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于家赘婿 70-80

70-80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惊喜。


    新衣裳和新鞋子买好后,三人去了市集,买贴院子门要用的春联和红福。


    每年春节正是文人才子展现书法的时候,有些家境贫寒的读书人会写些春联出来售卖填补家用,但更多的是墨客们当街比试书法,让大伙儿评理谁写的更好看,后者的春联贵得很,虽说不上一字千金,但一字一两银还是有可能的,林家不挑字,也不看书写者的名气,买前者售卖的春联足矣。


    不过到底是读书人面皮薄,出来摆摊已是放低了身量,再要他们高喊张罗,那便是要了他们的命,所以百姓们若想□□联,直直走到那些个读书人的桌前,看中哪副再问价格。


    林烬、于舟眠和林泽沿街走来,已经看过五个摊子,却没一个摊子上的春联合他们心意。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相似祝福语,没有新意。


    林烬仗着长得高,看着前面一个读书人的春联摊子前围了老多人,便一手牵一个,牵着两人往那摊子去。


    离得近了能听着百姓的话,林烬才知道围在摊子前的百姓们都是来□□联的。


    于舟眠轻轻碰了下离他最近的妇人的肩膀,嘴巴甜道:“姐姐,这春联如此之好?”


    妇人见一个漂亮哥儿唤她姐姐,开心得不行,跟于舟眠解释起来。


    这摊子的主人被大伙儿称为吴秀才,今年四十有余,还在努力往上层考去,不过因着他家中贫寒,家里还有夫郞、儿子要养,所以总是会出来做些跟写字有关的活儿填补家用,这写春联便是其中一项。


    吴秀才的字隽秀娟丽,写在春联是上的对子还都是他自个儿想的,谁不想要个与众不同的春联,偏生吴秀才的春联独一无二不说,还便宜,这一来摆了十几年,渐渐积累了些名气,之前买过的人都乐意再回来买,所以来□□联的百姓们才会多到把吴秀才的摊子围起来。


    “原来如此,多谢姐姐。”于舟眠礼貌着回了一句。


    看在于舟眠人美嘴甜的份上,妇人提醒了一句,“你若是想要就赶紧拿号去,再耽搁一会儿中间又加不少人。”


    这生意竟热闹到需要拿号了,于舟眠赶紧叫林烬挤到里头去哪个号来。


    不管这吴秀才写得究竟如何,就冲这么多人慕名而来,他也要买上一副瞧瞧。


    林烬让林泽帮着照顾一下于舟眠,他则灵活地挤进了人群之中,他并非使用蛮力,而是用了些小小的武技,这才跟个泥鳅一般,这儿插空那儿捡缝,挤进人群里。


    发号和收钱的是个有些年纪的哥儿,听他称呼吴秀才为夫君,两人应该是夫夫关系。


    收钱的哥儿将每个客人的要求简单的写在纸上,等客人的号到了,他再将要求告诉吴秀才,这样既节省了时间,又省得吴秀才被别人的声儿打扰,断了才思。


    林烬取了个号,三十六号,他又问了下那位哥儿,前头大抵还有十四个人,得等上一会儿。


    林烬原路返回着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把拿到的号交给于舟眠,说了前头还有十四个客人的事儿。


    为了不错过叫号,三人便在春联摊子附近活动,这样听到叫着他们了,还能及时抵达。


    春联摊子边儿都是些卖瓜果蔬菜的,于舟眠便把采购年货的事情提到了前面,除夕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当然要备上好酒好菜,红雀作为林家做饭最好吃的人,在准备团圆饭的菜色上具有一票决定权,大伙儿都是给他打下手的,由他来决定团圆饭吃什么。


    鸡、鸭、牛、羊肯定得备上,蕉城临海,鱼和虾子便宜,也可以买一些,再买上些新鲜蔬菜,团圆饭的食材就备好了。


    不过现下离除夕还有几日,食材得多买一些,正常的日子还得过。


    于舟眠记着林烬爱喝酒,还寻了个酒家,买了些烈酒,家中除了林烬没人喝酒,那些烈酒都是为林烬备的。


    因着怕林烬喝不够,于舟眠买了三坛子,按那个卖酒老板所说,一坛半的烈酒就足以放倒一个成年男子,于舟眠想着这个春节日子还长,就多买了些,让林烬能放心大胆的喝。


    他们已经计划好了,大年三十歇摊,歇到大年初七,林于糕点开业。


    这些日子林于糕点里的家具都安置妥当了,只等着挑个良辰吉日就可以开业。


    “林泽,你带这些东西先回去。”林烬道。


    众多食材本来就沉,再加着三坛子酒,带着这些东西不好再往下逛,所以林烬喊了辆牛车来,让林泽先把这些东西运回家中。


    林泽既听话又乖巧,林烬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牛车一来他也没有丝毫怨言,往车厢上一爬,又张罗好各个东西放的位子,跟林烬和于舟眠挥了挥手,便随着牛车悠悠晃走了。


    林泽没什么想法,于舟眠却觉着今日的林烬有些不同,以往不是没有拿过更多东西的时候,但林烬从未叫林泽提早离开,这回莫名让林泽先坐牛车回家,于舟眠总觉着有些奇怪。


    于舟眠聪慧灵敏,想了会儿便想出个猜测来,“你是不是要支走林泽?”


    “不愧是我的夫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林烬道。


    正巧此时春联摊子的哥儿唤了他们的号,林泽便护着于舟眠,挤在摊子前头。


    于舟眠先说了春联的要求,而后边看着吴秀才写春联,边问林烬,“有什么事要避着林泽吗?”


    “林泽大年初五生日,我想瞒着他给他个惊喜。”林烬答。


    林烬当真是变了,连惊喜都会准备了。


    “这确实是该把他支开。”于舟眠道:“你想如何过?”


    “那便得听你意见了。”林烬道,他只是有这个想法,真正实施起来还得靠于舟眠来。


    他从未准备过惊喜,真让他自己来估计得搞砸。


    吴秀才丝毫没有受两人说话的影响,他的春联词记于脑中,手下笔墨利落,没一会儿便写下了春联词。


    【虎跃龙腾迎福至】


    【莺歌燕舞报喜来】


    【喜气盈门】


    吴秀才等着两人交谈声停了,才开口问道:“两位瞧瞧,满意否?”


    林烬和于舟眠先止了前头的话题,两人一同扭脸,看着桌上的春联。


    春联词很喜庆,于舟眠非常喜欢,他当即便想定个铺子的春联,毕竟林于糕点在春节期间开业,贴个春联讨个喜庆。


    于舟眠问了林烬,林烬也说好。


    其实林烬看不懂春联的好坏,他觉着只要是用黑墨写在红纸上的春联就是好春联。


    于舟眠跟吴秀才说了这事儿,吴秀才嘴上应了,但是他没有大的红纸,如果真要写的话得他们去买纸拿来。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买来贴家中的,少有人需要铺子门前的超大春联。


    于舟眠自然乐意,他与林烬先把这副春联拿上,转头又去临近的纸铺里买了红纸来,现下红纸有些涨价,两张大红纸配上上头的横批,共花了于舟眠二两银子。


    为了讨个好彩头,二两银子花了便花了。


    林烬和于舟眠携纸回了摊子,吴秀才让他们插了个队,先写了他们的大春联,如此两副春联写来共二两银子,确实算是便宜的。


    于舟眠心满意足,两人挤出人群后,于舟眠才帮着林烬计划林泽的生日惊喜。


    说起来他其实也没有做过这事儿,因为二十三年以来他都没甚么朋友,没有朋友,便无人可以让他准备惊喜了。


    不过既然是林烬拜托的,于舟眠就会尽自己的努力帮林烬处理好。


    林烬和于舟眠两人漫步在街道上,于舟眠看着周边的摊子,道:“我们准备一顿林泽喜欢的菜,然后再给他买些他喜欢的东西如何?”


    于舟眠琢磨着这是不是就算惊喜了?只要瞒着林泽,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生日礼物,应该就能算上是惊喜呢?


    “我觉得可以。”林烬道,“不过林泽不挑食,倒瞧不出他喜欢吃些什么。”


    “这些日子咱们观察观察,或许就知道了。”于舟眠回。


    其实吃的事情还小,如果林泽不挑食的话,准备什么菜品他都会喜欢的,关键是送的东西,要送到林泽的心坎上可不容易。


    于舟眠正苦恼着要送些什么东西给林泽,就听着林烬道:“送他好用的农具,你觉着如何?”


    生日送人家个农具?林烬的想法未免有些太奇特了。


    等等……或许送农具是正确的。


    林泽很喜欢种田,刚入十二月的时候,他便与他和林烬说过,开春以后可能不能帮他们做糕点了,得去春种,趁着春来把种子都种下去。林烬当时问他为何不跟他们做糕点,轻松一些不说还赚得多,但林泽直白地说了他喜欢种地,想看作物从无到有。


    林烬便依了他的想法,让他春节以后尽管去种地,不用担心他们的糕点铺子。


    如此想来,买套好的农具没准真能送到林泽心坎上。


    “好啊,这个想法好!”于舟眠高声应下,“林泽收着套好的农具,定会特别高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小冲突。


    因为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可以支走林泽的时间,两人便决定今日就将农具买了。


    不过农具不好藏,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农具店老板定好时间,让他在特定的时间送来,如此也无需他们费心藏东西。


    两人到了农具店,农具店内的工具五花八门,看得林烬和于舟眠两人一阵迷糊,他们都没有种田的经验,只认识锄头、铲子这些简单的农具。


    “两位想买什么?”农具店老板是个哥儿,见两人站在店门口一动不动,他才从收银的前台后面走过来问着。


    “帮我拿一套好的农具。”林烬道。


    此言并非偷懒,而是因着两人都不是行家,自己挑起来可能会挑到他们以为好,其实不好的农具,这般就跟他们送礼的理念相悖了。


    农具老板应了一声,去给他们找好的农具。


    等待期间,于舟眠瞧着店内琳琅满目的农具,忍不住说了句:“没想到农具还有这么多的种类……”


    “各行都有门道,我们不清楚也实属正常。”林烬道。


    要不怎么会有句俗语,行行出状元呢。


    农具老板拿了一套农具来,林烬拿在手中掂量了下,重量不重,用的铁和木头也是中等偏上的,应该算是好的农具了。


    于舟眠看林烬对这套东西很是满意,便问了农具老板可否送货的事儿,若这家店没有送货的服务,他们还得去寻个位置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自然是能送的。”农具老板答道。


    在蕉城做生意,当然得有配送的服务,不然因为没有配送服务跟一些大生意失之交臂不是可惜得很。


    如此于舟眠安下心来。


    林烬跟农具老板多加了一把锄头和一把铲子,这两个东西容易坏,多备上一个比较稳妥。


    农具老板收了钱,又在本子上写下了送货的日期和地点,林烬和于舟眠这才出了农具店。


    如此一折腾,天边泛着橘红色,空气中也弥漫了些寒冷的味道。


    两人也没在蕉城里久留,毕竟等着天色全黑下来,温度就不是白日的温度了。


    等两人回了村子,天空已经从橘红色变成了紫靛色,太阳还有最后的光亮还未落下,风中有了夜的气息。


    林家的烟囱依旧冒着渺渺炊烟,于舟眠坐在牛车上,两手抱着手炉,半靠在林烬身上,瞧着那抹飘入空中便消失不见的炊烟,背后又是爱人温热的身体,于舟眠忽然觉着生活如此真好,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别的纷争打扰。


    于舟眠哼起歌来,歌声悠扬飘远,林烬护着于舟眠,顿觉心中平静。


    那个绣球接的真好,若不是于家人用了就扔,他真想把那绣球拿回来收在家中。


    林泽正在院子里逗着黄宝玩儿,听着牛车轱辘滚在地上的声音,他一扭头,喊道:“哥、哥嫂,你们回来了!”


