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一点白。
红雀从后院出来时,正瞧着云锦实离开大堂,他看着桌上放着的折扇,快步跑了两步,“公子,你东西落了。”
他不认识云锦实,只能按着云锦实的穿着唤他。
云锦实一身绸袍,秀发还被发冠束着,俨然一幅公子的模样,所以红雀才会唤他“公子”。
被红雀一喊,云锦实摸了摸腰间,常在腰间左侧挂着的白玉折扇这会儿不在了,他转眸一看,确实在他刚刚的落座的四方桌上看见了那把白玉折扇。
红雀离那扇子近些,他把折扇拿起来,走到云锦实面前,“您的扇子。”
红雀握着扇柄,云锦实便君子风度从扇骨接了扇子,他文质彬彬地跟红雀道了谢不说,还说了他的姓。
“多谢红雀哥儿。”
没想到面前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红雀心底有些惊讶,不过他没什么话与云锦实说,应了句“不必言谢”,就跑回自己的前台位儿,继续给客人们点单包糕点。
云锦实把扇子挂在腰间,瞧了一眼与客人笑脸相迎的红雀,离了铺子。
午时正是百姓们吃饭的时候,故而来铺子里的客人少了些,林烬和于舟眠便趁这个时候离店去看牲畜。
卖牲畜的铺子总是萦绕着一股味儿,离铺子还有好一段路,于舟眠便闻到了那股味道,他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悄悄从鼻子呼吸换成了用嘴呼吸。
林烬倒是闻惯了牲畜身上的味道,没有太大的反应。
牲畜铺子不比寻常铺子有个好看的店面,铺子门一打开,牲畜们立于草棚内,等着客人挑选。
铺子老板热情应了上来,问林烬和于舟眠要买哪种牲畜。
一般来牲畜铺子里的,心头都已经有了想买的牲畜种类,只是在挑牲畜上会费些时间。
“你们家牛怎么买?”林烬问。
“七两至十两不等。”老板道。
这个价倒是个实价。
早些时候林烬和于舟眠问过宋腾,宋腾给他们推荐了这个牲畜铺子,说是价格公道,买来的牲畜还好养活。
这铺子已经开了几十年,在宋糕婆还年轻时便开着,当时宋糕婆缺个拉磨的驴,就是在这铺子里买的。听宋腾说,这铺子老板是当时老板的儿子,子承父业。
“那带我们瞧瞧吧。”于舟眠说。
买牛无非就是买个力气大、身体强健,至于外表什么的,牛都长得差不多,没什么好挑的。
牛棚里站了十几头牛,一见着有人来了,都昂着个鼻子,“哞哞”叫。
“这头几两?”于舟眠从头一头牛问到最后一头牛,其中只有一头牛的价格到了十两,其余的都在八两至九两之间。
此次他们的预算就在八两左右,超过这个银两数的牛一律不考虑,两人边选边商量,最终选中一头额间一撮白毛的黄牛。
牲畜铺子为了分清每头牲畜,给它们都取了个简单的名字,他们选中的这头牛就有个言简意赅的名儿——一点白。
一点白身价八两二钱,铺子老板还送了他们半个月的牛饲料。
牛要拉车,就得再做个车厢,铺子老板与他们推荐了个木匠店,是他的兄弟店,买他家的牛再过去做车厢,能打个九折。
这牲畜铺子老板也是有生意的头脑,买牛打车厢,一件事儿有了两个进项,方便了客人,自家的口袋也丰盈起来。
两人去定了个木质车厢,这一下连牛带车花去了九两七钱,超了些预算。
不过牛车买来后,就能省了坐牛车的钱,一人省五文,三人就省了十五文,一年多不坐牛车便能赚回这九两七钱。
酉时初,铺子的糕点就卖光了,于舟眠将门一合,让宋腾把薪资拿来,给大伙儿发薪钱。
邱弘南头回拿着自己赚来的薪钱,双手捧着铜板,来来回回一个一个数了多回,他害怕,怕面前的钱是梦,眼睛一眨就会消失。
“好了,你都数了三回了,先把钱装进钱袋里,不然一会儿掉了我可不负责。”于舟眠在一旁看着,在邱弘南动手数第四回的时候,攥住他的胳膊,说。
于舟眠这话倒是提醒了邱弘南,邱弘南有些手足无措,他保持着捧铜钱的动作,说:“我、我没有钱袋……”
邱弘南没赚过钱,身上带的铜钱也从来没超过十文,所以他一直没有一个自己的钱袋。
大伙儿都只带了一个钱袋,谁的钱袋都不能拿出来暂借邱弘南用,于舟眠灵机一动,用油纸给邱弘南制了个简单的钱袋,让他先用这个装钱,等会歇铺回家时,再去买个钱袋来。
邱弘南连连点头,心头越发喜欢于舟眠这位老板。
宋腾拿了薪钱也是喜气洋洋,林烬和于舟眠没有因为他们的交情多给薪钱,让他心头一松。
干多少活收多少钱,如此才能心安理得。
于舟眠又分了一笔薪钱出来,这是红雀的薪钱。
“哥儿?”红雀没想到自己也有薪钱能拿,帮着自家哥儿做活他觉着是理所应当的,不需要什么薪钱。
“拿好。”于舟眠把铜钱放入红雀手中,接着牵起他的手背覆盖上,“大伙儿都有薪钱,我们红雀怎么能没有呢?”
“咱家红雀也是大哥儿了,手里要有钱才行。”于舟眠压低了声量,在红雀耳边小声说着,“好好收着,若是还我我可要生气的。”
红雀捧着手中的铜钱,眼眶微红,他家哥儿处处想着他,这叫他如何不感动?
“那、那我就收起来了?”红雀道。
“当然。”于舟眠笑道。
今日大家领了薪钱,心情倍儿好,吃晚饭时大家兴致高涨边聊边吃,竟比以往迟了半个时辰才吃完晚饭。
入了夜,宋腾和邱弘南回家以后,林烬他们也关了铺子回家,车厢还在定做,他只能们拉着一点白回村,让它认认路。
他们常乘坐的牛车师傅见着一点白,打趣林烬和于舟眠,说他们发达了,以后有自个儿的牛车坐,他的生意要落寞了。
于舟眠嘴儿甜回了回去,“哪儿会呀,想坐宋师傅牛车的人可多哩,我们正好给他们让位,老是占着位儿,可招仇恨哩。”
宋师傅听于舟眠这么说,乐呵着说于舟眠会说话。
回了家,林烬将牛牵入院子,绑在院里的木桩上,他还不熟悉一点白的脾气,不敢像玄珠马和黄宝一样,散养在院子里,过两日瞧瞧,若这牛老实本分,可以不将它固定在一个位儿。
林泽回来的晚,回来时看着院子里多了个壮硕身影,他高声喊着,“哥,这是咱家牛吗?”
林烬正在浴房中洗澡,水声掩盖过林泽的声音,所以林烬没回半句,而是于舟眠从主房探头出来,说:“这是咱家牛,叫一点白。”
“一点白。”林泽好奇地站在一点白面前,一点白正在吃草料,一张大嘴嚼吧嚼吧,看着还有些憨。
黄宝对这个新来的朋友也是好奇,但它体格子小,不敢接近一点白,就躲在林泽腿后朝一点白叫。
蹄子落地的声儿越来越近,玄珠马行到林泽身边,它看了眼一点白,就高傲地离了这处,寻了个属实的地方趴下。
新牛到家,各人各动物,反应皆不同。
等林烬洗完澡从浴房里出来时,林泽还在一点白前头站着,他好似很喜欢动物,喜欢黄宝、玄珠马,现下又加了个一点白。
“哥,这牛长得真独特,额头上还一撮白毛。”见着林烬出来,林泽第一时间分享他的想法。
他瞧过村中两个牛车师傅的牛,清一色皆是一身黄的黄牛,他们家一点白若是落在那群黄牛之间,也能一眼就瞧出来。
“别看太久了,早点洗澡歇息。”林烬说。
洗澡要烧水,为了不常费那烧水的功夫,林家人洗澡都定在同一日。
“是!”林泽乖乖听话,去卧房里拿了换洗的衣物近了浴房。
林烬顶着一头湿发进卧房时,于舟眠正盘腿坐在床上算钱,他在林烬前头洗澡,也是一头散发披散着晾干。
“算什么呢?”林烬在于舟眠身侧坐下,因着头发都是水,便没靠他太近。
“算算咱们买了牛之后还有多少银两。”于舟眠把算好的前放进一个实木盒子里,再在外头上一把锁,这是他特意买来存家本的,先前林烬给他的银两,和他自个儿剩的银两都装在这里头。
“你怎么也不擦个头发就进来,湿哒哒地,水滴一床。”于舟眠一手压着床边沿,伸长了手把实木盒子放进梳妆台下的柜子中,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腰来。
林烬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他压下心底的躁动,应:“懒得。”一头长发擦干了太费劲,他宁愿晾着,让它自个儿干透。
“真是的。”于舟眠拿来长布巾,覆盖在林烬的头发上,轻柔地帮他擦头发。
布巾覆盖着视线,林烬只能看见于舟眠的腰,他上身衣裳随着动作一上一下,小半截腰便一露一藏。
林烬要是再能忍着,那便不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他伸手搂住于舟眠,手不规矩的从他后腰处往上摸。
“干什么呢。”于舟眠面上一红,伸手拍下林烬作乱的手。
“舟眠……我想。”林烬抬起头来,跟面前的于舟眠撒娇着。
布巾半遮着林烬的眼,可那可怜的视线依旧落入了于舟眠的眼中,于舟眠心一软,林烬得了可乘之机。
等着夜半事毕后,于舟眠才明白,他答应的不是一个可怜的小绵羊,而是个披着羊皮的狡猾的狼。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哥!不好了!
二月七日,林烬去了趟槐树田里,蜜蜂当真是个神奇的动物,不过两日,其它空蜂箱里也出现了蜜蜂的身影。
林烬拎来一个陶罐,全副武装后在蜂箱边儿找了个石头,坐着收集蜂蜜。
这装备还是前日宋英义上山前,放在他们院子里的。
林烬往石头上一坐就跟一座山一般,一动不动,屏气凝神,蜜蜂们一开始还当他是敌人,后头便把他略了去,又飞入槐树之间采花粉。
蜂蜜流得很慢,可林烬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加快它留下的速度,他只能坐在石头上冥想,练着以往屏息的武技。
林烬练了三个时辰,蜂蜜终于流完,他伸头往陶罐里一看,今日收集得比上回多些,虽还没到陶罐三分之一的位置,但足以于舟眠用个五、六日了。
蜂蜜收集到时,时间已经过了午时,他这个时辰去蕉城里也帮不了多久,顶多干个一个时辰的活儿就要关店回来,与其在路上浪费大巴时间,他还不如在家中把明日的原料备好,做点儿后勤的事儿。
回到家中,林烬先把陶罐往院子里一放,随后解开一点白的绳子,让它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一点白当真是一头牛,连性格也跟牛一般,憨厚老实,束缚着它的绳子解开后,它还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等着林烬搬绿豆时,容器边沿蹭到了它的大腿侧,它才尾巴一甩,迈着步子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不过它也没溜达多久,等林烬把泡好的豆子全都拎到石磨边上时,它就被拎着嘴上缰绳,拉到石磨边干拉磨的活儿。
专业的活儿就得专业的人来干,这话落在动物身上也是一样的。
玄珠马点满了敏捷,力量却差些,每次倒进石磨里的豆子只能倒一丁点,无形中拉长了磨豆子的时间,而一点白跟玄珠马正相反,它动作很慢,力气却很大,就算很多的豆子卡在石磨里,它也能轻松拉动。
两者一比,拉磨的活儿还是得一点白来做,效率才高。
在荒山下踩鱼玩儿的玄珠马忽然觉着自己身上担子一轻,踩起溪水来更有劲儿了。
林烬正如机器一般,重复倒豆子,换石磨下木桶的动作时,就听着林泽的声音由远及近。
“哥,不好了!”
