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这个系统的研发者可不能是研究院。”总统手一顿轻飘飘道，“我们现在正在尝试‘推翻’研究院，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如果不能是研究院的话，我还有其他的说法。”江莫莫勾起嘴角，“这个系统是当时研究院指派了研究员秦楚和我一起做的，且明确表明版权和署名权归我两个人，但是后来却因为市场化真的挣到了钱，研究院高层反悔直接收回了研究员的那部分版权。”


    总统满意地抿了一口茶水：“这个故事我喜欢。”


    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但是看总统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认为她有编造的成分，不


    过这并不重要，江莫莫也就没有反驳。


    “东西我送到了，就不打扰总统就餐了。”江莫莫站了起来。


    “行。”总统摆摆手示意江莫莫离开。


    江莫莫出门，和秘书模样的人擦肩而过，回头看去，正好在尚未完全掩上的门缝里看到总统将硬盘交给了秘书并在严肃地嘱咐着什么。


    ·


    总统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是秘书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三个小时，江莫莫就看到了成果。


    当时，江莫莫正窝在自己宿舍小客厅的沙发上陪小八一起看它最喜欢的那个主播的直播。


    直播间里，主播依旧开着低级传说级机甲大杀四方，弹幕不断滚动。


    【主播也太敬业了吧，今天好些主播都停播了。】


    【现在看直播的人好少……】


    【话说现实中的传说级机甲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我看主播在这游戏里面打异兽和砍菜一样的，要是真这样的话，我们好像也不用太过担心吧？】


    【有人有渠道购买移民船票吗？我高价收购！】


    江莫莫对主播的直播内容没什么太大兴趣，只偶尔扫两眼弹幕。


    突然，主播在追砍异兽的过程中整个机甲停滞了下来，然后被异兽拼死以命换命击杀。


    【什么情况？现在模拟舱应该不存在卡顿的问题吧？】


    【不是，马上就要保持百连胜了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是故意的吧？】


    【艹，怪不得要开赌局呢？我全押能百连胜了，原来还能这么操盘？退钱！】


    弹幕上一片乌烟瘴气，突然主播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将一个页面投影展示在镜头前。


    “我收到了军部发来的消息，他们说要邀请我参加中高级传说级机甲实战演习，可以直播！”


    江莫莫眯起眼看着眼前的信息。


    ——【贾址同志您好，很荣幸地通知你，你被军部抽中进行中高级传说级机甲实战检测，鉴于你工作的特殊性，特批可以直播，请于今晚零点前到第一军区基地报道。】


    贾址展示完，开开心心地对着镜头一个飞吻，银白色的头丝一晃：“刚刚那把不算在赌局里面，我先下播收拾收拾准备去基地了，到时候继续给你们直播，大家一定要支持我哦。”


    直播画面关闭，小八气呼呼地一甩尾巴。


    【他离基地那么近，几分钟就能到，怎么这么快就下播？！】


    江莫莫看着小八圆乎乎的后脑勺，有些好笑地隔空摸摸它的脑袋，然后联系上了陆封。


    【江莫莫】：咱们现在的军装和百年前异兽战争时期差别大吗？


    小八几乎不会看她给其他人发的消息，江莫莫淡定地看了眼依旧在碎碎念的小八的背影——小八之前说过它喜欢看这个主播直播是因为他像它之前的驾驶员，所以她准备给它搞个小惊喜。


    陆封很快回复。


    【陆封】：不算太大，怎么了？


    【陆封】：对了，我正好找你呢，总统应该是看到我们的报告了，准备直接找人实践，我等会儿去接你，你也一起参加。


    江莫莫答应了陆封，然后又和他聊了一会儿，提出了自己的小建议，虽然陆封似乎有点疑惑这个建议的意义，但还是干脆地同意了。


    ·


    江莫莫本来以为自己是最早到达的，结果没想到坐在陆封的飞船上飞过基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已经等在树下的人。


    “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江莫莫趴在窗口道。


    陆封也跟着看过去：“你认识？”


    “不算认识，他是我最近在看的模拟对战主播，实力还行。”江莫莫收回视线。


    陆封有些意外：“你还看直播？我以为你不会对那些娱乐活动感兴趣。”


    江莫莫满头问号：“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每天坐在零件堆里研究机甲的科技狂？”


    “也不全是。”陆封略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江莫莫：“？？？”


    贾址坐在树下，他有些太过激动了，在接到信息之后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立即冲了过来，结果来了以后不管他怎么和站岗的士兵搭话，对方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硬生生等了大半个小时，他激动的心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平静，脑子里全是对于热搜的渴望。


    “这次之后我游戏区一哥的位置应该就稳了。”贾址握拳碎碎念，然后闲着无聊打开热搜——天塌了，“不儿，游戏区实力差不多的人都被邀请了？竟然还有普通人？！”


    贾址不可置信猛地抬头，就见到基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打开了，两个健壮的身影正在往他的方向走，他左右看了看，低头往旁边撤了一步。


    “来参加实战检测的？”沉稳的男声从脑袋正上方响起。


    “是的，您好，请问怎么称呼？”贾址抬头。


    “我是陆封，第一军区中将。”陆封站得笔直，“和我们一起先进去吧。”


    贾址对于有个中将来接他这事有些恍惚，虽然他平时在各种游戏里也当过中将上将甚至元帅的，但不妨碍他知道现实中中将是个多大的官，当下晕晕乎乎地跟在人背后走，对于前面两人没有人和他说话这件事接受良好。


    对话的声音从身前飘来。


    “这次参加的人有点多，我刚刚去查了库存，要是每人一件衣服的话不太够。”陆封偏头看向并肩走在自己旁边的江莫莫，略有些歉意道。


    他当时答应得很爽快，毕竟这是江莫莫第一次给他提出什么要求，结果真要落地，却发现好像不太现实。


    “有一件其实就行。”


    江莫莫说到这，小八突然从面前弹了出来，一双大猫眼水蒙蒙地瞪着她。


    小八一直很有分寸，很少在军部的地盘上主动露面，江莫莫觉得不对：“怎么了？”


    【莫莫。】


    小八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其实百年前的衣服和现在的衣服是有很大差别的，更何况我的驾驶员早就去世了，就算他长得再像也不是他了。】


    暹罗猫说着说着两大滴眼泪从眼眶中滚落。


    江莫莫知道它是从对话里猜出来了，正惊觉于它的敏锐，转眼就被它的眼泪吓了一跳，微偏过头无声道：“你怎么哭了？你之前不是说……”


    ——小八之前不是一直说它自己没有情感模块吗？


    【我骗你的。】


    小八呜呜哭了一阵迅速消失，然后又冒出头来叮嘱道。


    【我不想看他穿军装！真的不想！】


    ——它其实在捡到江莫莫之前就已经没有了再存续下去的想法打算自我毁灭来着，但是因为捡到了一个生命的责任感让它又多存在了好些年，后来它打算把江莫莫送出来之后自己就清除掉意识只留下智能体，结果刚到江家就被气得根本放心不下又多留了好一阵最终决定等江莫莫的生活走上正轨再说，但是现在，它突然发现其实也许在它捡到江