    他跑到牛车边瞧了瞧,牛车上放了几张写了字的红纸,“这就是咱们家的春联吗?”


    林烬先从牛车上下来,而后他接过于舟眠递来的手炉,让他搭着自己的手腕下车。


    于舟眠下车后反身把春联拿了起来,跟林泽先走到院子里分享春联。


    林烬则拿了钱袋,给牛车师傅付了车钱。


    临近春节,牛车的价格也涨了些,林烬没跟牛车师傅讨价还价,因为牛车的涨幅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院子内,林泽看着于舟眠亮出来的春联,忍不住称好,这可是他们家中第一幅春联,就算不好也是好的。


    只是林泽不识春联上的字,还得于舟眠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


    林烬双手环胸,说:“之前送你上学堂你不去,如今遇到难些的字就不认识了。”


    “去学堂做什么,我也没有读书的头脑。”林泽转过头来,头一回呛了林烬,“哥哥、哥嫂都识字,我跟着你们学,慢慢也会都认字的!”


    林泽的语气有些冲,想来他确实是不乐意读书,总被念着也觉着烦。


    林烬的思想还是有些古板,认为男子应当读一些书,腹中有墨才行。


    于舟眠双手拿着春联,不知事儿如何发展得这般迅速,这兄弟两人似乎在无声地较量。


    于舟眠把春联慢慢卷起来,偷瞄了林烬一眼又用余光看了眼林泽,两人都站于原位置上,连动作都没变。


    “跟着我们学终究和去学堂是不同的。”林烬先开了口,他和于舟眠一个武将一个商人,两人都不是专职学习的读书人,真碰上秀才、进士之类的文人,学识自然是比不上的。


    “我在家就很好。”林泽道,“我喜欢种田,不喜欢读书,能识字就够了。”


    听着两人的语气略有松动,于舟眠赶紧开口说道:“是呐,咱们家不求荣华富贵,林泽能识字就行了吧?”


    闻言林烬叹了口气,许是他强人所难了。


    听到林烬的叹气声,林泽没来由地起了阵心慌,他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两手拘谨地绞着衣摆,小步小步挪到林烬面前,服软道:“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当真不爱读书……”林泽说着瞳孔微微上挪,一半遮在眼皮底下,小心翼翼着,“我会好好跟着你和哥嫂学识字的,不要送我去学堂好吗?”


    林烬垂眸看着林泽,林泽跟个小鹿一般,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双眼可圆,这叫他如何硬得下心来。


    于舟眠没有说话,两人的事儿他之前掺和一句就够了,多说就有些过犹不及了。


    哥俩的事儿他们自己就能解决,于舟眠留下一句,“我去把春联收好。”便带着春联进了屋子,顺带着把黄宝也叫走了。


    玄珠马去荒山下面还未回来,院子里只剩下林烬和林泽两人。


    “哥哥哪儿会真的逼你。”林烬抬手摸了下林泽的脑袋,“你乐意种田,我也不会强求你去学堂。”


    “哥——”林泽抬手一扑,扑进林烬的怀中,他现在长高了些,抱着林烬能到林烬胸口往上的位置。


    林烬拍了拍林泽的后背,“那你往后可要好好学认字,不可偷懒。”


    “是!”林泽应声很是清脆。


    真正的亲人之间就是起了争执也不会有隔夜仇,林烬和林泽两人都在为着对方着想,这才起了这场小冲突。


    红雀在厨房里水深火热的,灶洞里烧柴火的噼里啪啦声,还有锅中炖汤的轱辘轱辘声,吵得红雀完全没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他一心埋在做饭之中,只想着给于舟眠做好饭好菜。


    哥儿已经胖了一些,但还是瘦,还得再补。


    “林泽,哥儿和林公子回来了吗?”红雀高声喊道。


    “诶!”林泽松开抱着林烬的手,他觉着自己现在有些扭捏,羞愧着跑进厨房里,应了红雀的话。


    一听林烬和于舟眠回来了,红雀便叫林泽帮他一起,把饭菜端出去。


    小摩擦丝毫没有影响到林烬和林泽,圆桌上吃着晚饭的四人依旧聊得开心。


    十二月二十九日,除夕前一日,林烬和于舟眠提着做好的糕点去宋腾家串门,春节后的事情很多,若是选择春节后串门就得等到大年初七,有些晚了。


    “是林兄弟和于夫郞啊。”这回开门的是宋媳妇。


    临了春节,大半的店儿都歇了业,宋媳妇上工的铺子放假到大年初五,宋媳妇便闲在家中。


    于舟眠眼睛尖,瞧着宋媳妇第一眼就觉着她与平常不同,衣服穿得宽松不说,腹部那块,好像有微微隆起的迹象。


    宋媳妇不胖,瘦胳膊、瘦腿配个大肚子,怎么看都有些突兀。


    不过于舟眠没有开口问宋媳妇是不是有了,而是笑眯眯地跟宋媳妇寒暄,林烬和于舟眠两人进了院子,宋糕婆依旧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晃悠。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宋糕婆从摇椅上起来,亲自接着林烬和于舟眠带来的东西。


    林烬和于舟眠两人不止带了糕点,还带了些别的东西,两人分开拎着不算沉,但落一人手中就很沉了。


    林烬陪在宋糕婆身边,帮她把串门的礼物安置好。


    感情便是在一来二回中升温的,林烬和于舟眠跟宋糕婆往来密切,顺带着与宋腾和宋媳妇也密切起来。


    “进屋坐。”宋媳妇从院门处慢慢走来,引着于舟眠进屋里坐。


    冬天的风很冷,也就宋糕婆还乐意在这种天气坐在院子里。


    宋媳妇走路的姿态略有改变,步频变小不说,走得也小心了些。


    宋媳妇给于舟眠倒了杯茶水,“真是麻烦你们快春节了还来串门。”


    “该是我们麻烦你们了,常来叨扰。”于舟眠笑着回答。


    于舟眠脾气好,说话又好听,宋媳妇很乐意与他打交道。


    见着宋媳妇给他倒了杯茶水,自己却喝普通的温水,于舟眠越发坚定自己心底的猜测,不过他没有说跟怀孕有关的话题,而是问他们春节打算如何过。


    说到这儿宋媳妇就抱怨着,说宋腾的主家实在不近人情,竟然只放了两日假,就除夕与大年初一两日。


    人又不是机器,轮转了一年就给休个两天,实在过分。


    于舟眠觉着也是,不过宋腾给人当算账先生,得跟着店里的安排,他们也无力反抗,只能受着。


    这话于舟眠自然说不出口,他还是安慰着宋媳妇,叫她放宽心一些。


    宋媳妇也只是抱怨抱怨,真要宋腾辞了那工也不尽然,不过宋腾确实在那工位上受了不少委屈,宋媳妇难得逮着个人,便拉着于舟眠说个不停。


    以致于后头林烬来时都插不上话,只能跟个木头一般坐在边上,只发挥个陪伴的作用。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除夕(一)


    天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除夕日到了。


    林家一早便在忙碌,大伙儿各做各的活儿,互相配合着,就是不说话也和谐非常。


    除夕日需要大扫除,扫除旧年的脏污,以一个干净的院子迎接新年,除红雀一人在厨房里忙碌外,其他三人都在忙着打扫院子。


    今儿个不止有院子和房间的活儿,玄珠马和黄宝也得挨一顿洗,等着活做完了,家里四人也得排着队洗澡。


    如此一来,今天便得用上很多的水,不过林烬力气大,去一回溪边扛水回来,一次便能扛上四桶,用水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烬。”屋内传来于舟眠的呼唤声,林烬刚准备再去溪边一趟,听着于舟眠的声音,他暂放了木桶,走进屋内。


    于舟眠手里攥着个抹布,缩在一个角落中,看见林烬进来,他忙攥住林烬的衣摆,然后跟小孩子告状一样,指着窗边的一个小黑物体,道:“那!那儿有只飞虫,你能不能帮我赶走。”


    于舟眠不怕大动物,就怕一些小的动物,什么飞虫、蜚蠊、老鼠之类的,一旦看见他就走不动道儿,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


    林烬轻轻拍了两下于舟眠的手背,接着他找了块破布,轻脚走到飞虫边儿,手一抬,快、准、狠地攥住了飞虫,而后他伸手到窗外,松了劲儿,飞虫从破布中飞了出去。


    于舟眠大松一口气,屋内阻挡他大扫除最大的障碍被除去后,他又能重新开始清洁屋子了。


    未防止于舟眠再叫他他不在屋内,林烬跟于舟眠打了声他要去溪边抬水的招呼,让他有事可以唤林泽。


    于舟眠蹲着身擦着衣柜下柜,闻言点了头,说“好”。


    玄珠马有灵智,林烬并不打算亲手洗它,而是打算叫它去溪边,让它自个儿进水里清洗。老大一匹马真叫人来洗多费劲,玄珠马不是黄宝,黄宝身小,就是林泽一人来洗,两刻钟时间也够了。


    玄珠马不在院子里,不知道又跑到哪里浪去了,林烬一脚跨出院门,右手捏起放在嘴前吹了个口哨,没一会儿便有马蹄落地之声,玄珠马脑门上还插着个树叶子,四只蹄子站定在林烬面前。


    这马儿当真是撒了欢了,好一匹贵族马快成农村野马,一颗放荡不羁的马儿心在荒山底下彻底释放。


    林烬没忍住笑了一声,把树叶子从玄珠马的脑袋上拿下来,“你可是越来越放肆了。”


    听着林烬语气中有嘲笑自己的意思在,玄珠马鼻孔喷气,脑袋扭到一边,颇有些傲娇的样儿。


    索性带了玄珠马,林烬就懒得用自己的双腿走去溪边,他一个翻身坐在玄珠马上,无需发号施令,玄珠马自个儿就带着林烬去了溪边。


    溪边现在很是热闹,不少妇人、哥儿端着家中衣物坐在溪边拿着洗衣锤洗着,见林烬又来溪边,她们与林烬打招呼着,心底羡慕于舟眠找了个好夫君,还有马儿骑。


    林烬从玄珠马背上下来,一一应了村民们的招呼声,不过也仅限打招呼,真要他坐下来跟这些妇人、哥儿们聊天,他断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


    还好那些妇人和哥儿们也不在乎这事儿,跟林烬打完招呼后便跟自个儿先前聊天的朋友重新聊起来。


    林烬拿着木桶一桶一桶舀水,玄珠马就在溪水里洗澡,一开始它见溪边人多还有些端着,后头见没人离会自己,它便放开许多,蹄子纷踏,溅起不少水花在林烬身上。


    玄珠马便是玄珠马,这溪水冰寒,它缺丝毫不怕,反而还玩得开心。


    等林烬将四个木桶装满水后,玄珠马也成了一匹落水马,身上毛发耷拉下来,走上岸时滴答滴答往地上滴水,别提多邋遢了。


    如今毕竟是冬日,还是有些寒冷的,湿透的毛发不能挂在身上太久,林烬就让玄珠马自己奔跑,吹毛去了。


    四桶水对林烬来说算不得什么,林烬提着依旧健步如飞,没一会儿就回到家中。


    于舟眠从屋内擦到屋外,林泽拿着扫帚清扫院中灰尘,红雀还在厨房内忙碌。


    午时简单吃过饭后,家中的清洁也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贴春联。


    贴春联算是家中一件大事,就连红雀都放了手里的活儿,站到院子外头,看于舟眠指挥林烬贴春联。


    林烬是家中身量最高的人,贴春联这活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往左边些。”于舟眠手中捧着手炉,站得离院门五十米之远,站得远才能瞧清楚春联贴得有没有正。


