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戚炎你也别太过分了！我和你认识多久了！你和林玄才认识多久！”


    卡洛维斯终于挺起腰杆试图反击：“你易感期休假过后都为了他找过我几次了, 为了他还要再揍我，你也太重色轻友色令智昏了！”


    戚炎皱眉：“我是他在这里唯一能依仗的，我不偏袒他谁偏袒他？而且你不要说得好像自己无辜一样, 我只是私下处罚你一顿，我要真想弄你，把你做的实验一举报, 你连研究所的门都进不去。”


    卡洛维斯一头金发此时炸得比戚炎还像是狮子, 及其不满地嚷嚷：“能不能对你连证都没领的对象少点占有欲，你俩还没结婚呢！你家里那些破事你处理好了吗？你自己那一身毛病治好了吗？你俩的事连影子都没有你就这么笃定对方以后一定会成为你伴侣。”


    戚炎看向别处，说：“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最后会和他登记结婚，不过他现在还在上学，我准备等他毕业后再说。”


    卡洛维斯上下扫了眼戚炎：“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自信成这样了，说得这么绝对, 林玄本人知道吗？人家凭什么和你毕业就结婚？”


    戚炎轻咳两声, 不知为何, 卡洛维斯甚至从戚炎表情中读出一种诡异的害羞。


    “因为, 我和他已经……发生那什么了……”


    “什么什么的……”


    三秒过后, 卡洛维斯的脑海里像被投下了一颗核弹, 轰然爆破出现朵冲天蘑菇云。


    “你和他上过床了！”


    戚炎手忙脚乱捂住卡洛维斯的嘴, 咬牙道：“别喊那么大声！”


    卡洛维斯颤颤巍巍深呼吸几次才平复过来些，看向戚炎的眼神满是鄙夷。


    “禽兽啊, 上了人家又拖着不对人家负责。”


    难怪一扯到林玄这家伙就脑袋发昏，感情是做了亏心事。


    戚炎不满地啧了一声：“我哪里没对他负责了？他吃的用的都是直接刷我的卡, 从来不限额想买什么买什么, 我还给他办入学，直接去克洛诺斯上学, 他闯祸我兜底他胡闹我买单，我哪里没负责了？”


    卡洛维斯指着戚炎说：“林玄成绩都不及格，强迫傻子是违法的。”


    戚炎：“……”


    拳头又硬了。


    “不对，戚炎你又想蒙我！”卡洛维斯立即发现不对劲：“林玄身上根本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戚炎：“那是因为他是beta。”


    卡洛维斯冷笑道：“beta？你骗傻子呢，就算是beta被永久标记了也会在腺体里留下标记者的信息素，不管气味再浅都会有，但我从来没在林玄身上闻到过你的消息素。”


    “你要敢说你在变成兽型的无意识情况下还能忍住不标记你就给我滚出去。”


    戚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坦白：“好吧，其实林玄并不是beta，而是个没有腺体的omega，我担心他因为特殊情况遇到些糟糕情况，就让他对外声称自己是beta，对了，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吓唬谁呢，”卡洛维斯翻了个白眼，说：“所以你们事后吃药了？是omega的话怀孕概率太大了……”


    “没有，林玄也没有子宫。”


    卡洛维斯：“？”


    纵然是经常面对实验室内各类突发意外的卡洛维斯，在听到这么一长串内容后大脑也宕机了近半分钟。


    卡洛维斯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支撑在桌子上：“等等，等等，你是说，林玄其实是个没有腺体也没有子宫的omega？”


    戚炎点点头：“对，不过林玄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知情，也没有要孩子的意思，所以我就没打算和他说。”


    卡洛维斯抬手打断戚炎的话，问：“所以你是怎么判断出他是omega的？”


    戚炎：“？”


    “他当然是omega了，”戚炎理所当然地说：“长的好看身体柔软，不然还能是alpha吗？”


    卡洛维斯气极反笑，骂了戚炎一声：“长的好看身娇体软能说明他是omega？他既然没有任何决定第二性的构造，那他就也可以说是beta或者是alpha，你为什么就这么一口咬死他是omega？”


    戚炎愣了片刻，脑海里浮现林玄躺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整个人安静得异常，白天一刻也停不下的人现在却乖乖蜷缩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眠，只要一低头就能吻到对方的发漩，发丝中带着淡淡体香，不是信息素也不是香水，单纯是从他身体上闻到他的气味就让戚炎感到满足和安稳。


    戚炎：“他就是omega。”


    卡洛维斯：“……”


    “你已经意识到了但现在就是在嘴硬对吧。”


    戚炎：“……”


    戚炎转过身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无视卡洛维斯带着怒气的无语表情。


    “哼，难怪初中生理课成绩烂成狗屎。”


    卡洛维斯说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瞥向逃避现实的戚炎，脑中忽地浮现一个猜测。


    该不会……


    ……


    “林玄，你大晚上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陈逸舟回头看了眼，确认周围没有才好受些，但紧张感还是追着陈逸舟不放，害怕随时可能出现的保安。


    “想来这里大白天的就可以直接进来啊，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


    林玄轻松撬开老旧锁头，淡淡说：“因为我们就是来做贼的啊。”


    “什么！”陈逸舟压低音量，语气无比震惊：“偷东西？这里能有什么可偷的？你要偷直接去那些官员家里撬保险箱都比大半夜来总局办公处强啊！”


    “嘘，那么急躁做什么。”


    林玄站起身，轻轻一推大门就被打开了。


    陈逸舟更抓狂了：“偷东西还要走正门啊！电视剧里大盗都是从窗户或是天花板进去的啊，哪有这么正大光明的贼啊。”


    “林弦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少看点网剧吧，对脑子不好，”林玄无语地收起工具道：“这门一撬就开了，费什么劲翻窗啊，翻窗一翻一个鞋印，今晚来的明早就能把你铐起来。”


    “那监控怎么办？”


    “监控？”林玄抬头一看，说：“那不是坏的吗？”


    陈逸舟猛然转过头去一看，居然真是坏的！


    监控上本该闪烁的灯此时已经熄灭，灰扑扑的镜头仿佛陷入沉睡，面对两位眼皮子底下的闯入者毫无表示。


    陈逸舟不禁眼皮跳了跳：“还……还真坏了啊。”


    这第六星系怎么能破成这样！总局的大门监控都能是坏的！


    “把下巴合上，大惊小怪的，走了。”林玄拍了拍手上的灰便走了进去。


    “哎等等我啊！”


    陈逸舟赶忙追上生怕自己被丢在外面。


    大概是因为监控挂在墙角距离太远，加上过于黑暗，导致陈逸舟没注意到监控后方的电线其实是被整齐切断的，一看就是人为。


    林九变嘴里叼着林玄给的灵石嘬着解馋，跟着Zeno前往下一个点位，六条腿在墙壁上如履平地，啪嗒啪嗒便飞快跟上。


    “话说你准备偷什么啊，总局这里只有各种资料档案，我们又用不上。”


    林玄回头看向陈逸舟，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和你说的？”


    “嗯，”陈逸舟说：“他们非要拉着我说什么参观一下，结果不是放资料的就是办公室，单纯想浪费我时间也不选个有意思些的。”


    “这样啊——”林玄话锋一转：“那他们存放案件的房间在哪？”


    陈逸舟指向侧边走廊说：“那边尽头的倒数第二间，你想查什么？”


    林玄沉吟片刻，说：“我怀疑他们有事瞒着……你。”


    陈逸舟茫然地眨眨眼，就听林玄接着说：“我事先查过，陈赛在第六星系连个远房亲戚都没有，来了这里就是身若浮萍无依无靠，当地的公安局为什么要拖着不去查呢？甚至我们来了后也是想办法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明明早点把人抓到，交给我们，让我们回去交差，事情就解决了，拖着办案进度反而容易败露他们做过的事。”


    林玄甚至懒得去查，光看第六星系这一片萧条和穷人的居住环境就看得出，当地政府已经烂到把民众当榨油机里，一点建设都不做，上面拨下来的款估摸也被全吞了。


    大环境的腐烂风气的变差离不开每一个人，整个第六星系管理层人员谁也别说谁，站一块往里面丢个石头根本砸不中无辜的人，全是一绳上的蚂蚱。


    所以他们怕上头派来的调查员真的认真调查很正常，他们的财务账单根本经不起查，可正应如此才更应该想办法把两人送走而不是拖着拖着。


    林玄怀疑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敢追查，或是不能追查，又碍于上头下派的调查员，只能是现在这样，被夹在中间平衡左右，既要安抚调查员让陈逸舟暂时发现不了端倪，又要赶紧处理那件事好给个交代。


    而林玄半夜潜入就是为了找出他们正在极力粉饰的那件事。


    室内的监控也早已被林九变仗着自身优势悄悄切断，两人算得上畅通无阻来到存放案件的案件管理室，对面就是负责调查和研究案件的案情分析室。


    透过窗户就能直接看见室内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除了第一星系提供的嫌疑人外貌外都是监控截屏，显然这些人也是准备用和林玄一样的方式找人，只不过他们的速度慢了，连路线图都没画完，真要等他们出警抓捕的话，估计陈赛又得跑了。


    “看来第六星系的技侦水平不行啊，”看完后陈逸舟也觉得不靠谱，顿了顿后又说：“算了，连家门口的监控都是坏的，能找出这么多好的并且拍到嫌疑人的摄像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监控损坏的罪魁祸首点点头：“确实，不能对他们提太高要求。”


    作者有话说:


    讲一下为什么戚炎坚持认定林玄是omega，说起来还挺好笑的。


    因为小时候看的泡沫偶像剧都是ao恋，霸道总裁和各路小娇o，导致小时候的戚炎认为自己长大后也会是个身高一米八帅气多金的霸总A，会谈到一个娇娇软软的可爱小萌O，后来虽然出现了各种ab恋bo恋aa恋bb恋oo恋的题材，但戚炎年龄大了就不看了，所以对于爱情的幻想还是以ao恋为主。


    在对待林玄方面也是照搬霸总态度，比如‘刷我的卡’‘喜欢的全包起来’之类的，剧情是老土的但钱是温暖的。


    至于为什么戚炎小时候家里会有那么多泡沫偶像剧的片子，主要还得归功于戚炎他妈想用这些弱智玩意给他爸洗洗脑，让对方长出一颗恋爱脑，结果显然很失败。


    不过倒是成功洗脑了尚未长成三观的小戚炎。


    还真是阴差阳错啊……


    ——


    数据有点惨淡，昨天偷懒没码字，舒服多了


    第112章


    “怎么这么多。”


    一进到案件管理室, 林玄就被面前堪称浮夸的纸质文件数量吓退了。


    不知道是抠门还是怎么样，案件管理室好像舍不得多买几个铁架，每一个架子上都塞满牛皮纸档案袋, 一个紧挨着另一个，层层叠叠得像被炸得酥脆的拿破仑蛋糕，如果想从中抽出其中一份, 就必须用指甲把两侧的档案袋剥开, 再指尖发力捏住袋子使劲拽出来，以直观感受来说，林玄感觉这些陈年老档案已经和水泥砌的墙差不多牢固了。


    陈逸舟走到一列架子前看了眼编号，说：“从记录来看，这些文件很有可能是积攒了十年的量。”


    “这么久？”林玄诧异道：“全囤积在这了，都不清理吗？”


    “第一星系的案件也是会做纸质备份的，不过不重要的一般一年之后就会清理, 重要的会单独留存, 不过没多少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第六星系的要囤这么多……我也不清楚, 可能是实在没地方放吧。”


    即便是到了万物皆可数字化的现代, 一个手环就能走遍全星系畅通无阻, 但人类依然保留了使用纸质文件的习惯。


    电子化在方便的同时也极其容易被篡改和入侵, 即便安排了各种手段预防黑客偷偷进行无痕改写，也总会有新的对策出现, 防不胜防，或许只是一个字节的变动就能带来数以百万计的损失, 所以在处理工作时大家通常会另打印一份纸质文件备存, 以确认文件内容的真实性。