    莫莫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了。


    第152章


    “你要穿吗？”陆封偏头看着江莫莫的侧脸，问。


    陆封在心底暗自惊讶于江莫莫的敏锐，他在发给江莫莫的信息里明明什么消息都没透露，江莫莫竟然已经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真是太厉害了！他还准备了好久的台词准备劝说，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江莫莫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问完她才突然想起刚刚他们在讨论的话题，当下来不及细想小八奇怪的反应，准备解释。


    没听她回应，陆封迅速说道：“我这里有一套你能穿的军礼服，等会儿就可以换上。”


    江莫莫干笑一声：“谢谢。”


    ——小八刚才已经明确拒绝了让它喜欢的这个主播穿军装的提议，而她又已经开口问陆封讨要了军装不好突然改口，只能应下。


    ·


    零点，第一军区基地上方升起数艘军舰向着太空疾驰而去。


    江莫莫穿着一身略华丽的军礼服难得笔挺地坐在首位沙发上，看向对面同样正襟危坐的陆封，满脑袋问号：“我们不和他们坐一个军舰？”


    ——就他们两人坐这么大一个军舰也太浪费了吧？！陆封不是说让她也参加这次测试吗？坐一起不是更方便？


    “他们的军舰满员了。”陆封解释道，“我们要去进行实测的位置在边缘星系边境星战场，超远途运输不能超载。”


    江莫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立即随着陆封的话转移：“拉着这些普通人直接上战场？”


    “边境星有驻军，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陆封说。


    江莫莫上身前倾：“那心理问题呢？”


    ——按照她来到主星之后看到的那些纪录片里演绎的来看，一般人很难在第一次面对异兽时就展现出游刃有余，直接上战场的未知数太多，很有可能会让这次直播的效果大打折扣。


    “这次的人选已经综合考量了他们的抗压能力。”陆封冷静回答。


    江莫莫拧眉，没有再说。


    “我们大约明天早上九点能到边境星。”陆封看了眼时间，“你可以先睡一觉，快到了我叫你。”


    江莫莫：“？？？”


    “睡觉？那我刚刚把这个衣服换上的意义是？”江莫莫低头看了眼把她架起来了的衣服，又觉得不对，“这个军舰不是自带空间跃迁技术吗？怎么还要这么久？”


    “早上九点直播，看得人要更多些。”陆封解释。


    江莫莫勉强接受：“行吧。”


    ·


    早上六点。


    贾址下军舰之前就从一旁的大兵手里拿到了自己的直播设备，立即兴冲冲打开，然后军舰门打开就被外面弥漫的沙尘糊住了眼睛，赶紧打开随着直播设备一起带来的机甲驾驶舱跳了上去。


    通讯系统里传来声音。


    【欢迎来到边境星北侧，实战测试即将开始，如发现不能继续战斗，请立即向现场士兵求助。】


    贾址的粉丝们蹲点涌入直播间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然后就被眼前黄沙散开后的画面震得整个弹幕区空白了五六秒钟。


    “这是什么情况？”贾址看着迅速涌来的如海浪般的异兽群，腿立即就软了，当下迅速启动脚下推进器飞了起来，正好撞上了另一队飞行巡逻的异兽群。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视角看起来异兽们怎么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我现在相信联邦要完的传言了，我用的是模拟舱直接观看的主播视角，这玩意儿比我之前看其他直播的时候大太多了！】


    【主播别怂，直接上！不是说这会儿驾驶的是高级传说级机甲吗？！冲就完了。】


    【说得轻松，这可是真异兽啊，又不是模拟舱，军部也太放心他们的能力了吧？这合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冲过来了！！！！】


    ……


    【嗯？怎么没事？竟然没事！】


    【主播旁边那些人也都没事！这是高级传说级机甲吗？感觉比之前直播里的还要厉害！】


    贾址睁开紧闭的眼睛就看到刚刚冲来的异兽在被他“碰到”之后立即坠落下去，当下放下了下意识举在脸前的手臂，小声吐槽道：“搞错了，应该护驾驶舱来着。”


    说着，他扫了一眼旁边迅速滚动明显情绪高涨的弹幕，试探性地再次投身入了异兽群中。


    ·


    等江莫莫九点到达边境星上空时，实测已经结束了，贾址和一群召集来的测试者七扭八歪地躺倒在地上，周围围着一圈守卫的士兵以及异兽尸体。


    “怎么刚来就躺了一地？”江莫莫感受了一下没发现重力有问题，转头看陆封，就见陆封侧着身在和旁边副官嘱咐着什么。


    嘈杂间，江莫莫只听到“直播”“现在”等字样，再扭头回去，面前一堆摄影机怼着她架着。


    在江莫莫疑惑间，陆封轻抚着她的肩膀将她向前推了半步，对着摄影机道。


    “各位早上好，我是军部第一军区中将陆封，相信大家观看完刚刚各大主播以及各行各业仁人志士的战斗场景，对于传说级机甲的性能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陆封在旁边叭叭说，江莫莫的眼神从迷茫变为清澈。


    ——她听明白了，这群参与者来早了，这会儿已经测试完了！不用她出手了！


    江莫莫乐得轻松，默默后退了半步准备偷偷从镜头前撤走，被陆封再次按住肩膀。


    “在我旁边的这位，就是传说机甲的复刻者——江莫莫，对，她同时还是超S级机甲的研发者以及模拟对战系统的制定者，可以说，整个联邦现在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传说级机甲的性能了，因为最近联邦民众的恐慌情绪，所以她提出了要举办这次实测活动的想法，一是想要让大家知道传说级机甲操作的简便性以及性能的优越性，二是想要破除流言，减轻恐慌情绪，三是想要进一步扩充军事力量，没错，这次的实测是一个引子，以这次的平均成绩为分界线，我们将特招一批人才进入军部，通过者直接授予中尉军衔，现在，请江莫莫同志来为大家讲解一下传说级机甲。”


    江莫莫：“？”


    ——不是，来之前咋不和她说还有演讲呢？！


    第153章


    这应该有史以来在线人数最多的一次直播，刚刚以恐慌状态预热了这么久，不仅是普通民众，就连联邦政府内部的工作人员，甚至军部、研究院内部都异常关注。


    此时，秦楚再一次被薅来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巨大的屏幕里江莫莫熟悉的脸，本来昏昏欲睡的状态迅速调整，整个人立即清醒了过来。


    “是江莫莫！就是她和我一起制作的模拟系统！”秦楚拉着旁边摸鱼搭子的袖子小声惊呼。


    搭子闻言立即从光脑页面移过视线：“她好年轻，口才也好。”


    “对吧，她人也超好的。”秦楚激情安利，“她是中央机甲学院老师，还有公开的线上课程，我把链接发你，我看了三遍了，很有意思的……”


    此时会议室中间的圆桌上属于院长的位置空置，周围几个副院长和其他高层眼神交换间满是刀光剑影，其他员工的视线朝着大屏的方向，眼神空洞。


    ——异兽在主星系的所有活动几乎都是从他们这里检测后转交出去的，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现在形势危急与否，因此坐在这里的这些人并没有真的将注意力投掷在直播里，相比这个，他们更在意之后会由谁来当院长。