今晨大家都还在家里的时候,林烬就说过他今天要去槐树田里收集蜂蜜,所以林泽会寻来家里也是正常的。
应该是去槐树田里找他没找到他,才会回家里寻他。
林烬搁下手中的活儿,从院子走出去,正和林泽正面相遇,他问:“怎么了?”
“宋伯在田间摔了一跤!现下动不了了!”林泽说。
宋志广的年纪已经上去了,越是年老的人越怕摔,摔一跤直接过去的老人不在少数。
“宋伯在哪儿?”林烬忙问。
老人摔了可是一刻都不能耽搁。
望溪村内没有大夫,想看病就得进蕉城里去。
“在田里!”林泽道。
听林泽这么说,林烬先吹了声口哨,随后他进到院子里,随意扯了一点儿院中棚子的破布,而后把自家院子门合起来,动作迅速且有条理。
没一会儿玄珠马便出现在他面前。
林烬把林泽拎上马,自己翻身上马,两人骑马赶过去比用脚快多了,而且如果之后要运人去城里,玄珠马也能帮点儿忙。
宋志广躺在田间一个低洼里,他面漏惨色,嘴上哼哼着。
林烬先把林泽从马上叉下去,随后自己利落下马,赶到田间,“宋伯,你觉着如何。”
宋志广不喜欢麻烦别人,但这个时候确实由不得他逞强,他开了口,语气悬浮,“我、我腰疼,腿也不大舒服。”
“林泽,帮我找点木头来,要硬的。”林烬道,
田间的木头好找,所以他只从自家院中扯了布。
林泽答应一声,马上跑田里找木头去,留林烬一人陪在宋志广身边,问他具体是什么感觉。
宋二白正做完一家院墙翻修的活儿,回家时路过林泽和宋志广田边,被这边的热闹声引了过来。
“今儿发生什么事儿了?这般热闹?”宋二白还未见着人,便先开口说了话。
林泽话少,宋志广只有闲着的时候才会停下来闲聊,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从田边路过时,耳边只能听着农具与田地相碰的声音。
林泽先碰着宋二白,他赶忙道:“二白哥!你家有没有硬些的木板。”
迎面便是这么个问题,让宋二白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答了话,“有啊。”
他是帮人建房、修院的,家中最不缺的各种建材,别说木板了,连红砖、青瓦他家都屯了一些。
“二白哥可以给我一点儿吗?”林泽道。
“当然没问题,只是……”
宋二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泽推着出了田,林泽也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礼貌,他边推边解释着,“事出紧急,还请二白哥稍快一些。”
林泽面色凝重,语气也很僵硬,宋二白比林泽大不少,很快就发现不寻常。
他带着林泽快步跑回了家,两人各拿了个足人高的木板跑回田间,这时林烬已经问完了宋志广身上的事情。
宋二白一见宋志广躺在田里,顿时猜着发生了何时,“广叔,你怎么样?”
宋志广微微扭头,看着宋二白道:“二白也来了啊。”
“林泽、宋兄弟,帮我把木板分一下,我要把宋伯固定起来。”林烬说。
对于骨折的人来说,运输途中是最难的,林烬得把宋志广的伤处固定好,确定在运输途中不会给宋志广造成二次伤害。
还好他之前在军队里包扎过不少骨折的战友,虽然不是专业学医的,但在包扎、固定这事儿上还有些经验。
林泽和宋二白听着林烬的话,把木板分成大小不一的规模。
“林泽,你去看看宋师傅在不在。”林烬道。
“宋三哥今日不在村里,宋黄牛我刚碰见,往城里去了,村里现在没有牛车师傅了。”宋二白忙说着。
宋三哥是因为他在家中排行第三,宋黄牛是因着他家牛是黄牛,两人都不是真名,是村中人常称呼的外号。
“那怎么办。”林泽慌了。
林泽不过十四岁,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听到两位牛车师傅都不在村里,他顿时慌了神。
“林泽,你坐着玄珠马回去,把一点白牵来。”林烬道。
林泽虽不知道拉一点白过来有什么用,但他还是百分百信任自家哥哥,他唤来玄珠马,狼狈地爬了上去,让玄珠马带他回家。
林泽走后,林烬问宋二白,宋三哥和宋黄牛谁家离这儿近些,他们俩都做牛车生意,家中或许会有旧的车厢在。
“宋三哥家近些。”宋二白立即回答,林烬便拜托他去宋三哥家碰碰运气。
宋志广的面色已经比前头更差了,他身边一刻离不了人,宋二白应了声“好”,脚下生风地跑了。
村子小就是好,宋志广很快就跑到了宋三哥家,宋三哥的媳妇正巧在家,听了宋二白的话后,她二话没说就把家中仓库放着的旧车厢拎了出来,这车厢的轮子有些磨损,所以路上走着会颠,如果要运宋志广的话,得有个人陪在车上,垫着些。
宋二白听了连连道谢,说着改日上门感谢后,就拉着车厢跑了。
宋二白带着车厢回的时候,林泽也把一点白拎来了,一点白本来走得慢,但林泽把它身上的缰绳绑在玄珠马身上,被玄珠马带着,它迈蹄子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林烬把车厢按在一点白身上,反复确认车厢不会从一点白身上掉下后,跟宋二白一起把宋志广抬上了车厢。
“林泽你看着宋伯。”林烬道,他来驾车,看管宋志广的活儿就落在了林泽身上。
宋二白说这车厢不稳,可别到时反而还颠了个新伤出来。
“我随你们一道儿去吧?”宋二白说。
“不必,你家中还有事儿,我俩去就行。”林烬道,看病这事儿不是人多就行的,有他和林泽在,已经足以,“不过可能得麻烦宋兄弟帮我个忙。”
“你说。”
“等我夫郞回来,你与他说一声我们俩去医馆了,不然我怕他担心。”林烬道。
事出突然,林烬也腾不出时间去蕉城找于舟眠,他和红雀关店回来后,见着他们不在家肯定会担心,让宋二白帮忙带个信,也好消除他的担心。
“成,没问题!”宋二白欣然应允。
村中好处再加一,需要带话的时候,喊村民交代一声就行,不管熟不熟,说一句话的功夫,没人会拒绝的。
说完以后,林烬抬起缰绳打在一点白的身上,一点白迈起步子,车厢的轮子顺势转了起来。
怕一点白不识路,林烬让玄珠马在前头带路,让一点白跟着玄珠马走。
玄珠马步子大,一点白被逼着也得步子大,终于在太阳完全落下之时,两人抵达了蕉城城内。
此时也挑不了医师了,林烬便选着一家离城门最近的医馆,走了进去。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林烬,去医馆了。……
没想着这医馆生意还不错,刚来的病人并不能马上看上病,还得排一会儿队才行。
店里忙得连药童都没时间维持店内秩序,有些着急的病人家人还会插队。
林烬无心顾及他们,他叫林泽在外头看着宋志广,他则站在队伍里排着。
林烬一进队列之中,那些妄图插队的人都歇了动作。
林烬人高马大,眼神还锐利地盯着前头队列的人,他们可以猜想到他们插队的后果,大抵会被这个人拎着后颈丢出去。
医馆里的药童见大堂的秩序好了后,都松了口气,毕竟如果有人在医馆内打起来,他们还得分神拉架。
林烬排了半个时辰,总算轮着他了,他与林泽把宋志广抬进来,进了诊房之中。
这医馆看诊的地方还不错,一小格一小格隔开不说,每小间还挂了块布,隔绝开外头的视线,保护病患隐私。
“哪里不舒服。”诊房内的大夫有点儿年轻,一头乌黑的秀发束着,精神满满。
林烬在大堂排队时看见过其他的大夫,这医馆里大抵有三位大夫,一位老者,一位中年人,和现在这个年轻人。
细细想来,这三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像是一家人。
林烬答:“田间摔了。”
大夫接着问宋志广伤着哪儿了,都是林烬应的话,来之前他已了解宋志广的情况,现下宋志广疼得说不出话来,正好由林烬来答。
年轻大夫叫林烬和林泽把宋志广搬上诊房内的床上,他按着林烬说的位置按了按,宋志广左脚骨头脱位,背部肌肉拉伤,尾椎骨受重击,双掌擦伤等,各处伤口聚在一起,导致发热。
“病人不好移动,就住我们医馆里。”年轻大夫回到他的位置上,奋笔疾书写着治疗方案和药方。
“请问大夫,好治吗?”林烬问。
“不算难治。”年轻大夫头抬也没抬直接应了句,“他摔得幸运,没有重伤又固定及时,躺个十天、半个月再回家静养就行。”
“你们是他的家人?”年轻大夫问。
“邻居。”林烬道。
年轻大夫听了后没再问什么,他叫林烬去前台付钱,又从外头喊了几个药童进来,把宋志广抬到医馆楼上放着。
这医馆是个规格不小的老医馆,三楼划了一片区域,专放住在医馆的病患们。
林烬乖乖拿着药单去前台付了钱,因着宋志广得住在医馆,所以治疗费加着药费一起,三天拢共二两银子。
林泽在一旁看着林烬付钱,他被药费吓着,不过三日就花了二两,人当真不能生病,一生病就花钱如流水。
林烬付了钱后,叫林泽去医馆三楼陪着宋志广,他去外头买些清粥小菜回来。
现下天色已暗,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宋志广摔了一跤又发了热,只能吃点清粥小菜。
等着林烬回来时,宋志广已经睡了过去,林泽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他床边,见着林烬回来,无声地喊了声“哥”。
住院室住的病人不少,大家伙都自觉的压低了声儿,林泽也跟着压了声量。
“宋伯刚睡?”林烬问。
林泽点了点头。
宋志广刚刚睡下,林烬便没打算叫他起来,他和林泽先吃了饭,随后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守在宋志广身边。
“娘,你觉着如何?”跟宋志广临近的病床上躺了个妇人,妇人边上有个姑娘,姑娘声音很小,但林烬还是听了个清楚。
“娘很好,就是苦了你。”妇人拍了拍姑娘的手背。
姑娘猛得摇头,“我不苦,娘能好起来就好。”
“家中还有多少银两?”妇人问。
姑娘定了一瞬,答:“还很多呢,庄大夫给咱们减了不少钱,你就甭担心银钱了。”
闻言妇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扭头的一瞬,林烬瞧见她面上的苦色。
林烬和林泽等了半个时辰,才把宋志广轻轻摇醒,宋志广还得吃药,不能睡太久。
林泽把饭热了热,扶着宋志广起来。
本来他打算喂宋志广的,但宋志广没伤到手臂,不想当个废人,自己拿了碗吃饭。
宋志广吃完饭又把药汤喝下,觉着整个人可暖呼,精神劲儿也回来了些,“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举手之劳。”林烬答。
宋志广帮了林泽许多,现下是时候回报一些。
宋志广心头暖得不行,邻里邻居就是得这般互帮互助,“明儿个你们把我家那口子叫来,甭麻烦你们。”
“成。”林烬应着。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等着宋志广再睡去时,才起身回村。
医馆里有人看着住在医馆里的病人,也不必他们忧心。
顶着满头星星,林烬坐在马儿上,林泽坐在一点白上,黄宝跟在两人身侧,两人三动物悠悠回家。
*
这头,夕阳刚刚彻底落下没多久,于舟眠和红雀关了铺子坐着牛车回家,刚打开院门,就看着石磨里有干了的绿豆渣,林烬和林泽不在家中,玄珠马、一点白、黄宝,也都不在家中,有种诡异的静寂感。
这般突兀感叫于舟眠一阵心慌,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哥儿,咱家中怎的一人也没有……”红雀也有些害怕,他挽上红雀的胳膊,两人贴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于舟眠轻拍红雀的手背,让他别怕,随后于舟眠从院子里拿了个木棍,他两手紧紧攥着木棍,带着红雀一间一间屋子搜索过去,连着三间卧房的床底都看了个遍,没寻着歹人,于舟眠的心稍微放松几分。
“于夫郞,你在家吗?”宋二白记着林烬的话,他半个时辰来林家看一回,这会儿终于看着林家院子有了油灯的光亮,他赶紧走到院子门口,往里头喊。
他个男子不好直接进院子里跟于舟眠说话,便只能顿在院子外。
听着有人唤自己,于舟眠把手中木棍把旁边一放,迎到院子门口,“宋兄弟,你怎的来了?”