    即便纸质文件因为材质原因易损毁，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在上面做什么小手脚都不可能不被发现, 更重要的是纸质文件不像数据那样能被轻松铐走，也不会因为一场网络攻击战亦或是病毒导致出现bug然后无法打开文档，在某些特定时刻特定场合下，发挥着巨大作用。


    林玄咽了咽口水，不确定地问：“这么多，要全部翻一遍吗？真的能找到吗？”


    陈逸舟表情古怪地看着林玄：“当然不用，失踪案的时间很近，我们只需要找这个月和上个月的就行，按照编码找过去就好了。”


    林玄的反应在陈逸舟眼里实在奇怪，大家都是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为什么会有人连如何找文件都不知道？甚至能问出这种问题。


    诡异程度就像学生说自己不会握笔写字一样。


    林玄眼睁睁看着陈逸舟快速且精准找到需要找的月份区域，随后自然地开始翻阅起来，熟练得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根本不像是偷摸跑进来的。


    有陈逸舟兢兢业业地干活，林玄便没心思做这种性价比极低的工作了，更何况他也不懂这些，不如让陈逸舟这个专业人士自己专心干活。


    闲着也是闲着，林玄便开始在案件管理室内东看看西瞧瞧。


    在众多摆放着被整理并归纳好的档案袋的铁架旁，一个装满纸页的箱子引起了林玄注意。


    箱子不大，里面并不规整地堆满文件，就被放在碎纸机旁，里面装着的似乎是准备要粉碎的垃圾文件，只不过从卡在碎纸机齿轮处的半张纸可以看出，碎纸机大概率在工作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猝死了，起码在今天下班前它还没被救活。


    林玄随意拿起最上方的一张，本以为只是没有装袋的普通文件，可当林玄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却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非法采购武器，编号T-73，已处理……未上报？”


    林玄眉头蹙起，他不是很懂这个世界的法律明细是什么样的，但只要涉及武器的，不是造反就是火拼，九成概率会出现人员伤亡，还有概率演变为小规模战场，以记录的数量来看，这可不是一两个人自己偷偷□□来玩，而是给一整个团伙买装备。


    然而就是这样的案件，却未上报给第一星系。


    林玄又从中拿出几张，有人口失踪的，有斗殴致死的，有私人纠纷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些案子无一例外，在文件的结尾处都写着“已处理”和“未上报”。


    但林玄反复在案件详情中寻找，也未找到这个所谓的“已处理”到底处理在了哪，好像每一起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陈逸舟，把你手上的那份给我。”


    沉浸在工作中的陈逸舟被突然打断猛地吓了一跳，嘟嘟囔囔抱怨着，但还是把手上的案件递给林玄，问：“你看我的做什么？”


    林玄并未着急回答，接过后对照着自己手上的一一对比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陈逸舟看的都是从档案袋里拿的，办案流程并不算多正规，十分简单粗暴，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案件记录，内容也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后往往是当事人当面协调一下或是罚点款就结案了。


    糙是糙了些，但陈逸舟对第六星系的预期以及低到一种，民众打电话报警会赶过去就算不错的程度了，在看到没有大问题的案件记录时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已解决，已上报，”林玄低喃道：“果然是这样。”


    陈逸舟蹲在成堆的档案旁，茫然仰头看着林玄：“什么……”


    话音未落，林玄便带起一阵风走出案件管理室，陈逸舟无措地看了眼地上的文件，也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林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径直拉开对面案件分析室的门走入，最终在布满凌乱照片的线索板前站定。


    陈逸舟小口喘气，看了看林玄又看了看线索版，说：“你看出什么来了？”


    “嗯，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拖时间了。”


    “总局的人一直以来都有在替第六星系的黑色产业做掩护，而且是到了总局内部人尽皆知的程度，他们会把一些原本会闹大的麻烦，偷换概念变成小打小闹，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事情压下来，就可以拒绝上报，掩人耳目。”


    “他们之所以迟迟不去抓捕嫌疑人陈赛，我想那或许是因为他们最终锁定的陈赛藏身之处有问题。”


    林玄视线移至线索板地图上标注红点的位置，那里远离人口密集的区域，似乎也是片荒废的地区。


    这倒是和第一星系上孙书达的家差不多，都是僻静且人烟稀少的区域，往里面一躲谁也抓不着，而且还不用付房租。


    “这片区域可能正在发生，或是即将发生一起见不得光的事件，恰好陈赛也在这附近，做事的人和总局大概率不是同一拨人，甚至消息都没那么互通，出于某种原因不方便更换早就定好的位置，如果现在就告诉你陈赛的藏身地点，然后去进行抓捕任务，抓到陈赛的同时大概率会连带着那件事一起搅黄，所以他们就打算先拖着，等事情办完了再去捉人，恐怕不止你在急，他们也急着想立即把人抓过来好让我们滚蛋，但情况不允许，那件事的重要性远比抓捕嫌疑人要高，所以他们才宁可冒着被查老底的风险也要拖着，给那件事腾出足够的时间。”


    林玄直觉这大概率是一场违法的金钱交易，否则也不会出现这种事先预定场地的情况，但林玄并没有做捕快或警察的经历，末了为了严谨又补上一句：


    “不过这些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你怎么看？”


    听完林玄的一长串推测后，陈逸舟人麻了。


    他就不该追出来自取其辱！


    “我……觉得你说的对。”


    陈逸舟呆滞地看向线索板，犹豫片刻后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这里捉人？”


    林玄淡定道：“不着急，这只是个大致位置，我先想办法找出嫌疑人的准确位置再进行下一步行动，为避免打草惊蛇，之后的日子里你还要继续扮演你白天时的人设。”


    陈逸舟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事情恐怕要变得更麻烦了。”


    林玄瞟了眼陈逸舟，其实林玄压根没打算带陈逸舟一起去，就陈逸舟这小身板，根本跟不上林玄动作，别提帮忙了，林玄都怕他被陈赛挟持帮倒忙。


    况且如果有外人在场，林玄反而施展不开处处受限，倒不如独自行动。


    待两人偷偷摸摸回到各自宿舍后，Zeno也带着林九变回来了。


    “要抱抱！”


    林九变被Zeno的机械触手拖着身体从窗外吊回来，看见屋内的林玄便张开手撒娇。


    “零食吃完了？”


    “嗯！”


    林玄稳稳接过林九变抱在臂弯里，知道林九变这样讨巧卖乖准是饿了，往他怀里塞了个中品灵石。


    “今晚做得不错，奖励你的。”


    林九变看着怀里色泽更好个头更大的中品灵石，一直吃下品灵石的虫子小孩哪见过这好东西，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气息，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就一脸满足，抱在怀里舍不得吃。


    这模样看得林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穷养孩子了。


    以前他都是拿中品灵石搭起来玩的。


    林玄悠悠叹了口气，在这灵气稀薄的地方稍微做点什么就会感觉疲惫，如果想干什么就得用灵石作为灵气来源补给自身，否则就会陷入灵力枯竭的虚弱状态。


    虽然睡眠和进食可以缓解一部分灵力消耗，但来第六星系后林玄几乎没停过，第六星系的食物也不怎么好吃，不管是味道还是材料都远不如第一星系的品质。


    林玄坐在床边看着天空幕布上毫无生气的假月亮，终于念起了戚炎的好。


    “我想吃冰淇淋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病好得差不多了，又可以继续拉磨了


    一想到没去看病还能因为生病要花钱被骂还是会感到无力……


    第113章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废弃工业区的铜墙铁壁上, 锈蚀的管道像垂死的巨蟒盘踞在厂房外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以及尘土味，忽有一道人影匆匆跑过, 破碎的玻璃与瓦砾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陈赛在这片被人遗忘的废墟迷宫中奔逃，时不时回头张望，却没发现天空上的那抹醒目的白。


    他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灼痛和血腥味, 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好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熟悉了这周围的环境，凭借着记忆在窄巷与破楼中穿梭，即便此时他身后什么都没有却仍不敢停下，仿佛在被什么可怖的东西追着。


    只是一只塑料袋被风吹动，陈赛便吓得慌不择路冲入一片只搭出了框架的烂尾楼中，脚下不慎被一根凸出地面的钢筋绊倒，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 手肘和膝盖处传来阵阵钻心痛意, 裤子上更是直接出现两个窟窿。


    但陈赛顾不上检查这些小伤, 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承重柱后, 蜷缩起来, 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试图压制那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恐惧。


    心脏在胸膛内疯狂擂动,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陈赛在心底咒骂, 疯狂想让自己粗喘的呼吸和不受控的心跳声停下，生怕会害自己被发现。


    此时一道白影也出现在烂尾楼前, 周围的泥地上却只有陈赛一个人的脚印。


    这人是从天上下来的。


    林玄抬手撤去头上的罡气屏障, 一身白色常服未沾上半点雨水和泥点，与脸上手上都是血痕和灰尘的陈赛形成鲜明对比。


    “哒、哒、哒”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了陈赛的神经上, 在这片死寂般的废墟中清晰回荡，那脚步声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感觉无法逃离的压迫感。


    “还要继续跑吗？”


    林玄闲庭信步，双手插兜走在中央位置，毫无遮掩行踪的意思。


    瞥见地上那条逐渐变淡的混合了雨水与泥巴的脚印，林玄轻笑一声。


    这一声轻笑成为了压垮陈赛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陈赛终于抑制不住，拔腿从侧面跑了出去。


    “无谓的挣扎。”


    林玄打了个响指：“Zeno。”


    一个水母拟态的机器人立即追了出去，几条机械触手伸长至数米，将苍狂逃离却还没跑出数米的陈赛无情捆绑住，陈赛的双手双脚被机械触手紧缚，直挺挺摔倒在了泥地上，小水洼浸湿陈赛最近都没换过的衣服，显得陈赛更加狼狈了几分。


    林玄站在烂尾楼的框架内，楼层为他遮蔽风雨，与距离只有几米的陈赛仿若两个世界的人。


    “早说了你逃不掉，何苦给自己弄成这样。”


    “呸！**，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沦落到现如今的地步，到底是拜谁所赐！”


    被抓住后的陈赛大有一副破拐子破摔的气势，即便现在身处泥泞也要对着林玄怒骂：“要不是你至于这样吗！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你这个灾星！你……”


    Zeno表情无语，用一根机械触手堵住了陈赛喋喋不休的嘴，吊着还在滴水的陈赛到林玄面前，此时的陈赛多少有点像玻璃橱窗内被用铁钩挂住不停翻面炙烤的烤鸭。


    “想骂我的人都排到天边去了，你怎么还插队呢。”


    林玄对于陈赛毫无攻击力的谩骂没有一点感觉，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赛挣扎到没有力气才缓缓开口：“说说吧，为什么要来第六星系？”


    Zeno松开触手时，陈赛的嘴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粗红的印子，陈赛咽了咽口水才说：“还能为什么？留在第一星系被抓吗？与其等着被关进监狱熬到半老才出来，老子不如直接挪个窝！反正在哪过不是过。”


    林玄点点头，对于陈赛的解释，他一个字都不信。


    之前戚炎就告诉过林玄了，其实陈赛干的那些事根本判不了多重，说到底也就是情节严重的诽谤罪，最多就判五六年，要是陈赛父母努努力，或许五六年都不需要，更何况以陈赛家里的条件，就算进去坐五年牢出来后找不到工作也可以无忧无虑的啃老。


    陈赛好歹也是进了克洛诺斯学院，怎么可能连这么点利弊都权衡不出来，自顾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第六星系躲着。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陈赛一时脑热才跑到第六星系，他一个在第一星系从小享受高智能带来的便捷生活的人，能受得了第六星系的原始生活？


    “好吧，那我们换个问题，”林玄对着陈赛拍了照照片后说：“你和孙书达是什么关系？”


    “孙书达？那是谁？不认识。”


    林玄视线略过陈赛的脸，说：“你用他的信息买的船票，你不知道他是谁？”


    “嘶……好像有点印象，”林玄静静看着陈赛装模作样地思考然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一间空房子里捡到过一个手环。”


