。以后你就知道了。”
三伏天过后,霍去病的脸颊上终于能看到点肉,但他还没吃够。
赵破奴不想再切年糕,谢晏也不想再收拾蟹,犬台宫诸人也喝够了各种汤汤水水。
一场大雨过后,气温降下来,谢晏决定用米粉和面,用模子压米粉。
谢晏又杀两只母鸡,用老母鸡汤煮米粉。
滑溜溜的米粉,对霍光而言又是第一次。
霍光终于明白公孙敬声分明是独子,全家都爱他,他为何不回家,天天在犬台宫。
偶尔被霍去病踹一脚,被谢晏数落几句,他也不放在心上。
又过几日,宫里来人宣霍去病。
霍去病回来就告诉谢晏,两日后出发。
翌日上午,谢晏进城买两只王八,说晌午炖王八。
公孙敬声看到谢晏收拾王八,立刻说想他爹娘,拿着两身换洗衣物,往背包里一塞,就去骑马。
霍去病气得骂他没出息。
霍光脸色煞白,显然也怕吃王八。
赵破奴注意到这一点,说:“先生给我们做的。没你的份!”
霍光长舒一口气,忍不住说:“你家先生果然什么都懂。敬声没有骗我!”
谢晏乐了,扭头问:“我不是你晏兄啊?”
霍光今日不想当他弟,想当个外人!
霍去病和赵破奴其实也不敢尝试。
谢晏把王八爪子和王八头切掉喂狗,看起来不那么瘆人,他俩才敢动筷子。
吃了这顿王八宴,二人率大军去接言而无信的王八!
第165章 闯入敌营
刘彻已经明确告诉霍去病,休屠王八成诈降,霍去病自然要提前布防。
以免过早泄露消息,霍去病半道上才给匈奴折返时有可能经过的郡县去函,令其严阵以待,又调千名骑术精湛的弓箭手在他渡过黄河之际对二王形成合围。
——二王在黄河北岸扎营!
霍去病率军抵达黄河岸边,有些不确定他到了黄河。
只因两岸绿树成荫,河水也并非他以为的那样浑浊不堪。
当地向导以为霍去病不明白为何从此处渡河,便上前解释,此地河水缓慢,即便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也可以自己上来。
霍去病又看看两岸的树木,“黄河好像变了。”
向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禁笑了:“早在十多年前,陛下就令服劳役的人在河边种树。偷采者严惩。当年我们都不知道陛下要做什么。随着树一年年长大,打北边刮来的沙尘到了岸边就小了,有的时候我们也不用躲进屋里,咱们才懂。”
向导指着绿油油的地面,“以前这些地方都是土。自从这些树长出来,地上的草一天比一天多。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咱们可以在这里放羊,终归是好事。”
霍去病:“难怪这一路上马路两边都有几排树木。”
“有些树是咱们自己种的。掰根树枝埋下去就能成活。”向导解释,“树叶可以喂羊,树枝可以烧火。过几年树长大,可以砍了盖房子做家具。要是明年冬天比今年冷,也可以把树枝砍掉取暖。往年只能烧麦秸。可是麦秸烧完了,拿什么养牛啊。如今都有了。”
霍去病觉得这是好的开始,便令赵破奴先带人过去。
大军抵达浑邪王大营附近停下。
浑邪王派出去的斥候说霍去病带了很多人,恐怕想趁机除掉浑邪王。浑邪王心慌,问霍去病现在何处。
斥候不敢隐瞒,说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一定跟他舅大汉的大将军一样,等着五更半夜合围他们。
大汉皇帝不信他真投降,自然要做两手准备。
以己度人,他也会如此安排。
霍去病停下,是要看他的态度,他出营迎接,霍去病自然不会趁机对他赶尽杀绝。
然而有人信了。
实则也是觉得浑邪王的儿子在大汉,又因浑邪王同汉军交手时损失惨重,伊稚斜单于怀疑他消极抵抗,欲除之而后快,浑邪王才率部投降。