宋二白住在村东,往日少有从这儿经过的时候,这次特意寻来,应该是有事要说。
“林兄弟交代我带话呢。”宋二白道。
一听是林烬让他来的,于舟眠竖起耳朵。
“林兄弟去医馆了,叫你别担心。”宋二白说。
林烬去医馆了?为什么去医馆?这叫他如何不担心。
于舟眠心中好多的疑问,但他还是按住了情绪,冷静地开口问道:“宋兄弟,你知道我夫君为何去医馆吗?”
“广叔摔了,林兄弟和林小弟送他去医馆了。”宋二白说。
这下前因后果清清楚楚,家中的突兀之处也有了解释,于舟眠这才稍微安心下来,跟宋二白道了谢。
宋二白说完话就走了,林家男子都不在家,他不好久留。
于舟眠打扫着石磨上绿豆残渣,等着林烬和林泽回家,也没准今日他们不会回家,可能会在城里找个客栈歇下。
黄宝看着快到家了,“汪汪”叫个不停,于舟眠听着熟悉的狗叫声,他放下手中布,快步跑出院子,两人三动物都好好的,正往他这头来。
黄宝跑得最快,它扒于舟眠脚边,喘着气。
林烬在玄珠马还没停住的时候就翻身下马,两手牵起于舟眠的手,说:“你怎么出来了,外头冷。”
尽管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夜间太阳落山后,温度降下来,还是有些寒意的。
“我听宋兄弟说你去医馆,我担心。”于舟眠急言。
林泽坐着一点白慢悠悠晃进院子里,晃进去时还不忘把黄宝叫进去。
“宋兄弟没说是宋伯摔了吗?”林烬牵着于舟眠,两人边走边说。
“说了,但我还是担心。”现下看着林烬就站在面前,于舟眠的心才是彻底安定,“宋伯如何了?”
“住医馆里了。”林烬把宋志广的情况详细说给于舟眠听。
两人走进院子内,林烬把院子门合上落下木栓。
于舟眠听着有些感叹,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
说完宋志广的事儿,林烬又提起了蜂蜜的事儿,今天收集的蜂蜜已经够了,可以从明天就把蜂蜜换了,换成自家产的蜂蜜。
于舟眠自然应好,他打开院子里放着的陶罐,里头存着的蜂蜜确实足够他用。
月亮渐渐西移,新的一日来了。
林泽下田,林烬去宋志广家寻宋婆,于舟眠和红雀先进城里开铺子,各人有各人的活儿做。
宋二白昨日就跟宋婆说了宋志广田间摔了的事,宋婆也年龄大了,所以心里虽然着急,但也明白林烬他们已经把人送去医馆了,她再着急也没用,才没急着披星戴月进城。
宋婆背了个很大行囊,里头装着宋志广换洗的衣服,还有治疗的药钱,她不知道这回要花多少钱,就尽量往多了带。
一路上宋婆都在问宋志广的情况,林烬也是耐心,她问一句他答一句。
等着到了医馆看到宋志广被木板绑着,只有脑袋能动时,宋婆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她跑到宋志广身边,两人说着话,林烬只在宋志广面前露了个脸,便寻了个时间走了,夫妻俩说话,他就甭站在那儿当个电灯泡了。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都是好孩子。
林烬临走时问了医馆里的药童宋志广的情况,得知昨日后半夜宋志广的热度就降下来以后,放心地离了医馆。
他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吃了个早餐后,便回到林于糕点。
铺子刚开门不久,客人都还没几个,于舟眠就已经和一个小姑娘坐在一张四方桌上,好似再说招工的事儿。
邱弘南作为大堂跑堂的,眼睛一直盯着店门口,林烬进来的一瞬,他就出声喊道:“林老板你来了!”
于舟眠闻声转头,“你来啦。”
于舟眠一转头,他身后的姑娘便露出脸来,没曾想还是个眼熟的人来应聘,正是昨日在医馆里看见的隔壁床的姑娘。
那姑娘显然也认出了林烬,没想到随意寻个铺子上工,还寻到了隔壁床家人的铺子里。
姑娘不知道林烬和宋志广的真实关系,会这么猜测也是正常。
于舟眠观察细致,他见两人不像第一次见面的反应,便问着,“你认识天慧?”
姑娘名叫井天慧,今年十五岁,还未及笄。
“昨日送宋伯去医馆时,她娘亲住在隔壁床。”林烬说。
简单一句话就把两人之间的事儿说了清楚。
“原来如此。”于舟眠了然地点了点头。
于舟眠要面试井天慧,捏糕点的人便少了一个,林烬跟于舟眠打了声招呼,便到工作台前捏糕点。
今日糕点换了新配方,相信从此以往客人只会越来越多,招个新人来也好。
朱大娘来得很早,她胳膊弯挎着的菜篮已经装了不少菜,看着像是要回家的样儿,“红雀哥儿,帮我包两个桂花饼、两个绿豆糕。”
朱大娘是熟客中的熟客,铺子里的人都认识她。
红雀笑面相迎,应道:“好嘞!”
“今儿个怎么觉着特别香?”朱大娘嗅了嗅空气中糕点的味儿,敏锐地嗅出些不寻常来。
于舟眠在跟井天慧说话,介绍糕点的活儿便落在红雀身上。
红雀也不怯场,直接说了气味改变的秘密,糕点配方都大差不差,差距都在原材料上,他们的蜂蜜是自家产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他们换了蜂蜜,别人也寻不着一模一样的蜂蜜。
“从哪儿得的蜂蜜?”朱大娘问。
“自家田产的。”红雀大大方方回答。
朱大娘接过糕点,留了句“厉害”便走了,以往她还会留着寒暄几句,今日可能是家中有要事,才急着回去。
送走朱大娘后,于舟眠和井天慧的交流也告一段落,井天慧家中特殊,午时和关店前得离开铺子,去医馆给井母送饭,因着算来比邱弘南少上半个时辰工,一月的薪钱也会相应写些。
于舟眠体谅井天慧,如果井天慧家中实在困难,他也能伸出援手,但他不能让井天慧和邱弘南拿相同的薪钱,这是公平的问题,他得一视同仁。
井天慧暂且和邱弘南一起当大堂跑堂,等铺子生意稳定后,于舟眠去宋腾家跟宋糕婆学新的糕点时,就得来个人替上他的位置。
井天慧比邱弘南开朗些,就算家中娘亲在医馆里住着,她也依旧是个乐天派,短短一会儿时间她就和邱弘南混熟了,两人配合起来在大堂活动,偶尔机动到前台帮帮忙,默契十足。
午时一到,井天慧按着跟于舟眠说的时间离开铺子,她说着自己很快就会回来,跑着出了铺子。
饭点儿,大家轮流着吃饭,林烬和于舟眠坐在一张四方桌上吃着饭,于舟眠说:“等会儿我想买些东西去看看宋伯。”
现在装饰在铺子里的花可有宋志广的功劳,更别说林烬还没寻来时,他帮了林泽许多,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去瞧瞧。
林烬扒了两口饭,把饭吞入腹中后,道:“吃完饭我带你去。”
饭点铺子里的人不多,两人快速把饭吃完后,跟红雀、宋腾、邱弘南交代一声后,携手出了铺子。
医馆离林于糕点不远,用两腿走着一刻钟多谢就能到。
于舟眠在去医馆的路上买了些水果,怕宋志广和宋婆还没用午饭,还买了两碗粥,粥能放,冷了后再加热就行。
医馆可不管午不午时,有病人的时候就是热闹的时候。
刚进医馆便有个人猛猛咳嗽,林烬拉着于舟眠的手,将他护在怀中,用背挡开了那个人。
林烬藏着、护着于舟眠到了三楼,住医馆的病人比昨日又多了两位。
于舟眠随着林烬所指到宋志广的床边,宋婆搬着把凳子坐在宋志广身边。
“宋伯,你好点了吗?”于舟眠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宋志广床边的柜子上,他先跟宋志广说了句话,接着又扭头与宋婆说着,“宋婆,你吃午饭了吗?我买了粥,你和宋伯一起吃点。”
跟宋志广比起来,宋婆少与他们接触,她知道自家老伴一直帮着隔壁田里的外姓孩子,没想到这家外姓人这般好,把宋志广送到医馆不说,还二话没说把医药费给垫了,现在居然还买了水果和粥来看望他们,这叫人如何不动容?
“来便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宋婆说。
“想着您一直陪在宋伯身边可能没时候去买饭,便自作主张买了些,您别觉得我多事就是。”于舟眠边说着,边打开两个装有粥的饭盒。
宋婆心中感动,连连说着于舟眠和林烬都是好孩子。
这时井天慧端了药上来,林烬和于舟眠都瞧见她了,于舟眠正打算开口跟井天慧打声招呼,就见井天慧眼睛猛眨。
于舟眠和林烬对视一眼,他心中疑惑,但还是把那声招呼吞进腹中。
“娘,喝药。”井天慧端着药到井母床边,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喂到井母嘴里。
井母喝了两口药,说着烫,先歇歇等会儿再喝,接着她话头一转,问井天慧早上睡得可好。
井天慧和井爹换着班照顾井母,白日井爹下工,由井爹照顾,夜了换井天慧来。
林烬和于舟眠都注意着井母这侧,听着井天慧如何回答。
这算是对井天慧品性的考量,他们的铺子里不能聘一个狡诈奸邪的人。
“睡得挺香的。”井天慧抿了下唇,说了谎。
于舟眠瞧着井天慧的面色,再说谎的时候,她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井母可能没瞧着,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等会儿井天慧回了铺子,他得把这事儿问明白,问问这慌是因何撒的。
两人将视线收了回来,转到宋志广身上来。
宋婆想着先喂宋志广,自己再后头吃,没想着肚子不给劲,咕噜咕噜响着。
“宋婆你吃,我来喂宋伯。”林烬把宋志广从床上扶了起来。
“那哪儿好意思。”宋婆站起身来,跟林烬抢着粥碗。
还是于舟眠把宋婆拉下,让她安心喝粥,甭担心麻烦他们,才把宋婆劝下。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一摔不止麻烦老婆子,还要麻烦你们。”宋志广吃了口粥,没忍住感叹一句。
“怎的忽然伤春悲秋。”林烬不明白这种情绪,就是在战场最艰苦的时候,他都没有生出过这般情绪。
宋志广又喝下一口粥,“就是觉着生了病就成了累赘。”
“人非死物,自然是会生病的。”林烬边喂着宋志广边宽慰着,“总不能一生病就成累赘,那人人都是累赘。”
“是的呀,宋伯可不能这么说自己。”于舟眠看着宋婆这侧,耳朵倒听着林烬这边。
宋婆也跟着说:“他俩说着是,咱俩一辈子的积蓄,看个病够够的,你还没到累赘的分量。”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宋志广是越活越回去了,心智跟个小孩一般,听着三人哄着他,他眼眶一热,暗暗低了头抹泪。
宋婆跟宋志广当了三十多年的夫妻,宋志广有任何小动作,她都能瞧得清清楚楚,当下她便调侃着宋志广,“一把年纪了还哭,羞羞脸。”
宋志广也是耍小脾气,他猛地抬头,“怎么的吧,还不允许哭了?”
