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卢卡挑眉, 转头问红风:“这次运来的都是小孩?”
红风丧气点头:“不是,只有这个大笼子里的是小孩,里面最大的也就十岁, 都白白净净的。”
察觉到卢卡的注意力转到铁笼上,红风乘机试探道:“这些孩子都还是不记事的年纪,训一训就很听话了, L, 你考虑培养一群死侍吗?我这边刚好认识个懂训练的。”
在红风眼里,卢卡这种体型较小身边总是带着保镖出行的,就是需要被别人保护的类型,所以理所当然认为卢卡对这批孩子的关系不是出于善心而是利用价值,即便卢卡不久前才差点掐断他脖子。
不过卢卡也确实不是出于好心而去询问这些孩子的情况,看着躲开的影子,卢卡嘴角不自觉上扬。
“把布拉开, 我倒想看看这些孩子是不是真听话。”
笼内的林玄暗道不好, 早不看晚不看, 偏偏挑这时候要看。
要在这里使用灵力掐隐身决的话还得搭进去块灵石, 真是赔本。
正当红风上去准备扯下布帘, 林玄也准备好掐诀时, 场内突然闯入一个意外之人。
“想不到各个星系间的黑市关系这么好, 居然还有联谊活动,要不要再举办个相亲会让诸位好好建立下亲密关系?”
林玄心里猛地一跳, 突然开始后悔没早点走人了。
周历即便在这时候也戴着那黑色墨镜,黑色牛仔夹克布满线头, 敞开的衣襟里是一件洗得发灰的Band T恤衫, 上面热转印的骷髅头已经脱落得差不多,深黑色牛仔裤膝盖处和裤腿处故意磨出毛边。
银色金属项链项饰从上面机器上拆下的零件, 垂在锁骨下随着胸口呼吸起伏,周历从口袋中摸索出烟盒,叼起一根含在嘴里,一旁的服务生立即上前帮忙点火。
“谢了。”
周历深吸一口,松垮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
“怎么不继续了?刚才我没来的时候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周历?”
卢卡脸色微不可查暗了暗,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会来,一旁的红风对周历并不熟悉,他所在的第三星系确实不太可能见得到周历,加上他并不关心军事,连周历的名字都没记住过,只是看出对方来者不善,加上卢卡不太热情的态度,推测周历应该和卢卡有什么关系。
说不准是卢卡马子。
“怎么?不欢迎我啊,”周历走近时身上带着烟草混杂着旧皮革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地压过了卢卡身上的香水味,说:“还在因为那点事生气?”
那点事就是周历又是炸他黑市又是查他货物,害他损失不少,卢卡僵硬微笑,心里早就想把周历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怎么会呢,”卢卡皮笑肉不笑道:“那些事错误在我,我当然不敢怪您了。”
卢卡不怪他,卢卡只是想把他毙了。
两人针锋对决的场景落在不知情的红风眼里那就是前任杀上门找事,对方应该在第六星系有些权势,让卢卡不好翻脸得罪,这才给了对方蹬鼻子上脸的机会纠缠不休。
红风运用他那跟奶酪一样充满气孔的大脑思索片刻,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他趁机表现一下,说不准能从卢卡那里换到点情面,或许可以要到点货钱,哪怕只能回本都比全部赔进去强。
只可惜红风太过于高估自己的智力,也低估了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能力。
正当红风气势汹汹准备上前插进两人的对峙中时,走路没留心脚下,直接被布帘绊了一跤,因为走路时用力过猛,将盖在巨大铁笼上的布帘全部扯了下来。
巨大布帘盖住摔在地上的红风,同时也将铁笼内的情况一览无余地展露出来。
原本在暗中较劲的两人被布帘滑下的动静吸引过去,随着布帘彻底落地,两人也和铁笼中的林玄目光交汇。
周历脸上闪过明晃晃的不可置信,一边眉毛高挑一边眉毛压下,似乎很是不解与惊讶。
卢卡则是在短暂吃惊后恢复了看好戏的笑容。
林玄:“……”
要不笑笑算了,没辙了,现在再隐身也来不及了。
场面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僵局,三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只有表情之间的不停切换。
被布帘盖住的红风犹如一只被蛛网捕获的飞虫,在厚重的布里拼命挣扎,伴随着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他才终于得以从中挣扎逃脱,狼狈地大口喘气。
本以为丢人丢大发的红风在出来后却发现周围人的注意没一个是在自己身上,正纳闷时回头一看,硕大的铁笼内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戴面具的人。
这人显然不是他所带来的货,更不是他手底下的人,那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笼子里!”
红风不顾其他,指着铁笼内的林玄大声喊道。
“我路过的。”
林玄说着走向铁笼门,推开后就要离开,摆摆手道:“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
红风:“?”
“靠!什么人都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丢了面子的红风暴跳如雷,正要发作。
“怎么一群人都围在这?”西装男带着从展会上随手买的小玩意——一盆会随着音乐跳舞的太阳花,围观几人的奇妙四角关系。
“L,你的货怎么还没搬上去?价格不是早就谈好了吗?”给家里omega买好伴手礼的壮汉一回来发现卢卡到现在还没安排人装货,心里略有不满。
角落里存在感最低的那位默默买了个被重组过的机器人,抱在怀里安静地看着闹剧。
“呦,各位都到齐了啊,”周历咧嘴一笑,将墨镜摘下别在领口,说:“正好免得我去找了。”
西装男率先意识到不对劲,他总觉得周历有一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转头看向卢卡,问:“L,他是谁?”