    林烬听着于舟眠的话,依他指挥微调春联的位置,林泽端着贴春联的米浆站在一旁,红雀则跟于舟眠站在一块儿。


    林泽这是头一回看家里贴春联,三片红彤彤的纸往门上一贴,好像真的带来了春的气息。


    春联贴在院门上,再挂上两个红灯笼,喜庆的气氛瞬间侵满整个院子。


    下午,于舟眠和林烬把黄宝洗了,黄宝甩毛甩了于舟眠一身的水,正好让于舟眠第一个先去洗澡换衣裳。


    新年穿新衣,每个人都要洗得干干净净的。


    哥儿洗澡本就慢些,再加着这回连头发都要洗,于舟眠生生洗了两刻钟时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秀发从浴房里出来。


    冬日最忌讳湿着头发吹冷风,于舟眠将旧衣裳往放旧衣服的木桶里一扔,随后立即钻入烧了炭的卧房内。


    林烬跟在于舟眠后头进屋,他拿过于舟眠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你怎么不去洗澡?”于舟眠眯着眼问。


    他最烦擦头发了,一块布要将长发完全擦干,得举着手好一阵子,酸手不说还费劲。


    “我先叫林泽去了。”林烬说:“你这头发自己擦不方便,等会着了寒就不好了。”


    于舟眠身子弱,虽说这些日子因为天天捏糕点的缘故得到些锻炼,但养好体质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儿。


    “那就麻烦你了。”于舟眠没有拒绝林烬,他盘坐在床上,两手放在膝盖上头,享受着林烬的服务。


    林烬的动作太过轻柔,以致于于舟眠舒服得都睡了过去,他脑袋微微一歪,身子无力地往后一靠,靠在林烬的肩膀上。


    好在现在头发也擦干了,不怕于舟眠顶着湿头发入睡,林烬先将湿透了的布往外头一扔,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于舟眠的脑袋,将他身形摆正,靠在枕头上,再为他盖好被子。


    于舟眠这段时间也累极了,每日起早贪黑,一双白嫩的手都长了些茧子。


    林烬搬了把凳子放在床边,坐在凳子上矮一截看着于舟眠安睡的面容。


    他的睫毛可真长啊……哥儿的皮肤都这般好的吗?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林烬看着于舟眠的脸,忍不住心中想着。


    越是看着于舟眠,林烬越觉着欢喜,他伸出手来,指尖轻轻碰了下于舟眠的睫毛,接着他情难自禁,两臂撑在床边,既轻又柔地吻上于舟眠的唇。


    为了不吵醒于舟眠,林烬这个吻浅尝辄止,于舟眠的唇确实红嫩,叫人亲了停不下来。


    林烬从椅子上站起,估摸着林泽应该洗得差不多了,他得赶紧出这个屋子,不然后头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他就不敢保证了。


    年轻就是气血旺盛啊……


    睡梦中的于舟眠梦着自己正吃着糕点,他砸吧砸吧嘴,一侧身子,继续安睡。


    夕阳西斜,红雀最后一个洗完了澡,于舟眠也在这时睡醒,他戴上新买的发冠从卧房里出来,三人都在厨房里忙碌。


    “可有什么我做得的事儿?”于舟眠也猫进厨房内,大伙儿都在忙碌,断没有他一人享清闲的道理。


    “你帮忙擦擦桌子、摆摆餐具,红雀的饭快做好了。”林烬道。


    红雀大概不好意思使唤于舟眠,但一家人中有一人闲着难免显得有些突兀,林烬便接过于舟眠的话茬,直接交代他该做的事儿。


    “好。”于舟眠欣然应声,他拿上一块抹布,把他们卧房里的那张圆桌擦锃亮。


    家中就他们这件卧房空间大,团圆饭便选在这儿吃。


    再摆上四副碗筷,红雀端着菜便来了。


    团圆饭要大搞一场,红雀便做了六菜一汤,其中三道菜都是于舟眠喜欢的甜口,是特意为于舟眠做的。


    等着饭菜全部上桌,外头的天色也黑了下来,林烬抽空将院子外挂着的两个红灯笼点亮,接着回到屋中入座吃饭。


    作为一家之主的林烬在这个时候本该总结一番,但他嘴笨,也说不来什么福气的话,这个活儿便让到了于舟眠的身上。


    以往在于家都是于老爷和于夫人絮絮叨叨说一大段,现在要他张口说来,于舟眠还真有些害羞,他清了清嗓子,道:“今年发生了太多事,让我们四人成为一家人,我希望大家可以相互扶持,年年团圆年年相聚。”说着,于舟眠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林烬、林泽和红雀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四个杯子在空中相碰,缘分便在这个屋子落地生根。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除夕(二)


    一家人围着桌子刚吃完晚饭,外头就传来宋二白的叫喊声。


    “林兄弟,在家不咯?”


    于舟眠看了林烬一眼,两人眼中都是疑问。


    除夕之夜,宋二白寻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林烬搁下碗筷,从屋里出去打开院子门,宋二白一身新衣裳穿着,跑得猛了还喘着粗气。


    “我猜你就在家里呢。”宋二白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林烬问。


    毕竟除夕夜每家每户都聚在一起,哪家忽然跑出来一个出来找人可是不常见。


    “害!没什么事。”宋二白摆了摆手,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红雀刚好拿着吃完的碗筷出来,宋二白猜着他们可能吃完了晚饭,这才开口道:“林兄弟初来村子可能不知道,咱们村儿除夕夜会聚在一块儿放鞭炮,非常热闹,我想着你或许没经历过村里的过年,这才过来喊你呢。”


    宋二白在村中空地看着大伙儿放鞭炮、围着篝火跳舞,想着林烬一家或许没参与过,便过来喊上一声。


    在家里过年多没年味,还得到空地之中大伙儿一块儿热闹着,才有趣。


    原来宋二白是来邀请他们出去玩的,林烬便没有一口回绝,而是叫宋二白在门口等会儿,他去屋里问问于舟眠、林泽和红雀想不想去。


    他不太喜欢热闹,也对一大堆人聚在一起过节没什么兴趣,但若是家里有人想去,他也可以陪着去就是。


    于舟眠一听还有这种热闹的事儿,当下便应声要去。


    他们本来就是外姓人,与村中宋姓人有些生疏,如今有个大家伙儿一起聚在一起过节的时候,自然得去乐呵乐呵,再说家里还有林泽这个孩子在,他们在村里生活了几个月,没见有谁来寻林泽,这回正好能让林泽可以边玩儿边交些同龄的朋友。


    听着于舟眠答应要去空地上玩儿,林泽的眼睛都亮了,红雀听于舟眠的话,自然没什么意见。


    于舟眠让红雀把碗筷放在厨房里后赶紧出来,凑热闹要赶早,晚去了没人便白跑一趟。


    一家人带着黄宝一块儿出了院子,玄珠马都这种事儿没兴趣,自个儿溜达去荒山下玩了。


    村中空地果然热闹,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聚在这里了,连宋里正和宋夫人也在其中。


    “啪”的一声,竹子应声炸开,吓了毫无防备的于舟眠一跳,他猛得一哆嗦,下意识攥住林烬的手臂,往他身后躲。


    “只是个爆竹,不吓人的。”林烬将于舟眠护在身后,小声安慰了他一句。


    于舟眠心底知道,但还是有些害怕。


    两人寻了个空处坐了下来,放爆竹的都是些小孩子,林泽得到林烬的允许后,便跑着加入那群孩子。


    红雀不想当电灯泡,也跟着过去,守在林泽身边。


    “哟,林小子,你也来了。”宋志广在凳子上坐着,见林烬和于舟眠坐在他旁边,他便开口打了声招呼。


    林烬转头看来,觉着面前的老者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于舟眠倒是自来熟得很,他从林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跟老者打招呼,“老伯你好。”


    宋志广捋了把胡子,乐呵着跟于舟眠点了下头,“林小子你可是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看的夫郞。”


    “哪里,是我好福气,嫁给这么俊朗的夫君。”于舟眠笑着应道。


    虽然不知道眼前人是谁,但这并不妨碍于舟眠与他闲聊,总归是村里人,他又叫得出林烬的姓,应该是认识的人。


    等后头有时间再问林烬这位老者的身份就是。


    空地最中央烧了一团篝火,边上有村民们围着篝火跳得热闹,再外围一些有几个人带着乐器演奏,烘起整个场子的氛围。


    跳舞的圈子越扩越大,忽然大伙儿散开,一姑娘跳到林烬和于舟眠面前,手一伸便拉着于舟眠的双手把他往篝火边带。


    这是来邀请他一块儿跳舞了。


    于舟眠先是一愣,随后他扭头看了林烬一眼,见林烬也被一个男子强拉着进了舞群,他心底一阵好笑,接着安心随姑娘进到人群之间。


    林烬也一块儿跳舞,他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宋志广坐在一旁又捋了下胡子,年轻人就是精气神好,像他这把老骨头再起来跳舞,等会儿没准就散架了。


    除夕之夜大伙儿都高兴,以于舟眠的性子,被姑娘邀请一块儿到篝火边跳舞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林烬怕他一个人害怕,便扯了边上一个出来邀请人跳舞的男子一块儿回篝火边。


    所以并不是别人来邀请林烬跳舞,而是林烬强行拉着别人回到跳舞的地方。


    林烬最不会的就是跳舞,等大家随音乐摆动的时候,他便和一根木头一般,慢慢挪到于舟眠身侧去。


    于舟眠适应良好,他随着姑娘的舞步动着,双臂如羽翼一般,舒展自如。


    林烬看着于舟眠的舞姿,不由自主被吸引了眼神,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去,他眼里只剩下于舟眠的身影。


    于舟眠张嘴笑着,眼睛弯成弯弯的月亮状,中央的篝火照在他的面上,像给他镀了层金一般,映着他一双明眸璀璨如星辰。


    于舟眠一扭脸,见林烬跟个守护神一样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他拉起林烬的手,带着林烬一块儿跳舞。


    “你怎么都不动。”于舟眠笑着道。


    “我不会跳舞。”林烬回。


    就是被于舟眠带着,他的身体也跟石头一样,肩膀耸动僵硬,舞姿更是完全没有,于舟眠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都笑了,“原来林大将军也有不擅长的事儿。”


    被于舟眠嘲笑,林烬没有半分不悦,他反而顺着往下说:“确实,林大将军最不会的就是跳舞了。”


    “那你作何不拒绝别人邀请你跳舞?”于舟眠问。


    林烬不喜欢的事情,谁都无法强迫他。


    “为了陪你。”林烬说着,在于舟眠身后推了一把,将他推到人群中央去,“不用理会我,你尽管玩就是了。”


    于舟眠转过身,人群之中林烬屹立不动,他眼神柔和,满眼都是鼓励。


    于舟眠心思一动,他回过身,身影没在热舞的人群之中。


    不过林烬身量高,不管于舟眠在何处,他都能一眼瞧见他。


    在村中空地热闹了好久,等着篝火灭,爆竹也燃尽时,空中如同泼了墨,乌黑黑的颜色昭示着时辰已晚。


    有人高声喊着新年至,大家互相说着祝福语,新的一年到了。


    招呼打完后,渐渐有人离开,村中空地的活动结束了,林家人也跟着回家。


    二十三年来,于舟眠头回在人群之中跳舞,寒风一吹大脑清醒几分,那股子羞耻心才重新迎上大脑,他红着面,心跳可快。


    林烬走在他的身边,林泽跑在前头还有些意犹未尽,红雀跟在林泽后头跟他说话,没人在意到他这儿,好像跳舞是个十分平常的事儿。


    如此也好,让他不至于害羞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回到家中,热闹一晚上的除夕夜总算安静下来,大伙儿回了各自的屋子。


    林烬把屋中的烛火灭了,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户外头照了进来。


    于舟眠躺在床上上,觉着脑袋硌得慌,一根发丝被扯得生疼,他伸着手往头发上一模,摸到根没有扯下来的发钗。今日为了带新的发冠,他往头发上插了很多根固定头发的发钗,想来是刚刚卸发冠的时候没有拆完全,漏了一根,才会在躺下的时候扯住头发。


    于舟眠拆下那根发钗,他侧过身子,一手支着床,一手拿着发钗往梳妆台上伸。


    这发钗说锋利也不锋利,但还是容易扎伤人。


    只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从从中截下,林烬拉着他的手,将他往怀里拉。


    “你要干什么?”林烬出声道。


    今日他本就被于舟眠多次吸引有些把握不住,现下于舟眠的秀发垂在他的胸前,俊秀的侧脸被淡淡的月光照亮,叫林烬一个没忍住,出手将人拦了下来。


    于舟眠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味,不重,淡淡的,只有离得近了才能闻到,林烬很喜欢这股香味。


    许是今日饭桌上喝了酒,才让人神迷意乱。


    “我想把钗子放在梳妆台上……”于舟眠说着话,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可快。


    林烬没有回话,而是顺着于舟眠伸出去的那只手,从手腕往上摸着,顺手拿走那根发钗,轻轻放在梳妆台上。


    于舟眠觉着自己的手腕在发热,不,应该说被林烬摸过的地方都在发热。


    “舟眠。”林烬轻轻唤了声。


    “嗯?”于舟眠应着。


    “我想吻你。”林烬道。


    要吻便吻,作何说出来,平白让人红了面,真是羞死人了!


