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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旧日棋盘(10)


    离开


    “所以, 这不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凯勒斯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刚刚尝试着用手里的权限卡刷开安置舱,意料之外地成功了,所以现在正顶着迪克不赞同的目光, 寻找解开束缚带的卡扣。


    这种束缚带的材质显然很特殊,普通匕首根本切不断,召唤幽行鹤羽又有点大材小用,凯勒斯自从开始抠抠搜搜地计算天之索每次的使用时间后,对圣巢荣光之外的技能也变得吝啬起来。


    “你的剑呢?”迪克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带着虚弱的无奈, 他看着凯勒斯慢吞吞的动作有点心急。至于那个问题——在后辈面前承认翻车,实在需要点勇气。


    “六贤者之剑?早就没有了。”凯勒斯答道,“你可以当做它是我那时短暂朝某个存在借来的,时限到了就要归还。”


    这种描述听起来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迪克斜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


    他早就清楚凯勒斯油盐不进的本质了, 这种人某种程度上比达米安都要难搞几倍。大多青少年义警行事鲁莽都出于对自我的错误认知与现况的不全面了解,亦或是叛逆心上头, 年轻气盛,总想着证明自己。


    可凯勒斯不屑于向谁去证明自己, 也不在乎谁的认可和赞扬。


    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迪克也已从几年前那次短暂的争执中窥见了凯勒斯非常诡异的认知逻辑——他对他人情感体系的构建是完全独立的。


    每一种社会关系的维系都必须是相互的,才能将这份关系于情感延续下去, 然而对于凯勒斯来讲, “我对你的每一种感情, 都与你无关。”


    这是一种藏得很深的傲慢。


    “噢, 在这!”凯勒斯眼睛一亮, 终于在舱体外找到了隐蔽的按键,束缚带应声弹开,紧接着,迪克便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他身上。


    夜翼比他矮上一点,但身上的肌肉可不是在健身房吃蛋白粉练出来的,如果换成lv.20的凯勒斯,现在早就趴在地上了。但进化后的他,只是轻松地将人接住,仿佛接过一束捧花。


    “他们给你打肌肉松弛剂了?”凯勒斯了然道:“我背你走?”


    迪克摇摇头,几秒后,他抬起手推开凯勒斯,成功站稳:“我还好。”


    安置舱中其实内置了特殊功能,每隔一定时间就会向人体内注入能让人“安静”下来的药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九头蛇袭击他的时候注射的药物中类似的成分并不多,加之迪克只在安置舱里面躺了几分钟,他的身体机能十分出色,代谢速度也是常人的几倍,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之后凯勒斯接连用权限卡刷开了潜水艇的舱门和外面的大门,如果不是刚刚那个科研人员提了一嘴“最高权限”,他根本没想过这张卡能畅通无阻。


    更令人惊讶的是,虽然大型势力难免会有程序臃肿的弊端,可凯勒斯没想到权限卡丢失曝光之后这么久,都没人想起来处理一下可能流落敌手的**。


    唉,无处不在的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其实以九头蛇这个组织类型来讲,内部弄成封建帝制搞不好才更容易成功。


    不像现在,红骷髅死后简直分裂得不像话。


    凯勒斯在心里点评了几句,余光瞥见迪克正紧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并没有再探查一下潜艇中其他舱体的打算,就知道那个黑色安置舱的隔音很不错了。


    的确是这样,迪克听力恢复时还没被塞进去,才能勉强通过对话确定时间,所以他并不知道九头蛇科研人员说出的那句“送到哥谭的货物”,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将调查任务在心底推后。


    ——哪怕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跟着凯勒斯才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迪克没听见,凯勒斯也不准备多嘴。


    他这个月的副本位置是布鲁德海文,不打算耗费精力在别的地方。


    凯勒斯能感觉到来自身后令他如芒在背的注视,他想了想,解释了一句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这艘货轮属于九头蛇。”


    言简意赅,并且没有对自己的目的做出任何说明,反正迪克会自然把这件事和复仇者联系起来。


    “外面的情况如何,交易被你破坏了?”凯勒斯沿着来时的路前进,一边低声问。


    “你怎么……噢,你当时就在!”迪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路过而已。”


    迪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真的就是路过而已。”凯勒斯发现实话总有人不信,他今天晚上的目的可真的不是夜翼,“我只是偶然听说这里要出事,想来找找线索而已,直到登上这艘货轮我才发现它隶属九头蛇,再之后就看见你了。”


    “别和我说,你进来之后什么发现都没有。”迪克忍不住说。


    “还真没有。”


    凯勒斯撇撇嘴,思维却因迪克的话活跃起来。


    这艘货轮虽然内部到处都是机关和高科技认证系统,但是四处寻找权限卡的时候,凯勒斯飞速逛了一圈,发现这就是个空壳子,除了货舱里那三艘潜水艇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明明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看着不少,但偏偏就是一间实验室也没有,内部结构和大部分货轮并无区别。凯勒斯有怀疑过实验室的位置藏得隐蔽,但是以他对九头蛇的了解,他们不会选中这么一个地方作为实验基地的。


    来到布鲁德海文港口与黑面具的交易感觉只是顺手为之,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者说,真正的货物,应该是那三艘刚放进来的潜艇。


    再一想想那几百座冷冻舱。


    ——海底实验基地?


    凯勒斯按照现有的线索倒推,得出了这个答案。


    有时间再去探索吧,凯勒斯在心底想,他正打算用权限卡刷开又一道闸门,却在卡片即将贴上感应区之际,手掌猛地向内收紧,竟这么生生捏碎了它!


    迪克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啊,无意识的行动。”凯勒斯看着掌心被硌出深深的红痕,浑不在意:“应该是九头蛇终于想起来挂失权限卡了。”


    迪克立刻发现了他言语中的关键,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思议道:“所以你知道他们已经发现权限卡丢失了?你知道权限卡的使用记录和位置都是能在控制台上查询到的吗!”


    怎么会有人在敌人的包围圈里还这么轻松惬意啊!他还以为那张卡是复仇者那边弄出来的**呢!


    祸不单行,一声沉闷的巨响忽然传来,紧接着,整个货舱的地面连同墙壁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凯勒斯和迪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船要离港了!”


    “不仅如此,九头蛇在封闭船舱了!”凯勒斯嘶了一声,坚强地补充道。刚才迪克因为突发状况下意识狠狠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现在感觉半身都在发麻。


    “怕什么,我又不会让你被关在这儿。”


    他没怕!迪克额头青筋暴起,觉得这小孩长大了说话也还是这么气人,“那你还在这磨蹭什么,跑啊!如果系统是分区控制的,现在找到出口还来得及!”


    他推了一把站在原地不动的凯勒斯,下一秒就被一条金索缠住,凌空提起——这让迪克一时间想起了那段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Kael?”迪克尝试着掰了掰收敛光芒的金索,被尖端的棱锥安抚似的拍了拍手背,急躁渐消,竟莫名有些想笑。


    察觉到自己心境的变化后,迪克惊奇一身冷汗,这可还在九头蛇窝里呢!


    “找还没封闭的出口是一种办法,但现在我有更好的选择。”凯勒斯抬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特意做成的巴掌大小的通风管口。


    天之索的另一头随心而动,在迪克的注视下一头钻进那个圆形栅格板后的小洞中,一路蜿蜒,绕过管道内的挡板,穿过生锈的网格,越过层层甲板结构。


    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执着地寻找着通往自由的那一丝缝隙。


    “你是不是药效还没过?”凯勒斯把无意中把话说出口的迪克拍醒,“清醒点,那是我在控制好吗!”


    天之索最多只是有点灵性而已,真要是哪天生出了自我意志,凯勒斯第一个扔掉它。


    拥有自我意志,就等于拥有了自由意志,是不可能永远以兵器的身份存在的,凯勒斯坚信这一点,武器就应该是死物,才能让持刀人安心使用。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但天之索在不需要负载人员的时候,在凯勒斯的意识操控下,仿佛真的变成了一道光。


    仅仅半分钟的时间,天之索就传来了反馈,它穿透了最后一层阻碍,接触到了外界的空气,和冰冷潮湿的海风。


    游蛇般的金索穿过这片空间,也联通了这片空间。迪克看见凯勒斯眼底金芒乍现,只觉眼前一晕,冰冷刺骨的海风就拍打在了脸上,脚下也传来坚实的触感,是混凝土地面。


    离他们上百米的巨型货轮正缓缓驾离泊位,海平面上仍未有太阳升起,但天空已经被微微点亮,被渲染成梦幻的蓝。


    今天得找时间和托尼说一下这件事,凯勒斯想着,不过在那之前,他先是看了一下手机显示的时间,扭头对迪克说:“要我送你回公寓吗?你可能需要做一个血液检测,要是再拖一会,你上班就要迟到了。”


    忙了一晚上的迪克:“……”


    我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工作的人。


    第82章 旧日棋盘(11)


    异样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白炽灯的光线照得他头脑昏沉,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是让他反胃。


    迪克背靠冰凉的隔板,他正把自己锁在警局卫生间最里侧的隔间里, 身体因为脱力,此刻沿着浅色的木质隔板缓缓下滑,警局制服被蹭得满是褶皱。好在地面看上去很干净,不过即使那里有什么污渍,迪克也没心情去关心了,他此刻用双手撑住额头, 指尖深深插进濡湿的发根,试图用轻微的刺痛来压制颅内那股愈演愈烈的眩晕。


    半小时前,准时抵达工位的迪克还在思索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年轻的警官虽然一夜没睡, 精神却比平日里好得多,隔壁工位的同事见状还意味深长地朝他一笑,举起咖啡杯致意, 恭喜他度过了美妙而难忘的一晚。


    上帝啊,那可并不美妙, 迪克也宁愿它同样不难忘,越是普通到不值得落笔的日子, 越意味着和平与安宁离你愈近。惊心动魄的冒险,难以忘怀的经历,往往意味着刻骨铭心的牺牲。


    昨夜支援的BPD警员中没有人牺牲, 但有三位因为中弹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算了吧, 还是不要再有下次了, 迪克说。同事愣了愣, 随即一脸了然, 心说看起来是个格雷森也顶不住的小辣椒,迪克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笑了笑,没再回答。


    简单的交谈点到即止,这种寒暄每个工作日的早晨都会重复一次,格雷森花名在外,许多男同事都会明里暗里拿类似的事情打趣他,有的是单纯好奇,更多的则是因为妒忌心而暗戳戳地贬低。


    彼时刚入职的迪克将那些明枪暗箭都挡了回去,没过几天又成功获得了大部分人友善的态度,但迄今为止,工作了几年的他在职场中真正关系密切的实则没几个,而隔壁工位的同事其实勉强也能算进去,虽然口花花了一点,却是少数最开始就对迪克保持友善的人之一,并且他与迪克都在罗尔巴赫女士手下工作,算是同一派。


    迪克按下电脑的电源键,拿起马克杯起身去接咖啡,他穿过走廊进入茶水间,里面刚好有人在使用咖啡机,浓郁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有人看见了迪克,和他说了声早上好,迪克却没能回应,而是捂着胃部面色苍白地跑去卫生间,关上门后几乎是跌跪在地上,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我早上吃了什么?