宋志广动作太猛,扯着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也把宋婆从位子上逼着起来,急着问他有没有哪里难受。
拌嘴归拌嘴,宋婆还是很关心宋志广的。
两人在医馆内待了会儿,等着两位长辈都把粥喝了尽后,才准备离开。
正走到医馆一楼,宋婆也跟了下来,她唤住林烬,从怀里掏了二两银子又二十文出来,交给林烬。
“多谢林小子垫了医药费,咱家那口子真是麻烦你了。”宋婆说。
就是宋婆没说,林烬也知道那二十文是宋婆给他的辛苦费。
宋婆和宋志广一生务农,二十文在她眼中已是不小的数字。
林烬把二两银子收了,剩下的二十两返还给宋婆,“邻里邻居的,不多收钱。”
“我都听庄小大夫说了,是你送得及时还包扎得好,不然那老头子可得躺一月、两月的。”宋婆说,“这二十文你不收,我良心可过不去了啊。”
昨夜于舟眠听了林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明白林烬对宋志广摔后的前期处理处理得很到位,这二十文可以不收,但最好还是收了。
村中人大多质朴,滴水之恩便涌泉相报,宋腾是一例,宋英义是一例,宋婆也是一例,如果林烬不把二十文收了,可能会引得宋婆胡思乱想。
于舟眠将二十文接了过来,笑着与宋婆说:“我夫君死脑筋,我帮他收了。”
“好好好。”宋婆高兴地点头,她牵着林烬和于舟眠的手,再次说着两个人都是乖孩子,还说望溪村有这么好的孩子可是荣幸。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井天慧。
出了医馆,林烬一个歪头,问于舟眠:“谁是死脑筋?”
高大的身躯靠在他身侧,还有点儿反差的可爱感,不过现在他们在大街上不好太亲密,于舟眠还是伸手将林烬的脸推远一点点儿,“谁是死脑筋呀……”他故作迟疑,接着道:“你是死脑筋。”
说完他抬步子跑了,离林烬有段距离后他转过身,冲着林烬笑。
这笑灿烂得可与天上艳阳相比,这叫林烬如何舍得挪开眼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林于糕点,途中路过李老板的成衣铺,于舟眠脚下方向一转,“咱们去问问衣服做好了没,顺道问一嘴上回跟你说的红布。”
林烬来不及阻拦,只能随于舟眠一块儿进了成衣铺。
李老板正招呼着客人,见他俩来了,他给了他们个眼神又摆了摆手,让他们自便等他一会儿。
熟人才能这般松弛。
于舟眠轻车熟路地找到铺子内放着的供客人短暂歇脚的凳子,一把给了林烬,一把自己坐着。许久没来李老板的铺子里,于舟眠还略微有些陌生,铺子里挂着的时新款式变了,如今比较流行把动物花纹修在衣裳上。
李老板很快跟那位客人说完了事儿,他走到两人面前,也搬了把板凳坐下。
于舟眠还急着要回铺子里做下午的工作,便开门见山地问李老板,“李老板,上回说的衣服做到哪儿了?”
“已经做完三件了,剩下的再十天才能完工。”李老板说:“你要把那三件好的先拿回去吗?”
李老板按着性别做衣裳,做好的三件衣裳正好是林烬、林泽、宋腾三个男子的。
“不了,下回一起拿。”于舟眠道。
一起定制的衣裳自然要一起拿,不然大伙儿穿上新衣裳的日子有早有晚,那算个什么事儿。
“对了,上回林烬带来的布料里,是不是有块红布呐?”于舟眠瞧着李老板问道。
“有吗?”李老板装傻装得十分自然,应话时一点儿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就像真的没看过那块红布似的。
实际上那块红布早就到了绣娘手中,如今正在赶工,刚绣完一条衣袖上的大红牡丹花瓣。
“没有吗?”于舟眠追问。
那块红布品质上等,若是丢了他可心疼,他还想囤着,等红雀或者林泽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们做衣裳。
“我再找找。”李老板没把话说死,“最近订衣裳的客人太多,待制作的布料都堆在一块儿,可能被布料埋了也说不准。”
“成,那你寻寻。”于舟眠留下这话,跟林烬出了成衣铺子。
十日后他们再来铺子里拿衣裳时,再问问红布的事儿吧。
回到铺子里,客人量略有好转,红雀所站的前台前已经排起了队列。
红雀见两人回来,他停下手中的活儿,跑于舟眠耳边小声说了句,“哥儿,糕点快不够卖了。”
午时林烬和于舟眠走后,来了个大客户,一下子买走二十多块糕点,瞬间清掉四分一。
接着陆陆续续卖着,到现在只剩下二十块糕点左右。
林烬和于舟眠顾不上别的,马上回到工作台前,投入糕点制作当中。
井天慧回来得也早,几乎是他们刚到工作台前站定,井天慧就回来了。
她跟林烬和于舟眠说了句“她回来了”,而后来不及说点儿别的,便有客人离开,她赶忙上前去清理桌子。
井天慧和邱弘南分工明确,邱弘南负责上茶和糕点,她负责清理桌子。
前台来了位熟客,云锦实带着两位好友,站在前台前,“红雀哥儿,给我两块桂花饼。”
“桂花饼卖完了,得等。”红雀直言。
桂花饼的做法比另外四种糕点难些,产量自然就低了下来,做生意不能强撑面子,没了的糕点就是没了。
云锦实也不觉着自己面子被拂了,他笑眯眯地看着红雀,问:“那得等多久?”
红雀对他这个反应倒有些不适应,男子都爱面儿,尤其是带了朋友的男子,他当着云锦实两位好友的面儿说糕点没了,云锦实竟什么反应也没有,当真是心态祥和。
要知道他在于家当了二十几年的侍人,见过的妖魔鬼怪不在少数,有些男子甚至可能因着一句话不合心意,就大发雷霆。
以往他在于家哥儿和爹娘会护着他,但受气时多是他一人独处,就只能受着,现下他身后有哥儿,真有人闹起来,还有哥儿会摆平,给他增添了不少信心。
见红雀久未应话,云锦实又唤了一声,“红雀哥儿?”
这声唤很轻,跟阵微风似的,飘过红雀的心头。
工作期间他怎能失神,红雀摇了两下脑袋,转头问于舟眠桂花饼还要多久。
“一刻钟。”于舟眠抿着时间答道。
“那你们俩先买吧。”云锦实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子给他两位友人,“这家糕点不错。”
两位友人初次来林于糕点,也不知道什么糕点好吃,云锦实既然愿意等桂花饼一刻钟时间,他们也就跟着一起点了桂花饼。
三人一起坐在大堂里的四方桌上,谈天说地,兴致起时,甚至还叫邱弘南区外头买纸笔回来,他们要作诗、作话。
肆意潇洒的文人生活,叫人羡慕不已。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羡慕,红雀便觉着他们吵得慌,三个人如何发出十个人的声响,他这下是见识到了。
红雀敏锐地发现,自他们仨坐下以后,他邻座的客人都不堪其扰提早走了,有些个眼熟的面孔以往一坐一下午,这下没一个时辰就离了桌。
正巧前台这时停了客人,红雀跟于舟眠知会一声,便走到云锦实那桌,用食指屈起的指节敲击桌子,发出“叩叩”响声。
“你们可以稍微小声些吗?”红雀柔声道,他没有说客人都被吓跑了的事,只是他眼神往这桌周边一扫,什么意味大家都明了。
云锦实笑着说抱歉,并答应会小声些。
见云锦实一副笑眯眯地样儿,红雀就觉着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他也只是来提醒一下而已,等会儿再把客人吓走,来的便不是他了。
“那哥儿说什么我们就应什么吗?”云锦实的友人不乐意地撇撇嘴,
“就是啊。”另一人也附和着。
他们作为文人雅士,到哪个地方坐着便是哪个地方的殊荣,这家铺子不过糕点好吃而已,居然敢出说客。
“我们确实声量大了些。”云锦实道:“压低些声量也不会影响我们吟诗作乐,无妨。”
云锦实这么说,他俩人也就只能作罢,不过下回大抵不会再来就是了。
桂花饼新鲜出炉,邱弘南记着订单数,在三个盘子上各装两个,端到云锦实这张四方桌上。
左边的友人对桂花饼的温度没个数,直接伸手拿,差点被烫个泡。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云锦实是老客,早知道凉凉再吃。
过了会儿,他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捏起桂花饼,一口咬下,饼皮酥脆,内里的桂花香味四散在口腔内,今日的桂花饼不知如何,比以往都好吃,叫人一口一口欲罢不能。
两位友人也动手拿了桂花饼,这不尝不知道,一尝才明白这家铺子的糕点确实比其他家的好吃太多,难怪云锦实这个老饕常来这个铺子里。
因着这个糕点……往后再来几次也成,两位友人想。
下午的小插曲这般过去,云锦实离开铺子时,带着两位友人又买了些糕点,那两位友人不悦归不悦,却是不愿意苛责自己的胃的。
他们照顾着云锦实的面子,不止买了糕点,还各带了一盆花走,短短几日卖出四盆花,倒是出乎了于舟眠的意料。
日头稍落,铺子里的客人少了些,于舟眠这才拉着井天慧去了后院,问今日中午的事儿。
“我不想让我娘亲担心。”井天慧也实诚,于舟眠问什么他答什么。
井母的病是个心病,最忌讳担忧、担心等情绪出现,所以井天慧和井父都哄着井母的情绪。
但因着这病程实在长,井母已经在医馆里躺了三个多月,病情好转,以往喘不上劲儿的时候少了,再过个一月多就能出医馆。
不过这三个月也快掏空了家里积蓄,仅靠井父一人快撑不住了,井天慧这才出来寻工,帮着垫些。
“你何时休息?”听来听去,于舟眠没听着井天慧休息的时间。
“夜里娘亲睡了,我也能眯一会儿。”井天慧答。
“你能瞒得住你娘亲?”于舟眠再问。
毕竟就今日井天慧的表现来看,演技实在拙劣,估计瞒不了多久。
“我娘很相信我,可以瞒住的。”井天慧说:“就是得麻烦您和林老板,帮我一起隐瞒。”
于舟眠不爱说谎,但这甚至算不上“善意的谎言”,因为于舟眠根本没什么机会与井母打交道,更别说泄露秘密这事,故而于舟眠应了井天慧的话。
听着于舟眠支持她的行为,井天慧心中感激,她后退一步,屈腿就要给于舟眠行个大礼,还是于舟眠观察敏锐,在她半屈膝时就拦住了她的动作。
井天慧行不了大礼,便改为九十度鞠躬,“谢谢于老板!”