    “你不应,我便做你答应了。”林烬接着说来。


    于舟眠还是没有应声。


    林烬轻手托起于舟眠的脸颊,他微微垂头,吻上于舟眠的唇,这回的亲吻带上了欲望,舌尖撬开于舟眠的牙关,邀之共舞。


    于舟眠微喘着气,觉着身子一软,直接靠在林烬身上。


    林烬一个翻身,两人位置交换,一吻过后,于舟眠一张泛红的面儿清晰地亮在林烬的眼中。


    见林烬一直盯着自己一眨不眨,于舟眠抬手捂住自己的面容,羞道:“别看我。”


    “作何不看。”林烬俯下身子,额头轻靠在于舟眠的额头上,“我的夫郞如此好看,就是每日每夜看着也是看不过眼瘾的。”


    “乱说。”于舟眠听着高兴,嘴里还是这么说道。


    林烬的手自于舟眠腰间而上,手中布料轻启,温热的大手碰着腰间。


    “行吗?”林烬问。


    于舟眠猜着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儿,他双手捂住双目,轻轻点了下头。


    他们俩已经成婚几个月了,这事儿本该在洞房那日就该发生,还是林烬体谅他,才一直未做那事。


    如今两人情意相投,做这事便是水到渠成,就是于舟眠本眠,心底也是期待的……


    窗外寒风阵阵,新年第一日,注定有人彻夜未眠。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怎么会不疼呢?


    翌日,林烬依旧按着生物钟醒了,不论他前一日何时入睡,第二日总能按着以往正常时间起床。


    清晨一抹阳光射在林烬的眼睛上,让林烬睁眼时不得不抬手捂一下。


    怀中的于舟眠还靠着他的左手手臂睡得香甜,林烬怕阳光提早唤醒于舟眠,便半侧着身子,将清晨的阳光遮去。


    许是昨日夜里折腾得狠了,事儿结束之后,于舟眠很快便睡了过去,他粘腻的身体还是林烬偷摸着出去烧水洗了面巾帮他擦的。


    头次开荤没有节制,林烬在心底唾骂了自己。


    还好今儿个大年初一,不需要早起捏糕点,不然于舟眠肯定会打他的。


    林烬安安静静陪着于舟眠又躺了半个时辰,于舟眠才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睁开眼来。


    “醒了?”林烬低头垂眸看着于舟眠,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于舟眠本还迷糊着,一听着林烬的声音,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引得他双手一拉被子,将整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头,羞得不敢见人。


    林烬当真是个猛男,将他翻来覆去折腾来折腾去,让他今日的腰都直不起来,酸胀得很。


    不过舒服倒是确实舒服……


    “闷在被子中做什么?”林烬往下拉了拉被子,就是冬日寒冷也不能这般闷着,会让人喘不上气来。


    于舟眠顺势漏了两只眼睛出来,眼睛下面的皮肤泛着微红,有昨日夜流眼泪的原因也有现在害羞的原因。


    “我不好意思看你。”于舟眠道。


    林烬轻笑一声,抬手又往下拉了被子,把于舟眠的鼻子露在外头,他笑道:“昨日看了个精光,今日才害羞,有些晚了。”


    “那不一样。”于舟眠道。


    经林烬这么一说,于舟眠想起昨日看见的林烬的身子,他的身子确实精壮,可上头的陈年旧伤却叫人触目惊心。于舟眠没数清林烬身上究竟有多少道口子,他只记着腹间那条足有成人手臂长的伤口,看着人胆战心惊。


    以往他只听说过战场上有多残酷,如今亲眼见着战场证据,让他对战场的残酷有了真实的印象。


    这么长的伤口又落在腹间重点位置,轻而易举就能取人性命,于舟眠想不到林烬是如何熬过来的,那个过程定是又痛苦又煎熬。


    于舟眠的害羞褪去些许,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隔着布料,轻轻搁在那条巨大的伤口上,“现在还会疼吗?”


    于舟眠指的什么,林烬心知肚明。


    昨夜林烬怕身上的伤口吓到于舟眠,脱衣服之前提前与他打了预防针,于舟眠说着不怕,但看到腹部那条伤口时还是愣了愣,林烬还以为他害怕,现下听来,他应该是心疼更多。


    林烬覆上于舟眠的手,道:“陈年旧伤,怎么会疼。”


    这伤口具体是什么时候得的,林烬已经忘了,他大约能记着大概是两年前,两年前的伤口早就愈合完全了,一点儿也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于舟眠道:“我划破个手就能疼许久,这么大个口子若是落我身上,我定会疼上个三五十年。”


    “呸呸呸,乱说什么呢。”林烬赶紧将这坏话“呸”掉,当时冯永昌就在现场,哭天喊地地叫军医救人,那些个军医瞧过后都束手无策,只是靠药吊着个命,后头他能活着完全是因为身体和意志力好。


    这伤口要是落于舟眠身上,于舟眠可不能像他一般熬住。


    “我就是心疼,想着当时你的样子,心就揪得生疼。”于舟眠道。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真有些感觉了。”林烬道。


    “真的?”于舟眠挪着身子就要起床,“那我得赶紧去找药来才行。”


    林烬压下于舟眠的动作,道:“甭忙,我觉得你亲我一口,我就好了。”


    听到如此于舟眠要是还听不出来他这是在调戏他,那他就白活二十三年了。


    “你!”于舟眠一拳头就要砸在林烬身上,但临了快碰着的时候,还是降了力道,跟棉花拳头一样,轻轻打了林烬一拳,“不跟你闹了,我要起床。”


    “好。”林烬应声。


    于舟眠忙活一晚上腰酸背痛,要再越过一个人起床有些费劲,林烬便先起了身,给于舟眠让位。


    昨日头发披散在床上,早晨起来得束起来,不然就会跟个疯人一样,但他昨日使劲多了,两条手臂都很酸痛,垂着还行,举过头顶当真是使不上劲。


    “我给你梳。”林烬站到于舟眠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轻轻给于舟眠梳头发。


    于舟眠的头发跟他的不同,既细腻又顺滑,一梳子下去很少碰到打结的地方,不像他一头枯枝头发,每日都是扯着头发梳头的。


    “你要是觉着疼了,便跟我说。”林烬说。


    “嗯,林师傅你尽管梳。”于舟眠道。


    林烬的手法生疏、笨拙,没有红雀给他梳头来得顺畅,但他就是乐意林烬帮他梳头,心里跟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世间男子少有帮夫郞、妻子梳头的人,他何其幸运,万千人之中碰着林烬。


    不过林烬不会什么高难度的发髻,他只会简单的扎马尾,把头发全部梳顺往脑袋顶上一扎就完事儿。


    林烬拿了个蓝色发呆,把于舟眠顺滑的长发高高束起,高马尾一扎起来,整个人都有精神气了。


    两人整理好衣裳和头发,这才开了门出屋子。


    红雀在厨房里煮早餐,林泽在后院忙碌,春季一来万物复苏,后院里进入休眠状态的花儿都苏醒了,快到快速生长的时候,得细心照顾着。


    于舟眠先去洗漱,林烬则去厨房里找新烧的炭往于舟眠的手炉里放,自买了手炉以后,于舟眠日日不离手,得即使把里头的炭给换了。


    “林公子,早。”红雀正煮着面条,见林烬拿了个手炉进来,便猜着他要做什么。红雀蹲下身子,用炭夹从灶肚儿中夹出两块刚放进去燃了一点儿的炭,这种炭最好,刚刚燃起来有热度,能燃很久。


    “多谢。”林烬把手炉盖儿打开,把里头的旧炭倒掉,然后把手炉放在地上,让红雀把新炭装进去。


    “哥儿醒了吗?”红雀边装着炭边问着。


    “醒了,在洗漱。”林烬说着,把手炉的盖子重新盖上,再把周边的炭灰抖掉。


    “那正好,早饭快好了。”红雀把炭夹放下,跟林烬说:“林公子也赶紧去洗漱吧。”


    于舟眠洗漱完定会来厨房里看红雀做什么早餐,林烬便把手炉搁在厨房,让红雀提醒于舟眠拿上。


    林烬刚从厨房里出来,玄珠马便踏着蹄子过来,用脑袋撞林烬,往日他们都是天未亮就起来捏糕点,那时他们就会把院门打开放它出去,今日过了好久都没人开院子门,可把它饿坏了也闷坏了。


    “知道了,别拱别供。”林烬推开玄珠马的头,走到院子前把院门打开,门刚开,玄珠马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只看它的背影,完全不相信它是一只富有灵智的名马。


    林烬摇了摇头,这玄珠马回不来了,它已经变成了村中野马,放肆的灵魂再也矜贵不起来。


    放玄珠马出去后,林烬也去浴房中洗漱,浴房常备着热水,给于舟眠和红雀两个哥儿用。


    今日的早饭是鸡卵排骨面,排骨是昨日剩的,鸡卵是今日新打的,配着光滑柔顺的面条,一碗热乎乎的面,足以让人暖和一整天。


    吃碗面,林烬和于舟眠便去了后院。


    这些花种是于舟眠要种的,但现在却落到林泽的手中,都是林泽在细心照顾,让于舟眠有些过意不去。


    林烬更是少来后院,几乎可以说他只在花种入地之时来看过,久未瞧着,如今一看,花种长得还算旺盛,纷纷抽条出来,绿色的枝芽立在土壤上。


    “还有多久会开花?”于舟眠好奇地问着。


    林泽托着下巴估摸着,“应该再过个一两月?”


    他没种过花所以他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会开花,不过他可以去问问宋志广,宋志广爷爷比他种地种得久,没准他会知晓花儿的开花时间。


    “可有我们能做的活儿?”于舟眠把手炉搁在一旁,跃跃欲试。


    摆摊摆久了,难得闲下来都闲不住,只想干活。就是腰还酸着,他也想干一些小活儿,不想闲在家中无所事事。


    这花种地里久了,也该松松土,上上肥,肥料一时间搞不到,但可以松松土。


    林泽便让于舟眠和林烬帮忙松土,把一些坏死的根拔了,别影响到好的花苗。


    林烬拿着把三叉钉耙下手,钉耙插入土壤之中,刚微微一翘,便听着“咔嚓”一声,钉耙棍子从中断开,钉耙和棍子分开两头,用不了了。


    林泽扭过头来,见林烬手里拿着棍,地里插着钉耙,道:“哎呀,这个时候没处买新的农具了。”


    这农具他已经用的很久了,什么时候断开他都不觉着意外,故而他情绪十分淡定,一点儿也不着急。


    于舟眠也转头过来,难得见林烬跟犯了错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便觉着有些有趣,嘴角都不禁上扬几分。


    “松土只能用钉耙吗?”林烬问。


    这钉耙真是不识趣,难道它猜着他们已经买了新的农具,这才歇菜罢工?