    会议室最前端的大屏上，江莫莫依旧侃侃而谈，旁边陆封面带微笑站着，一副与有幸焉的样子。


    总统看着陆封的表情，扭头对着旁边开玩笑道：“这个陆姓军官遇到江莫莫，就像是我遇到你一样幸运。”


    鄂明俊坐在单人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我以为你找我来是有要紧事。”


    “最近这不就是最要紧的事了吗？”总统乐呵呵地对着他举杯。


    鄂明俊不为所动，眼神转到总统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总统见状打了个哈哈：“说实在的，你这个朋友口才真不错，要是再有点背景，这种煽动力过几年说不定还能竞选个总统。”


    鄂明俊还是没接话。


    总统清了清嗓子：“你也知道，总统换届时间快到了。”


    “你的支持率应该很高了。”鄂明俊直接道。


    总统有些心虚：“如果没有这些黑料的话，那确实是。”


    “那些黑料是研究院院长放出来的。”鄂明俊说，“前院长。”


    总统眼前一亮：“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鄂明俊抬头，“我又不是什么顶级黑客或者侦探之类的，这么短时间不可能找到什么确切证据。”


    鄂明俊说完，他的光脑突然亮了一下。


    一个未知号码给他发来了一个压缩包，只配有四个字。


    ——【转给总统。】


    鄂明俊觉得奇怪，先点开看了看，看到内容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立即给对方回了消息。


    【鄂明俊】：你是谁？


    消息没发出去，系统提示对象错误。


    下一秒，刚刚的号码也消失掉，只剩下了一个压缩包，孤零零地在下载列表里。


    “怎么了？”总统探头问。


    鄂明俊几乎没有在他面前做过长时间查看光脑这样的行为，总统直觉这事和他有关。


    “如果我能找到证据，你拿什么交换？”鄂明俊抬头问。


    总统迅速道：“这个我早就想过了，研究院院长的位置不是还空着吗？”


    “我要这个位置有什么用？”鄂明俊皱眉。


    总统摆手：“你不是和那个莫莫是朋友嘛，她现在风头这么大，我可以找机会推她上去。”


    ——到时候重要岗位上又多一个他的人，稳赚不赔。


    鄂明俊觉得不太靠谱——研究院可是国会下属单位，总统要是有这么能耐，还


    能被掣肘这么久？


    ·


    江莫莫在边境星将自己创作传说级机甲的心路历程、传说级机甲在异兽战争时期的发明背景，还有能达到的性能和副作用一次对着直播完全说清，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陆封立即接上总结。


    直播结束。


    “回？”江莫莫见摄像机全部撤离，转身就往来时的军舰上走。


    陆封察觉到江莫莫似乎有点不高兴，快速跟上提供情绪价值。


    “你这准备的稿子还挺好。”


    “没准备稿子，我又不知道要采访的事。”江莫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陆封立即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我以为你知道采访的事才会要军礼服。”


    江莫莫愣了一瞬，单手扶额：“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和我核对下流程。”


    ——她现在就庆幸她是老师，每天站在讲台上都已经叨叨习惯了，要不然这么大的场景用来丢脸就太遗憾了。


    “好。”陆封赶紧道歉，见江莫莫确实不在意，才打开了光脑准备看看这次直播的反响。


    刚打开直播，他就被热搜内容震惊了。


    “研究院前院长五年贪污十几亿现在卷款私逃了？！”陆封失声道。


    “嗯？”


    江莫莫此时正在复盘她刚刚的表现，听到这话立即也打开了光脑，热搜上除了刚刚的直播，明晃晃挂着关于前研究院长的各种黑料，里面详细到几乎连前院长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都有，还有各种监控视角、图文证据等，里面不仅包含了前院长在机甲垄断上做出的努力，还包括了贪污腐败、权色交易……


    江莫莫猛猛看了好一会儿，震惊之余突然发现屏幕上好像少了些什么，下意识找了一圈。


    ——等等，小八怎么不见了？！


    第154章


    “小八？小八？”江莫莫在陆封看不到的角度快速呼唤道。


    很快，一个迷迷糊糊的猫猫脑袋从屏幕的下方钻了出来。


    【我在。莫莫，怎么了？】


    它这会儿正分身乏术，刚刚搜罗完院长的黑料扔给鄂明俊，结果这会儿鄂明俊反过头来在查信息来源，它还得赶紧清扫痕迹。


    暹罗猫舔了舔爪子。


    ——本来在来主星之后它很少会主动在江莫莫寻求帮助前做出行动，毕竟它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的，所以没必要让江莫莫完全依赖它丧失掉行动力，现在它已经没有要离开的想法了，既然如此，它还是决定应该要事无巨细替它的人类考虑。


    “你刚刚怎么没在？”江莫莫小心提问，她总觉得小八这会儿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我在进行自我升级。】


    小八说。


    ——就在昨天，它在想通之后就开始尝试成功接管了全联邦所有监控系统，所以才能够在总统提出交易条件的时候及时将压缩包扔过去。但奇怪的是，联邦的监控被叫作地网，只要有地面的地方就几乎全覆盖，但是它接手这么长时间，却完全没有看到过颜长的踪迹。


    “这样啊。”江莫莫没有完全信这个说法，但是她觉得小八有自己的私事要做很正常没必要深究，“你有看这会儿的热搜吗？”


    【看到了，莫莫你彻底火了！我为你骄傲！就在刚刚，你已经出现在了最新更新的历史课本里，书上说传说级机甲的研发是新世纪一个转折性的历史大事件。】


    小八满眼亮晶晶地盯着江莫莫。


    江莫莫抓耳挠腮，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想问这个。”


    【研究院前院长已经被彻底免职了，组织移民的地下组织也被全部清缴，民众正在星网上大力反对新提案，国会应该会重新权衡这件事。】


    小八迅速和江莫莫的思绪搭上线，快速开口，然后将差点秃噜出来的自己的功劳咽了回去。


    江莫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等被陆封送回学院，江莫莫才猛然发觉这一“历史事件”的影响，群众把学院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还举着写着她的名字的灯牌横幅，学院周围完全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无奈江莫莫和葛青打了申请准备让陆封直接把军舰直接开回宿舍，结果接到了葛青的婉拒，说为了保障学生的出行安全，避免发生拥挤踩踏事故建议最近这段时间她的授课改为全线上模式，最好不要出现在校园里。


    江莫莫收到信息的时候哭笑不得，然后在陆封的注视下抬头：“军舰能开到第二悬浮岛吗？”


    江莫莫给陆封报了个详细地址。


    就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收到了颜长发来的消息，说之前忘了和她说，他前段时间在她名下登记了几套第二悬浮岛的房产，如果最近没地方去的话，就去那边住。


    当时刚收到消息她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地方住，现在是完全明白了。


    “可以。”陆封重新给自动驾驶系统输入了指令，军舰启动。


    ·


    第二悬浮岛。


    江莫莫趴在军舰窗口，望着底下精美的人工自然景观，感叹道：“这边是没有开发吗？这么大块地空着多浪费？”