“他……”
“不劳烦您开口,我自己来,”卢卡刚开口就被周历抬手打断,只见他环视一圈后说道:“鄙人正是驻守在第六星系外环上的远征军中将,周历,听说最近各位要举办贸易交流会,本人那是十分地感兴趣,事关各个星球的贸易关系和发展啊,本人便想着凑个热闹,虽然活动没进行报备,但看样子也不是很正规啊,不知道来参加的各位代表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尽情发言。”
周历这胡言乱语的自我介绍一出,四人的脸色骤然变化,有吃惊也有怀疑。
抱着机器人的那位指向正要溜走的林玄:“那他是谁。”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林玄,本来已经蹑手蹑脚走出铁笼的林玄逃跑动作忽地顿住。
林玄:“我是路过的。”
周历:“他是第一星系派来的调查员。”
“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林玄身上,场内气氛瞬间凝固,怀疑、震惊、审视的目光像无数根针一般扎在林玄身上。
林玄目光看向位于后方的周历,严重怀疑对方单纯是在借机报复。
“好吧,既然被戳破了,那我就干脆挑明吧。”
林玄身上的气势瞬间变换,身体自然地放松,从容的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控,说话时从容不迫。
“我的确是第一星系的调查员,此行目的就是暗中协助周中将调查第六星系非法走私案件,希望各位能好好配合我们工作,毕竟,谁也不想把戚上将引来对吧。”
周历挑眉,心说这小子接茬倒是挺快。
几人用眼神无声交流,没人知道这两人说的是真是假,这两人里,一个从骨缝里渗出痞气,说自己是中将,另一个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干什么的,说自己是调查员。
一般离谱的他们不信,可离谱成这样的,他们反而半信半疑。
可如果这两人身份是真的,那他们这次可就算当场人赃并获了。
大家都是带着赚钱目的来的,现在眼看着要血本无归,怎么样也不能坐以待毙。
正当几人思索对策时,红风已经一个唾沫打头阵,开始指着周历进行语言攻击。
“我*,这什么玩意?废品站捡的破铜烂铁也好意思挂脖子上?穿得跟捡垃圾的流浪汉一样,还说自己是什么中将,谁家中将穷得买这种全是线头的垃圾货?这一身都是地摊上淘的吧,嚯,这穷酸味都要腌入味了。”
红风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对着周历的穿搭一阵指点还不够:“戴着个九块九的破墨镜搁这儿装你*大佬呢?纹条小蛇当自己是条龙,练身死肌肉充其量也就是个傻大个,见过真家伙吗你!什么人物你都敢冒充,一身破烂加起来还没我一只鞋贵,我呸!”
红风充满雄竞意味的发言过后,将全场人都震惊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着红风。
其他几个黑市二把手听完皆是惊掉下巴,林玄愣了片刻,转头看向也呆滞在原地的卢卡,问:“他一直这么勇敢吗?”
卢卡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深呼吸几下后,无奈说:“今天他恐怕是走不了了。”
被当众贬低嘲讽的当事人周历在听完红风的锐评后,垂眼看了看自己胸前已经牺牲的战友机甲上的零件,嘴角先是微妙地往下撇了半分,随即突然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喉咙里滚出的低笑带着气音,像是被戳破的旧风箱。
或许是对方的话已经离谱到了另一个次元,周历拍了拍自己价值六位数的牛仔夹克,怒极反笑道:“说完了?”
他眼皮懒洋洋一掀,那双刚才还敛着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渣,嘴角越扯越大的弧度像一条狰狞的裂口。
“说完了的话,你也可以去死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把欠债写完了所以太开心又给自己放假了
第122章
一道抛物线从人群头顶划过, 重重砸在整齐摞起的板条箱上,木箱不堪重负纷纷裂开,内部装着的豆子扑簌簌散落一地。
红风四肢瘫软地被镶嵌在木箱中, 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昆虫,牢牢卡在箱体中,一点小动作就会再次引起箱中豆子的滑坡。
周历的动作太快, 快到众人上一秒还看见他一拳从下方打在红风肚子上, 下一瞬就感到周围掠过一阵风,随后就看见红风真的像一阵红色的风一样飞了出去,紧接着是木箱遭受撞击后碎裂坍塌的声音。
展会旁一片寂静,除去几位管理者外,那些散出去的小弟们听到动静立即赶了过来,站在几人后方不敢轻举妄动。
卢卡单手插兜,看着还剩口气的红风, 估计这一拳已经足够让红风内部器官破裂了。
看来周历是真有点不高兴了, 平时他可是一定要惹到对方先动手, 好让自己占理, 即便对方只是推一下也算对方先动手, 然后就有理由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残, 还能算互殴, 简直流氓。
这一拳后那几个其他星系的黑市二把手已经将周历的身份信了九成,毕竟就算第六星系想演一出黑吃黑骗他们弃货逃跑, 也得有能耐招揽这么强的打手才行。
红风猛咳出一口血,看上去狼狈至极, 却不知为何他带来的人迟迟没上来搀扶,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胆怯。
他们说到底也不是专业打手, 就算能打也肯定不是周历的对手,红风惨状就在眼前,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周历只身屹立在空地中央,一阵微风拂过,吹动周历胸口的零件项链,被周历按住,随后又将那副黑色墨镜戴了回去。
“其实我还是挺满意我的穿搭品味的,而且我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尤其是比我弱的人。”
林玄看着身侧不远处的红风,很怀疑周历是不是故意往他这边打的,但林玄没证据。
这家伙怎么这么记仇?
“喂,林弦,”周历冲着林弦扬了扬下巴道:“你去清点下有什么货,这些,那些,哦还有这几个,全部扣押。”
林玄挑眉,居然真让他去干?
“收到。”
几人在听到全部扣押,心底顿时慌了,说是扣押,其实就是有去无回,等被第六星系公安总局带回去后,在流程里转一圈洗一洗,就全成第六星系的东西了。
这和L黑吃黑的区别也不大啊!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总会冒出铤而走险的想法,就比如现在,即便明知道周历的实力如何,但一想到本次交易的货要打水漂,还是会忍不住开始动鬼脑筋。
西装男在四周看了一圈,惊奇地发现现场只有周历和林玄两人。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只身潜入最大的星际走私交易现场,而且看样子都没带什么具有高破坏力的武器。
由于这个发现过于大胆,以至于西装男的视线来回搜寻半晌才敢和其他两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壮汉满脸诧异道。
“怎么可能,只有两个人,他们是怎么敢进来还自曝身份的。”另一人仍有疑心。
西装男回头看了眼正在监督林玄笨手笨脚撬箱子的周历,恨铁不成钢道:“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既然他们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没有战斗力的文官,只有一个能打,但我们三个加一起带了这么多人,怎么说都能以多胜少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觉得西装男说得有道理,周历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一拥而上,用体重都能把对方压死,他们没道理怂,从人数上就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更别说自己这边的人还有武器。
看两人表情有些微动摇,西装男乘胜追击道:“而且你们看那家伙的脾气,等查明白我们做的事,你们觉得我们的下场会比红风好到哪去?”