    “我担心我被警方通缉，导致一买票就被发现，所以在发现那个手环后就想着拿那个手环内存储的个人信息买票。”


    陈赛一脸无辜道：“至于那个人到底是谁我是真不知道！我就随手捡的。”


    “嗯……但孙书达失踪了……”


    “我*！”陈赛情绪激动起来：“不会这种事也要扣在我头上吧！”


    林玄笑着摆摆手说：“怎么会呢，其实我们只是想问问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算了吧。”


    “Zeno，松绑。”


    机械触手立即从陈赛身上收回，尚在不明所以中的陈赛毫无准备地再次摔在地上，溅起小水洼里的雨水。


    “好了，既然没你什么事，那你可以走了，”陈赛仰头看着林玄充满讥讽的笑，嘴巴一张一合：“同学一场，这次我就放过你了，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罢，林玄转身离开，Zeno十分狗腿地跟上去。


    陈赛看着逐渐远去的林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与屈辱在血管中狂奔，拳头一点点握紧。


    破空声袭来，林玄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随意偏头躲开，随后一把抓住从后方袭来的拳头，回头时故作惊讶道：“哎呀，我们又见面了，真巧。”


    陈赛爆出一声粗吼，用尽剩下的力气再次挥出一拳，直击向林玄面门，这一拳在他自己看来已是快如闪电，落在林玄眼里和慢动作放映一样。


    到底还是吃了信息差的亏，不知道林玄是能开机甲单挑纪以寒并赢得毫无悬念的人，否则绝不敢一时意气用事直接莽上来。


    毫不意外，这一拳也被林玄轻松化解，抬手顺着陈赛发力的方向送了一把，把陈赛整个人都推了出去，同时因为陈赛还有只被抓住的手没有放开，导致身体向前踉跄两步后又被拽住，手臂如同被大力撕扯导致肌肉拉伤关节脱臼般剧痛。


    “呃啊——！”


    陈赛痛呼一声，感觉自己的胳膊像被铁箍锁住，又被一股巧劲扭曲，身体不由自主被这股力量牵引着，像个陀螺般在原地转了个圈，最终摔倒在地上。


    “噗呲。”


    见此滑稽一幕，林玄没忍住笑，Zeno无奈道：“主人你又在玩。”


    然而就在这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异变陡生！


    地上原本因为疼痛而蜷缩呻吟的陈赛，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抽搐，面皮下像藏着什么活物一般诡异地蠕动。


    只见陈赛的面部陡然裂开，向着两侧拉扯，那深邃黑暗的内部竟缓缓探出一个布满螺旋状厉齿的狰狞口器。


    一股混合着酸液与血腥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恐怖的变形在电光石火间完成，那非人的口器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带着黏稠的消化液以远超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猛地窜向林玄纤细脖颈。


    这一下若是咬实，足以把林玄的脖子咬断。


    然而，上一秒还在尴尬笑笑的林玄，下一刻就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剑，横亘在口器前方。


    几道寒光闪过，那布满厉齿的口器就变成了一段一段的，散落在地上，端口喷涌而出的血液被罡气屏障严密阻隔在外。


    看着痛苦哀嚎的陈赛，林玄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小动作，你又打不过我。”


    不过看见陈赛忍不住放出的口器，林玄倒是确定了陈赛的确和虫族扯上了关系。


    虽然陈赛的口器与董白羽描述的不同，但应该都是虫族。


    只是不知道陈赛是怎么从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虫族的，这点回头得让戚炎好好审一下才行。


    陈赛浑身颤抖地收回已经没救的口器，眼神阴鸷狠戾地瞪着林玄。


    林玄：“？”


    “怎么？你还不服气啊？”


    陈赛一张嘴，哇哇吐了一地，猩红血液与黄绿色不明液体混杂在一起，恶心得林玄连忙倒退数步。


    林玄：“哇你好恶心。”


    陈赛：“……”


    陈赛的下巴上满是黏稠血液，胸前也被染红，这个出血量放在人类身上估计已经没救了。


    正当林玄担心陈赛会不会原地去世，思考要不要送去医院时，陡然间瞧见陈赛额头处的皮肤下似乎有一条形生物正在移动，与此同时陈赛的表情也愈发痛苦。


    林玄瞳孔骤然收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喝一声：“你想自杀！”


    陈赛已经说不出话，但嘴角逐渐扯起的笑却仿佛在说，是又怎么样？


    要是陈赛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将彻底断开！


    可不管林玄如何心急如焚，都无法制止这种不知原理的自杀。


    他总不能把陈赛脑子挖出来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稚嫩叫声从林玄身侧传来。


    “吱——！！！”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一道尖锐却蕴藏着威胁意味的叫声如同无形的尖刺, 狠狠扎入陈赛脑中。


    紧接着，陈赛面上的表情一白，除去意外就是满满的茫然, 如同正在执行自毁程序的电脑被强行叫停，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两眼一翻倒地晕了过去。


    林玄赶忙上前探了探陈赛的鼻息, 确定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才放心下来, 回头瞧见刚溜达回来的林九变还是一副炸毛的防御姿态，随时警惕着陈赛。


    “林九变，你刚才做了什么？”


    林玄并没从刚才的那一声吼叫中感受到伤害，陈赛的昏迷应当另有原因。


    被林玄突然点名，林九变表情闪过疑惑，歪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啊。


    看来林九变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玄之能暂且放过这个问题, 转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气血丹塞进陈赛嘴里。


    陈赛现在虽然还没死, 但放任不管的话也活不了多久, 姑且用丹药吊着命, 回头打包丢给戚炎让他处理。


    想是这么想的, 可林玄的手伸到半空就忽地顿住了。


    看着满地以及陈赛满身的血污和碎肉, 还有那颜色怪异的消化液, 被砍断的口器上残留的神经还在一抽一抽，这么一对比泥巴都显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林玄：“……”


    早知道就不打得这么恶心了。


    林玄站起身, 双手插兜开始指挥。


    “林九变，你去找块塑料布和一截绳子过来, Zeno, 你负责把他包起来，动作快。”


    林玄毫无心理压力使唤着未成年和机器人, 自己则刷着手环等待处理完成。


    云听白在这几天里一直和林玄分享自己老家过年时的特产以及和家里人出去玩的照片，纪以寒规规矩矩发来了问候，莫里斯则转发了许多简单易懂的网课，伊维安和他自己说的一样联系不上，不过董白羽能这么安静倒是出乎林玄意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办什么大事，居然连日常骚扰林玄都不做了。


    “主人，已为您打包完毕！”


    “嗯，”林玄低头应了一声，结果一抬头被吓一跳：“你们这包的什么东西！裹尸袋吗！”


    只见工地随处可见的透明塑料布一圈圈缠绕在陈赛身上，勾勒出人体的轮廓却又看不清细节，粗糙的麻绳在塑料布外纵横交错，勒紧塑料布包裹出的形状，将整个人体都捆绑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裹。


    头部的塑料布反复泛起一小片白雾，并逐渐变得微弱。


    “好歹留个呼吸的孔啊，他人要憋死了！”


    林玄手忙脚乱扯开头部位置的塑料布，比面对陈赛拼死反抗时都要慌乱不少，好不容易将层层叠叠的塑料布撕开，救回因为缺氧而面部发紫的陈赛，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人已经抓到了，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将裹……包着陈赛的塑料布挂在飞剑尾端，林玄便飞速御剑赶回了宿舍，幸好现在还在下雨没人出门，否则看到天上飞的林玄估计还要以为自己没睡醒。


    可人是带回来了，怎么安置又是个麻烦。


    虽然林玄最初的目的也确实只有找到陈赛这一项，并且估摸着戚炎该发现他偷跑的事了，再不回去要挨训，但他又偏偏恰好得知了第六星系公安总局和黑产之间的关系，想要装不知道好像又有点做不到。


    要不甩给周历干吧？


    正当林玄琢磨着怎么和周历说起这事，房门就被忽低推开。


    “不好了，他们知道我们有两个人，今天问我你怎么不出来，我说你不舒服他们就想派人来给你看病……”


    陈逸舟语速飞快地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陡然变得迟疑，最后到几个字甚至声调都变了。


    “林弦，你你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被打断思绪的林玄眨了眨眼，将陈赛又往衣柜里推深了一点，说：“没什么啊。”


    “怎么可能没什么啊那是个人吧你你你你不会动手杀人了吧！”陈逸舟急得语无伦次，似乎意外撞见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般。


    “哎呀，怎么可能呢，我可是遵纪守法好……”


    话音未落，衣柜门就因为承受不住陈赛的重量而被顶开，被塞在内部的陈赛直挺挺摔了出来，头朝着陈逸舟的脚尖，头下渗出猩黏的红色液体。


    空气仿若在这一刻凝结，房间内只剩两人微不可查的呼吸声，浓得化不开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林玄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陈逸舟期盼地望着林玄，无比希望对方现在能给出一个强有力的解释说服自己。


    然而……


    “Zeno，关门。”


    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连带着陈逸舟的强行维持的镇定一同破碎。


    陈逸舟看着把手在门边的Zeno，僵硬地转过头，视线在林玄和裹尸袋之间来回移动。


    ……


    经过一场不可言说的鸡飞狗跳，尖叫混乱过后，林玄的房间已经乱得像台风过境一般，好不容易才让陈逸舟冷静下来听完了林玄编造的来龙去脉。


    “所以他就是我们这次要找的人？”


    “对，”林玄点点头说：“因为是意外碰到的，所以我就直接进行抓捕了，只不过过程中出现了些小意外。”


    陈逸舟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两下，看着嫌疑人半死不活摔在地上也没动弹一下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小意外啊。


    话说他都在地上躺这么久了真的没事吗？而且还流了好多血……


    “好了，起来吧，”林玄向陈逸舟伸出手道：“至于吓成这样吗。”


    跪在地上的陈逸舟：“……我只是腿软了而已。”


    林玄体贴道：“没事，就算你说地上凉快我也不会拆穿你的。”


    陈逸舟：“……”


    陈逸舟双腿打着摆子，好不容易才站起身，看了眼还在地上进行深度睡眠的陈赛，问：“那他你打算怎么处理？直接宣布任务完成把人带回第一星系吗？”


    林玄沉思片刻后说：“先藏在衣柜里吧，免得被人发现。”


    陈逸舟问：“为什么怕别人发现？我们此行目的不就是抓他吗？”


    “这事说来有些复杂……”


    林玄绞尽脑汁编排出了一场极具暗黑意味的地下肮脏交易，把陈逸舟唬得一愣一愣的。


    陈逸舟恍然：“所以你还有事情没办完，不能这么早就离开是吗。”


    “对，就是这样。”林玄故作神秘点头，心里慌得一批。


    陈逸舟侧头看向地上的陈赛，说：“你是打算把他藏进柜子里对吧，我帮你一起。”


    “行，谢了。”


    两人一人抬首一人抬脚，将被包裹起来的陈赛塞进衣柜，为避免方才的事重演，还特意换了个姿势，让陈赛半躺在衣柜里。


    只是两人刚关上衣柜门，房门便再次被猛地推开，力气大到直接将Zeno都掀飞出去。


    “林弦！周历说他有事找你。”


    林玄和陈逸舟都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吓了一跳，林玄虽然即使调整自然，却忽略了旁边浑身僵硬表情心虚的陈逸舟。


    吴清原本只是来帮忙喊人，见此一幕突然心生怀疑：“你们怎么偷偷摸摸的？难不成……”


    正当吴清脑内闪过不可描述内容时，无意间瞥见了地上的血渍，惊呼出声：“你们玩这么大！”


    陈逸舟慌乱摆手没事：“不是不是，这事不是林弦故意的，就是个意外。”


    吴清再次惊呼：“林弦是上面的？！”


    陈逸舟匆忙改口：“不是！这事和林弦没关系！”


    吴清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自己玩成这样的？！”


    林玄绝望地捂住脸，这到底在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什么，自己为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正当陈逸舟极力越描越黑时，吴清敏锐察觉到了两人身后的柜子不对劲，老旧柜门的下方似乎正在缓缓淌出液体。