    就只是……安全屋里储备的普通麦片,从哥谭回来后才补的货,不可能过期。


    迪克喉咙深处发紧,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难,难以抑制的恶心感之后,一股灼热从脏腑深处翻涌上来的,而再之后,就是一阵阵眩晕。


    世界仿佛颠倒了过来,迪克死死抓住隔板壁上的挂钩,才没让自己直接晕过去冷汗已经浸湿了制服衬衫的后背,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我的血检报告有问题。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


    迪克并没有与凯勒斯一起回到那间本来属于他的公寓,因为他常用的安全屋其实与那里相隔不远,他住在The Night Pad的3A公寓,并用Dr. Fledermaus的名义租用了3B公寓改造成行动基地,那里的医疗仪器还算全面,但是血检报告出来需要一定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凯勒斯说了一句“上班迟到”,迪克莫名有点匆忙,一直掐着时间。


    在他即将真的迟到之前,系统终于分析完成,迪克没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解析,他有专业的医学知识储备,一目十行扫过所有数据,在看到没有什么预计之外的误差后,就跑出门了去上班。


    那份血检报告中,迪克的大部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而其他的则可能是因为正常药物代谢的偶发残留,迪克过去也中过招,他知道这种程度下的参数指标。


    胃部不再灼热,眩晕感也慢慢褪去,伤口却疼了起来,迪克摸向自己的后颈处,那里的制服下面缠着一圈绷带,盖住了那一圈锯齿形的圆形伤口。


    尖锐的刺痛却并不来自那个圆圈,而是圆圈的中心——但那里没有伤口。


    我需要把样本寄回哥谭,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测,蝙蝠洞的仪器要比海文的精密不少,迪克心想。九头蛇一定给他注射了特殊的药物。


    不过低温保存的血样恐怕也会使检验结果出现偏差,也许今天我应该回一趟哥谭,最好能在入夜前赶回来……希望罗尔巴赫女士能发发慈悲,我还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迪克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恍惚,但莫名舒服了不少,白炽灯令他难受的光线好像忽然黯淡下去,他的脑中仿佛摇曳着一团浅浅的灰雾。


    “格雷森?你还好吗?”


    隔间外传来同事略带担忧的声音,伴随着几下礼貌的敲门声。


    我的血检报告有问题,迪克心想,同时沙哑着嗓子出声回道:“我没事,汤姆。”


    “有点反胃,可能早上吃坏了东西。”


    门外的同事似乎犹豫了一下:“你听起来可不太妙,脸色也很难看,早上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Boss那边我去帮你打招呼。”


    “真的不用,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迪克撑着隔板站起身,按下冲水键,在哗啦的水声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他拍了拍脸,刚刚苍白的皮肤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推开隔间门,同事正站在洗手池旁,关切地看着他。迪克看了看镜子里还算正常的自己,朝同事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看吧,我现在感觉精神还不错,应该只是早上用来泡麦片的牛奶过期了吧。”


    毕竟麦片没有过期,而他的血检报告也没有问题。


    *


    The Night Pad是一栋褐石建筑。


    上午十点过一刻,阳光已经斜斜地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凯勒斯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闹钟响起一秒不到就被立刻按掉,那双眼睛蓦地睁开,不带一丝倦意,好像床上的人只是假寐了五个小时,而没有入睡。


    公寓里一片安静,凯勒斯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出门后他看见迪克的卧室门紧闭,凯勒斯知道他应该是直接从安全屋里去上班了。


    拥有[刺客遗脉]后凯勒斯的睡眠就变得艰难起来,一点轻微的响动都会把他从深度睡眠中唤醒,陌生的环境更会加重这一点。显然,不管是刺客联盟还是大种姓,亦或是海洋魅影号,都不是所谓的安全空间,但好在那些地方足够安静。


    海洋魅影号套房里的隔音也值得夸赞,只要康斯坦丁不在隔壁卧室蹦迪,就打扰不到凯勒斯。


    但是来到布鲁德海文之后——凯勒斯终于发现拥有这个技能后在城市里生活有多么不便了。


    城市永远不可能安静下来,只要这片土地上仍有生命存在,即便千百年后这些人类的遗迹沦为一片片钢铁废墟,藤蔓会攀上这些巨大的爬架,枝叶在风中簌簌作响,虫鸣藏在每一个深深的夜幕背后,等待晨曦带来清脆的鸟啼。


    凯勒斯双目无神地对着镜子催眠自己睡眠不是人生的必需品,死了之后想睡多久睡多久。


    ——不对,他好像很难真正死掉。


    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凯勒斯气势汹汹地洗漱完毕,像是想提前把一百年份的起床气都撒出来,因为以后他很可能再也没有“起床”这个概念了。


    但是很快他的动作又开始放轻,不再像对仇人一样对自己的脸,因为凯勒斯想起来[刺客遗脉]也是被动技能。


    是被动技能就可以进化,虽说凯勒斯暂时没打算去赌一个新的彩蛋,起码这给了他一个盼头,知道自己可以不用拥有永恒但无法入睡的痛苦永生了。


    迪克公寓的厨房里摆满了凯勒斯一辈子都不会加入购物清单的速食食品,他换上自己的黑色冲锋衣,决定外出觅食。


    刚拉开公寓的大门,一个意外的场景就映入眼帘。


    正对门的那户人家,门开着一条缝,一位穿着碎花家居裙,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的女人正弯着腰,神色焦急地在走廊地垫附近摸索着什么,她动作有些迟缓,眉头紧锁。


    凯勒斯脚步顿了顿,走过去,保持在礼貌的距离:“需要帮忙吗,女士?”


    女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凯勒斯没有因为被漠视而生气,他发觉了女人的异样,于是稍稍靠近几步,让自己出现对方的视野边缘,同时把音量提高了一点,重复了一遍问题。


    他今天穿的还是黑色的战术靴,裤子也是配套的,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其他颜色,这种风格的穿搭显然会让一些人警惕起来,女人很明显就被吓了一跳,她惊慌失措地直起身,看样子想直接回到屋子里把门关上,但在看清凯勒斯身后还没关上的公寓门后,那点慌张忽然就消失了。


    “抱歉……你是格雷森警官的弟弟吗?”


    女人口齿清晰,但语速很慢,并且声音不自觉地放大。凯勒斯看见她耳朵上的红痕了。


    这是一个听力障碍者。


    第83章 旧日棋盘(12)


    公寓


    ‘需要帮助吗?’


    凯勒斯用手语问。


    见到凯勒斯居然会手语, 女人的眼睛亮了亮,看上去惊喜极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恐怕不太能控制好音量, 虽然已经早上十点钟了,但难免会有些因为上夜班还在睡觉的邻居可能被她吵到。


    ‘谢谢你,’女人的眼睛是温柔的浅褐色,但仍残留着些许无措,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比划了一下地面, ‘我的助听器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找不到了。’


    凯勒斯点点头,示意自己看懂了。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地垫边缘, 门框下方,旁边的鞋架底部。


    没有。


    ‘您刚才打算做什么?倒垃圾,还是准备出门买东西?’凯勒斯问, 试图还原可能的动线。


    ‘我……我想把门垫拿出去拍一拍灰尘,’女人回忆着, ‘弯腰的时候,感觉耳朵被什么挂了一下……’


    凯勒斯顺着她弯腰的方向和可能的动作幅度推断, 直接走下楼梯,然后很快上来,手心里多出一枚白色的助听器, 上面还连着一截透明的细软管。


    看见它之后女人如释重负, 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脸上绽开笑容, 从凯勒斯手中将其接过, 熟练地戴回耳朵,调试了一下。


    “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还要找上一段时间,要是在这期间被别的住户不小心踩碎可就糟了。”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凯勒斯还打算再下去一趟,因为女人两只耳朵上的助听器都不见了,但他只找到了这一个。


    如果不是担心女人太长时间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感到害怕,凯勒斯绝不会只带着一枚助听器回去楼上的,这简直是耻辱!


    “哦不用不用!我今天就只戴了一个,你已经帮我把它找到了。”女人看出了凯勒斯的打算,连忙阻拦,她解释道:“其实这一对助听器是我备用的,我常用的那一款出了点小问题,被我寄回去返厂检修了。结果没想到,这一对中的一枚也在前两天不小心摔坏,好在还有一只能用。”


    “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女人又一次道谢,她看见凯勒斯是准备外出的装扮,便匆匆忙忙跑回屋子里,没一会又重新出现,手里多出一个纸袋子,不由分说地塞进凯勒斯手里,凯勒斯还能闻到里面的黄油香气。


    女人很明显认识迪克,而且作为邻居关系还不错,她把凯勒斯认成了迪克的亲戚,所以态度出乎意料地热情。凯勒斯也不着急走了,他直接打开纸袋子一块一块地吃着香气馥郁的黄油曲奇,曲奇应该是刚才从烤箱里取出没多久,入口时还有点微烫。


    恰巧凯勒斯更偏爱这种刚出锅的曲奇饼干,他也不怕烫,就倚在走廊里吃着这份迟来的早餐,一边听女人说话,他的姿态像是一种鼓励,让她不知不觉说了很多——主要是关于迪克的事情。


    迪克在这种公寓里的人缘很好,他在这里生活了足足五年,几乎认识每一位住户,凯勒斯在心底推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迪克应当是从来到布鲁德海文开始就住在这儿了。


    凯勒斯在皇后区的公寓里也住了差不多这些时间,但是真正相熟的只有一个彼得而已,就连和梅·帕克都没有过太多交谈。他记得那栋公寓里每一个人的信息,但这只是出于警惕,提前查了不少资料来排除危险要素,而不是像迪克那样真的和他们处的很好。


    帮忙浇花取快递换灯泡就算了,迪克甚至会在周末参加一些社区活动!凯勒斯对这种活动的了解仅限于听说过,他怎么也想不通迪克是如何在高压的生活中把自己的时间表填得一条缝隙也没有,还能在生活里看上去那么阳光的。


    真是个可怕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迪克,凯勒斯绝对会判断这个人已经在日复一日的高压下疯掉了,但是仔细想想迪克居然到现在都没疯掉,听起来好像比疯掉更可怕了一点。


    热心肠,礼貌,还让人十分安心,这就是女人口中迪克的形象,用她的话来说,这是这栋公寓所有人对迪克的印象。因为许多原因,这个国家的普通人其实对于警察这个职业大多都会有一种敬畏心理,但显然迪克是不同的。先不提他在刚住进来时还没有考上布鲁德海文警局,所以大多人都能用不带滤镜的眼光来评判他的为人,女人还说这栋公寓因为楼龄不小,安全性其实不太好,每年都会发生几十起盗窃案和入室抢劫,但这些在迪克到来后都消失了。有一天夜里他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隔壁异样的响动,直接从阳台上跃过去闯入那户人家,制止了持|枪的抢劫犯。


    这场单方面的夸赞很快就扩大成一次表扬大会,最先加入的是楼下的老人尤斯卡,上来就夸迪克责任心强,是个好警察,就是有的时候太拼了,脸色看着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还差。


    上午十点还在公寓里呆着的大多是老人,家庭主夫/妇和自由职业者,他们也是最有耐心在生活中观察别人的人,而迪克显然已经达成了全图攻略的伟大成就。


    一纸袋的黄油曲奇刚吃完,就不知道被谁递过来一块三明治,凯勒斯边吃边被一股脑塞了一大把关于迪克的好话,现在有些晕晕的,觉得自己被反向洗脑了,他试图回忆迪克痛击敌人时拳拳到肉的狠戾动作,绝望地发现那些为数不多的回忆不知道为什么都镀上了一层圣光。更可怕的是,他在去意大利佛罗伦萨旅游的时候见到过一座圣母抱着耶稣的雕塑,现在那个圣母像变成了迪克的样子——啊啊啊从他的脑子里滚出去!