“可别忘了我们手上都沾过他同伴的血,他会放过我们吗?”
此话一出,两人终于不再犹豫。
“啧,你会不会撬?那木板上的钉子都歪了。”周历在下方指指点点道。
林玄看着被自己一个用力过猛撬断的钉子,说:“那你来?”
“我要是干这个了还要你做什么?”周历理所当然道。
林玄:“……难道我就是力工吗。”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林玄和周历齐齐向后方看去,只见一群人正手持枪械,将两人团团包围起来。
以西装男为首的三人站在远处,用极力上扬的嘴角掩饰心虚,强撑着说:“周中将,我们只是在正常举办交流会而已,您这种全部扣下的行为不太好吧。”
周历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呦呵一声:“你们这是不服打算抗拒执法啊,这是几个意思?打算灭我口?”
西装男阴险的笑容下藏着一股狠劲道:“没办法,谁让您不打算给我们留活路啊,要是这些货都扣了,我们回去可就没办法交差了。”
周历大笑两声,扬声道:“那就别回去了,正好我请你们进铁窗喝喝茶。”
西装男眼睛微眯:“动手——”
枪林弹雨扫射到前,周历便一个侧身躲在了箱子后方,而林玄也跟着一个跟头翻了下去。
听着外面子弹射击的声音,林玄还感觉有几分新奇,他还从没见过这种武器,问一旁快速从身上各处掏出零部件组装枪支的周历:“被那些东西打中会怎么样?”
正在填充弹夹的周历动作明显一顿,刚才被一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诧异,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眼林玄,说:“会死。”
随着弹匣卡榫传来清脆的“咔哒”声,周历已经完成了组装,侧身将枪管探出掩体,看似随意开了两枪,却一枪打中一个,随后立即缩了回来,不知从哪掏出个手雷,用牙咬住保险销用力一扯,随手抛了出去,成功清场一大片。
周历瞥眼林玄,说:“等会你躲远点,就算你是beta也不一定能受得住我的信息素。”
林玄啊了一声,还没想明白周历话里的意思,周历便再次投入战斗。
等将外面的人引到足够近的距离时,周历这才撕开自己脖子上的抑制贴。
一股磅礴而恐怖的信息素以他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扩散,带着无可违逆的压迫与威慑,向着外面的人席卷而去。
林玄清晰地听见外侧传来敌人惊恐的尖叫与剧烈咳嗽,对于这些普通的alpha来说,这股信息素如同重锤敲在他们的神经上,让他们心脏狂颤,急促地跳动却无法得到足够的氧气,仿佛呼吸也正在被掠夺。
混合着硝烟与铁锈的血腥气,这就是周历的信息素,一股没有哪个omega会心动,闻到只会感觉令人作呕却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兵刃。
比起为了更好繁衍而存在,周历的信息素更像天生为战场而生,能勾起人对于战斗最本能的恐惧,能直接影响到战局,摧毁敌人抑制的精神武器。
趁此机会,周历如同一颗人形炮弹般冲了出去。
“砰!砰!砰!”
三次无比精准的点射,第一发莫入敌人胸腔,第二枪穿透敌人喉管,第三枪则发射在一名敌人刚抬起枪口时,这一发正正击中对方的眉心。
电光石火间,已有三人毙命。
周历每次行动都能不浪费一颗子弹带走敌人性命,即便有人尚在挣扎,区别也不过是靶子和会移动的靶子。
此时此刻,看似稳占上峰的团队成了周历一枪一个的活靶子,在他灰色的眼眸中,冷寂如同冰原上卷起的暴风雪,熟练地更换打空的弹匣,动作流畅精准且没有一丝感情,仿佛这场以一敌百的单方面屠杀只是一次例行训练。
林玄从掩体后探出头,看着周历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场地中对着这群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的杂兵进行单方面碾压,瞥见不远处的笼子内瑟瑟发抖,明明铁门敞开却不敢出逃的孩子,才明白周历为什么不直接把信息素全部释放出来而是要用枪械解决问题。
即便林玄感受不到信息素带来的压迫,却也是知道这个世界的信息素压制有多可怕,要是周历直接释放全部信息素当然可以一招制敌不用像现在这么费劲,但那些孩子是什么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幼崽对于信息素的抵抗能力非常弱,以周历信息素的侵略性,如果完全放开,恐怕孩子和敌人会同时丧命。
林玄心道周历还挺细心,这种时候还能关注到这些,可随后便蹙起眉,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记得他出来的时候明明顺手将铁门关上了,现在的铁门确实大大方方敞开着,而且笼子里的孩子数量也不对,少了几个。
那个女孩也不见了。
“周历!你要是再不住手,我们可就动手了!”
周历与林玄同时抬起头,向着远处的三人看去。
不知何时,他们竟然让人悄悄进笼子抓来了三个小孩,三个人一人抓着一个,大抵是发现了周历有意避开伤害那些孩子,于是便想到了拿孩子当挡箭牌威胁周历。
西装男将手搭在女孩肩上,一把上好膛的枪抵在女孩下颚,只要西装男手指一动扣下扳机,子弹就会自下而上斜着穿透女孩头颅,绝无生还可能。
“我劝你立即放下武器,否则,”西装男俯下身贴近女孩,刻意站在与女孩重叠的角度上,表情因为局面失控而狰狞,“否则你就只能带着这群孩子的尸体和你的戚上将交差了!”
作者有话说:
周历:今天找死的人格外多
卢卡:……一群猪队友(默默隐身)
第123章
硝烟未散的会场, 周历单手拎着突击步枪,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屹立,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信息素屹立在满地狼藉与残骸上。
女孩因为恐惧而身体颤抖, 嘴唇哆嗦着,大颗大颗泪珠无声滚落,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数到三!如果你还是选择保全你自己, 那你每射出一颗子弹, 我就当着你面打死一个!”