    吴清蹙起眉，目光扫向林玄时察觉林玄的手一直抵着柜门。


    不对劲，衣柜里有什么东西。


    吴清二话不说上前干脆利落地拉开衣柜柜门，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得两人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真让她拉开了柜门。


    柜门划开一道弧线，带起细微的风声，吴清看着衣柜内的东西一时间晃了神。


    “咚——！”


    吴清失去意识向前方倒去，扑在塑料布上一动不动。


    陈逸舟看此一幕无声尖叫，看林玄的眼神像看疯子一样，无能抓狂，问：“你打晕她做什么！这这这……”


    林玄叹了口气，放下已经变形的闹钟，揉了揉眼角说：“一时没忍住，算了，一起藏着吧，Zeno，关门。”


    陈逸舟觉得自己大概也疯了，但也可能是自知上了贼船就下不来，协助林玄绑好了吴清，一同塞进衣柜里。


    两人都捏了把汗，刚准备松口气，房门就被再次撞开。


    “吴清！周历说你再不带人下去他就要把你从楼上丢下去了。”来人是张成。


    陈逸舟：“为什么我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


    林玄：“……”


    门真的要坏了。


    反复数次后，林玄彻底撒手不干了，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绝望地发现衣柜塞不下这么多人。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干了。”


    说罢便往地上一躺，与地上昏迷的其他几人融为一体。


    还在勤恳绑人的陈逸舟闻言瞬间暴怒，说：“你怎么可以不干！这主意不是你出的吗！现在你说不干就不干了！起来！你给我起来干活啊！林弦你王八蛋啊！”


    林玄两眼一闭，发现躺在地上确实很凉快。


    “不是吧，怎么叫了这么多次都没一个人下去，我说话已经这么不好使了吗？”


    周历依旧戴着那副墨镜，慢悠悠走上楼，刚走到楼梯口瞥见屋内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脚步倏地顿住，即便看不清眼神也能感受到周历在那一瞬间的茫然，视线在地上躺着的人身上巡查一圈，最终锁定在全屋唯一一个站着的人——陈逸舟身上。


    陈逸舟：“……”


    作者有话说:


    来点弱智小剧情活跃下气氛


    第115章


    “行, 真行，真有本事，是我小看你们了。”


    周历嘴里叼着烟, 放下跷着的二郎腿给面前的杯子倒上茶，身后的三个受害者揉着发痛的后脑勺，一脸衰样。


    “哈哈, 误会, 都是误会。”


    林玄乖巧坐在椅子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无力又苍白地解释：“其实这一切都不是我本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历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几个少将是自己脑袋磕床头柜上把自己磕晕的？”


    林玄眼神飘向后方三人，均是充满怨念地死盯着林玄。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玄尴尬道：“只是不知道一时间要怎么和你们解释这情况，所以才出此下策……”


    吴清眼睛瞪圆, 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把她敲晕了？！


    这是人话吗！


    “行了, 不知道怎么解释就不用解释。”


    周历将自己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 咂巴了下嘴后说：“既然你们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就是时候该回去了吧, 会自己订票吗？这么大人了应该不需要我来教吧。”


    林玄：“其实……还不行。”


    周历眼睛向上瞥了他一眼, 说：“你还有什么理由？说出来让我听听。”


    林玄戳了戳手指说：“其实我还想参观一下第六星系的黑市长什么样。”


    “黑市？”徐科微微皱眉：“不行, 那里太危险了。”


    周历舌头顶了顶腮，饶有兴致地问：“你在第一星系时去过第一星系的黑市吗？”


    “当然, ”林玄点头：“里面的拍卖会我也去过。”


    虽然进去的方式不太体面。


    “第六星系的黑市可不像第一星系的那么干净整洁还有秩序，这里的唯一规则就是不能在里面杀人, 其他的都靠大家默认遵守来维持秩序, 只要你不怕被人打就能在里面为非作歹。”


    “里面有杀手、骗子、小偷、罪犯和各路无良商贩，算是第六星系这片法外之地中的法外之地, 聚集在那的全是些违法乱纪的人，你确定你要进去看看？”


    “没关系，我就是想进去参观一下，”周历看着林玄信誓旦旦地保证：“难得出趟远门，哪都不去也太亏了，况且第六星系我这辈子都不一定会来第二次，这次不去以后估计就没机会了，我也不乱买什么，如果还是担心……实在不行你跟着我一起去，就当是尽地主之谊了。”


    周历将嘴里的烟取下，笑了两声，随后毫无预兆地扯住林玄的脸颊向两边拉，动作快得林玄躲闪不及。


    “行啊你小子，都给我安排好了是吧？”


    “周哥！周哥你轻点！”林玄挣扎地说：“补药捏我脸啊！”


    到底有什么好捏的啊！！！


    “想去也不是不行，”周历大发慈悲松开手，坐回椅子上弹了弹烟灰：“不过去逛完你们两个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回第一星系，不能做到就免谈。”


    一想到后面还要做的事，周历恨不得以最快速度把这俩不懂事又爱胡闹的小孩打包丢回第一星系寄到戚炎家，这才松口这么快。


    要在平常，周历压根懒得谈条件，直接让人爱上哪凉快上哪凉快去。


    林玄一听有戏，立即应下：“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周历满意点头：“那就今晚，你们收拾收拾我带你们下去逛一圈，也算长长世面。”


    林玄忙不迭拉着被周历揍完又捆成粽子堵住嘴的陈逸舟跑回楼上，脚下快得能起风。


    等两人走后，徐科才不赞同地看向周历：“你太惯着了，这种要求就不该答应。”


    周历猛吸口烟，白色烟雾从厚唇中飘出，淡声道：“那有什么，小孩子好奇心强很正常，我说不让他去他就不会去了？开玩笑，你看他俩那鬼机灵样，我要是不答应，转头就找门路自己偷偷去了，还不如我随身盯着，总好过放他们出去乱跑闯祸。”


    “可马上就到了‘交货’的日子，最近正是乱的时候，”徐科将冰袋丢到桌面上，说：“况且他们还被人盯上，带去那种地方，出事了你负责吗？”


    周历不以为意，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说：“我负责就我负责。”


    “你负责个屁！”


    “砰——！！！”


    绚丽烟花在漆黑夜幕上炸开绽放出彩色流星，照亮下方黑暗的环境。


    陈逸舟顶着侧脸的淤青仰头看了眼烟花，问：“这又不过节的，谁在这种日子放烟花？”


    周历对着机器刷完卡，没好气道：“你管人家为什么放，人家有钱心情好就放两个，屁事真多，跟紧点，丢了就等着被贴标价关笼子里卖吧。”


    林玄：“……”


    陈逸舟才见识过周历的武力，此时根本不敢多嘴，窝窝囊囊哦里一声，跟在后面下了地道。


    林玄快速瞄了眼周历没事搓两下的后脑勺，没多说话，沉默地跟了下去。


    周历选了条距离宿舍很近的入口，比老狗带的路好走一些，但也只好了一些，下去后就是街道。


    “这里就是黑市了，不过正式名称叫锈蚀市集，我带你们来就只是让你们跟着逛一圈的，这里的东西别乱吃也别乱买，碰了不该碰的我第一个动手，听见没。”


    莫名其妙被拉过来但不敢问原因的陈逸舟疯狂点头，周历见他还算识趣，转头看向林玄。


    “我*你大晚上扮鬼呢！”


    陈逸舟不明所以，转头一看也被吓了一跳。


    林玄不知何时又偷偷换上了那副面具，虽然面具整体没什么设计也和恐怖不沾边，但在对方转过头时毫无准备地乍一眼瞧见一张惨白且没有五官的面孔还是会被吓一跳。


    “嗯，我以为第六星系也有这种下黑市要戴面具的习惯，原来没有吗？”


    周历心有余悸呼出口气，嫌弃地看了眼面具，说：“第六星系的人没那么吃饱了撑得，闲的没事戴面具，也就第一星系那种有钱闲人多还特别关注那根本不存在的隐私的地方才会搞这种情趣。”


    林玄：“哦。”


    应归应着，林玄却并没把面具摘下，周历也懒得和他掰扯，带着两人走上街。


    陈逸舟好奇打量了一番林玄的面具，问：“你真去过第一星系的黑市啊。”


    林玄：“不然呢？你没去过？”


    陈逸舟拨浪鼓似地摇头：“没去过，只听说过，不过你怎么知道周历晓得怎么来黑市啊。”


    林玄沉思片刻，说：“周历不知道黑市怎么走好像才更奇怪一些吧。”


    陈逸舟：“说的也是。”


    实际上林玄只是觉得戚炎都会去黑市，证明黑市并没有直觉上的那么见不得光和隐蔽，更多时候是作为一些任由不合法商品流通的市场而存在，那么周历肯定也来过，或许还是熟客。


    林玄快走两步上前至周历身侧，问：“为什么第六星系的黑市东西有这么多？感觉比第一星系的都要多。”


    周历随意地回答：“因为穷呗，所以什么都卖。”


    林玄看出周历只是懒得回答，撇撇嘴又走回后方。


    第一星系卖的东西确实远远比第六星系的价值更高也更完好，很多东西只是单纯的市场上不许卖才转到黑市，但第六星系的不同，更符合林玄对于“黑市”这个外号的刻板印象。


    东西繁多还稀奇古怪，虽然有很多质量上的问题或是不确定靠不靠谱的东西，但终归是有那么庞大的量，可问题在于，第六星系都穷成这样了，哪来的这么多东西供给黑市卖？货源从哪来？


    反正林玄不觉得第六星系会无故生产出这么多机械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地区的产能和市场密切相关，第六星系显然提供不了足够大的市场，也不一定有技术和资源生产出这么多东西，地上市场尚且是一片萧条景象，却在地下黑市有着这么多货物，除非所谓的黑市其实是第六星系最大卖场，否则根本解释不了这点。


    黑市的规模和第六星系的环境矛盾太大了，但既然市场没垮就说明有外部势力介入才维持了运行。


    “哎哎，林弦你看那边是什么？”


    陈逸舟突然扯了扯林玄的衣服，林玄正想着事，偏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目光霎时间顿住。


    只见几个穿着同一服装的男男女女被分别关在不同笼子里，虽然皮肤白皙，却因为缺水和饥饿导致脸颊凹陷下去，两颗眼球像乒乓球似地突出，战战兢兢蜷缩在笼子里，新来的在看到来往打量的人时还会出现明显的瑟缩动作，明显待了一段时间的人就和个木头一样没了生气。


    林玄的脚像被什么钉住一般，身旁的喧嚣仿佛都传不进耳里，整个世界都收缩在那一小片的笼子上，连呼吸都滞缓下来。


    目光意义扫过那些狭小的铁笼和被关在里面脖子上挂着项圈吊牌的人，一旁的摊主正在和人讨价还价，介绍着手边笼子里的人品貌有多好多好，保真健康鲜活，全然是把活人当宠物般来贩卖。


    林玄紧皱着眉，问：“那是在卖人？”


    林玄还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贩卖奴隶这种行当了。


    周历点了根烟，说：“对，卖omega，不过都是从别的星系拐来的，黑市潜规则不让卖本地人。”


    林玄看向周历，问：“你不是驻守在这的中将吗，你不管吗？”


    周历：“怎么管？我去把摊子砸了，然后他们换个地方继续卖？只要第六星系管理层还在装死不干正事，这种事就管不住，我就算把他们都铐起来，千刀万剐，也只是踩死几只蚂蚁，影响不到任何事，转头会有新的蚂蚁出现继续接力，不从根源下手只会治标不治本。”


    林玄再次看向被像商品一样挑拣的人，说：“所以就只能假装没看见吗。”


    周历摇头轻笑，表情有一瞬间的出神，说道：“你以为我以前没尝试管过吗？当年我初来乍到，跟个毛头小子一样，看谁都不服气，没少因为冒头而和戚炎打架，打输了也不服。”