自己的家人在身边,单于又没有想过除掉他,他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所以就想逃走。
霍去病派出去的斥候也发现了浑邪王的斥候。
算着时间,浑邪王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出来见他。
霍去病给浑邪王半个时辰,浑邪王一直不曾出现,他立刻率部闯入浑邪王军中。
浑邪王一看霍去病来势汹汹,就说休屠王突然反悔。
霍去病递给他一个香囊。
浑邪王打开一看,他儿贴身之物,还有用纸写的一封信,说他虽然被安排为大汉皇帝养马,但只是休沐日和寒暑假。平日里同十几个匈奴人一起前往少年宫读书。
少年宫的人九成是大汉农奴子弟和匈奴人。
浑邪王准备投降前找偷偷同匈奴人做生意的大汉商人打听过。
京师地界上是有个上林苑。
上林苑的少年宫不收权贵豪强子弟,只收上林苑农奴的孩子和匈奴人。
大汉商人还加一句,也不知皇帝是不是钱多没地方用,少年宫的人不要束脩也就罢了,吃喝书籍也由朝廷提供。
哪是钱多的没地方用。
刘彻只是想到多年前不想用李广,朝中半数以上官员推荐李广。
哪是推荐,分明逼他妥协。
任由这些人壮大下去,他这个皇帝和五味楼的皮影有何不同!
刘彻必须培养自己人!
话又说回来。
当日浑邪王半信半疑。
此刻深信不疑,他便配合霍去病反杀休屠王部。
霍去病一声令下,麾下将士们看到休屠王的人就砍。
浑邪王看着汉军双眼通红,心里又有些后悔,他们这么恨匈奴人,会不会趁着霍去病睡着偷偷把他做掉。
可是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反悔。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再越来越亮,杀戮终于停止。
浑邪王目之所及,尽是休屠王的部下。
仔细看去,还有他的部下。
那些人同休屠王交好,原先计划同休屠王一同跑回塞外。
休屠王早已被霍去病一枪捅死。
霍去病令部下原地休息。
众将士把尸体堆到一处,清理出一片空地就拿掉厚重的甲胄和背包,帮军医救治伤者。
没有头盔遮挡,浑邪王终于看清,很多兵卒像汉人,实则是偏汉人长相的匈奴人,因为他们的发型同真正的汉人有些不同。
浑邪王低声问霍去病:“这些人是匈奴人?”
霍去病:“你眼前这些是的。大概有三千人。”
浑邪王想起他们眼中的恨意:“我不曾打骂他们,他们好像很恨我。”
霍去病:“你不曾做过,不等于你的部下爱民如子!”
浑邪王很是担忧。
霍去病宽慰他:“从此刻起,你是我大汉子民,他们再敢喊打喊杀,自有廷尉依法处置!”
浑邪王看着霍去病年轻的样子,不敢相信他。
忽然想到有两个匈奴人前些日子同大汉的将军赵破奴一样获得侯爵,便不好意思再怀疑他。
霍去病看出浑邪王心里不踏实,等赵破奴到了,他就送浑邪王回京。
群龙无首,剩下的匈奴人有三四万也掀不起风浪。
快马加鞭抵达长安后,霍去病又返回军营。
因为汉军当中的匈奴人只认他和他舅。
他舅坐镇京师,他只能再跑一趟。
霍去病率领有车有坐骑的匈奴人先行一步。赵破奴陪着只能徒步的匈奴人慢慢到长安。
沿途乡民就觉得有很多匈奴人,一波接一波。
赵破奴还没到长安,十万匈奴人来降的消息就传遍北方大地。
刘彻得知此事险些乐开了花。
三日后的朝会上,刘彻笑不出来。
此时匈奴人都来到长安地界上等待安置。
刘彻要为匈奴人准备房屋田地,汲黯强烈反对,认为匈奴人杀了许多汉人,应该把他们交给汉人当奴仆。
就在头一天,有几百名商人把只能在关中售卖的货物运出去卖给匈奴人,不过还没到边关就被查出来。
刘彻令廷尉严加惩办!