西装男眼睛死死等着周历,开始倒数。
“一——!”
周历的信息素尚未完全收敛,眼底的猩红逐渐褪去,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白色的水汽从口鼻中呼出,目光依次扫过被当作人质的三个孩子。
“二——!”
西装男脸上露出狞笑, 他看出了周历的犹豫, 有动摇就有谈判的空间, 感受到周围信息素正在逐渐散开, 他知道周历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禁有些暗自得意。
在最后的“三”被喊出前, 周历将手中的枪一丢, 随意得像丢破烂一样,完全不在乎那是自己现在要用来保命的家伙。
“把枪踢远点!”西装男仍不放心, 他毫不怀疑周历会在自己放手的瞬间从地上捡起枪。
周历只是啧了一声,抬脚将枪踢出去数米远, 两手一摊展示自己没有武器了, 说:“这样总行了吧。”
三人交换个眼神,决定走之前把最值钱的货带上。
他们不敢奢求和计划中一样的回报, 但最起码得把这趟行程的本给捞回来,至于货款,自然就不用和L结了,对方能不能从周历手中活下来都是一回说。
最终是由壮汉进行指挥,让场上剩余的小弟抓紧把东西搬上飞船,至于他们带到第六星系卖的破烂自然无人在意。
西装男的枪口不敢从女孩脸上移开一寸,时刻警惕着周历的一举一动。
在亲眼见识过周历的可怕后,西装男再也不敢抱着一丝一毫的轻视看待周历,更是想着这就是联邦中将的实力,那身为周历顶头上司的戚炎得强得多变态才能压住这个变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历一直保持着无所事事的模样站在原地,偶尔踢个石子都能把西装男吓一跳。
“别搞小动作!我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
西装男宛若惊弓之鸟般冲着周历歇斯底里地叫嚣,周历只是一脸莫名其妙,看西装男像看神经病。
“还要多久才能好?”西装男精神紧绷成,侧头问壮汉:“怎么这么慢?不是说了只用拿最贵的货吗!”
壮汉此刻心情也不太好,方才距离周历最近的是他的人,三人中他损失最重,此时还要被西装男用大领导姿态教训,心里更加不爽,驳斥道:“已经很快了,我们折损了这么多人,能搬货的没剩多少,只能一点点搬,催也没用。”
折了面子的西装男心态愈发糟糕,他何尝不是折损了大半手下,这次交易别说赚钱了,不亏都算赚了。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第一星系的黑市是不是早就收到消息,知道周历要来闹事所以才找借口没来参加。
一想到只有第一星系的黑市幸运躲过这次事件,而自己还得想着回去怎么解释,西装男就气得牙痒痒,手上力道也不自觉加重,坚硬的枪管在女孩细嫩的皮肤上戳出个红印,西装男紧盯着下方闲不下来时不时弄点小动作的周历,恨不得扑上去在对方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等等,不对劲,”一直以来存在感最低的那人突然开口,慌乱道:“那个调查员不见了!”
“什么?!”
西装男忙地看向四周,哪里都寻不到林玄的踪影,暗道不好。
“他不会是跑出去通风报信了吧!”
“没有哦,我在这呢。”
林玄不知何时绕至三人后方,一脚一个把左右两边的人踢了下去,孩子则被他顺手拉了回来。
在西装男听到声音回头的瞬间,林玄一把扯过西装男持枪的手,枪口被迫改变朝向,这一枪射向天空,并未打中任何人。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林玄另一手劈在西装男手腕处,枪支脱手掉落在地上。
但西装男在因剧痛和恐惧而失神的片刻功夫里,慌乱中将怀中的女孩撞了下去。
三人站立的位置能看清场内局势,所以高度自然不低,女孩被突然一撞失去平衡,身子一斜便毫无悬念掉了下去。
感受到身体传来前所未有的失重感,女孩下意识紧闭上双眼,一声短促惊呼切割了空气。
可怕的空虚感猛地攫住她的心脏,周围一切都无法触及的恐惧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拽出去,脚下不再是踏实的土地,高速下坠时产生的气流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撕扯着她的头发,发出呜呜的叫啸,灌满她的耳朵。
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极致的恐惧终于击垮了她最后的防线,瞬间冻结所有的思绪,脑海里只闪过往昔欢乐的回忆,而她的人生就要在此结束了。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永远这么坠落下去时,一道阴影从上方极速下落,比坚硬地板先接住她的是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
林玄在半空将女孩捞入怀中,手臂揽过女孩的腰肢和膝弯,把人抱在怀里,敞开的白色外套在身后随着气流摆动,如同仙鹤煽动羽翼足尖点水般平稳而又轻盈地落在地上,膝盖微曲的弧度恰到好处,既化解了下落的冲击又能立即站起身,力道被层层卸力轻柔化解,从头到尾看不出丝毫慌乱。
女孩预想中撞击得粉身碎骨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所有呼啸的风声都被隔绝在这道温暖怀抱之外,她的脸埋在一处厚实的布料中,隐约听见耳畔传来鲜活的心跳声。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对上一双干净眼眸,她看见那人上扬的嘴角以及微弯的眼睑,仿若春溪破开薄冰,像有魔力一样驱散所有残留的恐惧和冰冷。
“没事了。”
他的声音清澈悦耳,那股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更加浓郁了。
女孩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切实感,手中紧紧抓着此时唯一能抓住的少年衣襟,小口小口喘着气。
“砰!”
一声枪响突兀撕裂了温馨气氛。
血花绽开在女孩身前,这一刻,时间在林玄的感官里被无限拉长,他能清晰地看见那片血渍是如何在单薄的布料上晕开,看见女孩原本苍白的笑脸上瞬间失去血色,那双才刚刚找回一点焦距的眼睛里重新溢满无法理解的茫然与痛苦。
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逐渐瘫软下去,松开了紧抓着衣襟不放的手,林玄低着头,脸上溅到温热血液,表情是一闪而过的无措。
“*,居然还敢偷袭老子!”