    “最严重一次违反纪录，就是把黑市的一个片区炸了，惹了个大麻烦，被人拿枪抵着的时候我都不服，戚炎把我腿打断了我还是不服。”


    “可是面对硬刀子也就捅两刀的事，软刀子才是最磨人的，我不怕可有的是人怕，我自己一条命没了就没了，把其他兄弟的命搭进去了，我死了都不好意思去见他们。”


    “林弦，我知道你也看不惯，但现实就是由不得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玄默默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人好像越来越多了。”陈逸舟略带不安地说。斕呏


    “哦, 正常，”周历吸完最后一口，将烟蒂随手一丢, 说：“到凌晨了，人是会多些，你们俩记得跟紧点, 别走散了, 在这里走丢了可没有广播喊人的服务。”


    陈逸舟左右幻视后表情微变，拉了拉走在前方的周历，“那个……”


    “又怎么了？事先说好我可不会替你们付钱买东西哈。”周历转过身，眼神却还在看着别处。


    陈逸舟：“那个……林弦好像不见了。”


    周历猛然回首，不信邪地在周边扫视一圈，周围人头攒动，却怎么也找不见那道熟悉的人影。


    林玄无声无息跟在黑皮少年身后, 一路走进一条无人小巷。


    原本他只是在一处摊位上意外发现了一个很相似于Zeno最初机械身体的小机器人, 但也不十分确定, 毕竟那个小机器人已经经过了不小改造, 完全大变样, 只能依稀看出原本的影子。


    可Zeno原本的身体不是早就被戚炎丢了吗？按理说也是应该出现在废品站或者是第一星系的黑市, 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只是这一下子的出神, 林玄回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落下了，周围的声浪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林玄视线扫过一个个陌生的路人, 站在人流中仿若一颗偶然被抛入急流中的石子。


    意识到自己和周历走散了，林玄张了张嘴, 随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天助我也！


    林玄还正愁怎么甩开周历去找事务所买点情报, 毕竟第六星系马上要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事务所不可能没有详细情报, 这事估计也不算很私密，事务所大概率会卖。


    结果压根不用林玄想办法，自然而然就脱开了，现在他就可以直奔事务所而去。


    可刚转头林玄就看见了上次遇到的那个被称作黑米的少年，这次他并没踩着代步车，却还带着那只绿色鹦鹉，手上提着的东西变成了一个手提箱，看上去分量十足，黑米提着的时候身子明显向着箱子的方向倾斜。


    刚升起的手忽地顿住，林玄直觉黑米的神情有些鬼鬼祟祟，似乎不想引人注目，和林玄初入黑市时碰见他横冲直撞的模样大相径庭，鬼使神差地，林玄默默跟了上去，一直尾随对方至偏僻处。


    少年费力地提着手提箱，走进幽黑巷道，全然没发现自己正在被人跟踪，走到一处门前挂着昏黄电灯的屋子门口停下，将手提箱放在脚边后从怀里掏出什么，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只打开了一道门缝，结果少年手中的东西确认过后才将门彻底打开放人进去。


    林玄走到门前，瞥见一旁未上锁的窗户，做贼似地偷偷打开一条缝，扒开窗帘往里窥探。


    “这就是老侦探准备的货？”


    屋内还有另一个精壮男人，屋内客厅空间并不大，也没什么家具，暖黄的灯光一下便能照清全部区域，只不过对面似乎有一间用布帘隔开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木桌，两边各有两把靠椅，两个男人并排坐在一起，黑米则坐在另一边，将沉重的手提箱费力放在桌上。


    黑米喘着气说：“对，两个旧式军用数据芯片，一个完整能源晶体，还有一个读取器，这几个是配套的，不拆卖。”


    负责开门的瘦男人将手提箱拉过来，面朝两人打开，箱子内填充了切割精准的海绵缓冲垫，嵌着两枚大拇指指甲盖大的芯片，一个5cm棱形水晶以及一个长相酷似U盘的东西。


    精壮男人呦呵一声：“不拆卖？这些加一块可不便宜，那老侦探也不怕没人要。”


    老侦探似乎是两个男人对于事务所老板的调侃称呼，果然，黑米皱着眉，愤愤不平道：“大叔说了，不拆卖就是不拆卖，识货的自然会买，况且你们只是负责收货的，只要东西品质达标就好了，管他能不能卖，卖了你们又没提成。”


    “呦，小玩意长大了嘴巴利了不是，”精壮男人扯着黑米耳朵开玩笑般地拽，但从黑米的表情不难看出男人的力道根本没收着，“小时候还乖些，越长大越随你那便宜爹了。”


    “痛死了！松手啊！”黑米被揪着耳朵摔在地上，与此同时他肩上的鹦鹉因为重心不稳，拍拍翅膀飞了起来，落在手提箱上，似乎是意外看见了窗户缝中的眼睛，开始扑棱着翅膀大喊：“客人来了！客人来了！”


    “多罗罗！”


    “**，死鸟吵死人了，”瘦男人对鹦鹉独特的尖锐发音烦得不行，伸手便将多罗罗用力一把抓住：“跟你主人一样没眼力见！”


    眼看瘦男人高举着手中鹦鹉，正欲将其和黑米一样摔在地上，惨剧发生的前息，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扣扣扣——”


    房间内的三人动作同时顿住，屋内安静片刻后，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


    “扣扣扣——”


    瘦男人缓缓将举着的手放下，多罗罗也趁机脱困，飞回黑米肩上，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黑米也默默收回藏在短裤中的军刀。


    照例是瘦男人去开门，但这一次敲门的人很强势，瘦男人只是打开条门缝，门外之人便大力将门彻底推开，一进来就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这位不速之客仿佛比两个男人更像房屋主人，坐姿惬意慵懒，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拽得简直没边了。


    可也恰恰是这一身气势，居然成功镇住两人，等到半晌过后黑米从地上爬起来了才回过神来。


    “喂，你是做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是哪，也敢往这里闯！”


    瘦男人说话时明显比对黑米时虚了几个度。


    林玄咧嘴一笑，嚣张至极地跷着二郎腿，歪头看着两人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就是来做什么的，这还用问？”


    黑米抬头看见林玄的脸时表情明显闪过错愕，即便时间很短也没躲过墨镜后林玄的眼睛。


    “邀请函呢？拿出来检查一下。”瘦男人向林玄伸手招了招。


    林玄盯着瘦男人看了半晌，突然又笑了：“没有。”


    “没有——？！”


    虽然只有瘦男人在说话，但从另外两人的表情里却能读出和瘦男人一样的意思。


    “没有你在这装什么？滚滚滚，别**挨着我们做事。”


    瘦男人像驱赶野狗般想将林玄轰出去，林玄调整了个稳当些的坐姿，低头叹气。


    “亏我听说黑市一直想拉拢周历，这才来这一趟，没想到居然还要那劳什子邀请函，不过既然周哥没收到，那大概是不欢迎我们吧，我走就是了。”


    听到周历的名号，瘦男人的动作顿时僵住，手滑稽地举在半空，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你说你是周历的人？”精壮男人开口道：“有什么证据吗？”


    林玄倒吸一口凉气：“我和我兄弟的关系居然还需要证明？也太荒谬了。”


    见林玄这幅泼皮作态，精壮男人忍了又忍，目光转向静静站立在一旁的黑米，如果是周历的兄弟来第六星系了，事务所肯定知道些风声。


    黑米吸了吸鼻子，他当然知道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从第一星系来的调查员，至于只不是周历兄弟这点，黑米也无从考证。


    不过这两人才刚欺负完自己，自己才不要帮他们呢。


    见黑米点头了，精瘦男人的表情才松懈一些，却也没完全信任林玄。


    “不故意给周中将发邀请函，而是周中将每次都拒绝，久而久之就算了，没想到周中将会突然感兴趣，而且我们这里是负责收货的地方，想要参加得去另外的地方。”


    精瘦男人看着逐渐有些不耐烦的林玄，问：“冒昧问一下，您和周中将是什么关系？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您啊。”


    “没见过我？”林玄抓后脖颈的动作忽地顿住，直直看着精瘦男人的眼睛，说：“你说你没见过我？”


    精瘦男人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面上却不显露，维持着刚才的状态说：“对，从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了！”


    林玄倏地从座椅上站起，椅子直接被带着仰倒在地上，屋内三人齐齐被林玄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


    “小爷我才第一次来第六星系，你要是之前见过我，嘿嘿，那才是见鬼了！”


    林玄指了指自己道：“小爷我乃周历亲弟，放假了特意从家里跑来找我哥的，听说最近黑市有什么好玩的事就打算来凑凑热闹。”


    闻言精壮男人有些无语，表情都快要挂不住，随即想到如果对方真的是周历的亲生弟弟，那和他搭上线岂不是就和跟周历搭上线没区别了。


    黑市本来就有和周历交好的意愿，只可惜周历老奸巨猾，每次邀请都被对方不动声色躲了过去，要是能借此机会攀附上对方，那黑市之后的日子肯定更加如鱼得水。


    而自己这个促进关系建成的大功臣，想必也会得到不少好处。


    精壮男人眼珠子一转，看向瘦男人，两人眼神对视的瞬间明白对方和自己想一块去了。


    “哎呀早说啊，既然是周历兄弟，那也就是我们兄弟，”瘦男人搓着手笑得讨好：“您第一次来，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们就行了啊。”


    林玄瞪大眼，呸了一声，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称兄道弟的，是不是想乱攀关系！想得美！”


    瘦男人笑僵在脸上，精壮男人立马接过，说：“是是是，您是客人，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和我们算兄弟，我们在您这算个屁啊。”


    林玄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见三人已经热络地聊在一起，黑米喊了两声精壮男人：“记得给我登记货。”


    精壮男人十分不耐烦应付两句后黑米才静悄悄离开房间，走时透过门缝看向屋内的林玄，总感觉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作者有话说: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第117章


    “哦对了, 你们说你们这里是登记货的地方对吧。”


    林玄袖子撸到□□上，双手插兜，搭配脸上的墨镜, 活脱脱一个爱摆架子的富二代。


    “对，您应该是找错地方了，这里是给那些要参加活动的商贩们登记的地方, 您如果想和周中将一起参加明天的贸易交流会的话, 我们这边会派人送去邀请函，到时候您同周中将一起来参加就好了。”


    精壮男人暗中打量着林玄神情，并未从中看出一丝慌乱。


    难不成他真和周历有关系？


    “哼，谁说我找错了！我也要参加！”林玄一拍桌子，大声道。


    精壮男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看着模样，他非常怀疑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才这么喊, 其实根本没有事先准备。


    “那什么, 如果是要以商贩身份参加的话, 是需要准备货的, ”精壮男人挠了挠脸, 看着大少爷空空如也的手,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什么都没带, 但还是问：“您的货在哪呢？”


    “货？”林玄嘴角一扬：“当然就在这了。”


    屋内灯泡突然间熄灭，瘦男人摸索着墙壁找到开关, 灯泡忽闪几下又亮了。


    本以为只是一场小意外，可等两人目光从屋顶悬吊着的灯泡上移下时, 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物品包围了起来。


    “这这这, 这是？”瘦男人被眼前一幕惊到说话都结结巴巴，难以理解眼前的场景。


    “当然是我准备的货了。”


    林玄向后靠在椅背上, 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不成调的节奏，一枚崭新金币被他灵活把玩在指尖。


    波动——翻转——抛出——接回


    姿态优雅从容，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展开双臂道：“这么多货，请问我有资格参加你们的活动了吗？”


    瘦男人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得说不出话，如果宝物真的会散发金光，那此时屋内两个没戴墨镜的人眼睛应该已经被闪瞎了。


    精壮男人走近几个物品，端起仔细查看。


    一顶由稀有金属打造的王冠，一般这种材质都是用于高品质机甲的制造，单价得按克算，现在却被用来铸造龙型冠冕，上面镶嵌的宝石也不是普通货色，是由多种天价宝石共同拼成花纹，龙鳞是被誉为“晨星之泪”的晶体，来源是破碎恒星的核心晶体，内部仿佛封印一条微缩银河，随着光线流转，仿若龙鳞。