    真该让这些人都去看看迪克“工作”时的模样,凯勒斯面上不显,但在心里腹诽道,当初查资料的时候他可翻到不少图文报导,夜翼和蝙蝠侠都只是不杀人而已,下手可从来没轻过,那些一拳下去血花四溅的抓拍图片放进电影里能让它瞬间提高一个年龄分级!


    虽然他暗搓搓地想着这些住户们看到图片时震惊的模样,但还是偷偷用手机录了音。把这段录音放给迪克的话,那家伙该不会哭出来吧?


    啊,吃撑了。


    *


    备受公寓住户们喜爱的格雷森警官今晚没有回来住。


    可能是去安全屋了吧,义务警察们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最简易的安全屋也通常会至少安置一个铁架床,在哪过夜不是过夜。


    不过也有可能迪克是在过另一种夜生活,并且因为他这位自动黏上来的房客没办法把人带到家里。


    夜翼能让人惊掉下巴的情史也是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风流多情算不了什么,天天盯着窝边草吃,分手后还能当回朋友,这种成就哪怕是巅峰时期的布鲁斯韦恩和托尼都做不到。


    蕾切尔曾对凯勒斯无奈地说过,迪克虽然没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男友,但作为队友,队长,朋友,他永远是最棒的那一个,没有人能拒绝他。


    凯勒斯劝蕾切尔不行就去医院看看,他怀疑有人给她下药了。


    不过这种程度,下咒了的可能性更高。如果有机会他要问问康斯坦丁,是不是以前地狱之门没关严,让一只魅魔偷渡到人间来了。


    公寓主人不在,鸠占鹊巢的凯勒斯瞪着眼睛睡不着觉,老公寓的隔音还算不错,毕竟老人的含量不低,可耐不住凯勒斯开了挂,隔着薄薄的窗户,五十米外行人的脚步声都听得分毫不差,大脑通过音量和节奏自动计算出路人的身高体重,半个侧写画像就这么出来了。


    不该工作的时候工作,真用到你的时候怎么就不灵光呢?凯勒斯恨铁不成钢。


    一分钟后,他听着消失的脚步声和蓦然出现的窸窸窣窣,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座公寓距离BPD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距离,治安怎么能这么差?凯勒斯叹了口气,想起白天那些聚在一起的婆婆爷爷们,赞颂迪克丰功伟绩的同时还不忘爱屋及乌把他也夸了个遍,年轻一些的主夫/妇们也友善地把他喂得直打嗝,摸摸他的脑袋说真是个精神又漂亮的孩子,一看就很讨人喜欢。


    虽然莫名其妙地浪费了两个小时,凯勒斯却不觉得烦躁。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对他来说),既然暂时睡不着,出去把白天的饭钱结了也行。


    不过仅限今天,等到迪克腾出时间,应该回应那些邻里质朴的爱意的人是他才对。


    天之索游向在公寓外墙攀爬的不知好歹的小贼,束缚了他一分钟的时间并触发特性,用10s的控制时间操控他其堵住自己的嘴从楼上跳了下去。


    摔断了一条腿。


    第二天晚上,迪克依旧没回来,凯勒斯这次又发现了一个小偷,他开始觉得这个频率不太对劲了。


    而第三天——第三天早上,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陌生男人敲开了公寓大门。


    第84章 旧日棋盘(13)


    失踪


    迪克失踪了。


    在他没来上班的第一天, 同事只以为他是生病忘记了请假,帮他在领导面前糊弄了过去,可是接连两天早上没看到人后, 他察觉到不对劲。


    迪克虽然动不动就会请一个长到离谱的假期,但是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平均来看,他每年的出勤率其实和大多数警员不相上下,甚至还要稍微高一点。他是个敬业的人,布鲁德海文警察这个职业在他心里并非一个可有可无的副业或伪装身份, 而是真正投入精力与热爱的岗位,为此,即使遇到不得不回去哥谭的情况,他也总会选择压榨自己的时间, 下班后再赶过去,并在第二天上班之前赶回来。


    除非遇到之前那种布鲁斯受伤无法夜巡,同时有又叠加了达米安突然降临的事件, 否则提姆和芭芭拉几人也可以暂时代替蝙蝠侠的作用。


    当然,以上在同事的视角是不清楚的, 可就算如此,他也知道连续两天旷工对于迪克来说十分不寻常。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迪克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对于警察的询问,凯勒斯如实相告,他顿了顿, 忽然问:“冒昧地问一句, 可以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许是把凯勒斯认成了迪克的亲戚, 警察对他的态度不错,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 缓缓道:“就是在前天下午,下班的时候……”


    虽然当时在洗手间看到迪克的时候,他已经好了很多,精神不错的样子,但回到工位后没多久又开始头疼。


    他很能忍耐,嘴唇咬出血了都没出声,键盘声也一直没停,隔壁工位的同事也就没发觉异样,直到他打算去打印文件时路过迪克身边,才被他的面色吓了一跳。


    ——“我真的没什么事。”年轻的警员无奈地向同事解释,“这两天有点睡眠不足,所以才偶尔会头疼一下,一分钟左右就好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说话的功夫,他看着精神就好了许多。


    同事没有起疑,但之后的时间里总会不时地关注隔壁的动静,类似的事情的确没再发生才放下心。那天幸运地没有排到他们两个出外勤,工作主要是一些轻松的文书,边喝咖啡边摸鱼,磨磨蹭蹭也能提前很久做完。不少人都提前下班了,同事也一样,迪克却没有。


    在离开办公室前,同事最后一次看他时,迪克正用一只手撑着额头,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凯勒斯平静地告诉上门找人的警察,如果有消息会联系他,关上门后,他拿起用到一半的拖布,把公寓里除了迪克卧室外的地方都打扫干净。


    他没有使用[数据之眼]搜索监控。


    布鲁德海文的监控覆盖率比纽约还差,如果迪克是自己离开的,躲避监控再简单不过,如果他是被人抓走的,同样如此。


    在寻找目标行踪这方面,最好用的其实是能够查看过去一段时间目标踪迹的[鹰之感官],凯勒斯拥有的许多技能有时在当月都没机会展现真正的作用,等到他需要的时候,却又过期了。


    越到后期凯勒斯越能发觉[数据之眼]的局限性,只要重要情报不联网,他翻破天也没办法找到蛛丝马迹,碰到刺客联盟这种封建势力更是两眼一抹黑,和被ban掉没什么区别。


    这一次的游戏结算时他更想保留技能,具体哪一个还没想好,反正没有多余的能量升级[数据之眼]了,但是吸收金苹果碎片时应该会有逸散出来的多余能量,天之索就吸收过,不知道技能行不行……


    其实左思右想,凯勒斯认为迪克的失踪恐怕与九头蛇有关,但应该不是直接关系。


    九头蛇的那艘货轮早就跑没影了,从那天偷听到的谈话来讲,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迪克,迪克只是倒霉了点,正好撞到了一个海德拉小队,掉进嘴里的馅饼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九头蛇自然点头笑纳了。


    但也不能这么快下定论,毕竟,这座城市里依旧有九头蛇存在。


    *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他就送给你了’?”


    “什么叫——‘他就送给你了’!”


    有人语气冷淡,眉眼平和,心里的怒火早就烧出了一万丈,恨不得隔着电信号把电话那头的蠢货老板同事一起烧个精光,再把灰拢一拢,拌成水泥全都沉进哈德逊河底。


    “……不,我不明白,既然你们早就发现人丢了,为什么不把他抓回去一起带走,你们明明给他打药了!操控他又能有多难!”


    “多麻烦啊,”电话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面对这一声强压怒火的质问,回答却显得轻飘飘的:


    “不管是夜翼还是哥谭那群,海德拉都不感兴趣,上面的大人们也是这个想法。本来就只是意外收获,跑了就跑了,一个乡下地方的义务警察而已,又不是美国队长,哪值得海德拉费那么多心力。”


    “倒是你,坎普勒·罗伊斯,我可是记着你现在恰好就在巨汉帮工作,才特意下达指令让他去找你的,要知道第一批次出产的控制石只能使用一次,这么宝贵的机会我们可是用在你身上了。”


    “罗兰·德斯蒙德不是很仇恨夜翼么,你拿他当个投名状,还能再进一步。”


    呵,乡下地方。


    海德拉将所有不归复仇者“管辖”的城市统称为乡下地方,向来不屑于多给几个眼神,就连这一次与哥谭那边的本地组织结盟,也在心里憋着一口气,觉得一群只在乎金钱的资本家没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世界上永恒不变的定理,掌握武器才是掌握了话语权。


    但是坎普勒知道,那边心里对于九头蛇也是看不上的,他们在哥谭不知道当了多少年的无冕之王,在政界商界生杀予夺,对于二战后不得不靠“寄生”来存续的海德拉同样心里暗藏轻蔑。


    如果不是这两个势力恰好有点共同爱好,加上那样宝贝算是两者共有,强龙不压地头蛇,不然这次合作怎么也谈不到一块去。


    其实现在也是这样,对方心里抱着用完就丢的打算,海德拉又何尝不是。他们心知肚明彼此各怀鬼胎,又为了伟大计划不得不捏着鼻子合作。毕竟但凡有半点诚意,九头蛇就不会对夜翼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拿去能换不少好处,但是拿不过去也无所谓,盟友得不到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他们也很开心。


    披着神盾局的壳子每天都假装憧憬着那位披着旗帜的二战英雄,很难说是不是长久的伪装让所有海德拉都在仇视之外披上一层爱的壳子,日积月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在一起,化作难以消解的执念。


    我们都没办法得到美国队长,你们又凭什么可以得到夜翼和蝙蝠侠呢?