西装男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把枪,因为手腕的疼痛,原本瞄准林玄脑袋的一枪却打在了女孩身上,西装男暗骂一声晦气,随后便准备再次上膛补上一枪,把林玄当场结果。
只见林玄动作柔缓地放下女孩,下一瞬,天地间流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以他为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领域,光线在这里变得暗淡、扭曲,声音被彻底吞噬。
西装男努力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林玄缓缓站起身,没有风声,只是残影闪动两下,林玄便来到了西装男面前。
带着滔天怒意的磅礴力量向他涌去,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大脑便因为超越承受极限的精神力碾压而痛苦得仿佛要裂开一般,他的眼球因极致的恐惧和压迫而暴徒,血丝瞬间密布,浑身青筋暴起,手指不停抓挠着地面,十根手指指甲全部翻开,在地上留下道道血痕,但依旧无暇顾及。
西装男想要尖叫,想要求饶,但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残破声音,嘴巴大张着,涎水不受控地从嘴角淌下,咬肌早已痉挛失控,枪支摔在地上,发出脆响,转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太阳穴旁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疯狂跳动,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无处不在的压迫下纷纷破裂,让他的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命不久矣的紫红色。
他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无意踩中的虫子,进行着临死前最后也是最剧烈的痉挛,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随后走向死亡。
最终,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西装男的眼睛彻底失去焦距,里面凝固着此生最极致的一次恐惧与痛苦,所有挣扎和抽搐都戛然而止。
可这还不是全部,林玄就那么静静伫立在西装男前,在外人看来林玄什么都没做,西装男就瘫倒在地,扭曲地死去,然后在下一刻,西装男的尸体便如同一个被无数皮筋勒断的西瓜般毫无预兆地爆开。
暗红色的血肉与破碎的骨骼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内部推挤,最终抵达一个极限,□□再也无法承受而爆炸开来。
呈放射状泼洒在地上,其中几块最大的还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什么,最小的则成了肉泥。
平日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这样,以最卑微最没有尊严的方式,被从世界上抹去。
周历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他知道,即便林玄看上去没动手,但西装男的惨状一定是他一手造成的。
“林弦。”
林玄缓缓转过身,即使他就站在被挤压爆炸的西装男跟前,但他身上,从头到尾都没沾上半点血肉,仿佛那些破碎的组织也在因为那股神秘力量而绕开林玄。
他身上唯一的血渍,就是女孩被子弹击中时飞溅而出的血液。
“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那个在西瓜上套橡皮筋的实验,一个一个加上去直到西瓜被勒到炸开,大概就这原理
应该都看过吧(思索)
——
加更的章节已经写完了,补完加更估计就得回到正常日三了
嗯主要也是没别的理由加更了,收藏和营养液都涨得没那么快
第124章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息, 林玄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柄许久未曾出鞘见血的剑,剑尖的血珠缓慢滴落, 在地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戾气尚未从他紧绷的脊骨中褪去,一双眼睛深得像冬夜里的寒潭,映不出半点光。
周历动作一滞,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界线上习来的经验正在疯狂敲响警铃, 本能驱使着周历离眼前的少年远一些,心下不禁骇然。
他身上仿佛有什么比枪械和虫族更可怕的东西,分明是个几乎没有信息素的beta,但却能以碾压般的姿态盖过周历的信息素,强势控制全场,周历站在原处,清晰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几乎实质化的精神力压制。
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 拉扯着周围的一切一同为之扭曲。
“那个女孩还没死, ”周历声音沙哑得厉害, 仿佛声带被粗粝的砂石磨过, 艰难地顶着巨大压力开口:“那一枪没打中她心脏, 现在救还来得及。”
周遭的压迫感瞬间散去, 仿佛重新回到重力正常的世界。
“不早说,”林玄眨了眨眼:“我们现在开车送去医院还来得及吗?”
周历:“……已经送过去了。”
林玄一愣, 看到后方排成排等待铐手铐的小弟们,这才发现吴清不知何时已经带着警察把整个场会都包围了起来。
吴清小跑着过来, 看了林玄一眼, 同周历说:“那些孩子已经带去清点人数了,等检查完身体问清家庭住址就能送回去, 不过里面似乎有几个有些发烧了。”
周历啧了一声:“不是有随行的医生吗?让他去看看啊,吃干饭的啊。”
吴清:“可那是法医。”
周历:“我管你这那的,是医生就给我上,不然带出来干嘛?别的地方又不需要他。”
吴清:“……是。”
林玄回头看了眼西装男,感觉他确实不需要法医了,不过得叫个清洁工,现在他的样子看上去很难铲。
周历看了眼林玄身后已经变成一摊肉泥并均匀涂抹在地面上的犯罪分子,顿时有些头大,烦躁地抓了抓三天没洗的头。
这人走私的是各种军用和工用器械以及芯片,本来还想从他嘴里撬出是谁偷卖的,现在人没了,还问个吊毛!
林玄沉默片刻,指了指地上的那一摊,说:“弄死这个,我要被判几年。”
林玄只知道这个世界杀人犯法,却不清楚具体刑期。
虽然关个十几二十年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毕竟他的寿元还多着,但他的毕业证等不了啊!
戚炎说了,如果他犯事进去了,就甭想顺利拿到毕业证,出社会还是个没文凭的文盲——虽然林玄现在也不知道文凭到底有啥用。
出于戚炎的恐吓以及对学业的敬畏,林玄每次闹事都不敢闹太大,生怕被抓了要蹲局子,结果今天还是没忍住。
不过杀也杀了,只能看看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了。
“哪个?哦,那个啊,”周历摆摆手:“不用判,本法官宣布你无罪,见义勇为加正当防卫,最终狡猾歹徒因为脚滑从高处摔下当场死亡,回头让吴清给你发个小锦旗。”
林玄嘴巴微张:“还能……这样?这样能行吗?”
周历点点头:“现场只有我一个目击证人,我说什么是什么。”
只有一个目击证人?林玄看向不远处的小弟,几人纷纷低下头,默念我什么也没看见。
林玄:“……”
好朴实无华的解决方案。
周历深深叹了口气,按了按后颈,道:“可惜啊,只抓住了红风一个活口,其他几个都跑了。”
林玄啊了一声:“除了卢……L,还有谁不见了?”