    “我是按照你给我的位置导航的，这边应该已经是你的房产领空了。”陆封实事求是道。


    “颜长送了我一个公园？这里面甚至还有湖！”江莫莫愣了一下，立即打开光脑重新查看了一番颜长发来的房产信息，“没错呀，这套房产占地只有一百二十……亩？！”


    注意看到数字后面的数量单位时江莫莫几乎破音。


    她把手里的信息看了又看，声音小了下来，下意识咬住指甲，嘀咕道：“耶诶，这也太贵重了吧？”


    ——只是使用了一会儿能源块，不至于给她付这么高昂的报酬吧？这房产说不定比那块能源块做出来的整个机甲都要值钱了，颜长以前好像也没出手阔绰到这个程度吧？


    陆封眼神探究，忍了忍最终把嘴里的八卦的话忍了回去，将人放到“公园”中间的别墅门口，匆匆离开。


    江莫莫抬头看着眼前硕大一个建筑，还没研究明白，肩膀就被赶来的颜长拍了一下。


    “哟，这不是我们联邦大英雄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我正在震撼中。”江莫莫依旧抬着头，“住这里面没有代步工具的话每天会很累吧？”


    “还行吧，这房子也不算很大。”颜长也跟着抬头，“今天有空吗？带你去颜家老宅。”


    “有空是有空。”江莫莫有些警惕，“但是为什么要去？”


    颜长随意道：“我现在彻底接手了颜家，你就当去我家做客了，我们藏书阁里还有好多古书，你可以随便看。”


    第155章


    江莫莫仅思索了片刻就上了颜长开来的飞船。


    这个飞船很眼熟，江莫莫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在飞船中间的沙发上坐下，从颜长手里接过果汁，微抬下巴：“吾跃的同款飞船？”


    “对。”颜长斜靠在沙发背上，“就上次去荒星找你还得和吾跃借飞船我发现太不方便了就买了一个，你的那些房产里我在停放点都放了一艘，有事可以应急。”


    江莫莫抓住了关键词，有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每个房产都有一架？”


    颜长点头：“对。”


    “为什么？”江莫莫脱口而出。


    颜长面上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可别误会嗷，我可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主要是为了感谢你。”


    江莫莫挠挠脑袋：“可是那个能源石不值这么多钱。”


    “但是我的未来，价值比这还要多得多。”颜长抿了口茶水，突然抬头，“莫莫，你有什么梦想吗？”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现在就算是江莫莫想当总统，他都会想办法给她推上去。


    江莫莫用食指扣了扣侧脸，思索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吧，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颜长微微垂眼。


    ——是他忘了，江莫莫没有享受过权力的滋味，当然就不向往权力。


    江莫莫见颜长突然一脸沉思不言语了，百无聊赖地左右看了看，在小八的催促下，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这会儿星网上依旧热闹，由于不知名的原因，星网上再次出现了曾在研究院内被霸凌的受害者家属发声，一些不成文的研究院“生存规则”也被以各种形式披露出来——包括但不限于严格的上下级制度、体罚制度等，这些消息这次都好好地挂着，没有再被删除。


    但奇怪的是，群众群情激奋在研究院官网下要说法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留言数量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小八在江莫莫看得入神的时候开口给她补充道。


    【研究院是保密单位所以群众不知道具体地址不能去游行，而总统因为明确表示对研究院进行谴责，也没法去总统府堵门，所以现在对于研究院的声讨大部门还是集中于网络。】


    “他们这看样子是完全不打算回应了。”江莫莫啧啧称奇，“虽然院长被捕，但是应该还有其他人啊。”


    【研究院被总统断网了，所有研究院内部人员的光脑信号被全部限制，发不出来消息。】


    小八解释道。


    江莫莫移开视线，问：“还有呢？”


    暹罗猫甩了甩尾巴。


    【现在因为害怕异兽覆灭联邦的恐惧减弱，所以之前被压下去的很多讨论可能都会复燃，包括之前被刻意回避的人口清除计划。】


    江莫莫想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颜长：“星网上又在说总统干预司法的事情。”


    ——鄂明俊和她说了，对于葛青和时秦无罪释放的事，总统表现得并不知情，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即使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颜长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单手扶在颈侧，歪头邀功：“不知道你信不信，虽然锅全让总统背去了，但是这件事和他没太大关系。”


    “我知道，谢谢你。”江莫莫直接道。


    她现在还记得颜长在庭审当天突然有事不能到场的事情，当时还以为他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困难，现在才明白原来他是去当“幕后英雄”去了。


    “客气什么。”颜长摆摆手，一副很轻松的表情，但是耳根的红色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不自在。


    江莫莫装作没有看到，继续低头翻阅光脑。


    ·


    很快就到了颜家老宅。


    相比于宅院，它那富丽堂皇的外表。庞大的占地面积叫宫殿其实更加合适。


    江莫莫在还没降落的时候就被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我记得这是第一悬浮岛。”


    “对，这边房产价值要比第二悬浮岛上更高，所以也只是主楼好一点，花园面积很小。”颜长不太满意地摇摇头，“我一般不在这边住。”


    江莫莫一脸空白地抬起头——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也觉得这小吧？”颜长看到江莫莫的表情，以为她是赞同自己的说法，点头笃定道，“你曾经可是独立拥有一整个星球的人。”


    “半个。”江莫莫无力地纠正。


    “这不重要。”


    颜长向前走了两步，一道从天而降的光将他笼罩住，随后机械声音响起。


    【颜氏人员基因扫描结束，身份：颜家家主，请确定即将达到的地标。】


    “藏书阁。”颜长说。


    【莫莫，闭眼。】


    小八的声音突然出现。


    江莫莫此时正稀奇地摸门口的石柱，突然眼前一闪，视野的内容就变换成了直直到顶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书架。


    “什么情况？”江莫莫被吓了一跳，晕晕乎乎间扶住了旁边的架子，摇了摇脑袋，感觉眼前全是小星星。


    “空间移动装置。”颜长说，“以前老祖宗留下来的。”


    江莫莫又甩了甩脑袋，等不晕了才又抬起头，指着顶上问：“那上面的书要怎么拿下来？”


    “有机械臂和小型空间穿越设备。”颜长从地上角落捡起一个平板模样的设备交到江莫莫手里，“这是书籍库存目录，你可以挑选，然后书就会出现在你手边的架子上。”


    江莫莫看着设备上密密麻麻的古文字：“这也是你们老祖宗传下来的？”


    “对，现在已经没人能看懂了。”颜长看向江莫莫，“和之前那几本不一样，这些书你放心看，藏书阁是对所有颜家人开放的，谁都能带朋友来翻阅，只要不带出去就行。”


    说完，颜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可以带出去。”


    江莫莫咧出一个露着八颗牙齿的假笑，尽力不去想颜长话里明显的隐藏意思：“谢谢。”


    颜长确实没有其他意思，他在江莫莫面前的时候一贯放松得很，上次治疗完后面对她时更是连脑子都很少用，当然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会产生什么误会，乐呵呵地把阅读权限给江莫莫开到最高级，然后就从旁边拎出张躺椅躺下，随手从旁边掏了个之前塞进来的现代书籍开始看，没一会儿就脸上盖着书毫无形象地睡着了。