    怀揣着这种想法,再加上同性相斥,海德拉偷偷给盟友使了不少绊子,让他们几次在险些得手的时候功亏一篑-


    现在的九头蛇有八成以上的成员都在神盾局工作过,坎普勒没有,所以他无法理解这种偏执,他甚至怀疑就算海德拉离开时带走了夜翼,也不会拿他和同盟做生意,放了可惜,留着也没用,这才在抓了人后简单地一关,之后捂住眼睛,听凭天意。


    天意让夜翼离开了那艘货轮的仓库,落进了坎普勒手里。


    但是坎普勒一点也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九头蛇在布港和哥谭都没有太多的布置,最开始追寻合作时也因为人手告急只派了他一个,更重要的是,之前也算组织里的半个研究人员的坎普勒抓住了对话里的一个关键信息,几乎气笑了出来:


    “第一批控制石?我没记错的话,控制石和药剂是一起出品的,你们用的是Hermes-01?!”


    Hermes-01作为基于[黄金眼]能量研究的第一批产品,是副作用最小的批次,同样也是洗脑能力最差的批次,用来进行远程操控的控制石是用其同源能量创造的,可以达成一对一控制,却是一次性道具。


    总之,Hermes-01因为效用太差,两年前研发完毕后只生产了一个批次,研发部就专心研究二代产品去了。


    “我不记得我和你们派系有过嫌隙,为什么这么想害死我?”坎普勒用力闭了闭眼,他现在甚至不敢转身,生怕身后的男人早已摆脱了药剂的控制,就等他回头再把他打成半残,让他体验体验“乡下地方”的风土人情。


    他现在就是盒子里的猫,九头蛇就是把他扔进盒子里的该死的薛定谔。


    生平第无数次,坎普勒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恨意。


    组织培养了他,在他身上倾注了许多资源,他那对狂热忠诚的父母每每说起这些,坎普勒都会在心里反驳,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凭自己的本事,他也可以获得这些,甚至更多。


    扯掉那层虚伪的遮羞布,这不过是海德拉对资产的投资而已,若是投资获利当然值得高兴,若是没能获利,那垃圾自然也有他该去的地方。


    “呃……Hermes-01虽然效果差了点,但天天压仓底也不是个事儿啊,当初也浪费了不少[黄金眼]能量呢,所以老大做主就给分下去了。那天九号碰到夜翼的时候手里正好有一支,干脆就用上了嘛——你先别急,老大让研发部重新调制了一下,加入了咱们以前用来洗脑的那种药物,你还记得那串俄语触发词吗,可以用那个。”


    前苏联时期老掉牙的技术,二十一世纪了九头蛇还在用。


    坎普勒推了推眼镜,心里做好了决定。


    如果他今天没有直接被脱离控制的夜翼打进ICU,他必须要给自己找个下家了。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悄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第85章 旧日棋盘(14)


    闯入


    幸运的是, Hermes-01没有因为闲置两年导致其效用变得更差,利用触发词也可以正常使用。


    不幸的是,就算夜翼不会现在就踢断他的颈椎, 坎普勒也依旧感到恐惧,因为夜翼此刻当然是没有佩戴多米诺面具的,他以理查德·格雷森的身份,在远程指令下执行了“不让旁人发现异样,隐藏踪迹前往xx街道xx号”的命令,在坎普勒面前, 那张脸就这么暴露在灯光下。


    如果理查德格雷森就是夜翼,初代罗宾。


    那蝙蝠侠会是谁?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可是一种无言的真理。


    坎普勒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成千上万次, 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每一次都让他感到一种虚假的平静。


    镜片很快就变得剔透起来,做完这个动作后, 坎普勒将它举起放在灯光下,镜片夹层中竟模模糊糊地透出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是一个边长只有一毫米左右的方形阴影。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那道阴影的位置良久,却最终放了下去。


    “……算了。”


    墙头草不得好死, 但是贸然把退路堵死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被精神病同事们刺激过了头的坎普勒冷静下来,将这只眼睛扔进抽屉锁好,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同款式备用镜。


    之后他拿出手机, 点进全部是虚假号码的通讯录中, 划到四分之三的位置, 指腹在光滑的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最后下定了决心, 狠狠点进去。


    电话滴滴两下后,很快就被接通。


    “我想见你。”坎普勒开门见山。


    他听见对面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即用一种了然地语气下了定论:“他在你那里。”


    凯勒斯正巧反锁上公寓的大门,手里还捧着两袋刚出炉的黄油曲奇,全部来自邻居女士的投喂。当然,其中一袋据说是给迪克的,凯勒斯十分自如地假装没听见,决定全部纳为己有。


    迪克正失踪着呢,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黄油曲奇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馥郁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接到坎普勒的电话,凯勒斯还挺惊讶的。他当初其实只是顺便留了个后手,毕竟杀又不能杀,就干脆趁着输入自己号码的功夫在他的手机里种下了一个特殊木马,防止坎普勒真的将自己的存在暴露给九头蛇,真没想到过对方会主动联系他。


    毕竟坎普勒这只成分不纯的海德拉,说忠诚称不上,说毫无忠诚,也有点过于决断,起码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地撩拨跳槽,除非九头蛇那边又做了什么让他杀心大起的决定,才破罐子破摔。


    巧了不是,前脚刚有人通知他迪克失踪的消息。


    凯勒斯简单诈了一句,听到对面的呼吸一瞬间的紊乱后,不由得笑了,九头蛇居然真放心让这个半吊子卧底出来工作。他已经走出了公寓,街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投下大片的荫凉,一个纸袋已经见底,被他折叠成一个小方块,扔进路边的垃圾箱。


    “告诉我九头蛇在布鲁德海文的布置,我就见你。”他说。


    “我觉得你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现状,”坎普勒眉心跳了跳,“是他在我手里,不是我在他手里。”


    “你自愿的?”


    这一句话将坎普勒堵了回去,他的沉默成了最好的回答。


    “你当初真的通过了卧底考试吗,不会是上面有人看你不顺眼,特意找了这个机会只为了弄死你吧?”不然九头蛇得是草台班子到了什么程度啊。


    凯勒斯难以理解,甚至多嘴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这才两句话,主导权就落在我手里了。”


    坎普勒内心咆哮:够了!既然都知道主导权现在落在你手里,还要这么侮辱人吗!


    他知道他当时能及格分飘过全是考官放水行了吧!


    坎普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摔手机的欲|望,让语调保持平缓:“攻击我不会让你收获更多,而现在,掌控夜翼生死的是我。”


    “不一定吧,如果你真的能掌控他的生死,就不会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了。”凯勒斯一点都不急。住在邻居楼下的老人精神矍铄,每天早晚要遛两次狗,现在刚好结束回家,朝靠着一颗离公寓不远的梧桐树上的凯勒斯大声打招呼,凯勒斯颇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接着假装自己正在忙碌,一心通话。


    微风拂过,大片的梧桐叶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动。


    凯勒斯拍掉落在脑袋上的梧桐叶,继续道:“你们操控他的手段看起来并不那么复杂,才让你害怕到一刻都不敢拖延。所以现在应该着急的是你,你在哥谭生活过几年,对于夜翼的行事风格相比并不陌生——你猜猜他多久能摆脱你们的控制?”


    “一个月,一周,还是……一天?”


    迪克并非希卡之石的主人,却能把希卡之石当成玩具玩上一两个小时,凯勒斯不信他被深度洗脑了,哪怕迪克落在九头蛇手里的时间一分都没被浪费,九头蛇也做不到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击溃夜翼的精神防火墙。


    别说前苏联时期那些老掉牙的技术了,最现代化的洗脑科技都不行,除非又涉及到了神秘侧……


    神秘侧!


    凯勒斯猛地站直了身子,眼睛越来越亮,散发着灼灼的光芒。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


    金苹果除了拥有神力以外,还拥有控制人类思想和意志的强大力量,而这项能力与拉萨路池水叠加,险些将凯勒斯留在那片幽绿色的坟墓里。


    九头蛇拥有一枚金苹果碎片!


    电话另一头的坎普勒对凯勒斯莫名其妙的话不得其解:“什么?”


    “交易条件更换,”凯勒斯一瞬间正色道,“你对九头蛇用来操控他的那东西有多少了解,你们的胆子还真是不小,你们知道自己打开了一个什么样的潘多拉之匣吗?”


    “你怎么会知道黄金眼——”话音未落,坎普勒便狠狠拍上自己的嘴,怎么又被套话了!


    但是,反正都被套话了,坎普勒磨了磨牙,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黄金眼是组织的最高机密,整个九头蛇里知道它的人不超过10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负责黄金眼项目的科研人员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些,但除了主要负责人之外,都只以为这又是组织搞到的特殊能源,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从不缺少神奇的物品,而且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这批人员里多的是研究过宇宙魔方和心灵宝石的。


    但只有亲眼见到过黄金眼的人,才会知道它们是不同的。


    坎普勒的级别并没有高到可以得知这些内容的程度,他了解黄金眼的信息,是通过其另一半所有势力的渠道。


    “因为那是我的东西。”


    凯勒斯理所当然地说:“见一面吧,我向来都是一个信誉良好的交易对象,你说一下地址,我过去。”


    “你放得下心?”凯勒斯的形象到现在为止已经在坎普勒心中蒙上了好几层面纱,再对比九头蛇情报库里那份与真人判若云泥的档案,坎普勒觉得,情报组里就算开除九成,估计也还有尸位素餐的漏网之鱼。


    “我有我的依仗,”凯勒斯说,然而此刻,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电话里传来的一丝轻微响声,他面色一变:“闪开!”


    喊声几乎刺穿坎普勒的耳膜,他本能地服从,可文职人员的出身让他的反应能力到底还是慢了一截,后颈传来一阵剧痛,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自己的视角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暗,手机摔在地上,仍是通话中的页面。


    深色的裤脚掠过他的前方,在路过手机时也没有停顿,坎普勒最后听见了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手机保持着通话状态。


    凯勒斯没等到有人接起电话,也没等到手机传来挂断的提示音,莫名的,他心底忽然涌动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像是猫咪面对一团怎么也解不开,甚至越扯越乱,毫无头绪的毛线团。


    如果能几刀把毛线团都砍碎就好了。


    可惜凯勒斯现在连毛线团都没能摸到,何谈一力破万法?


    正当凯勒斯打算利用之前种下的木马直接定位坎普勒的位置(真希望他还活着)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面色一凝,迅速冲回公寓大楼,三两步跨过几层的楼梯台阶,风一样闯进迪克的公寓里。


    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映出他浅浅的阴影,一切都与他几分钟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凯勒斯甚至都要以为是自己感知错了,就算连着两天晚上都有小偷,总不会大白天也有。


    除非前两天晚上的人不是小偷,他早出晚归的规律也已经被摸透了。


    两天就算是规律了吗?谁给的自信?