    “钉耙最好,铁锹也行。”林泽指着一旁放着农具的地方,那儿还剩一把长柄铁锹,“哥你用那个吧,记得轻点扒拉,别把根挖出来了。”


    林烬一身力气,让林泽不得不嘱咐一句。


    “行。”林烬应声,乖乖把手中的农具换了。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林泽生日。


    大年初五,林泽的生日到了。


    为了给林泽一个生日惊喜,林烬和于舟眠提前一日跟红雀说了生日惊喜的事儿,让他今日做林泽爱吃的菜。


    早上,林泽依旧在后院里忙碌,前几日哥哥和哥嫂帮忙松了土后,他还有一些收尾的事情要做。


    春天一到温度渐渐上升,很快他就要去忙田里的事儿,后院的花就得放放,所以前期工作得做好,不然几日一疏忽,花苗就要长歪了去。


    只是钉耙坏了有些愁人,今日还在春节放假的范围内,没人开店卖农具。


    “哎。”林泽叹了口气,农具不贵,但对如今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于舟眠每日都会给他结工钱,几月做下来他也存了一两银子,不过等着蕉城铺子开了,他把农具一买,又得恢复口袋空空。


    钱真是不经花,花得容易挣得难。


    “哎。”林泽又叹了口气,把一个烂根的苗子无情拔去,挣钱已经不易,这些个烂根就别来添堵了。


    林泽一个人在后院忙碌,倒是给了林烬和于舟眠一个准备惊喜的时间,他们把外头院子打扫干净,支了张桌子在棚子下,中午吃饭不用躲在屋子里,阳光照射下来又明亮又温暖。


    “哥儿,你来一下。”红雀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他压了压声音,抬手让于舟眠进厨房。


    于舟眠把手里的抹布递给林烬,自己双手互相揣着就进了厨房,“怎么了?”


    “这些菜没错吧?”红雀跟于舟眠再次确认。


    这几日观察下来,于舟眠没发现林泽爱吃什么,他什么也不挑,桌上饭菜雨露均沾,一筷子夹过去,每样菜都夹入碗中。


    林泽不挑食也好,什么他都爱吃也不怕踩雷了。


    “没错,你等会儿紧着时间做。”于舟眠道:“我帮你把人堵在厨房外头。”


    “好嘞!”红雀应道,他也是头回帮着准备生日惊喜,心中还有几分小紧张,怕自己盐搁多了,又怕自己盐搁少了,总之就是有些忐忑。


    林泽没给于舟眠堵人的机会,他在后院忙碌一上午,等着林烬喊他吃饭了,才从后院出来。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林泽鼻尖还顶着一点儿泥土,见着桌上六菜一汤,奇道。


    林烬看了眼林泽的小花脸,说:“先去洗脸、洗手。”


    “好!”林泽高兴一应,蹦着跳着就进了浴房,用水洗了脸和手。刚把自己清理干净,就听着外头有人敲院子门,黄宝四脚扒在院门前,“汪汪”叫。


    林烬估摸着应该是农具店老板送东西来了,他跟于舟眠对视一眼,喊道:“林泽,你去开院子门。”


    分明是哥哥和哥嫂离院子门近,作何要他去开门?林泽脑袋里满是问号,但还是乖乖应了一声,去开院子门。


    院子门刚开,林泽就看着外头牛车上放了一整套农具,这套农具看着质感很好,至少比他手头上这套好。


    林泽猛得扭过头来,看着林烬和于舟眠,“哥、哥嫂,你们怎么会买农具?”


    自除夕开始,林烬和于舟眠就没离过家里,难道哥哥是先知,知道家里的农具大年初一会坏?


    林烬走到林泽身后,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给你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林泽彻底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车农具居然是自己的生辰礼物。


    于舟眠碰了下林烬,“你先去把东西拿下来,别拖着人家牛车师傅。”


    牛车师傅挥挥手,“没事没事。”


    春节讨个喜庆,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拉脸。


    林烬听着于舟眠的话,往牛车走去,林泽自然没闲着,他跟着林烬一起把农具拿了下来。


    刚握着农具的木头棍子,他就知道这套农具不一般,手感上乘,坚固却不沉,正方便他这种半大小子使用。


    货都卸下来后,牛车师傅便驾着牛车走了,临了离开前,于舟眠还给人送了个小红包,毕竟春节期间谁也不想加班工作。


    “哥、哥嫂!这个真的是我的生辰礼物吗?”林泽难以置信着,手里抓着新的三尺钉耙爱不释手。


    “不止农具是你的生辰礼物,这顿饭也是。”于舟眠指了指院子里的六菜一汤。


    林泽听了感动到落下泪来,他一抹眼泪,说:“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收到生辰礼物!谢谢哥哥!谢谢哥嫂!谢谢红雀哥!”


    “男子有泪不轻弹,赶紧擦干净了上桌吃饭。”林烬笑道。


    “嗯!”林泽猛得点头,拿着衣袖就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抹了个干干净净。


    他把农具先往院子里一搁,随后一屁股坐在林烬身边,离林烬老近。


    “就是冬日也别靠得这么近,热。”林烬身体好,就是冬天也跟火炉一般,林泽虽然还未成年,但他也是个小男子,也是四肢热着,两人挤得近,不知不觉就热一些。


    “我就要靠着哥哥。”林泽难得撒一回娇,引得桌上三人一块儿看向他,林烬也就做了罢,没再叫他离远一些。


    一桌人围在圆桌边,这回得寿星先动手,大伙儿才会跟着动筷子。


    林泽第一次享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眼睛一热又要落下泪来,他高昂着脑袋想把眼睛逼回去,又怕逼回去的过程太长,让菜被寒风吹冷了去,让大伙儿等着他逼眼泪饿肚子。


    这般想着,林泽便维持着脑袋上仰的冬至,跟盲人摸象一样摸着桌上筷子,又盲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哥哥、哥嫂、红雀哥,你们可以动筷了。”


    大伙儿都被林泽的动作逗笑了,谁能想着林泽还有这一出,昂头不看餐桌夹菜。


    “你这是做什么,也不怕夹菜夹到鼻子里。”于舟眠带着笑意说着。


    “我不想让大家等我。”林泽道。


    冷风一吹,那股子热意褪去,林泽才带着红彤彤的眼眶正常看人,正常吃饭。


    “没想到林泽还是个小哭包。”红雀也跟着笑道。


    红雀在家中生活了一阵,渐渐放开自己,没那么严重的阶级想法,除了跟林烬会有些疏离感以外,跟林泽倒是像朋友一般相处。


    当然,他心头上的第一位还是于舟眠。


    “我没哭,是眼睛里迷沙子了。”林泽红着面儿,有些害羞地为自己辩解。


    “好好好,就是进沙子了。”于舟眠顺着林泽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今儿个可是林泽的生辰,不好逗得寿星下不来台。


    林泽动了筷子后,大家便跟着一起动筷子,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林泽心里高兴,大吃特吃一顿,结果就是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刚出生那阵子,你也贪嘴,常常吃得太多吐奶。”林烬看着林泽这副模样,不由得想到以往的事儿。


    当时林母给林泽喂奶,林泽就不知道饱,给喝多久就喝多久,后头喝得太多,大半夜的吐奶出来,可把林家人给吓坏了,一家人兵荒马乱一晚上,谁也没睡好。


    “是吗?”林泽鼓着个肚子,听着这故事有些新奇,毕竟等他有记忆的时候,一家人就只剩下一个在村子里谋生,先头的事儿他一件也记不得。


    “是啊。”林烬道。


    真说起来,林烬还有些怀念小时候的生活。


    不过世事变迁,林泽会爬之后他们就开始逃难了,日子就苦了起来。


    “哥,你在多说说呗,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儿。”林泽拉了拉林烬的手,好奇道。


    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多有趣。


    于舟眠和红雀也起了兴趣,于舟眠是于家长子,于老爷不爱说这样的陈年往事,于夫人又是后娶的夫人,不知道于舟眠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于舟眠就是想听自己小时候的事,也寻不到一个人能跟他说。


    倒是红雀想听的话,他还能略说一二,因为红雀比他晚出生些日子,他还记着一些红雀小时候的事情。


    “想听什么?想听你乱爬掉水坑里?还是想听你被蜜蜂蛰着鼻子,鼻尖肿气月余?”林烬道。


    “怎么竟是些出丑的事儿呀。”林泽先是不满地抱怨一句,随后道:“那我也想听。”


    林泽想听,林烬便说给他听,不过时间太过久远,一些细节林烬也记不得了,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就算如此,林泽、于舟眠和红雀三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林烬讲故事没什么抑扬顿挫的语气语调,就是平平淡淡地叙事出来,但他声音深沉、好听,总会将人带到故事之中。


    越是听着,林泽就越觉着乌尔格可恶,若不是他们侵入朝国,他们家就不用被战乱逼着逃难,爹爹、娘亲也不会早早失了性命,他们家也不会支离破碎。


    待林泽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泪流双颊。


    于舟眠把手巾拿来递给林泽,林泽安静接过,默默擦泪,林烬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红雀也出声哄着他。


    三人围在林泽身边,让他心中暖意阵阵。


    还好,哥哥从战场回来了,还有了哥嫂这么能干、貌美的夫郞,红雀哥又做着一手好饭,他有了个新家。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算账先生。


    春节过得很快,林泽生日过后,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六。


    明儿个林于糕点就要开张,今天就得去蕉城内做些准备工作。


    匾额得外披红布挂起来,准备宣传的木牌子也得看看刻好了没,所以一大早,林烬和于舟眠就坐着牛车上了蕉城。


    到蕉城的时间还早,林烬和于舟眠便拎着年货去了宋腾家。


    宋糕婆住进城里后,因着腿脚不好基本没有回村里,想见她就只能来城里见。


    宋糕婆算是于舟眠的师傅,过个年自然得上门串串,联络联络感情。


    今天来开门的是宋腾,见着宋腾开门,林烬和于舟眠都有些惊讶,因为上回他们来的时候,宋媳妇说宋腾放假时间短,只放除夕和大年初一。


    “宋兄弟今儿个不上工?”于舟眠开口问道。


    听着于舟眠这么问,宋腾便是一口长气叹出,“你们先进屋吧,外头冷,你们先进屋吧,咱们慢慢说。”


    说着宋腾侧了身子让两人进屋。


    林烬和于舟眠对视了一眼,都觉着宋腾的情绪不大对,但既然宋腾都说了进屋说,他们也没有干站在院子外头的道理。


    刚踏步进了院子,于舟眠便觉着这屋内气氛不对,院子、屋里都安静得很,以往宋糕婆都会坐个摇椅在院子里晃悠,今日大太阳晒着不太冷,按理来说她应该坐在摇椅上才是。


    于舟眠攥了下林烬的衣袖,林烬附耳下来,于舟眠压低声量,话中的担心藏也藏不住,“不会是宋糕婆出什么事了吧?”