汲黯又扯出此事,说长安商人不知道什么货物不能出关,你一边要杀自己子民,一边厚待匈奴人,未免太不合情理。
刘彻感觉汲黯心里骂的更脏。
汲黯说累了,停下,刘彻看向廷尉:“那些商人今日处决!”
“陛下!”
汲黯高呼!
刘彻心里烦躁。
那些商人带出去的物品不是别的,除了只有中原才有的犁、耙和耧车,还有铁锅、工兵铲和纸。
虽然铁锅、工兵铲和纸是仿品,质量参差不齐,可是也不能外传。
若非无法可依,刘彻一定令廷尉把出售物品的商人抓起来严办:“朕是今日才规定哪些货物不能出关?一人可以说不懂,十人也可以说不知晓,几百人都不懂,卖给他们货物的几十家铺子也不曾提醒他们?所有人都不懂,只有汲黯你一人知晓?”
汲黯一时间无法反驳。
廷尉领命退下。
汲黯又打起精神提议令匈奴人给大汉子民当奴仆。
刘彻不禁皱眉,乡下农民养得起奴仆吗。
农民养不起,不就便宜了豪强贵族!
贵族壮大继续奴役农民,对他步步紧逼吗。
刘彻真想把他推出去砍了。
可是以汲黯的脑子应该没有太多私心。
刘彻按下满腔怒火,“汲黯,当年你明知匈奴反复无常,依然认为应当同匈奴和亲。匈奴大军一日便可抵达长安,你也不赞同出击匈奴。如今匈奴被大将军和冠军侯打的拖家带口投降,你又反对。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提议大汉子民同匈奴人结亲吗?”
汲黯张口结舌:“今时,如今和以前不一样!”
“我看只要是我要做的事,你都要反对!”
刘彻冷下脸。
往常都是汲黯把皇帝气得有口难言。
皇帝何曾把汲黯堵得哑口无言。
以至于汲黯被他吓一跳。
郑当时给汲黯使眼色,叫他退下。
汲黯神色倨傲:“陛下执意如此,臣不敢不从!”
刘彻:“那你就闭嘴!”
汲黯神色尴尬。
郑当时出列,询问如何安置匈奴人。
刘彻看向霍去病:“冠军侯,还有多少匈奴人?”
霍去病:“臣等斩杀了近九千人,还有四万多人。”
刘彻:“匈奴王室和贵族入上林苑,余下多人送往北方各地,同汉人混居。如何安置前往朔方城的贫民,就如何安置他们。”
给房给地?
郑当时忍不住说:“陛下,国库——”
刘彻抬抬手:“大将军,此役后,是不是西北边境再无匈奴人?”
卫青出列:“有肯定还有。应该是几十人,或者几百人的小部落,不敢再进犯大汉边关。”
刘彻:“那就不需要重兵防守。你看看能不能减少一半。”
卫青颔首应一声“喏”!
刘彻转向郑当时:“你要说什么?”
郑当时心里想笑又想骂自己心急,“倘若北地的兵将减少一半,臣可以拿出钱财安置匈奴人。”
刘彻眼神冰冷地扫一眼郑当时。
郑当时头皮发麻。
刘彻问东方朔在不在。
卫青回答不在。
刘彻:“司马相如呢?”
公孙贺回答在茂陵养病。
刘彻想到他和司马相如同住茂陵,“改日叫司马相如写一篇文章,主意是匈奴人来到大汉,就是大汉子民。具体怎么写,朕不过问。写好后交给冠军侯。冠军侯,令匈奴人译成匈奴语,一份汉语一份匈奴语,送往边关各地!”
霍去病瞬时明白皇帝要做什么。
草原上的普通牧民投降大汉,他们在王帐做事的子女也会跟过来。
兴许过两年,不费一兵一卒也能去掉伊稚斜单于的左膀右臂!
16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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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