    凯勒斯三步并作两步,掠过空荡的客卧,站在迪克那间他从来没进去过的卧室前,旋下门把手向前推开,没有一丝滞涩。没被反锁的卧室门轻易地被打开,露出略有凌乱的卧室,窗户紧闭,桌面上的笔记本还是打开的状态,不过是黑屏。


    “我反应太大了?”他皱皱眉,走进卧室把笔记本合上,然后——猛地蹲下身,躲过不知何时从天花板跳下的女人枪|口|射出的子弹。


    第86章 旧日棋盘(15)


    失控


    旋转的子弹在原木地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 空气中弥漫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女人见一击不中,凯勒斯又挡在她和窗户的动线之间,当机立断拔腿便要向外跑, 同时接连扣动扳机,头也不回向后盲打出几发子弹。


    虽说是盲打,女人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颗颗子弹都瞄着凯勒斯的致命处。


    迪克的卧室面积并不大,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狭窄的空间里热武器堪称霸权, 凯勒斯反应再怎么快也快不过子弹,天之索挡开第一发攻击后,凯勒斯黑着脸开启了[圣巢荣光],挡下之后两发子弹以留出空隙作为过渡。


    然后, 乌光乍现。


    幽行鹤羽第一次体现出它的弹反特性,当子弹与那看似轻薄的刀刃接触的刹那,一股剧烈的能量被注入弹头, 使其沿着原射入轨道,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啊!”


    女人惨叫一声, 子弹精准贯穿了她的手腕,鲜血混杂着碎裂的组织飞溅开来。手枪再也握持不住, “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也不知道她算不算是幸运,毕竟按照原轨道,子弹会顺着弹道飞回枪口, 这要是炸了膛, 估计这只手就要废了。


    距离的冲击和疼痛让女人在地上滚了两圈, 随即翻身而起, 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完全使不上力的左手腕让她感到一阵阵恐惧, 虽然她的左右手都可以作为惯用手,但作为杀手,失掉一侧行动力的代价是致命的。


    这个青年……她承认他很强大,但是还没到会让她立刻落荒而逃的地步。


    不知为何,本没有多强的恨意在此刻忽然沸腾起来,支配了她的大脑,女人扫了眼右手食指上的金色戒指,眼底镀上一层无人得见的金光,随即把上司的警告都扔去一旁,放弃了确认情报后立刻离开的打算。


    “你是谁的人?”凯勒斯面色冷峻,手腕一翻,将幽行鹤羽收回。虽然这么问了,但在俯身把掉落的枪支捡起来后,凯勒斯心中就有了答案。


    枪身上面没有任何特殊印记,只是最普通的格|洛克22,恰巧,布鲁德海文的警用配枪是格|洛克22,格|洛克19,与西格|绍尔P320。


    真是手眼通天,凯勒斯简直不敢想罗兰·德斯蒙德平日里都过着什么好日子,政界商界警界通吃,势力盘根错节,这渗透力,听起来可比韦恩和斯塔克厉害多了。


    咔哒几声,那支格|洛克在凯勒斯手里变成了一堆细碎的零件,与此同时匕首自袖口滑出,精准地架住劈面而来的武士刀,与这位陌生的杀手短兵相交!


    “嗤”女人瞥了眼被扔在地上的零件,讽笑出声:“你和他,都是一样的蠢货。”


    “你会为自己刚刚的决定付出代价的。”


    “就凭你?”凯勒斯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能让我付出代价的人不是没有,但你还差的远呢。”话音未落,他猛地使力,竟然生生用一把匕首将武士刀格挡开。冷兵器一寸长一寸强的铁律可不是开玩笑,女人甚至是双手持刀,她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惊愕,瞬间将警惕提高几倍。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


    装过劲了。


    凯勒斯感觉肩关节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肌肉大概率拉伤了。那女人的力气可不小,他这么硬碰硬了一下之后,这条胳膊都有点使不上力。


    虽说如此,凯勒斯发誓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动作也没有任何不对劲,可对面的女人就是像是捕捉到了这一幕一样,眼中的惊愕迅速转化为毒蛇般的冷冽与兴奋。


    “看来你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她冷笑一声,武士刀再次扬起,刀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杀意,凯勒斯不避不让,迎着刀锋直上。


    一点拉伤而已,别说太阳光环的修复作用,就算没有,也不会对凯勒斯的武力值造成多大影响。


    寒光相击,火星迸射,两人在这栋不算大的单人公寓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战。原木地板光是被生生踩碎的就有一大片,更别说被冷兵器误伤的了。墙壁到处都是深刻的划痕,刚换新没多久的木质桌椅也碎的东一块西一块。


    这下可不是能简单补救的了的,这地方要是还想住人,迪克得把它全部重装一遍,因为两个打上头的杀手不知道都砍到了哪,屋子里现在正到处呲水,现在已经积了大概一个掌面的厚度了。


    “嘭——!”


    凯勒斯狠狠摔在家庭吧台的台面上,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大理石崩出裂隙的声音,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碎的是台面还是自己的骨头,“艹!”他骂道:“你嗑药了?!”


    这女人现在的力气和速度起码是最开始的三倍,而且还有再度提高的趋势!


    什么来头啊!他翻过巨汉帮的资料,那些重点干部的信息都还在脑子里印着呢!除非她只是个二线成员!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女人狠狠踢飞了浸在水里格|洛克零件,看起来有些疯癫:“Boss说你很危险,但也并不值得我们退让,后半句话我十分赞同,但是前半句——”


    “危险?你?”


    “我来到这个城市不过四天,可从来没和德斯蒙德见过面。”对于女人的轻蔑,凯勒斯无动于衷,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前两天晚上的小偷……是你们的人吧。你们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就算还无法确定,那也知道了七七八八的样子,否则不会孜孜不倦地派人来验明一个普通小警察的住所。


    那算算时间,迪克是在码头那晚暴露的身份。


    女人凌厉的攻击打断了凯勒斯的思索,对方并不像回答他的样子,只一味进攻,这一次挡住武士刀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条金色的光索。


    也许是之前几次使用时都需要收敛光芒,甚至黯淡,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这次是大白天出战的天之索看起来兴奋极了,因为无需掩饰自身的光辉,甫一出现便金光大盛,这一下子近乎照明弹的效果,让凯勒斯和女人都致盲了几秒。


    伤敌八百自损八百,凯勒斯先后获得过几个瞳术,本来视力就好得异于常人,险些被天之索晃瞎,这可和雪盲症不一样,天之索的光芒也算力量某种形式的逸散,是有杀伤力的。


    天之索也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缩了缩,黯淡下去。


    战斗继续,武士刀劈在天之索上,被反震地嗡鸣了几下,女人见状却勾起嘴角,“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凯勒斯瞬间意识到了,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戴在她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金色戒指,骤然间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柔和,却让凯勒斯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熟悉。


    一如在那片幽绿的池底,席卷而来的无形浪潮那样——这是金苹果的力量!


    那个戒指……那个戒指绝对不可能是金苹果碎片打造的!金苹果碎片无法再度分割,它只不过是一部分金苹果能量的承载体,而他是吸收过一整块碎片的!他不可能被……


    系统提示猛地重现眼前。


    突破等级限制需要能量源。


    无论是什么神器,拥有何种强大的功效,在他需要的时候,都只有一个最纯粹、最原始的用途,那就是作为能量源。


    能量源为他打破了等级限制,在那之后,它所代表的一切伟力,都于他毫无意义。


    凯勒斯脑中仿佛有一根弦被猛地拨动,发出尖锐的鸣响,他感到自己与天之索之间那种如臂指使,心血相连的联系,瞬间变得迟滞模糊起来。


    一股冰冷的意志,正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天之索的动作猛地一僵,原本灵动的金光变得呆板。它不仅停止了攻击,甚至那金色的索身开始微微颤动,索尖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了凯勒斯。


    虽然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并且天之索本身也在剧烈抗拒,发出细微的,近似哀鸣般的震颤,但是直接操控它的并非女人,而是它的主人,它无权反抗。


    “哈哈哈!看见了吗?这就是Boss赐予的力量!”女人得意地狂笑,尽管她脸色也因为催动戒指而显得有些苍白,手腕的伤口流血加剧,但眼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疯狂,“这个小玩具就是boss口中同样能操控意志的东西?看起来也就那样嘛!”


    她咳嗽了几声,短短几秒的时间,她的肤色就接近了半透明的状态,但是掌控力量的感觉太好了,女人能察觉到戒指也在侵蚀她本身,可那有怎样呢?


    正当她冷漠地下达指令,想要控制凯勒斯用那条金索杀死自己之时,却猛地喷出一口血,她满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摆脱……”


    眼看那双空洞的眼睛正慢慢恢复神志,天之索也在空中僵住,女人察觉到自己强弩之末的身体,再怎么不甘也只能收手,狼狈地离开。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窗口。


    遍地狼藉的公寓中,一朵半透明的紫色鸢尾花缓缓绽开。


    [技能2:理性锚点]


    第87章 旧日棋盘(16)


    另一块碎片


    淡紫色的鸢尾在空中发芽, 盛开,凋谢,它枯萎消散成大片梦幻的光点, 纷纷扬扬如若一场来自梦境的花雨。


    它从诞生到死去只用了9秒,这看似短暂的生命,对于某人来说却再漫长不过。


    因为这意味着[理性锚点]使用耗费的时间也需要9秒,刚才那位隶属德斯蒙德的杀手女士但凡选择赌一赌,就有机会重创凯勒斯。


    高手过招一秒便能决断生死,九秒钟都够他给对方挑好墓地和骨灰盒了!


    凯勒斯不确定这个时间是固定的, 还是根据受到的攻击程度产生变动,技能描述中写着使用技能需要消耗精神力,那是不是多消耗精神力就能缩短时间呢?


    左臂处冰凉的触感唤回他的神志,凯勒斯低头看见天之索正怯生生地蜷在他的小臂上,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伤到我。”他最开始使用钩索时就喜欢把它整日缠在左小臂上,隐藏在衣袖里, 即使睡觉也不拿下来。那时候,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与攻击手段, 是全部安全感的来源。直到它进化后凯勒斯无法支撑其消耗,才开始把它收回系统背包里。


    正说着, 凯勒斯忽然表情一变,像是从地上挑起一条蛇那样挑起一截金索,狐疑地看了又看:“怎么这么人性化, 不会真生出神志了吧?”


    还好, 格瑞塔否决了这个可能, 除非是天生神物, 否则这种一路进化而来的武器充其量能有点灵性, 进化到极限能当半条蛇养就不错了。


    把金索收回背包,凯勒斯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环视了一圈已经变成废墟的战场残骸。


    不知道哪根水管坏掉了,地面上的积水已经能快要漫到脚踝的位置,他穿的是靴子没什么大碍,可方才缠斗时也是在地上打过几个滚的,身上此刻洇开了大片的深色,又湿又冷,沉甸甸挂在身上。


    希望关掉水闸有用,否则他就得在干正事和没道德两个选择里做出抉择了。


    老旧公寓楼的防水效果一般,要是放任不管,等到迪克回来,恐怕会发现自己的万人迷光环耗尽,被投票逐出公寓流落街头。


    巨汉帮的人真没素质,打架就打架,砍水管做什么,有胆量去砍厨房,看看爆炸之后他们两个谁能活!


    *


    坎普勒被摇醒之后,第一反应是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骨头是否还完好。接着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后退几步。


    “你怎么找过来的!”