    而龙睛则是两枚完全对称的“炽阳石”，呈现出如同晨曦般的金色，这种宝石不但稀有而且极难开采，稍有不慎便会碎裂贬值，脆弱的硬度导致其难以加工，能有两块这么大的已经是难得，这两枚还雕刻得一模一样，价格自然会水涨船高。


    精壮男人转头换了件物品查看，封存着已经灭绝的星语花的琥珀，内部存储着微型活体星核的荧光星灯，甚至还有一处具有生命的行星的权限钥匙——也就是一颗行星的归属权。


    如此珍贵的货，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几个，而现在它们却铺了一地，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让普通人躺平半辈子的程度，吓得精壮男人屏住呼吸将东西放了回去，生怕一个手欠摔碎了，到时候把他拆开卖了都赔不起这些东西上面的一个零件。


    “怎么样？确认好了没，我的货有没有问题。”林玄对精壮男人的反应表现得嗤之以鼻，就好像是对方太大惊小怪了一样。


    “没没没，没一点问题，”精壮男人眼睛都直了，磕磕绊绊道：“都是好东西！全都是珍宝级别啊！”


    林玄微微一笑，当然都是好东西了。


    毕竟这些可都是林玄从第一星系的拍卖会上打劫来的。


    自从那次顺手牵羊过后，这些东西就一直被林玄塞在储物袋里吃灰，其实当初林玄也只是想着报复一下，事实上这些东西对林玄来说没有半点用，林玄没有戴一堆首饰的习惯，对于这个世界里稀缺的东西也没有追捧意向，基本没有算得上感兴趣的东西，但也脱不出手，这些东西就这么静静在储物袋里躺了这么久。


    现在也算终于派上用场了。


    “既然没问题，那就登记吧。”林玄活动了下脖子。


    精壮男人扫了眼地上一大片的宝贝，战战兢兢问：“这些，全部要拿去卖？”


    “不然呢？”林玄瞬间变回心情不好的样子，反问：“不然我拿它们出来做什么？还是你觉得我舍不得？”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方面意思，”从林玄出手的物品可以看出林玄身份绝对不简单，到此两人已经对林玄的身份信了个七七八八，根本不敢怠慢，手忙脚乱避开地上能买他们命的宝贝，拿来登记簿问：“登记需要填写姓名，您姓名是……”


    “林弦。”


    “林弦？”刚落下去的笔锋骤然顿住，精壮男人抬头问：“您不是周历亲弟吗？为什么会姓林？”


    林玄没好气哼了一声：“干嘛！没见过随另一伴姓的吗！”


    “哦哦哦，这样啊，是小的没眼力见了。”精壮男人生怕多说多做，能少问就少问，到了给商品上登记的部分，精壮男人看着满地东西，心里满是踌躇地问：“地上的这些东西也要登记，要填名字然后……”


    “烦死了！怎么这么多东西要填！”


    林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站起身叉腰看着地上的东西，说：“你随便填‘001’‘002’这样的编号就好了，不要来烦我，我哪有功夫给它们取名字。”


    精壮男人迟疑片刻，还是照做，毕竟这么多东西，一一记录下全名不知道要写到什么时候。


    瘦男人一件一件将东西套上白色保护套搬进布帘后的房间，精壮男人则将其记录在本子上，光是林玄一个人的货物，估计能占据一整页纸。


    正当两人忙得热火朝天时，房门被人粗暴地一条踹开，态度无比嚣张。


    精壮男人还没来得及发怒，那闯入者就已经大步流星走进屋内，将安稳坐在椅子上监督人干活的林玄像抓狗崽一样一把薅了起来。


    林玄在周历破门而入时便被吓了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体突然悬空，脚下踩不到地，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哈哈……周哥……好巧啊……”林玄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微弱：“居然能在这里遇到……”


    周历一句话也没说，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眼神如冰刃般扫过屋内另外两人，吓得两人连呼吸都不敢。


    “哥！哥！你听我解释……”


    林玄像个捣蛋被家里人发现的熊孩子，慌乱地想要辩解，下一秒就被周历用麻绳像捆年猪一样五花大绑起来，扛在肩上。


    跟在周历身后的陈逸舟只有无助地瑟瑟发抖的份，根本不敢在这时候跑上去给林玄求情，触周历霉头。


    他跟了周历一路，看着周历满场跑，找林玄都要找疯了，好不容易才从某个小孩那得到消息沿路找过来。


    周历把林玄扛起时是一点没顾忌林玄是个人这件事，厚硬的肩膀顶得林玄肚子无比难受，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呃……能不能换个姿势……我感觉我要吐了……”到这时候了，林玄都还在讨价还价，陈逸舟默默为林玄的不知死活竖起大拇指。


    周历胸膛剧烈起伏一下，强压下怒火，转头看向两人：“不管我这小弟刚才做了什么，现在他人我带走了，你们有异议吗？”


    两人自然是使劲摇头，生怕摇晚了被周历认为是对他和他弟弟有所不满。


    等周历像扛货物一般扛着人走了，两人才敢大口喘气，同时还有些诧异道：“他们居然真的是兄弟？！”


    这差别也太大了点吧！


    而且看刚才周历的眼神，完全是把他们当诱拐犯看吧！一回想起周历充满阴沉怒意的脸，两人便不禁打了个寒颤。


    ……


    林玄已经做好了被周历痛扁一顿的准备，但哪想到周历看上去来势汹汹，其实把他丢进越野车后座就没下文了，林玄提心吊胆一路，结果周历全程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林玄倒是尝试过问问陈逸舟情况，但陈逸舟闭紧嘴死活不说，弄得林玄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还没等林玄想明白周历到底是什么想法，车就已经停在了宿舍门口，林玄探头从车窗往外看，另外三人也守在一楼客厅。


    坏了，不会是准备升堂问审吧。


    事实证明林玄还是想多了，周历下车后走到后排，拉开车门将半躺着的林玄一把抓起，直直穿过几人一路上了楼。


    被拎着走的林玄往回看了眼，一楼的几人显然才刚得知林玄差点跑丢的消息，表情也很难看。


    林玄估计自己在这群人心里的形象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不过想着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也没太放心上。


    该说不说周历的身体素质是实打实的强，提着林玄这个大活人一路上楼都不带大喘气的，一口气提着林玄走进房间，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林玄丢在了对方宿舍的床上，坚硬的床板发出咚的巨响，林玄感觉这滋味也没比直接丢地上强多少。


    地上还凉快点。


    “从现在起你哪也不许去，”周历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许踏出房门一步，直到明天启程离开时，我会送你们去停靠站，票我已经帮你们订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既然任务做完了就赶紧给我滚蛋。”


    周历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这才显露出他凶狠一面，眉头紧紧锁着，眉宇间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那双如狼般的眼睛在看着人时格外吓人，整张脸上没有半点温和的线条，每一处轮廓都显得冷硬。


    林玄在床上蛄蛹两下，没手纯动给自己翻了个面，侧头看着周历，问：“你连绳子都不帮我松开，那我要上厕所怎么办？”


    “拉床上，明天把床单被褥丢了换新的。”


    林玄：“……”


    “倒也没必要这么狠。”


    “一会没看住你就要闹上天了，”周历冷笑一声，却看不出半点笑意：“你要是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就把你和你那朋友的腿一起打断再丢回飞船上，我相信第一星系的先进医疗科技能治好你们的腿，但脑子就不一定了。”


    林玄：“我觉得……”


    砰——！


    没给林玄说完的机会，周历转身关门离开，此时房间内只余下林玄一人。


    林玄：“……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啊。”


    脾气好差。


    片刻寂静过后。


    “Zeno，林九变。”


    作者有话说:


    黑市的人以为谁惹到周历被周历追杀了，其实是周历找乱跑走丢的熊孩子找疯了


    第118章


    “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徐科盯着收拾好行李的陈逸舟, 显然没多少耐心了。


    经历昨天那一轮后，林玄的信誉在周历这已经是清零了，连带着陈逸舟也是, 现在周历只想立刻把他们两个送回第一星系，免得又趁他没注意搞事情，坏他计划, 所以特意叫徐科留守在家, 盯着两人，确保万无一失才带着吴清出门。


    “都收拾好了。”


    陈逸舟是为了完成出差任务才来的，东西自然没带多少，收拾一下就拾好了。


    徐科点点头，对着一旁的吴清说：“把林弦拖下来，告诉他马上要出发了。”


    她就不信对方被五花大绑起来关在屋里还能闹出事。


    张成哦了一声，上楼去喊人, 过了不到一分钟, 吴清几乎是从楼梯上跳下来的, 神情慌乱。


    见状, 徐科忍不住皱起眉, 心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 不好了！”张成喘着气, 双手不停比划着楼上的方向，说：“林弦不见了！！！”


    ……


    废弃厂房旁


    前几天还是杂草丛生的荒地, 今天就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供人使用，杂草碎石等不知道被搬去了哪。


    林玄并不知道活动的具体举办位置, 不过是摸索个大概区域, 又发现这里有人在布置场地，才确认这是他要找的地方。


    等林玄找到时这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 利用各种便携材料平地搭建起展会，那些被送来的商品摆放在台面上，明码标价依次排开，因为有林玄的插入，导致原本足够的空间都显得有些拥挤，此时工作人员正在紧急扩大边缘部分，但不能拓展太多，毕竟他们这场名叫交流会的活动说到底还是秘密进行的。


    林玄依然戴着面具，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据他观察这里的这些人似乎都是工作人员，那些商贩自己是不会到场的，相当于寄售。


    可这些东西是要卖给谁的？仅仅是这种堪称跳蚤市场的摆卖，有必要让总局都为他们打掩护吗？


    “一个人？”


    声音从后侧方传来，林玄猛然回头，是个编着麻花辫的长发男人，穿着高领蝙蝠袖毛衣，距离数米远就能闻见香水味。


    男人笑眼弯弯，看到林玄时毫不意外，就好像走在路上意外碰见熟人一般问好：“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林玄面具下的脸一皱，他怎么会认得自己？明明自己已经装扮得和对方见面那天完全不同了，但对方刚见面就认出了自己。


    “是啊，好巧，你是来买东西的？”


    仗着面具遮掩，林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男人身上来回巡视，直到看到对方眼睛时才突然顿住。


    他感觉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正在看。


    男人走近后香味愈发明显，林玄忍不住后仰想要躲避这股甜味，心想怎么会有人每天喷这么浓的香水。


    “嗯，正好我有点关系，收到了邀请函，听说今年有人一口气送来了足以摆满一整个展台的货，就想着来看看。”


    那个送一堆货的人自然就是林玄，不过林玄还记得自己在对方那里的人设是学生，便说：“我就听同学说过有这么个事，太好奇了，就打算来看看。”


    “来参观的？但你应该没有邀请函吧。”男人笑着看林玄两手空空的模样，等着对方开口。


    “实不相瞒，确实没有，”林玄尴尬地挠挠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一一摆出的商品，说：“我原本是打算离远了看一圈就走的，这里的东西我可买不起。”


    “买不起没关系，这场交流会的核心目的本来就不是卖这些，”男人叹道：“罢了，你要是想看，就跟着我一起进去吧。”


    “哎？真的可以吗？”林玄假装受宠若惊道。


    其实他原本是计划随机打晕一个有邀请函的人并拾取他的邀请函的，没想到还有送上门的服务。


    但依照林玄以往的倒霉惯例，送上门的能是什么好事？


    “当然可以了，你是这里唯一能欣赏出我画作的人，或许我们之间会很聊得来呢。”


    男人笑得温柔，行为上却不容拒绝，直接挽住林玄的手，将其带进会场。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男人向检查人员递去邀请函，转头对着林玄说：“你可以叫我卢卡。”


    “我叫林弦，卢先生是吗？我……”林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旁男人轻笑出声，对方似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林玄满头雾水，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姓卢？”