    江莫莫盘腿坐在地上，听着耳边近在咫尺的呼噜声，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不是对我太放心了一点？”


    ——这里面的东西可都算得上是文物啊！


    第156章


    【也不算，周围都有监控。】


    小八说话的声音一卡一卡的。


    “你怎么了？”江莫莫立即发现了小八的不对，问道。


    【第一悬浮岛用的是独立网络，和星网不一样，我正在尝试破解接入。】


    小八解释。


    江莫莫懂了——简单来说，小八现在正处于网络不稳定状态。


    “没什么问题吧？”江莫莫问。


    【没有，就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小八实事求是。


    江莫莫得到答复就放下心来，仔细从平板上挑选感兴趣的书籍。


    “大部分是一些人文类的书，还有一些小说、散文、诗歌……”江莫莫一边找，一边小声碎碎念。


    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看些什么，突然她翻到了一页，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些名字好眼熟！”


    ——这不就是小八军舰里遗留的那些书籍吗？


    “竟然还有教手操式机甲驾驶的书！”


    江莫莫翻到下一页，惊喜出声。


    “手操式机甲早就淘汰了，没什么用。”颜长揉揉脸坐了起来。


    “吵醒你了？”江莫莫立即扭头看他，眼里闪过些许心虚——她刚刚说话的声音应该不大吧？


    颜长否认：“我就没睡。”


    ——行吧。


    江莫莫把刚刚听到的呼噜声从自己的脑袋里删掉，然后转头：“这个藏书阁里储存的书有些还挺古老的。”


    毕竟就连江莫莫向小八学习的百年前异兽战争时期前的常用机甲制造教程都已经进化到手操＋传感了。


    颜长咬着指甲，眼神虚晃了一下，沉吟许久。


    “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为难的话就算了。


    “江莫莫从手边的架子上取下刚刚选中的手操式机甲制造教程，乐呵地对颜长摆摆手。


    “也不是为难，主要我这知道的消息也不确切。”颜长思索了一会儿，斟酌开口，“有传言说是因为异兽战争后第二任大总统复盘历史决定让民众不再走弯路，想把所有对异兽没有显著效用的机甲制造方式全部消灭，但是民众总是偷偷制造屡禁不止，所以才直接更改了文字。”


    “但是改文字想要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不太可能吧？”江莫莫这会儿再听到这个说法，脑子里闪过怀疑，“总统在任最高十年，要是下一任总统和他的思想相悖呢？”


    颜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当年光脑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需要从出生开始就在脑中植入端口设备，和腕间光脑形成回路才能看到眼前投影，那时传说总统和司法、国会达成一致，权力高度集中，直接利用脑机端口破坏了民众大脑读写区，重新从新一代开始教授新文字。”


    江莫莫突然后背一阵发冷。


    “所以前一阵子舆论说总统干预司法是开了历史倒车。”


    颜长摇摇头：“这段历史应该早就淹没在历史长河里了。”


    江莫莫觉得不对：“所以其实传说级机甲失传是因为它没有用？”


    之前《叶斐日记》里关于传说级机甲副作用的文字片段再次浮现在眼前。


    “按照流传下来的说法，应该是这样，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颜长捏着下巴，“也许只是一段失败的垄断呢？本来只是想垄断，结果马失前蹄造成技术丢失？”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江莫莫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说法勉强能说得过去，当下点点头，开始翻看手里的书。


    ·


    江莫莫在颜家老宅藏书阁待了两天，把感兴趣的书几乎翻了个遍，也依旧没找到像之前《叶斐日记》那样让她豁然开悟的书，只从各种历史描述的文字看出来，最近的异兽入侵进程仿佛又是一次历史重演。


    “异兽战争前期，联邦中心区域也像这样会莫名其妙出现异兽。”江莫莫合上书，昂头对端着早餐的颜长说。


    颜长将餐盘在她身边放下，盘腿坐在她旁边的地上：“是吗？可能是空间系异兽给他们传送过来的？”


    “空间系异兽？”江莫莫一愣，“我问过陆封，他说没有空间系异兽。”


    江莫莫回想了一下补充：“至少他说他没见过。”


    颜长屈指挠挠脸，有些不确定：“这个老宅里的各种空间设备百年前已经制作安装完毕的，反正至少在我们家老人口中，它就是仿照异兽制作的。”


    江莫莫偏过头询问小八：“联邦的空间技术大幅度推广是什么时候？”


    暹罗猫探出头。


    【准确来说从来没有大幅推广过，空间设备的概念深入人心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我刚刚接入这边的网络查看了，这一批空间设备出现在外界，主要是因为高层又出现了更新的设备，所以将一批老的淘汰了下去流入市场。】


    【所以说，阶级的差距其实就是知识的差距。陆封是平民将军，有些机密他不知道也很正常，现任总统都不一定知道。】


    江莫莫心情有些复杂：“他们把这个消息捂这么死做什么？”


    【联邦在宇宙中除了异兽几乎没有什么敌对势力，如果异兽真被迅速清剿，军部的力量就会迅速削弱，某些人就不能在其中牟利了。当然，这就是一点点推测，我是战斗辅助系统，底层逻辑天然会以恶意揣摩他人行为，不用全信。】


    江莫莫偏头看向颜长：“我其实挺想加入军部的，待遇还挺好。”


    颜长看江莫莫发了半天呆，仰头就问了他一句这个，啧了一声：“那也就是这些年，现在军部各种武器都先进，用不着那么多人，之前异兽少的时候，军部职数连这五分之一都没有，你要是加入进去，异兽一赶跑，肯定会缩编，虽然绝对不可能把你开除，但是待遇会降到最低。”


    江莫莫低头，双手支着脑袋，对小八说：“我觉得你的话完全可以全信。”


    第157章


    小八不认可她的说法，神情略带着严肃。


    【莫莫，我们对任何事物任何说法，都应该习惯性地带着警惕批判的想法。】


    说完，小八又反应了过来。


    【我刚刚说错了，其实没关系，我会一直给你提供最新最全面的视角的。】


    “不，你说得没错，对事物的判断不能有先入为主的想法。”江莫莫脑子里庞杂的思绪停顿了一下想到了一件事。


    ——她最近在做的事情虽然是在为了她心目中对整个联邦好的目标而努力，但却一定程度上大幅度提升了总统的个人名声，然而总统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和她在“增强军事力量”上目标一致，但不一定真是想让全联邦民众过上安宁生活，毕竟“人口清除计划”这事，她从鄂明俊嘴里得到过确实是总统所为的实证。


    颜长弯腰伸头在江莫莫脸下，仰头看她。


    “这个，早餐还吃吗？要凉了。”


    “吃。”江莫莫眼神瞬间聚焦，然后就被眼前硕大一张脸吓了一跳，猛地后仰，“你怎么凑这么近？”


    “就是好奇你发呆的时候能不能看到我。”颜长嘿嘿一笑，将手里的餐盘塞到江莫莫手里，双手揣进袖子，躺倒在摇椅上，“你看你这一天忧心忡忡地，感觉比总统压力都大。”