    “你为什么没换手机,自己心里清楚,打什么哑谜。”凯勒斯没好气地道,全然不顾几天前的晚上,是谁沉迷当谜语人,把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


    装神秘也得他有心情才愿意玩,和水管搏斗了半小时之后,凯勒斯赶来的路上看见街边的消防栓都想上去砍一刀。


    他拉来一把椅子坐上去,朝坎普勒昂了昂头,语气很是不耐:“说说吧,发生了什么,我赶时间。”


    坎普勒被这通没头没尾的脾气吓得愣了一下,大脑还没重启完:“我……”


    “提前声明一下,”凯勒斯打断他的话,“这次是威胁,不是合作。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听懂了吗?别试图用你学到的半吊子东西糊弄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从你那天晚上没有选择向上汇报任何消息的时候,一切的主导权就已经落在我手中了。”


    “九头蛇怎么对待叛徒,你比我清楚。”


    其实更早。


    在坎普勒无意点出了隐藏在酒吧人群里的凯勒斯时,他就没有选择了。


    要么死,要么背叛组织,他本身的意愿只占据天平上微不足道的重量,用来说服自己的时候很好用罢了。


    凯勒斯这一次没有遮住脸,那套湿透的衣服被卷了卷扔进了垃圾桶,换上了一套一模一样的黑色套装,他反坐着椅子,双臂交叉搭在靠背上,脑袋歪斜着。


    分明手里没有武器,却杀意凛冽,看起来想随便抓几个撞在枪口上的倒霉蛋祭天的样子,整个屋子内部的温度似乎都略有下降。


    坎普勒咽了咽口水,理智上线开机成功,决定做一个识时务的人。


    但在那之前,“我现在被你杀死,亦或是之后被九头蛇处理掉,于我而言有何不同呢?”


    都是要死,他看不惯九头蛇,也没说对凯勒斯就很信服啊!这小子从刚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吓唬他,坎普勒也还年轻,过去那种环境下压抑久了,这种生死时刻反倒生出一股叛逆劲。


    他不知道,反而正是自己这通不知死活的讨价还价,让凯勒斯掀起眼皮多看了几眼。


    “那就向我展示你的价值吧,你想要的,我能给你。”


    坎普勒:“那个,我不是很想加入神盾局。”


    如果是让他跳槽到那儿的话,还是算了,神盾局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是有多没用多松散,结构僵化内部腐败,起码在九头蛇还能趁着下班把同事打一顿出气呢。


    “我说过了,你想要的我能给你。”闪着寒光的匕首从袖间滑出,因为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上面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锋刃在凯勒斯指尖起舞,画出华丽的弧度,也带着一种难言的威慑,“而我现在赶时间,罗伊斯先生。”


    “你想知道哪部分?”坎普勒迅速说,并在说话间开启了一个信号屏蔽器。


    “黄金眼,或者夜翼。按照你认为重要的顺序。”


    “那需要从黄金眼说起了。”坎普勒忽然苦笑了一下。


    *


    九头蛇获得名为“黄金眼”的金色菱形石块是在两年前——当然,他们只有其中一半的所有权,而其另一半归属于哥谭一个威名赫赫的组织:猫头鹰法庭。


    具体是如何发现,坎普勒不得而知,以他的级别远远不到接触这些机密的层次,但是他还记得当时两个组织为了争夺黄金眼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幸好当时开战的地点是海上,否则也不知道会卷进去多少其他势力和无辜的人。


    也全赖两个组织同样不希望有人再来分一杯羹。


    并且作为黄金眼的发现地的小型海岛距离哥谭不算远,九头蛇可不希望一时失误让人把东西卷跑到哥谭去,傻子都知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况且猫头鹰法庭几乎与那个城市同时建立,在地下世界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可不是普通的地头蛇。


    九头蛇死命地把纷争局限在海岛上,直到最后捏着鼻子与法庭结盟,共享黄金眼。


    “其实在那之前,海德拉就与法庭有过一些合作。”坎普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凯勒斯没听说过猫头鹰法庭这个组织,他只知道一首在哥谭流传甚广的童谣,坎普勒不得不又给他科普了一下。法庭的隐秘性毋庸置疑,耐不住坎普勒四年的半吊子卧底生涯有三年都与它有关。


    两年前他甚至半加入了法庭,也就是他明面履历上跳槽去凯恩集团的那一年。


    “黄金眼可以操控人的意识,基于这个特性,我们研制出了药剂‘Hermes’。”


    两方僵持不下,选择将黄金眼留在海岛,并共同派人研究与看护,所以Hermes算是两方共同的研究成果。


    “Hermes-01作为初代制品,效用并不算好,对实验体的操控时间只在1~3天,并且只能由相应的控制石进行一次性操控,也就是说,只能下达一个命令。”


    “Hermes-02在01的版本上进行改动,成功做到了利用控制石一对多控制,时间也延长到了一个月。”


    “之后版本不断迭代,迄今为止已经达到了Hermes-07,这个版本的具体效用我也不是很清楚。在九头蛇中,我的科研能力并不算是那么的出类拔萃,可以被破格提拔到那个实验室,这也是我在外派人手稀缺时被外放的原因,前面那些内容都是我在法庭时打探到的。”


    “所以黄金眼不在布鲁德海文。”凯勒斯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坎普勒点头:“按照势力辐照范围,那座海岛勉强可以算是哥谭的一部分。”


    而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部分,他顿了顿,说:“夜翼被注射的是Hermes-01,从起效到现在已经超过了24小时,我认为他应该是抗性最强的那一类人,理论上,他此刻应该已经摆脱了控制。”


    “但是他并没有。”凯勒斯接过话,语气略沉:“如果他清醒了,在打晕你之后一定会对那部电话做些什么。”


    凯勒斯按照坐标赶到后,发现这里并没有迪克的身影时,就知道坎普勒并非是被其他人攻击的。


    如果攻击他的人是迪克,最糟糕的情况恐怕已经发生了。


    “没错,所以他依旧被操控着,甚至被下达了其他指令,但这是Hermes-01做不到的,即使生产时对应的控制石做出了两个也做不到,因为药剂在代谢后的残余量根本不足以让控制石发挥作用,除非……”


    除非控制迪克的是所有药剂的力量之源——黄金眼。


    “但这怎么可能呢?黄金眼不可能出现在布鲁德海文!”坎普勒喃喃自语,看上去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灭了凯勒斯最后的希冀。


    罗兰·德斯蒙德拥有一枚金苹果碎片,


    和一个夜翼。


    第88章 旧日棋盘(17)


    城市


    坎普勒吐出的情报不止如此, 还有一些关于九头蛇在布鲁德海文的布置。


    那座已经被改造为大型研究基地的海岛除了两家磋商后放进去的护卫,其他全部都是研究人员,当然, 这场研究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探究力量的真理与奥秘,九头蛇沉迷于超级士兵计划,法庭也要借助Hermes药剂对手中的利爪进行改造。


    那座海岛真的不大,实在是没有位置让他们把待改造的实验体扔进去了,最多也就送过去一批试验药剂的人形小白鼠。


    成品药剂的保质期当时还未知,法庭的老家离海岛近得要死, 一天能跑好几个来回,九头蛇为了不输阵,干脆也在附近的城市旁建了一个海底基地,这个被选中的倒霉城市正是布鲁德海文。


    前些天那艘九头蛇的货轮就是用来取海底基地的“货物”的。


    三艘潜水艇, 一艘潜艇里面全部是在海底基地完成改造的超级士兵,一艘里面是半改造后打算送到法庭那边进行交叉研究的(来自两个势力天马行空的设想),而第三艘, 也就是凯勒斯当初使用[棋盘预演]发现里面没有人的那一艘,则满载最新一批的Hermes-07——不过当时那里面已经空了大半, 供应给海底基地。


    这艘隶属于九头蛇的特殊货轮为自己披上了两层伪装,普通的货物运输是第一层, 与黑面具的军|火交易是第二层,但前两者都是用来给最重要的Hermes药剂与实验体打掩护的。


    布鲁德海文虽然也有犯罪之城的名声,但因为许多因素, 在里世界并不如哥谭声名大噪, 所以被清洗了一番人员紧缺的九头蛇往这座城市只扔了一个探子, 平常什么也不用做, 在每次交易前夕向总部汇报一下城市里各大势力的动向就行。


    在坎普勒之前, 这个探子是那位把他内推进来的巨汉帮高层,不过在坎普勒入职成功后,就迫不及待地退休(死遁)了,刷了几年资历快乐地回总部升职加薪,坎普勒也顺理成章快乐地逃离哥谭与法庭的阴影。


    整个过程中唯一受到伤害的恐怕只有黑面具的假面帮,被扯出来作掩护不说,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一次跳板。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黑面具恰好在从哥谭向海文扩张势力,完美契合两种要求,不过至少他得到了远超黑市上平均水平的武器。


    虽然被夜翼截胡了,但这能怪谁?


    *


    以上就是坎普勒知道的全部内容,他发誓自己已经尽量把精华都浓缩出来了,非要他把这几年的工作生涯说出个回忆录来也不是不行,他记忆力很好,但是凯勒斯看着可不像有那份耐心的样子。


    “但是还有一件事……”坎普勒犹豫了半晌,才张口:“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的情报,因为当初在法庭时,这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传闻。”


    “都说了吧,事情总不会更糟了。”凯勒斯头痛得要死,手中的匕首被泄愤一样甩在墙上,生生钉进去一半的刀刃。


    事情都堆到了一起,再怎么麻烦也只能一件一件办,九头蛇的海底基地显然排在序列的最末尾。


    明艳绚丽的钴蓝色点燃在他瞳孔深处,数据的洪流奔涌而至,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坐落于东海岸的滨海之城是哥谭的另一种镜像,布鲁德海文在德语中可以译为血腥港湾,就连名字本身都带着一种不祥的意象。仿佛从建立之初,它就注定要成为罪恶与暴力的避风港,粘稠的铁锈味融进海风,钢铁厂的烟囱被蛀虫掏空了心脏。


    那只名为罗兰·德斯蒙德的毒蜘蛛将蛛网结满整座城市,从装潢华丽的市长办公室到警察局局长的办公桌,从被海水浸透的码头工会到贫民窟的破旧的街头,他贪婪地将城市的核心蚕食空荡,将其化作自己的巢穴,无形的大手牢牢握住每一个枝干节点,金钱为权利开道,权利再反过来哺育更多的金钱。


    贫民窟里的孩子在枪声中长大,无数阳光照不进的阴暗小巷,毒||贩与警官握手言和。


    法律不过一纸空文,正义不过奢侈幻想。


    在夜翼来到之前,罗兰·德斯蒙德拥有这座每年为他带来数不清财富的美丽城市。


    这是凯勒斯第一次试图使用[数据之眼]去读取一个城市的过去和现在。


    他置身于0与1组建的世界中,一座座钴蓝色的大楼拔地而起,交织的街道与车流如同在珊瑚丛中穿行的鱼群,太阳与月亮高悬两侧,将城市分割为明与暗,深与浅。


    强大的算力在疯狂摄取全城的监控系统与各方的情报网络后,几乎用在数据的世界中将它完全重现。


    凯勒斯看见港口永远高高堆叠的集装箱,日夜不休的船舶;看见一场场阴影下的血腥交易;看见权利的压迫与饱食的虫豸;看见无望的眼泪,看见不公的审判,看见得过且过的每一个人,看见麻木前行的每一个人。


    也看见永远愤慨,永远心怀希望的每一个人。


    太阳下,浅蓝色的制服在人群中游动,月亮下,深蓝色的制服在高楼间滑翔。


    这个数据组成的蓝色世界中,他像是这座城市本身。


    无形的上帝之眼俯瞰祂构建的一切,尘埃也像陨石那样显眼,黑暗也比烈日更加明亮。算力解构一切,算力推测一切,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你要如何否认这不是一种[全知全能]?