井天慧跟他年纪差了快十岁,小小的肩膀还未长成便落下这么重的担子,着实叫人心疼,他摸了把井天慧的秀发,说:“若发生什么要紧事,你尽管来寻我。”
井天慧面上点着头,实际并不会来寻于舟眠,那是她家的事儿,她自己就能处理好的。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好味糕点。
夜空中繁星点点,夜已深,只有偶尔路过的狗叫声,响在空中。
林烬和于舟眠躺在卧房之中,一盏油灯的明火悠悠晃着,于舟眠跟林烬商量着要去宋腾家学新糕点的事情。
今日井天慧来了,铺子里的人手暂且足够,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去宋腾家学糕点,铺子里也不会运转出错。
“你想什么时候去?”林烬问。
于舟眠枕在林烬的手臂上,思索了下,“我想早些去。”
于舟眠说着理由,宋糕婆上回说要教他做荷花酥,正好再一月就到夏季,到时推出荷花酥定会大卖特卖,人们总是喜欢合时宜的东西,这道理放在糕点上也一样。
“那你后日去吧。”林烬说:“让井天慧再熟悉一日。”
井天慧毕竟是今天刚来,还有一些事儿要熟悉,再一日熟悉足以。
于舟眠觉着可行,他也得提前与宋糕婆说一句,准备荷花糕需要的材料。
如今还没到荷花的季节,荷花的部分得用别的花先替代,这回他主要是学个荷花酥的模样。
“那我就后日去。”于舟眠话音刚刚落下,便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这哈欠实在得都让他落了些泪来。
林烬抬手一挥,掌风熄灭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黑暗,“睡吧。”
于舟眠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林烬的胸口上睡了过去。
翌日,井天慧表现良好,让于舟眠放下心来。
二月十日,于舟眠一早就去了宋腾家,林于糕点里只剩下林烬、红雀、宋腾、邱弘南和井天慧五人,因着还有一位主心骨在铺子里,其他人也不觉着慌张,有什么不懂的事儿,直接问林烬就行。
“对面那铺子好像易主了?”宋腾一直坐在离铺子门近的地方算账,外头发生什么事儿他一清二楚,在他们铺子正对面有个卖面食的铺子,今儿个一直往外搬着东西,连招牌撤了下来,像是不开了的模样。
红雀跟宋腾的位置都在铺子门口,他听着宋腾这么说,边包着糕点边往外看去,确实如宋腾所说,对面的铺子正在清空店内东西,面店老板站在外头,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着话。
那个中年男子他不认识,应该不是这条街的店铺老板。
“不知道对面打算开个什么铺子。”红雀道。
这条街的客流量还不错,他想不明白面店老板为何要关了铺子,也许是家中出了变故,也许是买了个更大的铺子,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不会开个糕点铺子吧?”邱弘南正路过,听着两人闲聊,插了一嘴进来。
“这条街的糕点铺子已经够了,没有羹给新的铺子分了。”宋腾说。
这条街上开了三家糕点铺子,大伙儿在暗戳戳的抢生意,再开一家糕点铺子,客人不够分了。
“应该不会吧。”红雀道。
三人聊了一会儿,客人一来便散了各做各的活儿,对面铺子易主的事儿,被三人都丢到了脑后去。
二月十二日夜,林烬拿回定做的车厢,一点白正式开始运货、运人。
自听说林家有了牛车,每日都会送货去蕉城,有些村民便搭着顺风车,请林家稍他们一程。
当然,林烬他们也不是免费让村民搭乘的,每位村民收两文,就赚个意思钱,毕竟他们不是专门做牛车生意的,每日也就来、回两趟,而且从固定的地方起到固定的地方下,没牛车师傅那么灵活,收个两文已经够了。
就是如此,来的村民也挺多,每日一点儿白能挣个三十文,给它自个儿赚个草料钱。
活都让一点白做了,玄珠马乐得清闲,每日天一亮就跑荒山底下,越发野性了。
日子如流水渐渐流逝,铺子里的生活平平常常,眨眼间到了二月二十日,对面的铺子开了业,真如邱弘南所说,是个糕点铺子,一时间大家如临大敌,只有林烬和于舟眠依旧心态平常。
外头鞭炮声热烈,百姓们都被吸引了去,他们的铺子便空了起来,这是他们铺子自开业来,头一次门可罗雀。
“哥儿,你瞧瞧他们!”红雀急了,他跑到于舟眠身边,指着对面告状。
井天慧也跟着附和。
十几日来,于舟眠和林烬都遵守着与她的承诺,没让井母发现异样,再加着于舟眠对她很好,所以仅仅这些日子,她就已经决定跟铺子共进退了。
现在对面来了个“敌人”,她可得支起战斗状态。
“无妨,让他们开去。”于舟眠丝毫不担心,他对他们铺子的糕点有自信,就算对面开个五家、十家糕点铺子,他都丝毫不怵。
“要是他们把客人都带走了怎么办呀。”邱弘南顺着于舟眠的话问道。
现在铺子里没什么客人,大伙儿闲着没事都聚前台,聊着对面铺子的事儿。
“那说明咱们铺子不够好。”于舟眠说着,还扭头问了一嘴林烬,“是吧?”
林烬不知这话题是如何扯到他的身上来的,但他还是坚定地应着,说:“是。”
一家铺子的立足根本就是他的产品,产品不好,就算形式整得再花里胡哨也无济于事。
就算对面那个新开好味糕点确实像冲着他们来的也一样。
好味糕点比林于糕点财大气粗,开业前三日免单,相当于白送,自引去不少爱占便宜的百姓们。
刘大娘也去好味糕点凑了热闹,她带着从好味糕点抢来的免费糕点,进了林于糕点。
“林烬、于夫郞,快来尝尝。”刘大娘十分自然地选了张四方桌坐下,而后她边扯着嗓子喊着,边拆开糕点袋子。
糕点袋子全都打开后,并没有闻到想象中的糕点香味,反而被林于糕点店内的糕点香味压了一头。
也许是铺子内糕点多的原因。
不过等着林烬和于舟眠在她对面坐下后,她觉着可能不是糕点数量的原因,因为她把那个糕点拿到鼻子前头,也依旧闻不着什么味儿。
林烬看着面前的糕点,忍不住夸了句,“刘大娘厉害啊,能在那么多人之间抢到糕点。”
对面好味糕点门口那是人挤人,人挤入其中以后,根本不受自己身体控制,只能随着人流到处移动。
“也不看看你刘大娘是什么人。”刘大娘一拍胸脯,口气里都是自豪。
多年浪迹在市集中的刘大娘早就练就一手抢东西的本领,就是再难抢的东西,只要她到了,最少都能抢着一个。
这回刘大娘想着要给林烬和于舟眠各带个回来,便顺手抢了三个糕点。
从外表看来,瞧不出是个什么糕点,酥皮白里透了点儿黄,上面印着好味糕点四个红字。
于舟眠拿着刀把糕点切成十二小块,让红雀他们也过来一起尝尝。
糕点切开后,露着里头暗红色的馅料,应该是个红豆饼。
林烬先拿了一小块尝着,饼皮只有外头酥,内里有些韧劲,红豆馅儿味道平平,除了红豆的味儿,尝不出什么别的,红豆饼嚼了吞下,一点儿余味也未留着,是块平平无奇的糕点。
“这味儿……”于舟眠也捏了一块尝了,“好普通。”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比较委婉的说法了。
刘大娘吃惯了于舟眠的糕点,现下吃着这个免费的红豆饼,怎么都觉着不好吃,缺点儿味。
“也就免费有人抢一抢,等着卖钱了,生意肯定差。”刘大娘只吃了一块,便没在动手了。
大伙儿各吃了一小块,桌上还剩五小块。
红雀他们本还着急,这下尝过后一点儿也不急了,百姓们是舍不得花钱又不是傻。
刘大娘坐在铺子里又喝了杯茶水后,才起身离去。
今日实在悠闲,来铺子里买糕点的客人不过十几人,都是常客。
李家的侍女桂凤也来了,她定着一家铺子买,就是对面铺子再热闹,她也当没瞧着。
于舟眠怕桂凤到好味糕点会踩雷,但他也不好把剩下的五小块红豆饼拿出来给桂凤尝,这举动做出来,倒像是背后说人坏话一般,让他心头不舒服。
不过他还是口头上提醒了桂凤一嘴,让她如果要去好味糕点买糕点的话,先买少点儿,尝过喜欢再多买。
人的口味各异,没准他觉着不好吃的糕点,别人却爱吃呢。
“我家小姐现在就爱你家糕点,别处买的她都不喜欢。”桂凤跟于舟眠说着。
这铺子开了快两月,期间桂凤也去别处买过糕点,但一对比都低了一蹬,所以李家小姐忍了糕点种类不多的缺点,每回想吃糕点了,都叫桂凤来这儿买。
桂凤等着糕点包好期间往对面看了眼,正瞧着对面铺子老板,她瞧清是谁时,眉头一皱,“不过对面人我有些眼熟,那人名唤葛峰,是葛家的人,他们葛家惯爱使些小手段,你们可得小心着些。”
被桂凤一提醒,于舟眠也想起了葛家的名声,葛家做餐食的,与他之前的成衣铺子没有交叉,听说他们名声不好,算是商界里大伙儿不爱对上的癞蛤蟆,不致命,但恶心人。
不过癞蛤蟆终究是癞蛤蟆,手段使得再多,也无法扳倒他们的铺子。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喜服。
因着对面好味糕点的开业,林于糕点的生意便落了下去,正好趁着店里没什么人,林烬和于舟眠又去了趟李老板的成衣铺里,拿做好的衣裳。
今日比与李老板约定的日子晚了两日,不过成衣铺不怕客人晚,就怕客人早,所以这两日也碍不着什么事儿。
“于老板和林老板来了,快进快进。”
这回李老板没有招待客人,而是坐在前台算着账,见两人来了,他忙叫阿树把衣裳抱出来,拿给林烬和于舟眠瞧瞧。
定做的衣裳有一回修改的机会,不过不能大改,只能改改衣袖大小、裤脚大小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衣服上的花纹再动不能。
于舟眠让林烬当个衣架子,把每件衣裳拿在手中撑起来给他看。
林烬见于舟眠盯着他的衣裳看了许久,不由得出声问着:“如何?可有何错处?”
前面于舟眠已经看过两件衣裳了,皆是沿上到下扫了一眼就叫他放下。
于舟眠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环胸,“我觉着这腰身修得窄了。”
林烬是什么腰身他清清楚楚,这衣裳的腰身做得窄了,林烬穿起来就会觉着腰被衣服束缚着,不舒服。
为了验证自己所想,于舟眠让林烬换上新衣,试试这个腰身是不是有问题。
真人来就是好,瞧着哪里有问题还能马上修改,其他人的衣服就只能等他们回去试过后,有问题再拿来成衣铺让李老板帮着改。
林烬进到后院试衣间里换衣裳,说是试衣间,其实只是由一块长布围起来的一片区域,春风吹过,长布还会跟着飘起来,若是于舟眠在这儿换衣裳的话,他肯定要守在旁边,不让人偷看分毫。
林烬去了后院,于舟眠便跟李老板扯起了闲聊,聊着聊着,他忽然想起那块红布,“李老板,上回说的红布可找着了?”
那块红布是圣上赏的,价值不菲,再说没寻着于舟眠或许会耿耿于怀,所以这回李老板换了个说辞,这话他与林烬商量过,两人都觉着可行。
“找是找着了,但那日正打算送到你们铺子的时候,被个姑娘瞧着,她正好要成亲了缺个喜服,便说能不能用这块红布做套喜服。”李老板沉稳地说着,好像确有其事,“我就叫阿树去铺子里找你们问问。”
“我怎的不知此事?”于舟眠问,阿树都寻到铺子里去了,没道理他不知道才是。
“林老板说你去学糕点不在铺子里。”李老板对答如流。
这倒合理,这十几日他每三日就会去一趟宋腾家,确实有不在铺子里的时候,“然后呢?”