    江莫莫有些好笑地摇摇头，端起粥碗吨吨吨灌了几口，然后才后知后觉好像饿得有点过了。


    “果然脑力劳动还是比较消耗能量。”江莫莫碎碎念，三下五除二将餐盘上的东西塞进嘴里，然后猛地舒了口气，感觉脑子好像比刚刚要清楚不少。


    她拍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活动四肢，然后向颜长道别，准备离开。


    “你其实可以一直待在这边的，这里绝对安全，没有其他人会来。”颜长站起身挽留。


    江莫莫摇摇头：“不了，谢谢你的邀请。”


    ——她还有很多话需要私下和小八聊，有人在身边不方便。


    “行吧。”颜长妥协，伸手在旁边的墙上按了一下。


    江莫莫站直等待着失重感的到来，然而几秒都没有等到眼前场景变换，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去看他。


    “怎么了？”


    “我有件事要说，”颜长脸上有些犹豫，良久才磨磨蹭蹭开口，“提案的事还会继续推行，你不用再操心它。”


    江莫莫：“？”


    一阵疑惑涌上心头，江莫莫觉得奇怪：“我以为我明显是废除提案那一堆的。”


    ——为什么颜长会认为她想推行提案？


    “我的意思是，我还会推行提案，所以你不要再为这件事奔波。”颜长换了个更清晰的说法。


    江莫莫还是不解：“但是垄断这件事不……”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色变了，他们又再一次站到了飞船边。


    “好好待着，最近不要出门，拜托。”颜长将江莫莫送进飞船，输好目的地，自己退了出来，关上门，站在原地对她挥挥手，红色的头发被气流吹得飞起。


    ——颜长突然变成了谜语人。


    江莫莫趴在飞船窗口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满脑袋问号。


    【不用担心，颜长只是想借这次的垄断事件完全收回他对颜家以及国会的掌控权而已。】


    小八一脸复杂地出现在江莫莫面前。


    【本来颜家作为贵族就有很多成员在国会上议院担任议员。当初颜长出了事之后被颜家多数人排斥，不得已又重新扩张势力，所以现在他是在想办法清算，按照现在的形势，如果国会态度强硬推行提案，很可能会导致国会解散重组。】


    江莫莫搓搓脸：“颜长搞的事情还挺庞大的。”


    【他不算是很年轻了，现在接手权力对颜家人来说已经算是晚得了。】


    小八突然说。


    “可是他不是没比我大几岁吗？”江莫莫疑惑。


    【颜家人因为基因问题，智力巅峰就那么十来年，后面再想事无巨细掌控全局就很吃力了。】


    小八将刚刚从颜家老宅信息库中拷出来的信息提炼了一下，解释道。


    江莫莫听完心情有些复杂，靠在座椅上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小八，你觉得总统是好人吗？我记得一开始你非常抵触我和颜长的接触来着。”


    【当然不是，他是一个社会地位很高的人，所以你很难真的进入他的利益集团，在我的判断里，你所做的事情只是在利用他的权势完成自己的目的而已，这是双赢的事情，他不可能对你出手。】


    小八又重新跑了一遍程序，有些犹豫地抬头。


    【如果非要说他在什么情况下会危害到你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你在思考一种更庞大的叙事，例如保护整个联邦民众之类的……】


    江莫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呀，这有什么不对吗？”


    【也不能说不对，但是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使命感？】


    小八整个宕机了。


    ——它自认为并没有把江莫莫教成一个非黑即白的人，它一直在致力于给江莫莫传输更加复杂的价值判断倾向。但是就连它自己作为一个战斗系统，其实都没有完全把保护每个普通民众放在第一位，明明江莫莫在来主星之前只是一个热爱机甲的天真小孩儿，到主星之后除了增加特别关心缴杀异兽这事之外，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使命感？


    小八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看来是我传输知识的方式出了问题。】


    第158章


    小八觉得无法理解，人类的底层逻辑应该是更靠近自我满足的，江莫莫之前做出的无论是发展更高级的机甲、努力帮军部壮大发展军事力量、稳定群众恐慌情绪等等行为，不管是从想要增强自身影响力还是满足自我成就感的角度出发都在它的理解范围内，但是现在这个明显不在。


    江莫莫看着小八脊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当下觉得有些不对，小心翼翼道：“咱们是不是有些思路其实没对上？”


    【你为了保护更多联邦民众而选择站在总统对立面，你有想过会有什么回报吗？】


    “还会有回报吗？”江莫莫思索了一会儿，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我已经很有钱了，也很有知名度，这些我都不需要，而且我没有要大张旗鼓站到总统对立面。”


    小八更加笃定了。


    【莫莫，脱离开宏大叙事，你认真想一想，你究竟想要些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呀，我就想让联邦不受异兽侵袭，继续发展下去，然后我和小八你还有我的朋友们，一起过安稳平静的生活。”江莫莫脱口而出。


    【对，永远都要记得这个目的，不论后面发生什么，都要记得，你最初的目标，只是想要获得安稳平静的生活。】


    ——不要像它之前的驾驶员一样，明明最开始参军就是为了给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最后却为了队长画出来的伟光正大饼“英勇”赴死。


    【莫莫，答应我。】


    江莫莫觉得小八好像怪怪的，它几乎没有产生过这么强势的表达。


    她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可惜——异兽战争之后联邦不再生产带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也就没有能对这类人工智能定期进行检查和维护的方法，她有点担心小八。


    “我答应你。”江莫莫思索再三，认真应答。


    暹罗猫猫得到承诺，身上的毛毛重新柔顺下来，浑身肌肉也明显不再紧绷，尾巴绕在脚边坐下。


    江莫莫的视线在小八身上来回缠绕，见它确实瞬间恢复了正常，于是将这点思绪压到心底，靠在座椅背上继续翻看新闻。


    ·


    很快，江莫莫被飞船带到了之前颜长来找她的第二悬浮岛庄园，正式开启庄园之后，江莫莫发现里面大部分设备使用方式都和颜家老宅差不多，看过之前颜长的操作之后她迅速就能上手，当初站在门口和颜长提到的代步工具完全没有用处，仅是空间转送设备就足够她踏足整个庄园的任意角落。


    录制完早上的课程，江莫莫在庄园里探索到尽兴然后才回到卧室休息。


    “也就是说，颜长这次把我拉到他老宅里去，主要是为了让我学习这些设备的使用方法。”江莫莫靠在卧室床头从手边墙上的架子上拿起厨房自动化处理后传送过来的餐盘上摆放的果汁抿了一口，笃定道。


    【他还挺细心。】


    暹罗猫仰躺着，两只爪爪放在肚皮上，悠悠道。


    “诶？！”江莫莫一个弹射起身，坐在床沿上，将面前投影屏幕拉近了些许，仔细看了看面前公布的名单角落的名字，“什么情况？研究院候选人名单里真有我？谁给我提名的？”