    卢卡笑得眼眶都有些泛红，看林玄呆滞的模样，才明白对方居然是真不知道，便解释：


    “卢卡是我的姓氏，我全名叫克洛伊·卢卡，所以我才说你可以叫我卢卡，并不是说我全名就叫卢卡。”


    林玄张了张嘴，这个世界的人名字居然是这种结构的？


    “……没人和我说过。”


    林玄终于明白为什么莫里斯当初会说他有意思了。


    那是有意思吗！那是傻子！


    卢卡顿了顿，问：“没人和你说过？你父母没教过你怎么区分不同结构的名字吗？”


    林玄摇头：“我没父母。”


    卢卡：“好巧，我也没有。”


    林玄：“……是啊，好巧。”


    到底在巧什么，林玄也不知道，反正对方说巧就巧吧。


    展会内布置算得上不错，但林玄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或者说林玄觉得这里的所有商品都不重要。


    林玄环视一圈，发现展会内只有寥寥几人，问一旁的卢卡：“为什么人这么少？这么点人真的能把东西都卖掉吗？”


    卢卡笑了笑：“真正的客人才刚刚到呢。”


    引擎的轰鸣声从若有若无逐渐放大为了低沉的咆哮，五道流星刺破苍白的天穹，由远及近带起干燥的风卷起尘灰，最终依次停在了事先准备好的停泊位上，激起一圈环状尘粒。


    待到烟尘散去，林玄这才看清这些飞船的真面目，五架风格迥异的飞船此时稳稳停靠在展会不远处，流线型外壳反射着阳光，散发着无声的威严。


    随着舱门缓缓向侧边打开，长梯被放下，里面的人陆续走出。


    “真麻烦，突然要查船，也不知道犯什么毛病。”


    其中一人染了一头刺目辣眼的红发，脸色打满钉子，看上去就像是个混社会的。


    “听说是有大人物，不过别坏了我们事就行。”


    旁边飞船上下来的是个浑身肌肉的壮汉。


    “要不是其他星系查得太严，鬼才会跑来这种地方。”


    最左侧飞船上下来的人穿着得体，和另外几人甚至不像一个世界的。


    最后一个人始终沉默着，只是在其他几人说话时讨好般笑笑。


    展会负责人小跑着过来，林玄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样子那几人似乎很熟，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


    “哎，第一星系的这次怎么没来？”红头发那人说：“他们终于嫌弃和我们为伍不愿意来了？”


    “不不不，不是那样，”负责人陪着笑，解释道：“第一星系的一早就联系我们，说这次恰好有事来不了了，所以今年的交流会就只有我们五个星系。”


    “有什么事能严重到钱都不赚了？”壮汉掰着指关节道：“总不能是儿子篡位要杀老子，这才没功夫来吧。”


    “噗呲，你还真会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往就看不惯第一星系装货的几人笑作一团，负责人跟着赔笑，哪敢乱接话。


    一个没说好就是得罪财神爷，被L知道了保不齐要受什么罚。


    “行了，闲聊那么多，也该说说正事了。”


    穿西装那人正了正色道：“我这次带来的货成色可是好得很，机械臂、义眼、芯片……这些回收时可是被挑选过的，都能用，而且这次我还搞到了一些军用外骨骼，价格是不是也该往上提一提。”


    负责人笑着道：“好说好说，如果货的质量高了，价格自然好商量。”


    红头发那人哼了一声：“急什么？刚来就着急回去？那不如不来了。”


    西装男表情不屑道：“我只是来做生意的，不像某些人，不去找点莺莺燕燕就跟白来了一样。”


    红发男看向壮汉，似乎想寻找同盟般说：“嘿，你瞧他这假正经，哪有来第六星系了还不体验一下的，你说是吧。”


    壮汉冷冷道：“我家里已经有omega了。”


    西装男：“……”


    红发男：“……”


    这个更装。


    “哈哈，几位，要是想早点回程或是去第六星系玩一下的话，就尽早把货卸下来吧。”


    负责人堆着笑道：“大家早点做完买卖，也好早点各做各的不是。”


    红发男啧了一声：“催什么？没看到正在卸吗？”


    飞船前，船员们正在吆喝着卸下一板板的板条箱，箱体斑驳陈旧，原本应刷在上面的标志早已变得模糊，看不真切。


    其中一个箱子在搬运时，船员不小心踩空，手上力道不稳，箱体随之倾斜。


    被装在里面的货物同防震泡沫一同滑出——赫然是一把把漆黑色枪支。


    原本还在交谈中的红发见此情形瞬间收敛笑意，一脸怒色走上去，对准导致货物翻出的船员腹部抬起就是一脚。


    “**废物！让你搬个东西都搬不好！养着你有什么用！我***！”


    林玄望着展会外的一幕，错愕的表情被面具遮挡，他看着地上的枪支又看了看其他箱子，里面装着的也是类似的‘货’吗？


    再一转头，就瞧见搬运货物的队伍后方出现了几个推车推着走的用厚布半遮的铁笼，一阵微风吹开布角，露出里面蜷缩着的人。


    里面的人同样穿着一样的衣服，似乎还没接受自己的处境，正低头哭泣着。


    “别盯着那边看，林弦。”


    卢卡依旧笑着，低声说：“那些和你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好讨厌噪音，一吵就没办法正常想剧情，感觉脑子乱乱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第119章


    “今天你是我的陪同嘉宾, 应该专注于展会内的事才对。”


    卢卡轻柔抚过林玄发梢，说：“可别被那些东西分了神。”


    林玄回头看着卢卡，被加工过的声音从面具后流出：“他们就是你说的客人？”


    “当然, 他们是其他星系的黑市二把手，负责参加每年的贸易交流会，不过我们私底下并没有太多联系, 只在必要时联络下感情, ”卢卡接过侍从端来的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林玄，说：“商人嘛，钱才是最重要的。”


    林玄睫毛微不可查地一颤，明明做着杀头的事，却能轻描淡写说是贸易，不管是武器还是人命或是别的什么, 似乎都不如切实的利益和好处来得重要。


    “不了, 我不会喝酒。”


    “是吗, 真可惜, 这还是从第一星系买的, ”卢卡轻摇酒杯, 金黄的酒液中央形成一个微小漩涡, 细碎的气泡附着在晶莹的杯壁，轻声说道：“产自第四星系的酒, 却在运往第一星系后卖出高出原价近十倍的售价，这就是价格歧视啊, 不过也是我们获益的窗口。”


    随后仰头将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贵不一定有贵的道理, 但他肯定很贵，”卢卡笑着将另一杯倒在地上, 说：“我要把这个花正价钱买到盗版货的傻子开了。”


    林玄：“……”


    原来黑市老大在代购手上也会买到假酒，令人唏嘘。


    货物被一箱接一箱地抬下飞船，分门别类堆叠在一起后甚至可以直接作为枪战射击类游戏的场地使用。


    “第六星系有能力吞下这么多货？”林玄搂过卢卡，说：“我还以为第六星系是负责售卖的一方。”


    “事实上你猜的也没错，”卢卡纤长手指微蜷，抵住唇畔，含蓄笑道：“第六星系是个充满廉价劳动力的垃圾回收厂，我们接收别的星系淘汰下来的废品，进行加工重组，再包装一下，回流进其他星系，赚钱一点辛苦费。”


    “只是一点辛苦费就能满足吗？”林玄偏过头，光洁的面具倒映出卢卡的脸，说：“只是一点辛苦费，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


    “好吧，第六星系确实不止这一项业务，”卢卡不动声色附上林玄的手，微微侧身与林玄拉开距离，一脸狡黠地说：“不过那是秘密，不能和你说。”


    林玄的手落了空，默默收了回来，看向展会外，此时那些那些人已经卸完带来的货物，开始陆续走进展会内挑选商品。


    周历说过第六星系的黑市混乱，但不代表别的星系黑市就好得到哪去，不同打扮风格的人混杂在一起，乌泱泱走入展会，对着摆放的商品挑挑捡捡，工作人员的推销介绍根本不入耳，完全依赖自己的经验判断商品好坏。


    林玄瞧见了昨天黑米送来的手提箱，一个穿着汗衫的男人对着里面的芯片看了又看了，确认是正货后问能否单买，结果自然是被拒绝，左拉右扯后被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截胡，对方爽快付钱，无需登记便提着手提箱离开，徒留男人在原地气得咬牙。


    到了这时，展会才开始变得像一场真正的贸易交流会，如果忽略这其中的人均是一脸凶神恶煞外，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交易现场。


    忽然有人急匆匆跑来，在卢卡脸颊边耳语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能令卢卡脸色骤变。


    “失陪一下，我需要去处理点麻烦。”


    “没事，我自己四处看看。”


    卢卡踩着小羊皮靴离开，出会场时对着藏在人群中的心腹说：“盯着他。”


    “是。”


    林玄闲庭漫步游走在人群中，他当然不急，因为早在他发现展会位置时，就已经安排Zeno在天上进行拍摄取证了。


    原本还担心展会有遮挡会不会拍不到有用证据，但这机甲飞船来了，还带来了这些货，根本不愁无素材可用。


    不过这里还真是麻烦，抓人居然还讲究铁证，没证据不办事，林玄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到以前在修真界抓人时的轻松就忍不住叹气，以前遇到看不对眼的还能直接约一架，两人都自愿在这里居然也能算斗殴！简直没天理。


    规矩简直多到束手束脚，林玄花了好久才适应下来，结果一转到第六星系发现其实自己也没那么适应，很难忍住不动手。


    回头事成了必须让戚炎好好犒劳下才行。


    正当林玄打算去另一头逛逛就给周历发消息让对方来抓人，自己再溜之大吉时，忽地在人群中看见两道熟悉人影——周历和吴清。


    他们怎么会在这？林玄看了眼自己手环，确定自己没干出半夜梦游发消息这种事。


    “坏了，不会是来逮我的吧。”


    林玄左看右看，最后直接蹲下，躲在展示台侧面才错过恰好转头的周历。


    原先是打算拍个证据发给周历就离开的，但周历本人来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再被抓到那才是真要完蛋。


    怪自己太多管闲事，林玄探头见周历被人团团包围，便打算直接溜走。


    入口是不能走了，只能混在人群里从侧边通道离开，不过侧边通道通往的地方就是那些堆放从飞船上搬下的货物的存放区，虽然几个危险人物都在那边，但那些货物稍加利用可以当作掩体，试一试也不亏。


    林玄按着自己的面具，脚步匆匆离开原本位置，周历原版注意到了那边，却在一群人路过后发现怀疑目标已经消失了。


    “周中将，没想到您居然真的赏脸来了。”


    “是啊，我们还以为是他们乱传的呢。”


    “周中将这是看上什么了才特地跑这一趟。”


    “周中将您看展会结束后能否赏个脸……”


    周历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恭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周历只感觉一阵莫名其妙。


    自己这次计划明明从未对外透露，这些人怎么搞得好像早就知道自己回来一样？


    回头看了眼脱不开身的周历，林玄松了口气。


    “直接从这里走应该也能绕出去……”


    林玄才走出几步，忽闻一阵细碎哭声，声音不大，但太稚嫩了，林玄脚步顿住。


    这种时候就不该再多管闲事了，周历已经来了，接下来的事他会接手……


    “呜呜呜……哥哥……哥哥……”


    迟疑的这一会，林玄突然发觉有人往这边过来了，便闪身躲在盖着厚布的铁笼后方。


    “这次的货怎么这么新？太小了不好活啊。”


    “嗨呀你管他或几天还是活一个星期，卖出去了就不关我们事了，而且年纪小的价格更高，现在就流行嫩的。”


    “啧啧，有钱人的爱好我不懂，我还是更喜欢波大的，埋进去酥软酥软的，那滋味……”


    “别馋了，都到这了，直接去找就好了，咱又不是没钱。”


    “嘿嘿，你懂我！”


    “啧，这死小孩哭什么？嗯？好像有个病了？别传染其他的货害我们亏钱。”


    “传染哪会那么快，而且今天就交货了，病了也是买家的事，走吧走吧，我老二都要炸了。”


    “你这小子真猴急。”