“林老板本是不愿,但那姑娘实在喜欢,便出了高价,林老板想着红布没什么用了,成就一番好事也成,便卖给了那位姑娘,如今正做喜服呢,你要不要瞧瞧?”李老板说得十分自然,子虚乌有的事经他嘴里一说就变成了真的。
“好呀,你拿与我瞧瞧吧。”于舟眠道,既是做了喜服,喜事一桩,那红布也算尽了使命。
只是林烬卖布居然不与他商量这事,引得他有些不满,虽然他在铺子里也会答应就是了。
李老板去后院拿喜服,林烬正好从后院里出来,两人在后院相遇,李老板短暂与林烬说了红布的事儿。
林烬心中了然,胳膊上挎着新衣裳走到于舟眠身边。
于舟眠见林烬把新衣裳拿出来径直放在桌上,不解地问道:“怎的不穿?”
“如你所言,确实小了,腰处穿不上。”林烬道,这衣服上身后,其它部分都正常,就这腰的部分,怎么都拢不上。
“等会儿让李老板帮你改改。”于舟眠答,此话声音平平,没什么情绪。
林烬敏锐地察觉到于舟眠有些反常,他凑到于舟眠身边,小声说:“你好像不太开心。”
于舟眠斜睨了林烬一眼,往右边挪了一步,与林烬拉开一点儿距离。
于舟眠挪一步,林烬便跟一步,林烬牌狗皮膏药一旦沾上便拿不下来,于舟眠只能认命地止住步伐,毕竟再往外一步就出了成衣铺子。
于舟眠定住叫,不悦地跟林烬说:“你卖布的事情不与我商量就算了,怎的还不与我说?”
让他从李老板那里得知布卖了的消息,这合适吗?!
原来是红布的事儿!林烬心领神会。
这几日铺子内可忙,林烬出了成衣铺后就把与李老板商量好的说辞忘了,本来也没有卖红布的事情发生,这一忘就把事情忘到了爪哇国,直到刚刚李老板提起,他才重新想起来。
“是我错了,这几日铺子太忙,我把卖布的事情给忘了。”林烬立即道歉,本来错也在他,态度好些于舟眠也能原谅他原谅地快些。
他可不想晚上回了家抱不了香香软软的夫郞,反而被发配到地上。
“我瞧你就不上心。”于舟眠两手环胸,跟林烬面对面站着。
他虽比林烬矮一截,此刻的气势却比林烬还大。
毕竟是两人之间的小矛盾,于舟眠便压低了声量,只林烬听得着,家事、家事,他训林烬可以,让别人看热闹可不行。
“夫郞说得是,我确实把这事儿忘了。”林烬态度诚恳,于舟眠都还没说他错哪儿,他就把自己剖析出来,说自己不上心云云。
“诶好好好。”见林烬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要把什么罪都安在自己身上,于舟眠赶紧抬手堵住他的嘴,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就一张巧嘴。”
见于舟眠有要松动的迹象,林烬连忙凑上前去,环住于舟眠的胳膊,撒娇道:“夫郞可否原谅我一回……?”
此时的林烬就像条大狗一般,扒在他身边,双眼还可怜巴巴地瞧着他,这叫他如何心硬得起来?
于舟眠把脸撇向一侧,抬手掩饰了下笑容,等转回来时,他强行板着一张脸,说:“下不为例。”
如此便是原谅他了,林烬在心中一阵欢呼。
李老板见两人之间好像说完了事儿,这才拿着一个喜服袖子出来给于舟眠瞧。
因着于舟眠的设计图实在复杂,这些日子过去,喜服依旧卡在袖子的花纹上。
只瞧一眼,于舟眠便认出这是他的设计图,他猛得看向李老板,说:“这不是我上回跟朝橘说的喜服样式吗?”
“你说这不是巧了。”李老板道:“我说这布料这么好,配个普通花纹太浪费了,就把你那张纸拿给姑娘看。”
“嘿!那姑娘可喜欢了,就说要这个花纹,我就喊绣娘绣了。”李老板说。
他只拿了一条袖子出来给于舟眠看,但实际上现在已经绣了两条衣袖。
他嘴上说着姑娘是几天前看中的红布,现在就绣好了两个衣袖,聪慧如于舟眠,定会马上瞧出来不正常。
“正好,如此也算圆了红布的价值。”于舟眠看着衣袖上绣得细致、精致的牡丹花纹,眼中满是喜爱。
林烬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于舟眠喜欢就好,到时候见着这喜服竟是他的喜服,肯定高兴。
于舟眠摸了半刻钟的喜服袖子,才依依不舍地还给李老板,还跟李老板说等喜服绣好了,一定要叫他来看。
他们的布、他的设计图,希望那个姑娘会喜欢。
“对了,那姑娘姓甚?”于舟眠问,如此有缘分的姑娘,知道个姓也不过分。
“哟!”李老板惊讶得刚刚好,“那姑娘姓余呢,就比你的名字上多个人!”
李老板这话便不是乱说了,来定喜服的姑娘里确实有个余姓姑娘,只是她定的是个普通喜服。不过谁管呢,只要有个名儿出来,哪怕于舟眠真遇上那个余姓姑娘,两人的话也能对得上,不会露馅。
“这般巧?”于舟眠也是惊讶,同音的姓氏不多,于和余便是一组。
林烬听着李老板的话魂都要吓出来了,他小心翼翼瞧着于舟眠的表情,好在于舟眠是真实的惊讶,他确实没往别处想,只当有个余姓姑娘定了衣服。
“我看这就是缘分!”李老板高兴说着,“别说喜服了,到时我跟余姑娘说说,让她邀请你去她喜宴上看!”
“那多不合适?”于舟眠顺着李老板的话往下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喜服花纹的创作者,怎能不去瞧瞧!”李老板说得那叫一个声情俱下,“等喜宴日期定了,我再去铺子里寻你。”
“我又不认识余姑娘,哪好意思去呀。”于舟眠心思有些动摇。
“就这般定了!”李老板说。
于舟眠心中被喜服和喜宴的事儿占了去,差点忘了林烬腰身不合的事儿,还是临了出门前林烬与他提了一嘴,于舟眠才跟李老板说要把林烬上衣的腰部改大一些。
两人出了成衣铺,往林于糕点回,于舟眠已经在畅想那是一位怎样的姑娘,穿上他设计的喜服肯定漂亮。
林烬识趣地没有打扰于舟眠,此时多说多错,他没有李老板那般高超的演技,恐怕多说反而会引着于舟眠往他自个儿身上想。
李老板当真厉害,没有的事情落在他口中竟成了真事儿,他自认没有李老板的本事,还是噤声为妙。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新衣裳。
林烬和于舟眠带着衣裳回了林于糕点,铺子中客人不多,刚巧可以把衣裳分了。
林烬将所有的衣裳放在一张干净的四方桌上,于舟眠去喊人,把大伙儿都喊到大堂来。
“上回说的衣裳做好了,喊到名儿的来领取。”于舟眠说。
邱弘南年纪小,听着衣裳来了可是激动,一听第一个就是自己,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拿着自己的衣裳后爱不释手,这儿摸摸、那儿摸摸。
井天慧是后头才来的,不知道衣裳的事儿,她凑到邱弘南旁边,问这是什么衣裳。
邱弘南手中的衣裳布料很好,做工也精细,是个平常百姓难以穿着的好衣裳。
“林老板和于老板赏的。”邱弘南与井天慧说着前头圣上赏赐的事儿,惊得井天慧捂住了嘴,没曾想自己老板的来头这么大,竟能得圣上的赏赐,这事儿落在谁身上不得吹个三年,林老板却从未提过。
邱弘南抱住衣裳,忍不住感叹一句,“啊——跟着林老板和于老板真好。”
井天慧看了眼周边,瞧着铺子里的其他人都有一件衣裳拿,就自个儿手空空,说不失落也是假的,她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心底也期待着能有礼物拿。
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就被她甩走了,她才刚来铺子工作,就想着老板的衣裳,这个念头不好,再说于老板同意让她午时走和晚上提早走,就已经是很好的老板了,她不能再幻想别的。
人不可太贪心,这是娘亲教她的道理。
“天慧。”
井天慧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忽而听见于舟眠唤她,她一个惊醒,条件反射应着:“来了,哪桌客人离开了?”
大伙儿一听她这么说,都被逗笑了。
红雀打趣她,“你昏头了不成?没桌儿的客人离开。”
井天慧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害羞地扭了下头发。
“这衣裳是你的,你等会试试看看合身吗?”于舟眠拿着新衣裳与井天慧说,他没量过井天慧的尺寸,只能按着自己眼睛看的尺寸给她买衣裳。
井天慧双目圆睁,是她耳朵出问题了?还是现在在做梦?
井天慧挪到于舟眠面前,问:“我、我也有衣裳吗?”
“当然。”于舟眠把衣裳交给井天慧,“就是来不及做了,我直接买了套成衣,可能会不合适。”
“合适。”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衣裳的井天慧紧紧拢着衣裳,她眼眶一热落下泪来,连连道:“于老板给的都合适。”
自母亲进医馆后,她们家别说买新衣裳了,连别人不要的二手衣裳都买不起,只能旧衣服缝缝补补,因此她的绣工突飞猛进,缝补丁的功夫在她们村中排在第一。
这下忽然收着惊喜,井天慧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委屈爆发,也不是怪母亲,就是多日以来她都藏着情绪不敢在井母面前展现分毫,这衣裳就跟个锥子似的,将她心中那缸委屈戳破了个洞,里头的水奔涌而出,化作眼泪落了下来。
“哎哟,怎么送个东西还把人送哭了。”于舟眠赶紧从衣襟里拿出手巾来给井天慧擦眼泪,边擦还边看了林烬一眼。
林烬耸肩,对这事儿他无能为力。
于舟眠哄了井天慧好一阵,总算把她的眼泪哄了回去,井天慧抽着鼻子,说:“我一定会好好为于老板、林老板做事儿的。”
这话引得林烬和于舟眠忍俊不禁,小孩子当真纯真,一件衣裳便死心塌地了。
*
一连三日,因着好味糕点的开业,林于糕点受了影响,每日营业额下了五百文。
这日,好味糕点开业的第三日,林于糕点内还是没什么客人。
正巧今日宋志广可以离医馆回家住了,林烬和于舟眠便离了会儿店,去帮宋志广办出医馆的事儿。
林烬站在药柜前头,手里拿着宋志广回家之后要吃的药,问庄小大夫,“除了这些药以外,还有别儿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可运动但不可大动,宋志广田间摔了而来,回去暂且不可种地。”庄小大夫说。
上了年纪的人容易固执,不少从医馆出去的老人嘴上说着好好好,实际还是扛着锄头下了地,没两天症状加重,又回来住在医馆了。
庄小大夫实在不明白,这是何必呢,谨听医嘱,休息个三月、半年,就能全好的事儿,非得折腾这一通,再落下个永久病根来。
林烬听完了庄小大夫的嘱咐,上了楼。
于舟眠正在帮宋婆收拾行囊,宋志广在医馆里住了半个月,得收拾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些东西不小心落床底了,于舟眠还得俯身去把那些东西掏出来。
“庄小大夫说了,你回村里后不得下地干活,你有啥事喊林泽帮你做就是。”林烬与宋志广站在一边,与他说着。
经过半个月的静养,宋志广已经可以不用任何人帮忙自个儿从床上起来站在地上。
“不让下地啊……我干点儿轻活也不成吗?”宋志广应着。
忙碌大半辈子的人最怕的事儿就是闲着,这半个月他躺在床上,什么事也做不得,让他觉着身上有百八十只蚂蚁再爬,刺挠得不行。
现下能回村了,他自然想伸展伸展拳脚,一天天只躺着,那胳膊、腿儿不得生锈了。
“不成。”林烬道,为了让宋志广歇了下地的心思,他还添油加醋地举了好几个返回医馆住的病人例子,成功把宋志广的心思吓退了。
边上的井母看着林烬和于舟眠帮着临床老人忙上忙下,忍不住开口说了句:“你们这邻居孩子可真好。”
半月以来,宋志广和井母的床离得近,时不时也相互帮忙,一来二去两床混熟起来,闲着没事时还能聊聊天。
“那可不!”听着这个话茬,宋婆来了兴致,索性现在收拾也告一段落了,她便坐到井母那边去,跟井母说林烬和于舟眠两个人有多贴心多能干,颇有种家中长辈炫耀自家小辈的感觉。
井母笑眯眯听着宋婆说,偶尔附和两句,大多都是宋婆在讲。
宋婆说话声音不小,连林烬和于舟眠都听得一清二楚,于舟眠头回被长辈夸,体验到二十多年来头一次的害羞心情,原来被长辈炫耀出去,自己的心情竟会如此愉悦。
宋婆嘚不嘚说了好一阵,夸完林烬和于舟眠后,她话题一转,“你还要多久才能出医馆呐?”