    【嗯？】


    小八有些意外，它认真看了眼面前的新闻公告页面，不觉得在自己的扫描下会有和江莫莫相关的漏网之鱼。


    【这是什么网页，没办法筛选扫描？看来我得去更新一下系统。】


    暹罗猫咻的一声消失。


    江莫莫看着眼前自己的名字以及投票键，犹豫再三，给自己投了一票。


    整个候选人名单里有三十二个人，在江莫莫投票之后，每个候选人的得票数展现出来。


    江莫莫大概算了一下，她正好是第三十名。


    她刚刚是在看到自己关注的一个网络小明星发了个链接带的词条是——【给江莫莫投票当研究院院长】，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狂热粉自娱自乐的活动，结果点进去一看才发现竟然真的是官方公告并且里面确实有她的名字。


    江莫莫看了眼她的票数，又看了眼原词条下的留言人数，粗略算了一下，虽然大多数人在评论区喊得热闹，但是真来投票得只有不到一半。


    “也是，这么重要的职位，再胡闹的人也会谨慎一些。”江莫莫碎碎念。


    然后在她刚刚看到的小明星主页又刷新了一下，一个段新的话弹了出来。


    ——【票数不对劲，我们家人比较多，我让所有亲戚都给投了一票，很奇怪，有几个人投完之后，显示出来的总票数是一样的，我确定我没撒谎，我们当时是开着投影一起投的，那些票数就是没记上，就连我们亲戚这几百个人里面都会有几个这种显示，那么其他人呢？[视频。]】


    江莫莫点了进去，刚看到院子里密密麻麻的人，正准备接着看，视频就被下架了。


    “什么情况？”江莫莫退出来。


    下一秒，一个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33539981】：江莫莫你好，我是联邦总统，我有要事要和你商议，下午14：


    00前到总统府会面。


    江莫莫看了眼时间，还有七分钟，明显是来不及了。


    她没动。


    十分钟后，好友申请再次弹了出来。


    【33539981】：如果你不方便来的话，派人去接你。


    江莫莫思索了片刻，给鄂明俊发去了消息。


    【江莫莫】：[图片。]这个ID是总统本人吗？


    【鄂明俊】：是，他有说找你什么事吗？


    【江莫莫】：没有。


    【鄂明俊】：那估计就是研究院院长的事，他想推选你。


    【江莫莫】：啊？


    【鄂明俊】：嗯。他那天提过。


    【江莫莫】：所以他这次是想问问我的意见，问我想不想当院长？


    【鄂明俊】：应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为他做事。


    江莫莫想了想，还是没有同意好友申请，直接给陌生账号回了消息。


    【江莫莫】：不用了，我不想当研究院院长。


    另一边，总统胜券在握的表情一滞，他此时正盘腿坐在办公桌上，看到江莫莫回复的消息震惊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不想当官？怎么可能？该不会以为我是骗子吧？”


    他思索了一会儿：“不行，压票这事儿马上就要扛不住了，得趁票数正常之前把江莫莫骗到我手下来。”


    【33539981】：我真的是总统，如果你不信那我们就视频吧。


    江莫莫看着总统发来的消息，拧眉看了一阵，妥协通过了申请。


    投影出现在眼前，总统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头发抹的发亮一丝不苟拢在脑后，整个人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对她点点头：“年轻人有警惕性是好事，但是也要学会分辨真伪，不然可能会错过时机。”


    江莫莫视线下移，在总统粗犷的扎进袜子里的裤腿和脚上穿的拖鞋上扫视一眼，决定装作不知道总统投影范围选择有误这件事。


    “总统先生，我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我连编制都没有，这种行政岗位我是没有资格担任的。”江莫莫目不斜视，开门见山。


    “只要你被选中，你就有资格。”总统故作高深，“经过几次的接触，我发现你很有才能，我这个人最惜才了，所以想让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只要你答应，我就助你坐上院长的位置。”


    总统在将江莫莫的名字夹带私货塞到候选人名单里之前就知道以江莫莫现在的知名度，被选上大概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先放出消息，等江莫莫看到了再主动来找她，毕竟口说无凭，只有她自己看到了并且想要当选，才会为此付出努力。


    所以他就想不明白，明明她刚刚才给她自己投了一票，现在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说什么没有想法不能胜任。


    总统心里啧啧称奇——现在的年轻人是比他们那会儿要沉得住气得多了。


    第159章


    江莫莫见对面总统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紧急在星网上搜索了一段官方托词，一字一句照读道：“感谢您的抬爱，我知道您的爱才之心，也知道以后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获此殊荣，但是我真的志不在此，您这样优秀的领导，会有源源不断的青年才俊前赴后继为您卖命的。”


    总统：“……”


    “不要妄自菲薄，我很看好你。”总统再次劝道。


    江莫莫微不可察地皱眉，在总统看不到的角度从投影页面退了出去查看票数。


    ——果然，她已经逆袭到第十六名了。


    如她所想，总统这样一副死缠烂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是因为再不把她忽悠住，票数就压不住了。


    总统还想再劝，就听到对面江莫莫言辞恳切地开口。


    “总统先生，我还没有答应你这个交易，所以麻烦先不要暗箱操作给我投票，我不会认的，快停下！”


    要不是对面江莫莫真的一副极其焦急的样子，总统都以为她看穿自己的把戏了，他默默扫了眼在江莫莫旁边展示的身体数据，确定她这会儿心率没有什么变化，才再一次开口。


    “我只是先向你展现一下我的能力和诚意，免得你不信任我。”


    “我怎么会不信任您，我就是太信任您了才不能答应，要不您再给我点时间考虑吧，我明天中午之前给您答复。”江莫莫急匆匆道。


    总统比她更急，他看了眼手下技术人员发来的消息，直感到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力感，不止这个投票按不住了，就连之前一直在各种舆论中安然隐身的“人口清除计划”也隐隐有了压不住的趋势。


    他冷哼了一声，放下了狠话：“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如果不同意，我们的合作就此作罢！”


    “三。”


    “二。”


    “一。”


    通讯挂断。


    总统暗自在心里又慢慢默数，等着江莫莫着急打回来。


    在他心里，像这样年轻的小孩儿很好控制，一点点激将法就能让他们瞬间情绪上头丢失掉判断，只要她再打回来，这个主动权就会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然而，等待良久，久到总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江莫莫给拉黑了，通讯申请都没有再响起。


    另一边，江莫莫看着终于消失的投影，松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橙汁小口小口啜饮。


    面前漂浮的页面上是鄂明俊刚刚发来的消息。


    【鄂明俊】：我之后会逐渐拉开和总统的距离，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这会儿就都告诉我吧。


    【江莫莫】：为什么？因为觉得他不善良？


    【鄂明俊】：我觉得他蠢得有点天真。


    【鄂明俊】：（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鄂明俊】：人口清除计划不是他装作没看到就能过去的，之后绝对会反噬，我不想被牵连。


    【鄂明俊】：（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鄂明俊】：其实我早知道他不太善良，但是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