周历抬眼看了下林玄,说:“这次从别的星系总共来了四个人,一个死一个瘫,剩下两个下落不明,吴清搜了一圈说没看见,周围也都被警察围起,不知道怎么跑出去的。”
“你说的是这两个吗?”
林玄拍了拍手,冲着箱子后方喊:“Zeno!”
“主人我在这里!”
Zeno从箱子后探出脑袋,随后拖着两个人从后方飘了出来,强化过后的机械触手可以伸得更长,将两人双手捆住不成问题,不过真正让两人老实听话的其实还是Zeno手上的那数把步枪。
一抬头就有五六个枪口指着,谁敢不听话?
莫名其妙被从上面踢了下来,一下来就被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机器人给绑了,拖到隐蔽处,听那机器人阴测测地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一时间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谁疯了。
两人就这么战战兢兢地在心底骂了许多脏话,可当出来后看到已经变成腻子被刮在地上的西装男时,心态又转好了不少。
算了,起码他们不是最惨的。
“呦,居然都绑着,不错不错,”周历有些意外,随后大笑两声揽过林玄:“这下倒是省功夫了,除了那个腿脚麻利的L,其他人都在这了,好好好,今天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哈哈哈哈!”
林玄不用承受牢狱之灾,周历也成功抓捕三名犯罪头头,这场混乱的行动最终还是圆满结束了。
两人勾肩搭背地在那朗声大笑,看得不远处的吴清一脸莫名其妙。
“搞什么啊,怎么突然笑那么开心,又没中彩票。”
“等等,”吴清突然清醒:“林弦怎么会在这?!”
他现在不是应该已经乘坐飞船启程离开了吗!周历这傻子还在那笑!
“吴少将,”一旁下属小跑过来,对着正咬牙的吴清汇报:“所有的走私赃物都在场内了,从那几艘飞船上我们查到了一些非凡生产的假药和机械体,和预计的情况差不多,没有发现精神类药物和军火。”
“没有?”吴清皱起眉,一眼散去,原本堆放武器的区域早已空空如也。
吴清沉默半晌,拍了拍下属肩膀,道:“行,我知道了这些赃物全部拉回去,逐一清点,做成名单后给我检查。”
“是。”
林玄笑完看了眼周围紧锣密鼓干活的警察,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不是远征军的人吗?为什么能使唤公安总局的人,不是一套系统的应该不能直接指挥吧。”
更何况林玄知道第六星系的公安总局是什么样的,怎么会这么认真干活,能力上更是一言难尽,周历安排他们来做这些就不怕出差错吗?
周历笑着拍了拍林玄后背,说:“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要是没提前安排好,我哪会贸然行动,可惜你不会在第六星系久待,估计是吃不上公安总局新局长请的饭了哈哈。”
林玄:“我可以申请延长滞留时间。”
周历:“那还是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
两人回来时宛若两个大写的“哥两好”,周历也不打算计较林玄的自作主张,开车途中的气氛异常融洽,直到两人回到宿舍前都还沉浸在计划成功的喜悦中。
“等明年我调回第一星系了,一定请你喝酒!”
“好!一言为定!哈哈哈哈哈哈。”
欢笑声由远及近,勾肩搭背的两人毫无防备地走入一楼客厅,直到感受到周围低沉的气压时才隐约察觉不对劲。
客厅内只亮着一盏冷白色的灯,光线沉沉压下,戚炎就坐在灯光下方的单人沙发上,身体深深陷入阴影之中,背脊仍旧挺得笔直,交叠在膝上的双手被冷光映得森白,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整个客厅仿佛陷入了一种死寂之中,戚炎微低着头,脸上厚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被留在宿舍的三人正如同罚站般站在一侧,个个低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如同泥塑或木雕般站着,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在两人进来后也只敢用惊恐地眼神疯狂提示,仿佛生怕惊扰了不远处静默的凶兽。
“老戚?你怎么来了?”周历仿佛对周遭的气氛浑然不觉,自顾自上去打招呼,“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接你啊,哦,你应该是开私人飞船来的吧,那倒是不需要我接,不过你不打招呼就来也太不够意思了,那几个老顽固肯放你出第一星系了?”
比起周历还能维持表面功夫,林玄显然要不淡定得多,僵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然后剥落,微微抽动的嘴角透露出林玄此时此刻的心虚。
打死他都想不到,戚炎居然能追到第六星系来逮他,这可和自己回去后受罚的性质完全不同了。
不过也不一定是这样,林玄在心里暗自自我安慰着,说不定戚炎其实也有事要办,只是正巧、碰巧、凑巧、顺路过来看看,并不一定是专程来抓人的。
“林玄,”他无视周历叽里呱啦的一大通客套叙旧,微微抬起眼眸看向林玄,声音平静地问:“玩得开心吗?”
戚炎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但却像一把冰冷的薄刃贴上林玄的脊椎,冰冷的刺激一路蔓延至大脑神经,发出危险预警,带起一路鸡皮疙瘩。
林玄喉咙发紧,已经无法继续维持表情,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差点踩空,一个踉跄,背上泛起冷汗。
“林玄?戚炎你怎么连人家名字都记错了,”周历说:“人家叫林弦啊,你自己派来的人怎么都能记错名字。”
“林弦?”
戚炎声音加重,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将它们来回在齿间咀嚼,细细品鉴。
“林弦,林惊弦……”
他的目光终于从战战兢兢的林玄手上移开,转而看向自己出生入死只可惜偶尔会脑子不好的兄弟,悠悠地叹了口气。
“周历,你脑子是被虫族啃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戚炎:你是傻子吗?
周历:???
第125章
“啊?老戚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一上来就骂人呢?”
周历环胸抱臂, 两条粗长的眉毛高高挑着,仿佛戚炎不给他个合理解释就不会善罢甘休。
戚炎余光撇了眼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陈逸舟,声音没什么起伏:“新人没发现问题, 是他傻,你也没发现,你也傻了?”
“嘿,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周历立即表示不服,说:“那新人是笨了点,但你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吧。”
徐科绝望地捂住眼睛,欲哭无泪。
大哥,人家分明是在骂你啊!