    凯勒斯看见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甚至不止。


    那些最重要的路径甚至并非技能的测算结果,一台又一台监控摄像头被摆在路上,将每一幕都静静收纳,像是在静待谁的翻阅,这个看起来并没有做任何保密措施的地方,不仅没有断掉网络,也没有一个安保。


    监控中心的人忽然动了动,像是发觉了什么,他回头对着“凯勒斯”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微笑,比了一个口型:


    我在等你。


    这是一个来自这座城市真正主人的邀请。


    “……那我就说了,其实我觉得真实性还挺高的,就是没人想冒着风验证它。”


    坎普勒推了推眼镜,虽然凯勒斯闭着眼睛听他说话让他放松了不少,不用面对那双黑到像是能把他灵魂吸走的黑洞,但是现在他也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一样。


    他又去翻检了一遍门窗和信号屏蔽器,确认它们在正常工作后才颤了颤身子,顶着不适感继续说下去。


    坎普勒没发现,检查完毕后,他潜意识地离凯勒斯又远了一步,好像某种感知危险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听他们说,最开始发现黄金眼的那批人都死了。所有碰到过它的人,无论是九头蛇还是猫头鹰,无一例外全部发了疯,最后痛苦地死去。所以之后在争夺其所有权的过程里,没人敢真的上手碰它,黄金眼被严密地封锁在一个透明盒子之中,就连之后研究人员都只能隔空通过机械对其进行操作。”


    这就是为什么坎普勒觉得有人用与黄金眼平齐的力量对夜翼下达指令,并操控他离开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样奇诡庞大的力量,怎么可能是肉体凡胎能承载得住的?那些因此而死的人里不乏改造人,可不管是超级士兵还是所谓不会死亡的利爪,无一例外,尽数奔赴进了冥河的浪涛中,被淹没得连尸体都不剩。


    “但是据说有人在死前留下过话。”


    这里的“有人”是指九头蛇,没人指望利爪会干这种事。


    “大概就是‘黄金眼不止有一个’。”坎普勒摊摊手,“后来有人推测使用黄金眼后可以感知到其他‘黄金眼’的存在,但是因为去一个死一个,牺牲了不少人之后也没得到什么信息,最后才放弃了。”


    啊,看来掌控金苹果碎片的力量后,可以通过碎片之间的链接,得知其他碎片的位置。


    如果的确如此的话,在他来到海文的第一天,罗兰·德斯蒙德就知道了这件事。


    说不定迪克的身份暴露还是他连累的。


    凯勒斯没内耗太久,因为拥有碎片的德斯蒙德想要知道迪克的身份可太容易了,他只要随便找个夜翼出勤的晚上,跑过去和他碰个面,就能用金苹果的力量把蓝鸟整个打包带走。会拖到现在才动手,恐怕他获得碎片的时间也没多久。


    碎片之间可以互相定位这件事并没有让凯勒斯很震惊,[能量共鸣]可以定位碎片的特殊增项应该就来源于此——


    “你你你你怎么了?!!!”一声尖叫撕裂了空气,也打断了凯勒斯的思索,即使他还闭着眼,听这个分贝坎普勒别是要吓晕过去了。


    “喊什么喊。”凯勒斯拧着眉说:“没见过血?”


    空中淡紫鸢尾开得热烈,任务栏中的【本月精神力保持在50%以上】后面也打上了一个鲜艳的红叉,意味这个任务已经提前失败。


    虽然在数据城市开始疯狂长出眼睛的时候凯勒斯就迅速取消了技能,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感受着脸颊上湿滑的触感,凯勒斯不由得感慨他已经多久没有眼睛流过血了。


    好像也没多久,《看门○》才是四个月前的事情而已,怎么总感觉漫长到过去了半辈子。


    “不是,不是——”坎普勒开始大喘气了,随时随地要昏厥过去的样子,终于在凯勒斯手动把他闭嘴之前,喊出声来:“可那不是红色啊!”


    两行黑血正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小小的湖泊。


    第89章 旧日棋盘(18)


    对峙


    黑暗并非是一片虚无。


    它有重量, 像是粘稠的沥青,将迪克·格雷森的意识层层包裹,他陷落在这片黑暗里不知道多久, 直至密不透风的黑茧被一道光撕裂。


    那光芒并不温暖,甚至恰恰相反,刺眼的爆炸性白炽光芒点燃了黑夜,将布鲁德海文的天空染成血橙色。


    轰——————!


    世界被火焰吞噬。


    那座有些年头的褐石建筑忽然向内凹陷,紧接着,橙红色的火球从每一扇窗户中喷涌而出, 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向街道泼洒,砖石与混凝土的碎块翻滚坠落,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像是被孩童随手砸碎的乐高大楼, 顷刻倾塌。


    迪克站在燃着火的废墟之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或者说, 他拒绝去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灰尘与火星漫天飞舞,惨叫与哀嚎不绝于耳, 一切都如此真实,痛苦也如此真实, 撕裂般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他的皮肤和双眼, 他却奇迹般若无所觉。大火之下, 每一滴液体都瞬间蒸发, 黑烟与白雾萦绕着漫进血色的天空, 像是不甘的怨灵徘徊于横死之所, 不肯离去。


    迪克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点什么,去翻开那些沉重的石块,去那座仍在燃烧的建筑残垣里寻找幸存者,去跑起来,做他能做的一切,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在这傻站着。


    可他做不到。


    无形的铁索束缚住他的双腿,扼住他的双臂,他像是被推上火刑台的囚徒,他不惧怕火焰,可除了火焰之外,周身的一切都是世界上最令人痛苦的刑罚。


    迪克18岁时卸下了罗宾的身份,离开哥谭,选择来到布鲁德海文并成为夜翼,从他最开始来到这座城市时,就居住在这里了。


    这栋公寓略显老旧,因而住户们有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其他年轻的住户也多数都是质朴善良的人。邻居玛丽乔女士虽然是一位听力障碍者,但是以画画为生的她并没有庸碌度日得过且过,反而十分热爱生活,她热衷在闲暇时间制作各种点心然后分给邻居,在迪克最开始进行手忙脚乱的独居生活时给了他不少帮助,还送给他一个精致的蒂凡尼台灯作为乔迁礼物。


    住在楼下的尤斯卡年过七十,但养了只活蹦乱跳的比格犬,每天早晚都神采奕奕地出去遛两个小时狗,精气神看起来比时常熬夜加班的迪克都好。尤斯卡年轻时也任职于BPD,那时的布鲁德海文还不想如今这样腐朽,他得以度过一个算得上顺利的职业生涯,但谁承想才退休没多久,一切就急转直下,从“总不能更糟了”变成“居然真的更糟了”,当了一辈子警员的老人每次看到迪克都很高兴,总是大声夸赞他的各种优良品质,觉得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仍有希望存在。


    还有楼上的离婚后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的莫妮卡夫人,那对兄妹也很乖巧懂事,从不在公寓里大吵大闹,偶尔在上学时会碰到恰巧出门的迪克,都会眼睛亮亮地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小声说话,然后向他打招呼。还有戴夫,约翰,公寓管理员……


    是啊,他们都是质朴善良的人,这里面会有谁的存在,让人费尽心思炸毁这么一座毫不起眼的公寓楼呢?


    陈旧的助听器滚落在他脚边,在火苗的灼烧下劈啪作响,不远处倒着一座熟悉的台灯,布艺灯罩早已烧得一干二净,只剩焦黑的骨架。


    一切都坍塌,一切都在毁灭。


    而他,夜翼,只能无力地见证故事走向尽头。


    他没有资格称自己为一个英雄,他的生活已变成一片地狱*。


    ……


    “……夜……翼。”


    “夜翼,醒醒!”


    遥远的声音是从水底传来。有人在拍打他,力道很重。


    “该死,不会真出事了吧,那家伙会杀了我的!”


    声音越来越清晰,迪克艰难地抬起眼皮,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色块,渐渐聚焦成一张陌生的脸。


    坎普勒正满头大汗地跪在他面前,见到夜翼终于醒过来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他还没把捆在夜翼身上的绳索成功解开,但这位义警被魇住一般痛苦大叫的样子吓了他一跳,这可是他跳反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搞砸什么都不能搞砸它。


    “谢天谢地!”看见夜翼的神志正逐渐恢复,坎普勒一边和绳索作斗争,一边说:“不管你刚刚看见了什么,都是幻觉,是罗兰德斯蒙德为你设下的陷阱,不要相信它,一切都没有发生——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的身份比较复杂,但你只要知道是卡罗先生让我来的就行。”


    Mr.Kairo?


    迪克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坎普勒说的人是凯勒斯,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印象中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警局狭窄的厕所隔间里,电压不稳的白炽灯晃得他头痛,然后就是……


    不,不要想,那都是幻觉!


    迪克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坎普勒此时终于战胜了该死的绳子,迪克陡然感觉周身一松,肢体很快从麻木到有了知觉,他迅速从地面上爬起——动作太急,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墙壁才站稳。


    “凯勒斯在哪?罗兰在哪?”


    “一墙之隔。”坎普勒指向密室唯一的门,“隔壁是个战术指挥室,罗兰在那里。凯勒斯十分钟前进去了,现在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这间用来关押夜翼的密室除了这扇门外连个通风口都没有,凯勒斯是用了[虚空置换]才把坎普勒扔进来的。技能说明无法对自己使用,可没说无法对别人使用。


    坎普勒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夜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年轻的义警摸着自己没有任何遮挡的脸,只感受到胸腔里那抹要将他冻住的寒意,尚未褪去的恐惧再度席卷,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密室与战术指挥室之间的门并没有用上多复杂的锁,迪克从警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曲别针,三两下掰直了它。


    “呃,你现在的状态——”坎普勒觉得夜翼看起来十分不对劲,本想阻止他的举动,但在感受到那股与凯勒斯身上不相上下的寒意后理智地止住话头,把自己塞进角落。


    大神打架小鬼遭殃,希望等会不会打到把这整个地下轰塌掉。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那他也只能暗自祈祷凯勒斯不会过河拆桥了。


    *


    门的另一侧,是另一个世界。


    凯勒斯裸露的手背上能看到新添的擦伤和淤青,但站姿依然挺拔。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微的金色光屑在飘落——天之索刚刚被收回。


    罗兰·德斯蒙德就站在他的对面。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粗壮的脖子和一部分疤痕。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金属短杖,杖头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石头。


    金苹果碎片。


    凯勒斯和那枚碎片只隔了五米左右,他当时在刺客联盟几乎是刚进了拉撒路池就开始受到了碎片的影响,可现在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知道,这是因为这枚碎片已经有了主人,力量不再四处逸散,而是处于掌控之下。


    哈,掌控。


    多么可笑,偌大的九头蛇和猫头鹰法庭都找不出一个可以驾驭金苹果碎片的人,罗兰却可以,他凭什么呢?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躲在这里,只敢等着我找上门来?”凯勒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刀锋,“真可悲啊,德斯蒙德。你拥有着你无法理解的力量,却只敢龟缩一隅,为什么强大反而使你软弱呢?”