    【鄂明俊】：（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江莫莫】：嚯，这是能说的吗？


    【鄂明俊】：没关系，我用的混乱星系网络，和这边网络信息对齐有时间差，在这期间撤回来就不会被任何设备检测到。


    【江莫莫】：你现在在混乱星系？


    【鄂明俊】：没有，直接挂得混乱星系网络，你要的话可以分享给你。


    【鄂明俊】：（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江莫莫】：暂时不用，谢谢。


    ——小八的屏蔽开着，比发一句撤回一句靠谱得多，万一发生意外没选中撤回选了删除呢？那不就完全没有撤回机会了。


    小八在江莫莫聊天期间已经完成了升级维护，冒出头来，提醒道。


    【总统又在查你的定位。】


    “又？”江莫莫视线下移，转到小八身上。


    【对，从他第一次发消息之前就已经查过了，但是因为第二悬浮岛本身的隐私属性会屏蔽定位，所以他一直没查到。】


    ——就像是它之前一直没见到过颜长是一样的。


    “那就没事。”江莫莫放下心来，“他查不到就行。”


    【但是莫莫，他找不到你，就有可能会去找你在乎的人。】


    小八说。


    “鄂明俊这会儿面上还和总统在一头，颜长在第一悬浮岛，葛老师……”江莫莫说到这突然感觉不对，眼神慌张了一瞬，“葛老师这会儿在哪？”


    【暂时和时秦一样还在学院。】


    小八查了下监控。


    江莫莫倒吸了一口气：“得先下手为强，给总统找点事干了。”


    【我刚刚新下载了能躲过关键字检测的程序，咱给总统先生上点强度？】


    暹罗猫的尾巴高高翘起，眼睛里闪过狡黠。


    “行。”


    一人一统一拍即合，在网上又溜达了一圈，惊讶发现网民们竟然已经偷偷摸摸绕着弯以不触发关键字的形式发了不少消息。


    点赞最多的一条是——【据说文字的序顺并不定一能影阅响读，所以人清口理划技没人觉得蹊跷吗？】


    【好家伙，感觉我似乎没有用武之地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小八尾巴一晃，还是立即投身进了“战斗”。


    很快，星网热搜上，一个词条登上了第一。


    ——【人口清理计划】


    第160章


    星网上这段时间热闹得很，热搜上一天一个样，每次的主角都不相同，但这次的主角是近年来口碑一直还不算太坏的总统，关注度立刻空前提升，里面各种讨论源源不断。


    【前段时间就一直听说这个计划，但是好像都没有什么热度，这玩意儿不是前院长用来抹黑总统的话吗？怎么突然又提起来了？】


    【我这两天发了无数个这个相关评论，发一条删一条，就连暗示都不行，怎么突然之间就放开了？！】


    【这个计划很有可能是真的，我查到江家集团有部分股权是在总统名下，他们江家工厂前两年每年工亡人数居高不下，我们家保险公司都把他们企业全部拉黑了。】


    【不是我阴谋论嗷，我查到江家建工厂的那几个星球，都是当初总统选举时全力支持另一候选人的星球，建厂之后因为各种问题好多人都搬走了，按照联邦选举法规定，常住人口低于一定数量的星球没有选举投票权，嘶～细思极恐。】


    【利欲熏心的国会和研究院，心狠手辣的总统，以权谋私的最高法……联邦要完。】


    江莫莫和小八头对头坐在沙发上看网上网友的各种推测，对其中一些有见解的言论挨个点赞。


    “真牛，网友真是什么都能扒出来，就连江家每年营业额都挖出来了。”


    【这次事件，江家股票都快干到底了。】


    小八幸灾乐祸。


    它可记仇了，到现在都能记得之前江莫莫欢欣鼓舞来主星之后受到的不公平对待，因此在网友扒江家这条路上它完全可以说是鼎力相助，直接把线索掰开揉碎了送到战斗力最强的人手里，才造就了这会儿江家在星网上的“传颂度”。


    江莫莫不知道小八具体做了什么，但是她看着对方脸上藏不住的骄傲神采，还是毫不吝啬地吹了它一顿彩虹屁。


    小八在江莫莫的吹捧声中，脑袋几乎要昂到天上去，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翘起。


    虽然知道人不太该幸灾乐祸，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江莫莫此时看着热搜，心情可以说是要多开朗有多开朗，当下立即又炮制了一顿大餐准备庆祝。


    刚做好烤全羊，美滋滋地将它分解到合适的大小，塞到嘴里，准备继续详细跟踪后续情况，一条弹窗就弹了出来。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江莫莫看着弹窗上显示的——【联邦总统正在直播，即将转跳。】眨眨眼：“嘿，之前不都是问要不要看吗？这就直接转跳了？总统越来越有排面了。”


    刚吐槽完，眼前的画面就已经转跳到了直播上。


    总统这会儿身后的背景明显是在总统府，一整个气派，然而他脸上的胡茬和眼下的黑眼圈和严谨的着装之间产生了剧烈的反差，愈发显得憔悴。


    弹幕里一片质问声。


    联邦的民众从来不搞那些表面功夫，言论十分自由，根本就不会因为进入到总统的直播间而在言语上有任何收敛，甚至比之前在星网上还尖锐几分。


    总统扫了两眼弹幕明显是出汗了，当下想要提起袖子擦擦汗，然后又猛地停住，把手放了下去，任由汗珠从额头滚进眼角。


    他深鞠一躬，声音沉重。


    “大家好，我是联邦总统，非常遗憾这段时间经常这样和大家见面，这就代表我们联邦舆论已经到达了十分混乱的程度。”


    【笑死，轮到他挂热搜上就说我们舆论混乱。】


    一个明显是投了礼物的硕大艺术字体浮现在总统头顶，总统的脸肉眼可见绿了一分。


    总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这是我执政将近五年来第一次这样在热搜上挂着，这样被谩骂被误解，我很痛心，但是我坚信清者自清，所以也完全不屑于去做掩耳盗铃弄虚作假的事，和你们现在看到的一样，我完全没有压热搜的意图，我相信历任没有哪个总统会做到像我这样的程度，我相信民众的判断力，相信你们能还我清白。本来我是不准备出来多说什么的，但是我们联邦还有一个隐患藏在暗处，请各位注意，提案没有被撤回，它依旧在悄悄进行，再过几天，如果没有成功阻止提案，那么垄断法就将颁布，这是传说级机甲全体研发人员的损失，是我们整个联邦的损失。”


    “这会儿就成全体研发人员了？我还以为联邦推崇的是个人英雄主义呢。”江莫莫举着烤羊小腿，端着杯果汁，啧了一声：“他这些话说得听起来莫名还有几分道理，不过就这几句话就想把联邦群众糊弄过去？那些证据可是明晃晃地在星网上挂着呢。”


    果然，江莫莫扫了眼旁边的弹幕，里面虽然大部分人的态度都转为了对垄断法案的担忧，但还是有少数人追着不放询问人口清除计划，几朵大烟花带着艺术字体几乎淹没了总统的身影。


    小八舔了舔爪爪。


    【这少部分追问的人是之前发了相关帖子被删除的那些，他们明确知道之前的限流状况，所以不信总统的说辞。】


    总统当然没有理会那些追问的人，转而介绍起提案的情况，几分钟后再次言辞恳请请求大众支持，然后下了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