戚炎被周历气得不轻,深吸口气才没让自己当场因为大脑缺氧而晕过去。
“林玄,你自己解释。”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林玄身上, 给足了林玄压力。
林玄戳了戳手, 斟酌着用词:“嗯, 其实我本来不是这次任务的参与人员, 但我花了一点小努力, 让自己获得了这次成长和历练的机会。”
周历闻言似懂非懂般点点头, 指着林玄对戚炎说:“看人孩子多有上进心, 一有机会就往上扑,又争又抢的, 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啊,你这么凶干什么, 我们当初不也这样过来的吗。”
“是吗?”戚炎呵呵冷笑两声, 居高临下看着头越埋越低的的林玄,说:“可我怎么听说的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另一个版本?”周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根本听不懂戚炎在说什么,“这种事哪来的另一个版本。”
“偷袭出外勤的调查员,并剥走其制服与随身物品,把人绑在另一艘飞船的洗手间内,冒充身份混入调查员队伍,”戚炎声音不高不低,却像冰锥一样刺穿寂静,“重大违规违纪,已经触及了组织记录的底线……不对,他根本不是内部的人,所以不能用违规违纪形容。”
“什么?!!”
周历猛地转头看向林玄,瞪大的眼球仿佛要冲破墨镜贴在林玄身上,震惊得无以复加。
“你根本不是我们内部的人?!”
林玄身体轻微后仰,躲避周历炙热的视线:“你要说我是热心市民也可以……”
戚炎:“打晕联邦调查员还把对方扒光在对方身上丢一沓钱的热心市民,我给你的零花钱你就是用在这种地方是吗?”
林玄声若蚊蝇解释:“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吧……”
戚炎:“你那个叫抢,叫打劫,叫袭击,唯独不叫拿。”
周历:“……”
他现在算是彻底傻眼了,他以为林玄再离谱也不过是个不遵守组织记录的究极刺头,万万没想到,万万想不到。
其实人家根本不在体制内!!!
这下他可算知道为什么戚炎会说他脑子被虫族啃了,周历自己都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
戚炎扫了眼周历:“你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周历立即撇清关系:“……我不是我没有。”
虽然周历当年也没少干混账事,但比起林玄,还真是小巫见大巫,衬托得他以前都像个人了。
戚炎颇有些纳闷地问周历:“我记得我在他们出发前给你发过他们的资料,按理说你应该无比清楚他们的长相年龄和名字,你觉得林玄他像是个三四十岁的人吗?还是说你眼睛也白长了。”
此时的周历已经有些生无可恋,原因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我以为他是你临时更换上来的,目的是出其不意。”
结果被出其不意的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他还在全程尽心尽力给林玄打掩护收拾烂摊子,回想起来简直是一笔耻辱,根本就是在被林玄耍得团团转。
身份是假的,任务是假的,连名字都是假的!
戚炎眼底溢出嫌弃:“所以你觉得我会临时换人还没给任何通知?”
周历仿佛灵魂出窍般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你以前只身冲进虫群一人歼灭整个虫队的时候也没给通知。”
周历会这么觉得,完全是因为戚炎这人胡乱来的前科太多,周历都习惯了,好不容易按规矩走一次发来资料,周历都更怀疑资料不对而不是怀疑派来的人不对。
想到当时周历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看懂了戚炎的计划,一直在给林玄擦屁股,就又想抽自己了。
自己到底在自我脑补个什么劲啊!
和周历一样的还有陈逸舟,他感觉自己也有点死了。
难怪戚上将看他的眼神那么怪异,难怪会问他这几天他们之间有没有做什么。
原来自己的搭档从一开始就压根不对!而直到任务结束自己都没察觉!
倘若不是东窗事发,直到多年之后陈逸舟都不会知道自己这次到底在和谁一起出任务。
陈逸舟崩溃得想抓狂,这种感觉就好像上学时发现自己朝夕相处的室友其实根本不是学生只是混进来蹭课的一样,根本就是无厘头啊!
“你想去哪?”
戚炎冰冷的声音传来,正准备一点点挪走的林玄身体一僵,默默挪了回来:“哈哈,我就是突然想起我有东西落在抓捕现场了。”
戚炎微眯起眼:“你还去参加了抓捕……不对,徐科说陈塞昨天就抓住了,你去的哪个抓捕现场。”
“还能有哪个,黑市走私的那个呗,”周历抓了抓脖子,刚巧错过了林玄惊慌暗示的眼神,随口道:“都胆子大得敢潜伏在货物里了,我还以为他和我们一样呢,谁想得到他是假冒的。”
林玄闭了闭眼,很想求周历别说了,然而周历还没放过林玄,同戚炎吐槽道:“虽然他擅自行动,但我真觉得他是这块料,别的不说,胆子是真大,一点不怕死啊,说跳就跳,就是性子急了点,你要不要考虑带他考个编制,进军队磨磨性子,以后高低也算是同事了,这次的事要不就算了吧。”
林玄无声苦笑,心说你要是能少说两句或许还能算了,抬眼看见戚炎锐利如刀的目光,林玄知道自己算完了。
这话要是说给别人的,戚炎还会真心听进去,好好考虑一下周历的建议,但如果说的是林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戚炎没有接话,空气再一次陷入死寂,在虚假的平静之下,正有某种汹涌的暗流正在逐渐淹没屋内的人,泛着足以冻裂骨头的寒意,令人不安。
终于,有人率先打破僵局。
林玄抓起周历腰侧的车钥匙,语速极快道:“车借我用用!”
随后猛地冲向周历的越野车,速度快到周历本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不管了!现在落戚炎手里和等死没区别了!说什么也不能坐以待毙,跑走后随便找个地方躲一阵都比乖乖被带走强!
林玄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既然没办法蒙混过关,那就干脆想办法拖着,拖到戚炎能冷静为止,反正不是现在!
情况再差也不能比现在被当场抓住更差了,一点谈判空间都没有,还不如拉扯一番。
周历刚看着林玄抢过自己钥匙跑走,刚要出声阻拦,下一瞬就感受到身旁一道人影已经飞了出去。
林玄猛地拉开车门,钻进去,来不及关上车门,捏住钥匙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靠!”林玄低骂一声,这么麻烦,还不如他自己御剑来得快!