    “是因为,自知之明吗?”他轻声说着,嘴角猛然咧开恶劣的笑意。


    今天,现在,是凯勒斯第一次见到罗兰,布鲁德海文声名赫赫的罪恶执棋人,但是在出现在这里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他们之间必将有一场惨烈的对战。


    坎普勒在进入密室确认迪克的生死后便给他发了消息,这个地下基地网络通畅,即使是密室里都有信号,虽然不知道罗兰没有立刻杀死夜翼是为了怎么之后慢慢折磨他,但是起码他现在是完好的,也算全了凯勒斯的后顾之忧。


    凯勒斯忽然有点想笑,他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闯进了别人的片场,抢了别人的宿敌,本该对峙罗兰的夜翼不知道怎么样,而正在对峙罗兰的他,对这个人除了[数据之眼]带来的情报之外,没有任何了解。


    不过他与罗兰也完全称不上宿敌,倒是勉强可以算是竞争者,竞争彼此身上的金苹果碎片,唯一不太公平的是罗兰就算成为胜者,也没办法让系统把碎片给他吐出来。


    这一场交锋无关正义与邪恶,他们都看出了彼此眼中野心与贪婪。谁能拒绝金苹果的力量?谁能拒绝唾手可得的宝藏?谁能在可以更进一步的台阶前徘徊在原地,所谓知足不过是富人对穷人施舍般的宽慰。罗兰要更强大的力量,力量将带给他无尽的财富与权力,甚至建立自己的秩序。


    而凯勒斯也要更强大的力量,只要世上仍有他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便永远不知饕足,永远欲壑难填!


    第90章 旧日棋盘(19)


    对峙


    “软弱?”


    罗兰·德斯蒙德低沉的嗓音在战术指挥室里回荡。他没有动怒, 反而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玩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他握着短杖的手很稳,杖头的金苹果碎片随着他手腕微不可察的转动, 灯光如水银倾泻其上,流转着妖异的色彩。


    他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地板上敲出回响:“你知道‘软弱’在这座城市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尸体明天早上会漂在海港的油污里,意味着你珍视的一切都会变成别人桌上的筹码。”


    “会让你失去什么的,才叫软弱。”


    “哦,我听懂了, 你想说自己胜券在握。”凯勒斯冷笑道:“披了层皮就想装高贵,捡到王冠就觉得自己能登基了?照照镜子吧,那里面有一个被冲昏头脑的蠢蛋!”


    “得到了它就觉得自己得到了一切?驾驭不住的力量是开了反刃的怀刀,会剖开主人的心脏。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站在这里的原因,你心知肚明。那你也该知道,我同样了解那块石头, 说了这么多我其实只有一个意思——”凯勒斯昂了昂头,如愿地看见随着自己下一句话脱口而出面色猛沉的臃肿男人。


    “你装什么装!”


    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其实来到这个地下基地后, 初见便看到罗兰·德斯蒙德穿着一身服帖西装的凯勒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这很不好,嘲讽与挑衅应该作为一种手段, 而在其他时候,永远保持对你对手的尊重,因为他与你站在同一个竞技台上, 贬低对方只会让你也变得一文不值起来。


    但凯勒斯还是不理解罗兰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个英国贵族, 穿着标准的墨绿色三件套, 还拎着一根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手杖, 而一切的前提在于——上帝啊, 他知道自己长得像个猩猩吗?


    好吧好吧,外貌攻击也是一种很卑劣的行为。


    只是此前的凯勒斯一直认为能力与容貌成正比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看看起码九头蛇的选拔标准看起来像是在面试男模,刺客联盟更是肤色一变就能扔进指环王片场充当精灵族军队,一水的身高腿长姿态优雅,哪怕是只有少数资料流传下来的红骷髅,看上去骨相也不错呢,更别提什么卢瑟洛基塔利亚……


    而罗兰本人,即使在[数据之眼]中看到过许多次,隔着屏幕到底没有在现实中亲眼看见来的冲击力大。凯勒斯不是会攻击敌人长相的那种人,他之所以总是提到这件事,是因为罗兰的异样。


    重磅炸弹,算了,以后还是叫他巨汉,这个代号确实最适合他——那些拼凑出来的城市留影里,西装革履只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不妨碍巨汉在愤怒和战斗时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全身鼓起硕大的肌肉,握起后比沙包都大的拳头能抡碎一堵墙。


    可现在呢?


    凯勒斯的视线扫过巨汉身后站着的一排人。


    伯劳鸟,维克夫人,吉兹,老鼠,格里姆……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成一排,低垂着头,像是没有灵魂的蜡像,可当他们战斗起来时,却又远远超过提线木偶能达到的灵活度。这些也曾在巨汉指使下犯下无数罪行的人,最终也成为了他们boss走向神坛的第一批祭品。


    而在刚刚那场下马威一样的短暂混战中,巨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已经预订了胜利的注脚。他高高在上,不再如以往那样战斗,臃肿的身躯裹在华美的布料里,象征权利的手杖尖端嵌刻着能打开一切锁的钥匙,力量对人的异化只在一瞬间,当你握住它,意识到你将掌控何种伟力之时,眼下的一切便都不够看了。


    你不再耗尽手段,索取下属的忠诚,你不再八方结网,施压于利益盟友,你不再握紧拳头战斗,因为你将拥有无数打手组成真正的军队。你付出半生搏来的事业,变得那样渺小难堪,像是孩童堆砌的沙堡,你不再是孩童,于是你知道它只要一场普通的浪潮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超凡横行的世界里,没有握住它之前,你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不值一提!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极度的自卑催生自负,极度的自负又催生自卑,像是一场无解的莫比乌斯环。


    巨汉开始憎恨他过去视如珍宝的一切,它们的存在是他过去无能的写照,他傲慢地站在那里,看着过去的手下变成只知听命行事的傀儡,而这只会是一切的开始。


    罗兰·德斯蒙德想要走向更辽阔的舞台,首先便要埋葬与他过去有关的一切,抖落衣衫上的尘埃,荡平那座脆弱可笑的沙堡,才能建造无坚不摧的城邦!那些尘埃都将被他轻飘飘地踩在脚底,湮没于无声,无论是巨汉帮,布鲁德海文,还是——


    夜翼。


    ……


    手背上的淤青处微微刺痛,将凯勒斯从漫长的心理活动背景音中拉出来。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凯勒斯找不到更合适的描述,那不像是时灵时不灵的心理电台忽然上线,更像是电台忽然抽风一样调到了npc头上的感叹号,而之所以多出了这么个频道,恐怕是因为金苹果碎片之间出现了什么链接。


    真希望这个链接不是双向的,一想到巨汉可能也会感知到他的心理动态,凯勒斯就觉得糟糕透了,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开始从胃部上反。


    说他双标也无所谓,玩家的初始天赋又不是他能选择的,而被窥探思想从来都是他最大的雷区没有之一,凯勒斯在听说过火星猎人的存在之后,甚至缠着娜塔莎教他普通人版的大脑封闭术,后者无奈地告诉他没有这种东西,你想学的应该是反诱导反催眠和后面一长串他懒得记的东西,因为克林特说这些本来就在课程安排里。


    超能力者满天乱飞之后,各大势力就将这些训练迅速普及开了,一个读心者能造成的杀伤力是及其可怕的,每一个特工都应该拥有放空大脑的技能。


    凯勒斯不可能站在别人的老巢里放空大脑,好在看巨汉的微表情应该没看到什么东西。


    思虑千回百转,而现实距离他撂下狠话只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巨汉的呼吸粗重了许多,却并没有被激怒。


    激怒他也不是凯勒斯的打算,他有点冲动了,在看到那双虚伪的眼睛后凯勒斯升起了强烈的排斥,他的心脏砰砰跳动,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遗漏。


    没有……应该没有。


    可能是受伤了的缘故吧,他的状态不太好,总是走神。


    那些流出的黑血落在地面后很快干涸,像是溅到地面的黑色油漆,坎普勒当时吓坏了,凯勒斯在确定自己没瞎后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副作用不小,他的视角中光线起码暗了一倍,不过没有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就算胜利。


    “那又是什么给了你猖狂的本钱呢?”


    巨汉转动了一下手杖,他身后的一排傀儡齐齐抬头,令行禁止。


    那对浑浊的眼珠挤在横肉中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轻蔑,为那些不知死活的冒犯话语,和金苹果碎片传来的微乎其微的感应。


    所有感应中,只有眼前的这一份最羸弱。


    巨汉没把这个和夜翼关系不错的小子放在眼里,毕竟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没有立刻让伯劳鸟他们把他杀死也只是因为他还有用处,可现在巨汉忽然觉得,好戏上演前,再给他点教训也不错。


    “去吧,我的士兵们,告诉我们的客人什么叫做礼貌。”


    凯勒斯可不知道因为系统吸收的大部分碎片力量让自己被小瞧了个彻底,他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警惕,巨汉那些被操控意志的手下不算可怕,掌控了金苹果力量的巨汉才可怕。


    所以,速战速决。


    虚空中,黑白两面的硬币应声而起,翻飞下坠,一片光影错落后,天使垂泪。


    狂妄的赌徒啊,这一次命运赐福于你。


    五道身影从五个方向包抄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维克夫人的武士刀和伯劳鸟改造出前刃的浮萍拐,他们的身影迅疾如闪电,即使是吉兹老鼠这种技术类下属都在巨汉的操控下发挥到了极限,凯勒斯指尖金芒闪了又闪,最终还是逸散,凝成一片乌黑的粒子团。


    抱歉了迪克,要是这种时候还顾及着不杀原则,就该轮到你给我收尸了


    幽行鹤羽现身之前,凯勒斯使用了[棋盘预演],[赌徒硬币]的正面效果落在[棋盘预演]上,让流过黑血的眼睛没有加上额外的负重。


    铺天盖地的蓝色网格自他脚下延展,奏响死亡圆舞曲的序章。


    幽行鹤羽,伤之即死。


    血线飞溅在凯勒斯面无表情的脸上,他随手擦去,死神的权柄被短暂篡夺,未来的走向被纳入眼中。


    巨汉的操控下,他们狂暴而不知疲倦,更不会因伤痛而退缩。


    那就给他们死亡,给他们不用受制于人的永恒安宁。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年末比较忙,还好通宵补上了,最近真是连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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