    于舟眠一想着这个可能性就心慌,这才情不自禁拉上林烬,若是宋糕婆当真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林烬拍了拍于舟眠的手背,安慰他放轻松,“宋糕婆没事,院子里还晾了她的鞋呢。”


    于舟眠顺着林烬指的方向看去,墙边能晒着太阳的地方晾了几双鞋,其中就有宋糕婆以前常穿的碎花布鞋。


    这下于舟眠放下心来,还好宋糕婆没出事。


    宋腾引着林烬和于舟眠进了屋子,屋内宋媳妇和宋糕婆都坐在圆桌边,只是因着两人都没说话,这屋内才安静得吓人。


    听着有人进来,宋糕婆转头看向屋门口,见是林烬和于舟眠来了,她才开口说了话,“林小子和舟眠来了啊。”


    宋糕婆话语间都有些蔫蔫的,不像以前精力十足。


    “宋糕婆您可别怪我多嘴一问。”于舟眠拉着林烬赶紧坐在桌边,他牵起宋糕婆的手,问:“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林烬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坐在于舟眠身后,算是支持他问这个问题。


    宋糕婆跟他们家关系近,要是他们家有什么难处,他和舟眠听了也能想想办法搭把手帮忙。


    宋腾在宋媳妇身边坐下,他抚上宋媳妇的肚子,张口回答:“娘知道得不多,还是我来说吧。”


    林烬和于舟眠就转向宋腾那侧,听他细细道来。


    上年十月底,宋媳妇食欲不振、连连呕吐,去医馆里查出了怀孕的事儿,一家人开开心心也没张扬,就想等孩子安全落地了,再告诉大家伙儿这个好消息。宋媳妇一怀孕,宋腾便想把什么好的都端到她面前,丰盛的饭菜、保胎的补药,七七八八的东西加起来,家里花销瞬间变大了许多,不过宋媳妇还能上工,宋腾的算账先生活儿也稳固,还能支撑着这笔花销。


    可不知宋腾的主家如何得知了宋媳妇怀孕的事儿,主家就抓着宋媳妇怀孕,宋腾不能丢了这份工的把柄,一直压榨宋腾,别个工人朝主家送点儿小礼,他们不在时的活儿便落在宋腾身上,因此宋腾好好个春节才只能休个两日。


    这些宋腾都忍了,毕竟家中确实需要钱,不好跟主家撕破脸,但他不知道他越让步主家就会越过分,前两日刚刚恢复上工,店里一个陶瓷瓶子碎了,竟都能怪到他的头顶上,说什么那陶瓷瓶子是从他桌上拿的,定是早就有碎裂的迹象他却没注意着,要他赔银两,那个陶瓷瓶子价格不菲,得赔去他两个月的工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宋腾是说什么也不认,后头闹到官府去了,因着两边各执一词,店内有工人给主家那边作证,宋腾这儿落了下风,定了他六成责任,经过专业瓷器店的人判定瓷器价格后,宋腾赔了四百五十文,失了工作,这事才算了了。


    宋腾回来后与宋媳妇和宋糕婆说了这事,两人气极却又没任何办法,毕竟那是官府判的案子,他们不好去官府找麻烦,这个哑巴亏吃下就算了,最主要是失了工作,没了薪资来源。


    家里的存款还能撑上一段时间是没错,可等着宋媳妇月份大起来,挺着个大肚子的时候也不能上工了,两人都不上工,那不就是坐吃山空了,因此宋家人才愁。


    因着一个算账先生能稳定做工许久,故而这种活并不缺人,但要叫宋腾去码头、工地做那搬砖的临时工,暂且不说他久做算账先生的活儿力气不大搬不了多少,就是宋媳妇和宋糕婆都心疼他会受伤,到时落了一身伤还要去买伤药,赚得临时薪资都抵不上药钱的。


    如此听来确实是个大事,宋媳妇怀了孕,该少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那主家真不是东西,就逮着宋兄弟一人薅。”于舟眠愤愤不平道。


    林烬怕他气着岔气,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就是啊!”宋媳妇一拍桌子声量一抬,把宋腾都吓了一跳。


    宋腾把宋媳妇拍桌的手拉来揉了揉,道:“怡月你冷静些,别气着身体。”


    宋媳妇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接着跟于舟眠骂那个主家。


    前头她就对这个主家颇多意见,但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就只在家里发发牢骚,现下实在欺人太甚,她生气却又无处发泄,难得林烬和于舟眠来了,她可要说个痛快。


    宋媳妇说着,于舟眠哄着,宋糕婆时不时也插几句话进来,三人嘚不嘚说着,倒是比刚进屋里时热闹不少。


    索性林烬和宋腾两个人就安静下来,发泄发泄情绪对宋媳妇也好,不说出来怕她郁结于心,不利于自己的身体。


    三人说了半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林烬和宋腾还得兼顾上倒茶小弟的活儿,给自己的夫郞、媳妇和娘亲续上茶水。


    于舟眠端起杯子将第三杯茶水一饮而尽,三人吐槽主家的事儿算是有了个小的低潮。


    “我们糕点铺子正好缺个算账先生,不如宋兄弟你来吧!”于舟眠道。


    于舟眠先是冲动地说了句,随后扭脸看向林烬,林于糕点的事儿得两人做决定才是,可是嘴比脑子快,话都说了出去不好收回来。


    “舟眠说得是,我们铺子缺人,你若是不嫌弃就来我们铺子上工。”林烬偷摸着拍了拍于舟眠的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着。


    算账先生跟钱有关,找个自己熟悉又信得过的人当算账先生,不比在外头随便找个人强?


    宋腾听于舟眠和林烬两人一唱一和的,都愣了,“林兄弟、于夫郞,你们俩不必心疼我的。”


    “是啊。”宋媳妇跟着往下说,“咱们也是发发牢骚而已。”


    “铺子刚开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俩不用管宋腾。”宋糕婆也说了话。


    林烬和于舟眠为宋腾着想,宋家三人也为他们俩着想,两家以心比心,关系当真亲近。


    于舟眠心里头感动,越是觉着应该把宋腾请到铺子里。


    “没心疼宋兄弟,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于舟眠说:“只是我们铺子刚刚开业,算账先生的薪资还不够高,比外头低上一些,我们还怕宋兄弟不乐意来呢!”


    “多少啊?”宋媳妇问。


    “五百五十文。”于舟眠道。


    五百文确实算是低的价格,雇个普通的劳力工人一月也得三百五十文,更别说算账先生是脑力工作,市场上的算账先生薪资都是五百文往上,平均在六百文左右。


    五百文这个价格是于舟眠和林烬之前商量过的,外头人来是五百文,宋腾跟他们关系近,于舟眠便往上抬了五十文。


    “五百五十文是正常价格,不低不低!”宋媳妇道,一开始她还以为于舟眠会开个四百文的薪钱,毕竟他们的铺子刚刚开起来,还没开始赚钱呢,都得把自个儿的本钱拿出来发工钱,能听到五百五十文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低了。”林烬道:“等往后挣钱了,还会上提。”


    自家人上工可不能亏着。


    林烬短短说了十几个字,就叫人凭白生出一股信任来。


    见宋腾和宋媳妇有松动的迹象,林烬乘胜说:“宋兄弟若不嫌弃,明日同我们开工。”


    “这……”宋腾有些动摇,他看了眼宋媳妇又看了眼宋糕婆。


    “别犹豫啦,就当帮我们个忙。”于舟眠再说着:“没个算账先生在,我们新开铺子都算不明白钱。”


    开店不比摆摊,摆摊一对一收钱容易,开店起来可能需要一对多,林烬和于舟眠都不是专业算账的人,人一多就容易出错。


    既然于舟眠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宋腾觉着自己再不答应有些不给林烬和于舟眠面子,他应声道:“成,那我就应下了!明日何时上工?”


    “明日辰时末开业,宋兄弟提早一刻钟就行。”于舟眠说。


    “好!”宋腾应下。


    不知不觉中两家的关系又近了几分。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开业~


    元月初七是个好天气,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空中无风暖和,很多人串好了门,纷纷上街闲逛。


    瞧着街上有家新店要开张,不少人驻足停留看热闹,想瞧瞧是什么铺子。


    宋腾一早就到了铺子,他从铺子后门进入,帮林烬和于舟眠准备铺子开业的东西。林泽和红雀也来了城中,帮着一起忙活。


    这几日正是播种的重要时期,林泽本是没打算来城里的,但因着今日有新店开业的大事,他才空出一个早上,来参加林于糕点的揭牌之礼。


    “哥,这里还缺一把椅子。”


    “哥儿,咱们把盘子放在这儿吗?”


    距离开业还有半个时辰,铺子里的工作井井有条,各人做着各人的活儿,碰着不懂的地方就相互问问,效率很高。


    时间眨眼便过去了,林烬将铺子的窗户全部打开,阳光从窗户照到铺子里,金灿灿、亮堂堂,正合适开业迎客。


    辰时末快到了,于舟眠推开铺子正门,林烬和宋腾搬了张四方桌出去,在上头摆上几个红盆,红盆上放着双数的水果,水果前头放一小罐米,等会点了香,插在米罐上,米罐再前面有三杯茶,茶水倒满,敬给神明。


    香案准备妥当后,一家人加上宋腾站在铺子前头,准备揭牌仪式。


    铺子开业都要讨个好彩头,林烬他们自然也不例外。林烬请了徐县令来当见证人,只徐县令一人,就已经将面子拉满了,更别说徐县令不是自己一人前来,而是带了其他的官员一块儿来。


    一听是定北将军开的铺子,大伙儿都乐意过来捧捧场。


    官员们一来,周遭百姓们交头接耳着说小声话,毕竟哪家铺子开业能那么有面,可请着官差来当见证人。


    “小老板,你要开铺子了?”田县丞家的姑娘也来凑热闹,她看着林泽站在铺子正门前,随口问了句。


    上回她去摊子上的时候,林烬和于舟眠都不在摊子上,她只识得林泽一人。


    林泽记忆力好,就是一眼见过的客人也能记得清楚,更别说田姑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回一见着他便认出了田姑娘,“不是我要开铺子了,是我哥哥、哥嫂要开。”


    “开铺子也好,定了个位置也不用担心摊子不开摊的事情。”田姑娘说。


    上次她独自一人买糕点的事儿被家里人知道了,爹爹便限制她限制得紧,想吃糕点都只能叫阿燕出来买,如今好了,铺子开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想来爹爹应该会松口些,能给她自己买糕点的机会。


    “吉时到,林于糕点开业——”林烬记着吉时,时间一到便开嗓喊着。


    林烬先拿着一根长杆将盖在匾额上的红绸布揭去,露出里头“林于糕点”四个大字,随后一串鞭炮声响起,整条街热闹起来,林烬和于舟眠先点香祭天,俯身行了三礼后,将点燃的六支香插在米上。


    祭拜仪式完成后,铺子就算开业了,林泽把准备好的店招牌拿出来放在门口,今儿个刚刚开业,所有糕点打折销售。


    糕点打折实际上是亏本销售,因为于舟眠用的材料好,一个绿豆糕的成本是四文,正常卖六文,只赚两文钱,今天打了折,卖四文钱,堪堪够本,赚不得钱。


    不过开业就是需要让利给客人,吸引更多的客人进店买糕点,只有尝过以后才有可能成为回头客,一直光顾铺子,到后头再挣钱,挣的才是长久的钱。


    一瞧糕点打折,有些不是很有闲钱的百姓便心动起来,糕点可是奢侈货,但这回四文就能买着一个,可以紧巴着钱袋,买几个尝尝。


    这招牌刚放出来,就有人问现在买不买得,于舟眠自是应着可以,而后他入了铺子里,开始铺子第一日的营业。


    开业第一天的生意非常好,林烬和于舟眠负责捏新的糕点,红雀和林泽在前头卖,宋腾则在边上的小桌上收钱算账。


    有的客人选择在铺子里吃糕点,还点了茶,红雀还得分神出去沏茶,一时间有些忙不过来,买糕点的客人们扎堆挤着,谁也不让谁,吵吵闹闹之间甚至还有推搡着起冲突的,让于舟眠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儿,安抚客人的情绪。


    原本林烬是想简单行事,展示下武力值,这样客人们就会识趣地噤声,不过于舟眠拦了他的动作,刚开业就把人吓跑了,往后生意不用做了。


    “大家稍稍冷静。”于舟眠拍了两下手,客人们的声音小了一些,“多谢各位捧场,是于某思虑不周,才让各位等待许久。”


    “这样,大家给我个面子,咱们排队购买糕点,今天的每个糕点再给大家减一文。”于舟眠道。


    有这种好事大伙儿自然乐意,不少人应着“好啊好啊!”纷纷排好了队。


    才刚开始卖糕点,买着糕点的人不多,于舟眠让宋腾给那些前面买了糕点的人退钱,一视同仁才能赢个好名声。


    “看在店老板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争!”