    ……


    等两人走远后林玄才从笼子后走出，掀开布帘往里探了一眼。


    年龄偏小的‘货物’们都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内，像花鸟市场里关在铁笼中集体等待出手的狗崽们一样，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可到底不是身上长满茸毛的动物，即便凑在一起也还是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林玄大致扫了一遍，年龄最大的不超过十岁，最小的能有四五岁，统一的衣服在他们身上有些宽大，领口宽得能看见全部锁骨，手腕处有塑料扎带，脖子上已经挂了项圈，至于价签则是需要买家自己决定。


    不一会便找到了那个正在哭泣的小孩，在其他人都饿得没力气叫喊时，她却还能抱着一旁比她年龄稍大的孩子的手臂，哭着摇晃。


    只是从那大孩子的面色来看，估计已经快不行了，脸色毫无血色，嘴唇煞白，和手边哭得满脸涨红的女孩一对比更加惨烈。


    哭喘的女孩似乎感受到有人拉开布帘，下意识转头看去，这一看就瞧见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正直勾勾看着他们。


    原本泪流不止的女孩哭声戛然而止，哽咽着发不出声音，鼻涕堵得呼吸困难穿不上气，完全被鬼魅般出场的林玄吓傻了，半晌都没有别的反应。


    林玄默了默，视线转向男孩，虽然还有呼吸，但得不到及时救治也是等死。


    而这些人是绝不会给一个染病的孩子治病的。


    算了，自己能遭受的最大损失也只是错过航班而已。


    林玄走向铁笼门的位置，捣鼓了两下便成功撬开了门，在笼内小孩的惊恐注视下走了进去。


    硬底鞋踩在铁笼底部，发出沉闷响声，每走一步都让笼内宛如惊弓之鸟的孩子颤动一下，却始终没人敢站起来反抗。


    林玄缓步走近男孩，周围的小孩立即如潮水般退却，唯独那名年龄尚小的女孩死死抱着男孩手臂不肯撒手，恐惧并没有使她轻易抛弃自己相互依存的同伴，即便她没有足以支撑起她反抗的勇气，却也没有任命般的麻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步步逼近的林玄。


    当他缓缓蹲下时，又引起了一阵微小的骚乱，但林玄并没去留意那些挤作一团的孩子，而是将目光重新锁定在了女孩身上。


    “你想救他？”


    被扭曲撕裂的声音在这个场景下变得尤为可怖，女孩咽了咽口水，迟疑地点了点头。


    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后，林玄掏出两枚红丹丹的丸子，放在女孩面前。


    “这里面有一枚是能致死的毒药，另一枚是能救人的良药，你可以选择和他一人吃一个，也可以选择都不吃。”


    “选择权在你手上，你想怎么选？”


    作者有话说:


    拿两枚一模一样的药骗小孩玩


    第120章


    女孩看着林玄手上的两枚药丸出了神, 身体不自觉前倾。


    如果她选择吃，就有一半概率救活男孩，但她自己则会因为吃下毒药毒发身亡, 如果她没吃到解药，那男孩就会立即毙命。


    要是她选择不吃，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不必承担任何风险, 只是男孩也得不到任何希望。


    林玄捏着两颗药丸，正打算催促女孩快点决定，就感觉手上一空，其中一颗药丸被女孩囫囵吞下，另一颗则被塞入男孩嘴里。


    看上去是选择随便赌一个，瞥见女孩塞药丸的手不停颤抖，林玄暗中叹口气, 接过药丸掰开男孩嘴塞了进去。


    药丸随着被唾液浸湿而一点点分解, 缓缓流淌进喉管。


    林玄并未着急离开, 而是坐在女孩侧边, 静静等待什么。


    实话说, 在听到周历说他曾经炸过黑市的壮举时, 林玄很心动, 恰好刚才林玄又想起这些货物中有不少军火，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反正这些东西被没收后也是放在仓库吃灰不能流通, 倒不如物尽其用。


    “我，我感觉身上好热。”


    女孩皮肤泛红, 好不容易才壮起胆子抽抽噎噎地开口。


    “哦, 那你应该是吃到毒药了。”林玄故意这般说道。


    “那我哥哥会好起来吗？”


    女孩睁着雪亮的眼睛，期盼地看着林玄。


    “不会, 你哥吃的也是毒药，”林玄充满恶趣味道：“那两个药丸都长一模一样了，怎么可能是两种药。”


    女孩刚红润些许的脸颊唰地又白了，转身紧紧抱着男孩，挂着泪珠的眼睛死死瞪着林玄，大有死前记住仇人长什么样变成厉鬼好回来报复的架势。


    林玄掀开面具一角往自己嘴里塞了个红色丸子，嚼吧嚼吧，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内散开。


    其实压根没什么毒药，这些只是林玄从药王谷顺的滋补丸，对凡人来说算是个好东西，不过对于林玄来说已经起不到什么效果了，单纯因为味道不错，吃起来像山楂球，才被林玄打包带走一大袋，没事时当糖丸嚼着吃，偶尔捏碎了喂鱼也不错。


    渐渐地，两小孩的体温升了上来，即便在这种天气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也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刚从暖气房里出来一样散发着热气，额头冒起细密汗珠。


    还好只是给了小糖丸，要是给他们吃正经丹药，已经要控制不住呕血了。


    见两小孩脸色已经回归正常，林玄琢磨着什么时候溜出去找火药位置，就听见铁笼旁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很多，似乎不是同一群人，有布帘的遮掩在暂时没人发现林玄，但林玄也只能勉强看见外面几人的鞋子。


    “红风，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卢卡的声音。


    虽然语调依然轻缓，却没有半分柔情，冰冷得如同寒风吹拂而过。


    “嘿，L，这么严肃干什么？”顶着一头犹如鸡冠一般红发的红风依旧是那副没正形的混混模样，仿佛永远都站不直，歪斜地站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不舒服的笑意，总像在打量别人。


    一双眯缝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的猥琐程度都上升了一个level，目光像一条刚从水里捞起的泥鳅一样，从对方身上一路“滑”下去，惹人心生厌烦。


    “红风，我说过，第六星系不允许出现这种东西。”


    卢卡的态度好不退让，那双总是含带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是冻土。


    “别逼我撕破脸。”


    “何必这么认真呢？”红风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您想想，如今这世道啊，那些挣扎在废墟里的人，那些在人群里难以喘息的人，那些活在空虚中没有目标的人，大家都活得痛苦，也活不长，不如抓紧时间好好享受！只要一点点就能抵达极乐，而且造价极低，L，我们这是在帮他们脱离苦海，是在行善啊！”


    红风越说姿态越癫狂，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小支安瓿瓶，幽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红风将这一小支液体连带着注射器一同塞给卢卡，凑上去时，在卢卡颈侧猛吸一口，表情陶醉，即便被卢卡身旁的手下及时拉开也足足恶心了卢卡一把。


    “这是‘蓝蝶’，最新型号的猛药，L，这东西能带给你和你的第六星系的利润，可比那些医疗物资高多了，你辛辛苦苦研究药品，倒卖芯片和机械，一年忙到头才赚多少？只要你愿意收下这个，飞黄腾达不是梦。”


    卢卡长长叹了口气：“是不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了，让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


    红风不耐地皱起眉，却仍不死心，继续蛊惑道：“你为什么对这东西这么抵触呢？这可不是个坏东西，只不过是让人做场美梦而已，况且它不成瘾，我保证，试过一次你就会改变主意，你压抑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放松放松了，你验验货，试过了就绝对会爱上它的！”


    卢卡低头看了看手上被塞来的幽蓝色液体和未拆包装的注射器，轻笑一声，红风以为有戏，大喜过望，随后就听卢卡慢悠悠道：


    “既然这东西这么宝贝，你怎么不找其他几个人合作？”


    红风羞怯笑笑：“这不是我最喜欢你吗，有好事当然第一个想着你了，他们几个有谁是缺钱的主？一个比一个傲，找他们谈生意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还是你好。”


    说罢红风咽了咽口水，猥琐的眼神毫不掩饰在卢卡身上来回游走，仿佛要用眼睛把卢卡的衣服一件件扒下。


    “是有好事先想着我，还是明知道其他几人都不会答应你。”


    卢卡戏谑道：“觉得我没读过什么书，没文化，一心钻进钱眼里的穷疯子，不知道这种药的可怕，觉得哄哄我就能骗我让在我手底下讨生活的人成为你的廉价生产工，再分我点好处，我就会摇着尾巴和你好上，是吗？”


    红风脸色一僵，辩解道：“怎么会……”


    “你说它没有成瘾性的时候，自己忍住感觉了吗？”卢卡脸色骤然冷下：“以贩养吸的蠢货，祸害了自己家不够，还想让我的第六星系也变成你的药田。”


    话音刚落，卢卡手腕一翻，那支“蓝蝶”被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同蓝色液体一起四溅开来。


    与此同时，卢卡的手已经闪电般掐住红风的咽喉。


    变故只发生在瞬息间，只可惜卢卡这边早有准备，在卢卡动手时身后的人便开枪射击，一阵硝烟过后，红风带来的人全部被当场打死，转瞬间就只剩下红风一个人。


    红风从未想过看似柔弱的卢卡手劲能有这么大，那双平时只会触摸冰冷器械和画笔颜料的手，此刻正毫不留情地切断他的呼吸，连一点反击道空隙都没给他留。


    “我……我错了……”红风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这次是我不对……条件你随便开……别杀我……”


    卢卡松开手，任由红风摔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咳嗽。


    “把所有‘蓝蝶’都找出来，”卢卡声音平静，却比愤怒时更令人胆寒：“一支不留，我要亲眼看着它们被销毁。”


    “是。”


    一人带着命令小跑离开，带着一支小队开始将红风带来的货箱全部拆开检查。


    “作为不守规矩的补偿，这次的货我要全部扣下。”


    卢卡恢复往日温和的微笑，仿佛方才差点要了红风命的人不是他一般，“再有下次，你就等着被星际快递送回去吧。”


    “全部？！这是不是太……”红风听到卢卡的要求还以为对方疯了，所有货物都扣下，那这趟岂不是给人白送东西来了！


    血本无归，亏这么多，要他怎么回去交差！


    “红风，该怎么和你家大哥解释是你该想的事，不是我的，”卢卡微微一笑，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眼底却结着永不融化的寒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蓝蝶’是你自己偷偷带来的吧，你的大哥知道你想和我私下谈生意吗？”


    “不不不，我错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别和他乱说！”


    相较于被卢卡直接掐死，红风显然更加惧怕被自己大哥知道自己逾权的事。


    红风的大哥——也就是第三星系的黑市掌权者，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心眼，这点即便是只和对方通讯电话见过的卢卡也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内心敏感已经到了疑心过重的程度了，生怕有人抢了他的位置，所以选择留在身边的人都是一些简单好懂的蠢货，只有他一个聪明的，不然也不会选红风这种徒有武力没有脑子的人当二把手。


    如果不是红风迫切需要经济来源来填补窟窿，又怎么敢冒险找卢卡谈生意，要是这事被捅到了上头，对方一对红风起疑心，怀疑他想借职务之便谋权，那他就彻底完了！


    落卢卡手上好歹能有个痛快，被那个小心眼逮住，才是真正生不如死。


    “既然你对惩罚没有异议，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卢卡笑得温柔，红风只有欲哭无泪。


    正要离开时，卢卡瞥见一旁的笼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红风心痛滴血，说：“一批孩子而已，器官都是好的，原本还打算卖个好价钱。”


    卢卡笑意收敛一些，事实上他并不需要这些孩子，但有人需要，所以这些从其他星系被当作货物运送过来孩子最后的结果往往就是被第六星系黑市内部瓜分一下，大多会被从别的星系来的人买走，至于最终归宿就不是卢卡需要管的了。


    其他无法再回收利用的机械或是生产时被淘汰的次品也是这么废物利用的，通通丢进黑市低价买卖，倒是养活了不少散户。


    不过道理他都懂，但为什么孩子堆里会有个双明显是成年人的脚？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