宋婆瞧着井母的状态很是不错,应当也能出医馆了才是,但不知为何,庄小大夫一直没同意让井母出医馆。
“快了。”井母笑着,两边眼睛弯着都被眼皮给盖住了,“庄小大夫说再一月我就能出医馆了。”
“好好好,到时有空来家中坐。”宋婆牵起井母的手,笑说。
出了医馆后,一点白就等在医馆门口,自家有牛就是这般好,不需要再等牛车师傅,什么时候想走便什么时候走。
“就是你把我送到医馆的。”宋志广摸了两把一点儿白,说着要给它很多草料吃,要谢谢它。
当初如果一点白不在,宋志广今日可能得多躺个十天、半个月。
一点白听不懂人话,但它能察觉着人的情绪,面前老人情绪自然,甚至带着点儿亲近的意味,一点白便伸出舌头舔了他一口,整得宋志广满面口水,还哈哈哈直乐。
宋志广和宋婆都不会驾驶牛车,便得由着林烬走一遭,把他们送回去。
于舟眠拉着林烬的手,与他说着:“你这去了就甭回来了,折腾。”
午时已过,这来回一趟耗去两个时辰多,等林烬再从村里出来到城里,他们差不多也该关铺子了,没什么他能做的事儿。
“我偏不。”林烬想也不想就反驳,跟个不听话的死小孩一样。
宋婆正扶着宋志广上牛车车厢,关注不到他们这侧,两夫夫凑在一起说着小声话。
林烬再说:“我就要来接你回家。”
牛车师傅的时间不是固定的,如果他们迟些,于舟眠他们回家的时间也会晚些。
“你怎么越来越调皮了。”于舟眠双手环胸,站在林烬面前,微昂着头与他说着。
以往林烬给他的印象是沉稳更多,如今亲密起来,小孩子性子倒慢慢显露出来。
“调皮了吗?”林烬反问,他自己完全没觉着自己调皮了。
“放在以前你肯定不会再来城里的。”于舟眠说。
林烬从不会浪费时间做无所谓的事情,在他的时间表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是有意义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的爱人在城里,我必须回来接他回家。”林烬牵起于舟眠的双手,铺子开久了后,这双手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娇嫩了。
林烬心疼于舟眠,所以接他回家这件小事他必须要做。他要尽自己的一切疼于舟眠,才能抵去那些辛苦在于舟眠身上留下的痕迹。
林烬这么说,于舟眠哪还能回嘴回去,他道:“那……好吧,路上慢些,别急。”
“好,都听我家夫郞的。”林烬说。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茉莉糕
林烬说到做到,把宋志广和宋婆送回家后,又帮着他们把行囊放好,再重新驾着一点白回城。
到城里时,天暗下许久,于舟眠搬了把小凳儿坐在铺子门前,伸长着脖子往外看,宋腾、邱弘南刚吃完晚饭离开铺子,只有红雀陪着他在铺子里等着。
林烬来的时间正正好,于舟眠才等了一会儿,甚至都没有一刻钟时间,就看见林烬驾着牛车往他这儿来。
月光和其它铺子的灯光下,他迎着星辰而来,就算是驾驶着牛车,依旧难掩林烬的俊气。
于舟眠看愣了会儿,才把小凳子放进铺子内,喊红雀回家。
自己夫君特意回来城里接自己,确实让他的心有了些不同的感受。
林泽回到家天色暗得不行,他一脚刚踏进院子里,雨就落了下来,拍在屋檐上啪嗒啪嗒响。
林泽刚拍着自己的心脏,说着幸好幸好,就听见林烬唤他进屋。
于舟眠去浴房洗澡了,屋内只剩林烬一人。
“咋了哥?”林泽走到卧房门口,跟林烬隔着门框说话。
他刚从地里回来,鞋上都是泥,不好走进哥哥和哥嫂的卧房。
“上回说的衣裳。”林烬往林泽那儿一扔,衣裳准准落入林泽怀中。
“衣裳!”林泽赶紧把怀中的衣裳拉起来瞧瞧,藏青色的衣裳上绣了灰白祥云暗纹,是他收过最精致的衣裳。
考虑到林泽常年下地,亮色的衣裳不耐穿,于舟眠才给他选了藏青色。
林泽爱不释手,不停说着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没用,是哥嫂给你们定的衣裳。”林烬没有揽功的想法,每个人的衣服颜色及花纹样式都是于舟眠精心选来的。
也是因着于舟眠如此尽心,每个收到衣服的人才都会开心。
“那等哥嫂来了,我再跟他道谢。”
于舟眠可是洗澡去了,等会儿洗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林泽也不合适瞧着,所以林烬把林泽赶回他的屋子里,让他要道谢明日再来。
林泽也是听话,抱着衣裳喜滋滋就跑了,虽然他很想试新衣裳,但他身上脏得不行,不能把新衣裳也弄脏了。
等着外头喊浴房空了,林泽立刻抱着新衣裳去浴房里,洗完澡后香喷喷的,正适合穿新衣裳。
他要穿着新衣裳入睡,明日一早就给哥哥、哥嫂和红雀哥看看。
果然,第二日的林泽就跟个开屏了的孔雀似的,穿着一身新衣裳在大伙儿面前晃悠,连玄珠马、一点白和黄宝都躲不过他的炫耀。
“行了,衣服很好看。”林烬看不过眼,拍了林泽一下,“赶紧过来干活。”
林泽炫耀了一刻钟时间已然满意,乖乖地帮忙捏糕点,只是捏糕点的时候还有些做作,这儿注意着衣袖,那儿注意着腰腹处别沾着豆子粉,整个人效率落下来不少。
自家孩子头回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大伙儿也没说他什么,反正自家铺子对面开了个好味糕点,每日卖出去的糕点数少了,少捏一些也成。
林烬今儿个要去槐树田里存蜂蜜,就于舟眠和红雀去了城中。
林烬不在,驾驶一点白的活儿就落在于舟眠身上,好在一点白老实、听话,不会随便乱跑,多日以来走这条家中到蕉城的路不下百次,已经是轻车熟路,不然真要于舟眠和红雀两个哥儿单独控制一头牛,他们心底儿也发憷。
今日是林烬最后一日收槐花蜜,槐花花季很短,到今日已经没有多少槐花开着了,不过蜜蜂们都很给劲,短短二十日产出了两大罐的槐花蜜,够于舟眠用上一年不说,还能剩下半罐。
往后槐花树花谢以后,蜜蜂们会去别处采花粉酿蜜,到时候的蜂蜜便没有此时这般纯了。
林烬坐在一块大石墩上,看着蜂蜜缓缓流入陶罐中,他想着要不要拓展个别的产品,纯槐花蜜肯定得留着他们自个儿用,但后头产的蜂蜜,就可以考虑卖出去。蜂蜜不愁卖,就是不纯的蜂蜜也有卖头,就是价格低些罢了。
铺子对面开个好味糕点,对自家铺子肯定有影响,加个蜂蜜生意可以补点儿营业额。
这个想法越想越可行,林烬打算与于舟眠商量一番,等着于舟眠点头同意,他再开始行动。
最后的槐花蜜所剩不多,林烬等到午时初把陶罐拿回家里后,喊来玄珠马骑马进城。
营业额降低了,能省则省,林烬不想出牛车费了,才叫玄珠马跑跑路。
玄珠马把林烬送到城门口就跑了,林烬也不怕它被人拐了去,毕竟玄珠马脚程飞快,别说是人了,连正常马儿都追不上它。
等林烬穿过城门往后瞧时,玄珠马已经变成了天边一线的一小点儿,再一眼就消失不见了。
好味糕点的免费酬宾活动一结束,他那儿的客人也少了不少,他们那儿的客人一少,林于糕点的客人量便略有回升。
不过再怎么回升,也未回到好味糕点未开业前的盛况。
对面那家铺子一开,没买过他们家糕点的百姓想买个糕点,都得货比两家,偏生的好味糕点的价格比他们这儿低一文,有些百姓便被低价钓了过去,一买好味糕点的糕点后,没尝过别家糕点的味儿,就会以为糕点都是那个味儿,不会再寻别家了。
对于这种现象,林烬和于舟眠都面色平平,一点儿也不慌。
林烬是没做过生意,不太清楚生意的明争暗斗,于舟眠说怎么做便怎么做,总归他们家中还有不少银两,还有试错的成本,
而于舟眠做了几年成衣铺的生意,门道摸着不少,总结起来便是一句话,做生意以质量服众,再多的歪门邪道,都比不过口口相传的好口碑。
但口碑这事儿比较漫长,通常得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积累,所以有些新的生意人碰着敌店会慌不择路地选别的法子“迎战”,如此一来,敌人还未做出什么举动,自个儿就先把自个儿搞垮了。
于舟眠对自家糕点是百分之一百有信心,或许跟京城里的名家比不得,但说蕉城第一他还是有那个底气的。
自从加了自家产的槐花蜜后,糕点滋味更上一层楼,比先前更好吃了,再说他还跟宋糕婆学了如何做茉莉糕,等着过两日就推出新品。
慢慢经营着自己的小铺子,推陈出新、品质不变,如此才是长久之计。
因着店中两位主心骨都没有任何慌乱之意,所以冥冥之中把店员们躁动的心也给摁了下来。
红雀和宋腾还好,他们毕竟年纪摆在那儿,不会遇着点事儿就慌乱。
就是邱弘南和井天慧两个人急得厉害,都想直接去对面铺子打探“敌情”,瞧瞧好味糕点里有何“杀招”。
又送走一位打包的客人后,铺子内静下来,趁这个时间,于舟眠到后院去捯饬新学的茉莉糕,茉莉糕以茉莉花为材料,做出来的糕点可香。
这回的茉莉糕难度比桂花饼还高,得用蒸炉蒸,掌握好火候和时间是其中一大难点。
于舟眠在后院厨房里捯饬了半个时辰,端出来的一瞬,整个店内都萦绕着茉莉花香。
“什么味儿这么香?”云锦实携友再来,这回除了上次的两个友人外,又多加了一人。
“云公子来得巧了,我正做了个新品出来想叫他们尝尝呢。”于舟眠说。
他按人数所做,共做了六个,这下云锦实加入进来,就得用小刀分着。
也不知大伙儿是不是有花香雷达,云锦实来后不久,刘大娘和桂凤也来了,连着摆摊卖菜的朱大娘,也腾了个空来。
一时间大堂内都是熟客,来得时机好了,蹭上了新品茉莉糕。
这回于舟眠跟宋糕婆学着,注重糕点味道不说,还重视了糕点外表,茉莉糕分两层,底下一层是淡绿色茶糕,上一层的米白色茉莉糕,茉莉糕为主体,占了五分四。
林烬拿了把刀出来,将六个茉莉糕分成二十四小块,这样可以保证每人都吃得招,想吃的还可以多拿。
林烬先捏起一小块茉莉糕尝着,被刀一切,这个大小正好可以一口吞下。
入口先是软糯甜腻,抿化后便是茉莉花香气配着淡淡茶味的清新感,茉莉糕的部分较为柔软,茶糕会稍硬些,两重不同的感受混在口中又不显突兀,反而相得映彰,十分融洽。
“好吃啊!”刘大娘没读过书,她不会什么华丽的赞美词,只能简单粗暴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就是!于夫郞你了不得了,手艺越来越精进!”朱大娘也跟着说。
“此糕如美人,令人思之不忘。”跟刘大娘和朱大娘比起来,云锦实的话就显得文绉绉多了。
“于老板,这个糕点何时上?请帮我留十块。”桂凤想着她家小姐,这茉莉糕甜而不腻,她家小家定喜欢这个新品!