    “切,说得谁乐意跟你争似的。”


    人群中传来客人说话的声儿,刚刚起了冲突的客人因为于舟眠出面而各退一步。


    于舟眠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林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道:“厉害。”


    “但是今儿个咱们就得亏本经营了。”于舟眠压着声音跟林烬说。


    亏本经营实属下策,没有铺子喜欢第一天开业便亏本,但为了平息客人们的躁动情绪,于舟眠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无妨,最多亏不到一两银子,还亏得起。”林烬哄着于舟眠。


    林烬抽空看了一眼在前头排队的客人们,自于舟眠那话说出来以后,再没了争吵拥挤的场面,让红雀和林泽两人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分神担忧有没有客人会吵起来、打起来。


    铺子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林烬去了趟后院,先把烤炉中烤好的桂花饼拿出来,再把于舟眠捏好的桂花饼放进烤炉当中,而后他把烤好的桂花饼放在一边,用定制的章子在上头印下桂花饼三个字。


    桂花饼做工麻烦,正常卖是八文一个,今日本来卖六文,因着于舟眠的话再减一文,刚好到桂花饼的成本钱。


    桂花饼的材料不贵,贵都贵在人工费上。


    等林烬回到铺子里时,铺子内的桌子都坐满了客人,里头便有徐县令、田县丞、田县丞的姑娘和其他官员们。


    林烬将烤好的桂花饼夹着放到前头,借送茶水的功夫,跟徐县令和田县丞搭了两句话。


    “这糕点做得可真不错,往后愿接官府的单儿吗?”徐县令手中捏着个桂花饼,桂花饼清雅不腻,花香味淡却久久萦绕在口腔之中没有散去,桂花饼饼皮酥脆,内里桂花的夹心甜度刚刚好,两厢混合除去了腻味,叫人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下一个。


    “那自然是愿意的。”林烬说道。


    官府的单都是大单,做生意的人谁会不想接大单。更何况官府都从这铺子买糕点去,侧面说明了他家糕点安全、卫生,而且背后还有官府撑腰,百姓们买糕点也会掂量着点,货比三家选最好的。


    田县丞帮自家姑娘擦干净嘴边的糕点渍,转过面来与林烬作揖道:“没想到定北将军还有这等本事,当真是厉害的人在哪儿都厉害。”


    “客气,都是内子在忙活,林某没帮上什么。”林烬道。


    官场上的话就是文绉绉,林烬不爱再官场里待着便是如此。


    不过徐县令他们乐意来捧场,对林于糕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林烬给他们免了茶水钱,让他们在铺子里想坐多久便坐多久。


    “那便谢了定北将军。”徐县令起身行礼。


    “林烬!”于舟眠一人忙不过来,只能喊着林烬回去。


    徐县令往工作台子那儿看了一眼,四个人皆是忙得跟陀螺一般,便干净叫林烬回去帮忙,甭管他们。


    官差事多,就是忙里偷闲出来买些糕点,也只能坐上一小会儿,不过一刻钟时间,徐县令便带着官员们走了,临走时他又买了一盒桂花饼,说难得尝着好吃不腻的桂花饼,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田姑娘被田县丞牵着手走出铺子,她本想跟林泽打声招呼,但看他非常忙碌,手中活儿都没停过,她便歇了这个想法。


    反正铺子就在这儿也不会跑掉,改日等铺子人少了,她再跟小老板打招呼就是。


    林泽原本打算下午回村里种田播种的,但铺子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若他走了,红雀一人应付不来,肯定会惹不少客人生气。


    为了给客人们一个好印象,林泽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分担点工作,一日没种地,后头每日都多种一个时辰就补回来了,不碍事。


    五人忙到日落西山,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时才歇下来。


    五人互相看了看,就是寒气还未完全散去的春日,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层薄汗在,当真是累极。


    于舟眠实在没想到今日能有这等盛况,他道:“还好店里有你们在,不然让我一人来,就是掰成十瓣也不成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送货。


    林烬起了身,将店铺的门关了起来,此时其实还没到关门休息的时候,但准备的原材料不够了,就只能被迫提早关门。


    于舟眠在椅子上瘫坐着,脑袋里的想法飞速运转,今日五个人在铺子中忙得脚不沾地不说,还有不少忙不过来的时候,明日林泽去田里种地不来铺子,少上一人定会忙上加忙,“咱们得招人。”


    “确实,得再招两个小工帮忙。”林烬附和着,他扭脸看向宋腾,问他今日营收如何。


    宋腾做惯了算账先生的活,做林于糕点的算账先生简直是轻松自如,因着前面那个店儿大,事情也繁杂,林于糕点虽是刚开业,但生意简单,所以他轻松就能算来。


    宋腾打开账本,“今日亏损五十四文。”


    宋腾扒拉着算盘,道:“如果按正常售价计算的话,今日盈利五百九十一文。”


    因为茶水没有折扣,每杯茶赚两文,与卖糕点亏的钱相抵了些。


    “五百九十一文!”林泽捂着嘴惊叫道,一瞬间他都想撂了田里的活儿,就给店里帮忙。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出现一瞬,家中田不可荒废,后院的花也得有人照顾,种出米和作物来,也能为家中省一笔。


    “也就第一日如此,往后应该会降些盈利。”林烬道。


    开业第一日有折扣,卖出去的糕点才会多,明儿个没了折扣,客人应该就会减少不少。


    “就是少了每日赚个三百文,那也能雇得起人了。”于舟眠打起精神从椅子上坐直起来,“等会儿我就写个招人告示贴出去。”


    少一多二,店内如果有六个人,应该就能从容运转了。


    “你写告示,我去附近餐馆点些菜来,庆祝一番。”林烬说,开业第一天需要一顿大餐犒劳一下。


    “嗯,你去吧。”于舟眠点了头,起身就要去拿笔墨纸来写告示。


    林烬在街头点了七菜一汤,让店小二帮着送到林于糕点,现在铺子里的桌子多,随便一张都能当聚餐的桌子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街上铺子都亮了灯,以往林烬他们都是夕阳之时就坐牛车回村里,少见着蕉城夜间灯光明亮的时候,倒有几分新奇。


    等林烬重回林于糕点,宋腾正在外头贴告示,由于舟眠指挥着贴的地方。


    “写这么快?”林烬出声。


    听着林烬的声音,于舟眠转过身,哒哒两步跑下台阶,挽住林烬的手就往台阶上跑,“你来瞧瞧,我这般写可行?”


    离得近了,林烬才看清告示上的内容。


    于舟眠写的很简单,铺子里需要两名帮工,性别不限,每日工作三个时辰至四个时辰,每月休息四日,薪钱四百文。


    这个薪资与工作时间在蕉城内算是正常的,应该不愁招人。


    见林烬一直没有说话,于舟眠拉了拉林烬的手臂,问:“怎么样?”


    “写得好。”林烬不仅夸了于舟眠写的内容,还夸了他的字,引得于舟眠可是骄傲,脑袋稍稍扬起,脖子都拉长了几分。


    宋腾将告示贴好,餐馆的菜也送来了,因为还要回村里休息,大伙儿吃了饭便散了去,没有饮酒也没有聊得太久,戌时中就回到了村里。


    今日实在是太累了,大伙儿排着队洗漱完后,直接就躺床上歇了。


    自上回开荤后,林烬已经六天没跟于舟眠亲近了,说来还有些蠢蠢欲动,不过他见于舟眠脑袋往枕头上一搁,有点昏昏欲睡,便舍了这个念头,他吹灭蜡烛掀开被子上了床,侧着身子在于舟眠的唇上轻轻一吻,而后挪着身子乖乖躺好,给自己和于舟眠都盖好被子。


    所有的动作做好,林烬闭上眼正打算入睡,就觉着怀里挤进一个人,于舟眠趴在他的胸口上,两手环住他的腰。


    “还没睡?”林烬两手收紧,轻轻抱住于舟眠。


    于舟眠没有睁眼,只有嘴巴张张合合,“有点儿睡不着。”


    “怎么了?”林烬问。


    于舟眠顿了一会儿,才说着,“我把娘亲的铺子拿了回来,还开了间我自己的店,想想就很不真实。”


    如果是六月以前的于舟眠,他怎么想得到自己能把铺子拿回来,还可以把它变成自己真正的铺子。


    听着于舟眠突然惆怅,林烬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下于舟眠睁眼了,他挪了下脑袋仰目看着林烬,“笑什么。”


    “笑你可爱。”林烬垂眸,抬手捏上于舟眠的脸颊,虽说林烬一直好吃好喝养着于舟眠,但因着他每日高强度工作,这肉刚长出来没多久,又被工作压了回去,捏不起太多的肉来,“你不相信我就捏捏你,觉着痛了就是真实的。”


    于舟眠跟着也笑起来,林烬根本没使力,他只能觉着自己的脸被人捏着,却一点儿也不觉着痛,“不痛,看来新铺子是梦了。”


    “你就是看准了我不敢让你疼。”林烬说。


    于舟眠傲娇地“哼”了一声,拍了两下林烬的胸口,“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林烬没有再回话,他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拉了拉,被子紧密地盖在于舟眠的肩膀往上,一丝漏风的地方也没有。


    于舟眠再激动,也扛不住身体疲倦睡意,没一会儿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烬听着于舟眠沉静悠长的呼吸声,心底一阵满足,夫郞在侧,此乃人生美事。


    翌日,大伙儿按着往常的时间醒了,天色还乌黑着,四周安安静静,连鸟叫声也没有。


    林烬将院子里的油灯点亮起来,然后让玄珠马拉磨,他来倒泡好的豆子。


    头两次玄珠马还不乐意拉磨,后头不知它哪根筋没搭对,还是找到了拉磨的乐趣,每日都会等着林烬喊它拉磨,拉完磨后自个儿寻去荒山玩。


    “今日你要加一项活儿,帮忙送货了。”林烬拍了两下玄珠马的脑门,跟它说着话。


    玄珠马有灵性,听得懂林烬的话,闻言它鼻子出气,喷了林烬两回。


    它堂堂玄珠马!拉磨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担送货的活儿,当真是牛的活儿,驴的活儿它都做了!


    林烬作为玄珠马的主人,从它的小动作就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别气,就早上帮着送一回,到地儿你自己回来就是,不会耽误你去荒山。”


    现在他这匹马最乐意的事儿就是去荒山,跟小孩子一般,去了不知道回家,有时他还得去荒山底下找它。


    一听不耽误自己去荒山,玄珠马的脾气才下去些许,鼻子也不喷气了,就是拉磨的时候蹬蹄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听着林烬一人在院子里还能说话,梳洗完的于舟眠一边拿着发带束着头发,一边溜达出来问林烬,“你跟谁说话呢?”


    “跟玄珠马说呢。”林烬道:“我们现在开了铺子,卖的糕点肯定多,把糕点全部捏好带过去不现实,得把原材料运过去。”说着他睨了一眼玄珠马,“我跟它商量,它跟我闹脾气呢。”


    于舟眠乐了,“玄珠马是汗血宝马,你让它运东西,我是它我也生气。”


    有人站在自个儿这边,玄珠马更是嚣张,小动作里都带着气,一边生气一边拉磨,倒是把林烬和于舟眠都看笑了。


    宋英义自春节过后就没有再来帮忙了,前两日他到林家打了声招呼,春季来了,冬眠的动物们都得出来觅食,可以打猎了,他便重回荒山干猎户的营生,到底是原本的营生跟合手一些。


    家中剩下四人,林泽只帮忙捏糕点,不跟着他们上城开店了。


    捏了一百个简单的豆子糕,又烤了三十个桂花饼,三人一马上了蕉城。


    蕉城人合适见过这般骏马,守城的士兵一开始还以为林烬是偷的马,等着请示上级之后,才知道这是闻名的定北将军,这才放了林烬他们进城。


    守城士兵官小,又没见过林烬和玄珠马,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


    林烬、于舟眠和红雀往铺子后门进了铺子,林烬将玄珠马身上的货物卸了下来,便让它自个儿回家玩去了,他跟守城士兵打过招呼,玄珠马还从进来时的那个城门出去,让他们不要拦着它。


    回去时材料都用尽了也用不上玄珠马,所以玄珠马只早上来一回就行。


    一切都准备就绪,林烬将锁着正门的锁打开,开门迎客。


    门口的招牌唤了字,把折扣擦去后,客人就少了许多。


    “哎哟,原来开在这儿,可让我一顿好找。”熟悉的声音,是刘大娘来了。


    刘大娘手臂间挎着个菜篮,一脚跨进店里,站在前台瞧着糕点。


    于舟眠听到刘大娘的声音,歇了手上的活儿,迎到前头来,“是我的不是,没通知到位,今儿个你买何种糕点,都给你减两文!”接着他压低声音,跟刘大娘小声说着:“这是昨日的活动,你没赶上,我偷偷给你补了,这可是老客才有的待遇。”


    刘大娘被哄得心花怒放,她乐呵呵道:“好啊,就瞧你心里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我就乐意来你这儿买东西。”


    谁不喜欢听好听话,买东西除了买个物美价廉,还要买个心情愉悦,不说别儿个家的糕点没有林于糕点的好,就是林于糕点的东西差些,她都愿意付了钱,听于舟眠陪她聊上几句,开心开心。


    “之前你说糕点儿的种类不够,今儿个这新出的桂花饼送给你两个,你回去尝尝,再多多提意见。”于舟眠跟刘大娘说着话,手上包糕点的功夫不停。


    “那不成!”刘大娘不乐意占便宜,这个桂花饼一瞧就不便宜,白拿两个不是让于舟眠亏钱了吗?


    于舟眠好说歹说,才让刘大娘应了这个好意。


    第80章 第八十章 新客。


    因着春节后还有些小的节日,街上百姓依旧不少,故而林于糕点开业第二日虽然比不上第一日,但四个人还是跟四个陀螺一般,转个不停。


    刘大娘来得很早,那时候铺子里客人不多,于舟眠才有空跟她聊上两句,刘大娘走了后,客人络绎不绝,于舟眠一会儿跑前头,一会儿跑后头,别说跟客人闲谈了,就是桂花饼他都无暇顾及,还是林烬帮忙去后院厨房看着,才不至于烤过了头。


    铺子一开张,来买糕点的就不止平民百姓,城中达官贵人的侍人也可能会成为铺子的贵人。


    “哥儿,你来一下。”红雀喊着于舟眠。


    于舟眠转身看去,红雀面前站了个姑娘,那姑娘身上衣服的布料不差,一匹得一两银子,头上梳了个丫鬟发髻,应该是哪个贵族家的侍人。


    “怎么了?”于舟眠走了过去,先跟红雀问了情况。


    面前的姑娘确实是侍人,她是为她家小姐买糕点的,因着她家小姐肠胃不好,吃不得一点儿脏东西,所以她才要将糕点的用料问得清清楚楚。


    红雀只是个帮工,于舟眠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不清楚这些糕点的详细用料,怕自己乱说赶跑了客人,让铺子亏了一笔大生意。


    于舟眠听了红雀的话,他面上带上笑容,让红雀去后面帮林烬捏糕点。


    “我是这铺子的老板,姑娘想问些什么?尽管问。”于舟眠道。


    于舟眠跟红雀不同,他身上带着一股自信的气息,让那姑娘立刻相信面前人就是林于糕点的老板。


    没想到这铺子竟是个哥儿开的,姑娘不留痕迹地上下打量于舟眠,于舟眠的长发完全束起用发冠盖住,没有露在外头的碎发,他面部白皙、衣衫整洁,还是洗了手后才来迎客的,整个人都干净得很。


    姑娘又往后看了眼林烬那边的工作台,林烬腹上围了个襜衣,头发跟这店老板一样,严密地用发冠束起,手上衣服用襻膊扎起,衣服离手腕还有好大一截。


    工作台看不着太多,但能看着的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粉末露在外头。


    姑娘将视线收回来,心底已经悄悄认定这是间干净的铺子。哥儿开的铺子就是干净,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她家小姐肠胃不好又爱吃甜食,为此她每回出来都得给小姐买些糕点回去,那些男子开的铺子脏、乱、差,连工作台都打扫不干净,那糕点有几分干净她是怎么也不敢想的。


    今日出来她本来想去老店买的,但路上撞着个同为侍人的相识姑娘,那姑娘说这家新开的铺子好,她才决定过来看看的。


    面上第一关过了,糕点的用料还得细细问着,毕竟是给小姐买的,马虎不得。


    “我的问题也很简单,就是想知道糕点的用料。”姑娘说。


    于舟眠长相好,说话声音又好听,没那些铺子老板摆大谱的模样,姑娘说话自也温和一些,说到底她是来当客人的,不是来找茬的。


    于舟眠耐心地与姑娘说了每种糕点的用料,后头客人也不急,姑娘问的问题也是她们关心的问题,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谁都想要干净一点儿。


    听于舟眠慢条斯理与她讲着,说话时眼眸还一直看着她,一点儿心虚的迹象也没有,姑娘心中对这铺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于舟眠怕她不相信,还说着明日可以把其它原料拿来,让她亲眼看看。


    老板都这么说了,想来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姑娘听后也是爽快,直接叫于舟眠每样来一个,她先带回去给她家小姐尝尝,好吃再来买。


    按理来说贵族家的侍人买东西应当不会如此小气,有的看人下菜碟的人,一听订单如此小,有时就会稍稍摆脸。


    这也是姑娘给于舟眠的最后一道考验,若是他面上的笑稍微有些龟裂的痕迹,姑娘就会不留面子的走人。


    “好,马上给你装。”于舟眠的表情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听着姑娘的订单马上开始动手装糕点,手脚利落的同时还会注意卫生问题。


    姑娘点了点头,到宋腾那儿付了糕点钱。


    “姑娘,拢共三十一文,你多给了四文。”宋腾点钱记账,手中扒拉着铜钱,数了数跟糕点数量对不上,多了些钱。


    “给你们老板的赏钱。”姑娘说着,没打算把钱拿回来。


    大家的侍人出手阔绰,受家中主子影响,经常会有给赏钱的情况,宋腾在大店做过算账先生,也见过给赏钱的侍人,所以见着赏钱也不觉着奇怪,心安理得便收了。


    林烬和于舟眠当真是运气好,才开业两日就有大家的侍人当客人买了糕点,还给赏钱,真真是开门红,吉利的象征。


    姑娘拎了于舟眠包好的糕点,包装的油纸扎得整整齐齐,让人瞧着就心情好,她有一点点轻微的强迫症,就乐意看着整洁好看的包装。


    就是家中小姐不爱吃,往后她也会试试给自己买点儿。


    应付过了大家侍人,于舟眠又跟红雀换了位置,重回后头工作台上,与林烬一起捏糕点。


    “可紧张?”林烬问。


    于舟眠过去的时候,林烬抽空也往前面看了眼,那姑娘一看就是贵族家出来的,跟寻常百姓不同。


    “紧张什么呀?”于舟眠笑着道:“我又没偷工减料,就是市令来查,我也不怕。”


    市令为了维护市场秩序,时不时会抽查些铺子,若查着有偷工减料或者坑害百姓的行为,轻者罚款,重者铺子都得被关。


    于舟眠害怕铺子被关,每日都兢兢业业工作,断不敢有一丝不对的想法。


    也是因着如此,林于糕点才能积累回头客,大伙儿都有眼有嘴,看得见什么干净,尝得出什么料子好。


    “还得是我家夫郎,跟着你开铺子,我心里安稳。”林烬道。


    于舟眠愣了下,随后被林烬逗笑,“什么时候偷吃了蜂蜜,嘴这么甜?”


    “可能是早上偷吃了你这个蜂蜜,这才甜。”林烬道。


    如今开不了荤,林烬就只能每天寻着机会亲亲于舟眠,解解馋,早晨要出屋子的时候,林烬压着床吻了于舟眠。


    于舟眠先是转头看了眼红雀,又瞥了眼宋腾,见两人都没顾到他这儿,他一肘子肘在林烬的腹间,“尽会乱说。”


    “哈哈。”林烬难得调皮一回,得了一肘子还开心得很。


    于舟眠睨了他一眼,只觉着这人莫不是脑袋坏了,被肘了还开心。


    今日四人依旧忙得不行,到申时末才关门。


    红雀每日早晨都会给林泽做些方便的吃食,供他中午吃,晚上他们会先在蕉城吃饭,再打包回去给林泽,林泽从田里回去也晚,正好能赶得上热乎的饭。


    今日宋腾没有跟林烬、于舟眠他们一起吃饭,说是得赶紧去趟医馆,拿宋媳妇的药,医馆开得晚关得早,怕去晚了店给关了。


    “宋媳妇身体不适?”于舟眠问。


    “没呢,就是正常的补药,带点儿保胎效果。”宋腾说。


    宋媳妇怀孕以后,除了吐得厉害没什么其它问题,宋腾心疼她吃不进东西会逐渐消瘦,对孩子不好不说,对她的身体更是巨大的伤害,所以他就拉着宋媳妇去医馆里看了大夫,大夫说宋媳妇不止得喝补药,还得吃些愿意吃的东西,补身体,正巧这两日之前拿的补药就要喝完了,宋腾就想赶紧去拿了接下来的补药屯在家中,以防万一。


    “怀孕这般麻烦吗?”于舟眠道。


    “可不是?怡月自怀孕了后,吃了就吐,人都瘦了好几圈。”宋腾道:“上回你们道到家里去她心情好,难得多吃了碗饭,可把我高兴坏了。”


    没想到宋媳妇多吃一碗饭都能让宋腾欣喜若狂,于舟眠不由得觉着怀孕是件好事,也是件折磨人的事。


    “不与你们说了,我先去医馆。”宋腾算了下时间,觉着自己不能再聊下去了,说着“不与你们说了,我先去医馆。”便离了店里。


    见宋腾那副着急的模样,于舟眠也没在强留他。


    于舟眠咬着筷子,想着自己以后怀孕的模样,听说每个人怀孕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他只求不要跟宋媳妇一样吃了就吐,最好什么反应都没有。


    希望上天可以再宠爱他一回,别叫他反应太大。


    林烬看着于舟眠动作冻住,两眼呆滞,便开口问:“想什么呢?”


    “我怕我怀孕了跟宋媳妇一样,饱受折磨。”于舟眠道。


    疼啊、痛啊,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就是爱吃,不能接受吃到肚子里的饭菜再呕出来,嗓子眼火辣辣不说,营养还都呕出去了,这就是折磨!


    “那你现在就得多吃些,身子养好了就不吐了。”林烬道。


    他不懂什么医理,但身体好总归是万病的克星。


    “是,你说的是。”


    林烬一语点醒于舟眠,于舟眠冻住的手化冻,猛猛吃饭,今儿个比以往多吃一碗,撑得走不了路,最后是由牛车从铺子小心运到家里,一丝颠也颠不得。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