各人有各自的说法,但万变不离其宗,都说着这个茉莉糕好吃。
于舟眠这个糕点师自然乐意瞧着大伙儿爱吃他做的糕点,他见大家好似不够分的样子,便说着要再去蒸些,让大伙儿打包带走。
这不蒸不知道,一蒸吓一跳,茉莉糕的香味飘到了铺子外,吸引了一些客人来,本来只是熟人之间的尝鲜局,不知如何变成了客人们的品尝局,客人们尝过后意犹未尽便退而求其次买了铺子里其它的糕点,一时间甚至有些供不应求。
本来只是简单的做个新品尝尝,没想到竟引来了一波客潮,想来这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回礼。
入夜,屋内油灯摇曳,于舟眠发现林烬穿的衣裳线头开了,正拿着针线,坐在油灯底下穿线。
春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轻轻拂过于舟眠的面,带着一点点儿凉意。
林烬在这时候入了屋,他把明日需要的糕点材料都备好了,瞧着今日茉莉糕的反馈很好,林烬便多备了些茉莉糕的材料,先不说别的客人买不买,桂凤已经预约了十个茉莉糕,云锦实也预约八个,加上他好友每人约了三个,还未开铺子就已经约了二十七个茉莉糕了。
要知道一炉只能蒸十六个茉莉糕,如此数量得蒸两回了。
林烬跨进屋内,反手将卧室门合严实,于舟眠只穿了薄薄的单衣,可别被春夜寒风给冻着了。
“你不上床躲着,在这儿做什么呢?”林烬关完门一转身,见本应该躲被褥里的于舟眠外披着个外套坐在油灯底下,一手拿着针,一手拿着线,眼睛盯着线都快成斗鸡眼了。
“你衣服上破了个洞,我想帮你缝上。”于舟眠边说着,边聚精会神看着线。
闻言林烬朝于舟眠走去,轻碰了下他的手,有点儿微凉。
“等光线足了再缝,现下多冷。”林烬说着,把于舟眠身上的外套拢紧了些。
“无妨,一点儿小洞而已,两下就结束了。”话音一落,于舟眠终于把线穿入针孔中。
林烬自知自己劝不动于舟眠,便硬生生挤在于舟眠身边,分走他半个椅子不说,还要两手落在于舟眠的腰上,下巴抵着于舟眠的肩膀窝。
林烬散落的发丝飘在于舟眠脖颈边,惹得他有些脖子痒,他耸肩蹭了两下,那抹痒感才消失。
于舟眠手中针穿过布料,手中功夫娴熟的同时,跟林烬说着:“作何贴我这么紧?”
“欢喜你,想跟你黏在一起。”林烬紧了紧环着于舟眠腰处的手,“天下谁有我如此好命,有个既会做生意,又会缝衣服,人还长得漂亮的全能型夫郞。”
于舟眠被林烬的话逗笑,“你今天是不是偷吃糖了?”
林烬悄悄挪了下身子,在于舟眠的嘴角处轻吻一下,“如何?可暴露了?”
于舟眠更开心了,自家夫君贴在自己身边,还若有似无得撒娇着,让他觉着自己正是被需要的。
“可暴露了糖味?”林烬笑道。
几句话的功夫,于舟眠已经把林烬衣裳上的破洞缝好了,他收针、打结,用牙咬断线后,把针和衣裳往边上桌子一放,接着转过身来与林烬面对面,鼻子轻轻嗅着,“暴露了,暴露得透透的了。”
林烬收进双臂,问于舟眠可想尝尝糖味。
此时糖指着什么,于舟眠心知肚明,他红了面,任由林烬将他抱到床铺上。
夜正深,于舟眠沉沉睡着,餍足的林烬拢了拢被褥,将于舟眠严严实实包在被子里头。
美色误人,本来林烬想着与于舟眠说分装蜂蜜去卖的事,现下好了,只能等着明天晚上再说了。
翌日,于舟眠撑着腰出来,心里抱怨着林烬不知节制。
林烬知晓自己得了便宜,所以于舟眠说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于舟眠站起身缓了好一阵,还是做了半成品的新品茉莉糕。
昨日客人们的反馈太好,以致于于舟眠不得提早日程,把茉莉糕摆至前台。
茉莉糕得在铺子里的厨房蒸,因此,林烬、于舟眠和红雀来了个大早,比以往还早半个时辰到铺子内,为的就是现蒸现卖。
茉莉糕的口感随出炉时间长短改变,放得越久,就会越平淡一些。
邱弘南第四个到铺子,他从后门入铺子前,还扯着嗓子叫红雀,让他帮他一把。
“弘南嗷啥呢?”红雀嘴上嘟囔着,从大堂往后门去,给邱弘南开门。
哥儿和林烬在厨房里忙碌,只有他一人在大堂里收拾卫生,也因此他才能听着邱弘南叫唤,不然在厨房那般吵闹的环境里,邱弘南就是叫破喉咙他都听不着。
“红雀哥!快帮帮我!”邱弘南身上挑着个扁担,前头挂个小瓷罐,后头挂个小瓷罐。
“你这是做什么呢?”红雀一见邱弘南小小得身板却背这么大的扁担,赶紧跨后门门槛,帮着邱弘南把东西卸下来。
邱弘南两手叉腰喘了下气,跟红雀说着:“这是我家酿的醋和酒,想着带来给林老板和于老板。”
林老板和于老板对他太好,他上个工除了工薪还拿了他们那么多东西,不回赠些东西给他们,他良心不安。
正巧家里酿的醋和酒在同一时间好了,邱弘南跟自家人提了嘴,家里人也很同意他回赠点儿东西给两位老板,醋和酒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算太便宜,是邱弘南能拿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红雀帮邱弘南抬着酒,邱弘南把扁担往后院一放,抬着醋跟在红雀身后。
一坛酒不轻,邱弘南还是一人挑着两坛来的,红雀当真佩服他,人看着小,劲儿还挺大。
“你俩这是干什么。”林烬出了厨房打算去前头大堂捏绿豆糕,就瞧着红雀和邱弘南两人涨红着脸,各抱着一坛东西,腿都被压成罗圈型了。
“林、林老板……”邱弘南连完整的招呼声都说不完。
林烬两步走过去,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将坛子拿在手中,解救了红雀和邱弘南。
木塞挡不住酒味,林烬隐隐闻着果酒的香气,开口问,“这什么?”
“回林老板,这是我家酿的醋和酒,送给您和于老板!”邱弘南手中东西卸去,气都顺了不少。
林烬心思灵活,一下便猜着邱弘南的用意,他也没有故作客气,直接便收了这两坛礼物,“多谢小邱。”
见林烬收了他的回礼,邱弘南高兴得不行,连刚刚运东西的劳累都忘了,蹦蹦跳跳往大堂里进。
林烬拎着醋和酒进了厨房,跟于舟眠说了邱弘南送礼的事儿。
“怎的还有礼物收呢?”于舟眠瞧了眼蒸炉,确认好火候后,到林烬身边把两坛东西打开来。
木塞一开,醋香和酒香萦绕在厨房内。
于舟眠不识酒,但他知道这坛醋是个好东西,邱弘南真是有心了,回礼都是精挑细选。
许久未喝酒的林烬闻着这酒味,觉着身体内的酒虫又复苏了,他问了于舟眠一句,得到同意后,拿着小碗喝了几碗。
这酒对他来说一点儿醉人的作用都没有,不过酒味浓厚,又配着杨梅的香气,算是中级酒也。
也不知大伙儿是不是约好的,宋腾也拿了谢礼来,不过他的谢礼是宋媳妇做的,两个好看的钱袋。
“我家怡月的手艺就这样,你俩将就着看。”宋腾谦虚道。
宋媳妇的绣工算是普通妇女里比较好的,她给林烬和于舟眠绣的是情侣钱袋,一人的钱袋上一只鸳鸯,两个钱袋凑在一起,才能成为一对鸳鸯。
送这个钱袋有两个寓意,一是祝两人铺子生意越来越好,赚得盆满钵满,二是祝两人感情甜蜜,顺顺利利。
于舟眠可喜欢这个钱袋了,他把自己的钱袋拿出来,换上这个新钱袋,“帮我谢谢怡月姐。”
“成。”宋腾应道。
送礼送礼,送到人心坎上的礼物才是好礼物。
井天慧是最后一个到铺子里的,因着家中关系,她实在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就只能更努力的工作,为铺子创造价值。
因着昨日茉莉糕香味诱惑到不少客人,今儿个一开门,就有人在铺子外等着,想要买茉莉糕。
几日没了排队的样儿,如今队伍又排了回来,叫红雀还有几分不适应,不过他快速调整状态,换上招呼客人的模样,笑着与客人沟通、交流。
茉莉糕卖得很好,几乎是刚出一笼就被抢光,完全的供不应求,有些客人闻着茉莉糕的香气,甚至愿意在大堂内点杯茶水等着,就是为了新鲜出炉的茉莉糕。
茉莉糕卖得好,于舟眠就得一直待在厨房里捏新的糕点蒸上,如此忙碌两个时辰,到了午时,于舟眠才得了一点儿空,从厨房里钻出来透透气。
“可累了?”
趁着于舟眠吃午饭的功夫,林烬帮他按着肩膀。
大伙儿都坐在一起吃饭,于舟眠也不能把昨夜的事情拿出来说,他只能剐林烬一眼,然后叫他力道大些,揉完左肩、揉右肩。
林烬没有任何怨言,手中力道加深一些,尽心为于舟眠服务。
铺子外忽而有些嘈杂,邱弘南吃得快,将碗筷放下后便跑到门外看热闹。
门外吵吵闹闹,什么声音都有,林烬他们什么也听不着,只能等着邱弘南回来,与他们说发生了什么事。
邱弘南脖子伸老长都没听着热闹,好奇心让他出了铺子,挤到人群之中,听了好一阵后他回来,跟众人说着:“街头的许家糕点出了事,许老板娘正跟许老板吵架呢。”
“吵什么?”于舟眠有些奇怪,许家糕点跟他们一样,是从摊子一点点儿做大的,按理来说许老板跟许老板娘的关系应该还不错才是,怎会在今天闹到大街上,让大伙儿都看了笑话。
“许老板娘说许老板是个负心汉,还说什么这铺子不要开了,赚的钱都给他偷人去了。”邱弘南学得绘声绘色。
许老板娘是个火爆性子,能这般大喊大叫,想来却有此事。
“然后呢?”红雀追问。
“许老板一直道歉,现下铺子已经关了,应该是正解决吧……?”邱弘南年纪小,不知道情情爱爱的复杂,只能这么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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