终于,钥匙插了进去。
林玄右手猛一转钥匙,引擎发出一声疲惫的呻吟,仪表盘的灯光微弱地闪动一下后彻底亮起。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道裹挟着寒意的身体强硬地挤了进来。
“等……”
林玄下意识想去关车门,但为时已晚,戚炎的手已经探了进来,精准地覆上林玄还紧捏着钥匙的右手,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握住林玄的手,轻轻一转再抽出钥匙,动作一气呵成。
引擎的微弱嗡鸣戛然而止,亮了没三秒的仪表盘也再次暗了下去。
钥匙被随意地往后座一丢,林玄一偏头就对上戚炎近在咫尺的脸,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寸,近到林玄微喘时呼出的热气都全部打在戚炎鼻尖上。
对上戚炎深邃的眼睛以及潜藏的愤怒,林玄大脑空白一瞬,但在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时突然清醒过来。
视线偏移,就见戚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闪着寒光的手铐,正欲探向林玄那只被握住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林玄像被逼急的困兽,非但没有退缩和逃离,反而猛地向车门方向的戚炎撞去,同时狠狠格开被抓住的手臂。
出其不意的猛撞让戚炎身体晃了晃,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在林玄即将双脚落地的瞬间将人猛地拽了回来。
林玄死死抓着车门框,奋力想要挣脱出去,可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腰窝钻入的冷风,一只冰凉的手摸上腰肢。
“你扒我衣服做什么!”
林玄这一回神,正好给了戚炎可乘之机,将人彻底拉入车内并换了个方向,面朝向副驾驶,一只手紧勒在林玄腰上防止对方从另一侧逃跑,另一只手趁机关上车门,将车内空间彻底与外界隔开。
两人身形重叠在一起,戚炎的手如铁钳般箍着林玄纤细的腰肢,任凭他双腿胡乱地蹬踹,挣扎,也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还想跑?”
混乱中戚炎眼疾手快将林玄的一只手铐住,感受到手腕上的冰凉,林玄挣扎得更加剧烈。
“放开!”
林玄脑袋猛地向后一撞,碰在戚炎额头上,发出沉闷响声。
感受到戚炎动作有了一瞬的凝滞,手臂力量一松懈,林玄便趁机从戚炎怀里挣脱出来,急切想要爬到副驾驶再从另一侧的车门离开。
但林玄上半身刚探出去,戚炎便欺身压上,整个人的重量猛地前倾,利用体型优势将林玄压在两个座位中间。
被铐住的手被戚炎死死压住,林玄再次挣扎时能活动的弧度明显变小,仅存的一只手极力伸长想去够车门,被压住的下半身不停与戚炎发生摩擦,戚炎眉头一皱,用膝盖抵住林玄的腿,将剩下的手也强硬拉拽回来,将林玄双手反铐在身后。
“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失去挣扎能力的林玄依旧负隅顽抗,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因为慌乱而产生的颤抖。
戚炎没有理会,他的呼吸也因为这场缠斗而变得略微急促,眼神晦暗不明,宽大的手掌抚上林玄后背,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本能一颤,随后将林玄强势抱起,令其重新躺回了自己怀里。
感受着皮肤紧贴皮肤传来的温热以及喘息声,戚炎胸膛微微起伏,张开嘴,一口咬在林玄后颈。
作者有话说:
你们知道你俩打架的时候车子摇摇晃晃的样子很奇怪吗(倒吸凉气)
——
早知道有这档子事我就让周历多揍一会了(啧)
话说我打算把霸王票加更也开放一下,但不确定多少合适,一个手雷(500点)一加更能接受吗(思索)
第126章
“呃啊——!”
林玄双腿胡乱蹬着空气, 突然感觉后颈传来的刺痛。
“戚炎你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啊!”
一瞬间,无数咒链从戚炎体内钻出,牢牢将抱着人的戚炎束缚得动弹不得。
林玄冷笑两声:“让你咬我!”
咒链不断收缩, 力道大得简直要把骨头勒断,戚炎恋恋不舍松开嘴,发疯般的咒链才止住继续收缩的架势。
林玄本想着戚炎被契约制裁, 自己正好趁机脱困, 刚动了两下就发现不对劲。
咒链怎么把他也一起绑了!
咒链发作时,戚炎已经把林玄抱住,两条腿被分得极开,林玄坐的位置又深,双手被铐在后面动弹不得,更可悲的是他脚尖还够不到地!
此时完全是身体悬空的状态,什么都够不到, 想走根本无从下手, 腰上还有戚炎那比铁钳还牢固的手压着, 整个人起不来也下不去, 即便他能用咒链一直绑着戚炎, 但他自己也动不了啊!
林玄左右晃动了一下, 感觉努努力似乎可以碰到地, 一点一点地调整自己的位置,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发力的支点。
可他越是努力, 下面的戚炎就越是难受得紧。
“你能不能老实点,别蹭了。”
戚炎虽然被束缚, 但不是完全不能动, 插在林玄两腿间的膝盖颠了颠,就把林玄好不容易挪出去的距离全部移了回来。
林玄:“!!!”
“你干嘛!”林玄极力扭过头, 但角度依然看不到戚炎的脸,只能对着空气怒吼:“让我下去。”
“不要。”
戚炎淡淡回道,反正人现在就在他怀里,谁急都不该是他急,就这么一直待着都行。
目光落在林玄的后颈,那里已经被他咬出一个牙印,青丝半遮半掩,若隐若现,只可惜林玄没有腺体,就算咬了也没办法一劳永逸打上标记。
戚炎将脸埋在林玄后侧的头发,缓缓伸出红舌,穿过发丝,在牙印的位置舔舐一下。
还在挣扎的林玄被猝不及防添一下,感觉浑身汗毛都起来了,正羞恼着想要质问戚炎到底想干嘛,就停戚炎开口说:
“你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
这味道戚炎相当熟悉,是周历的信息素。
有时候周历为了图方便就会选择用信息素压制对手,这点让周历没少挨戚炎的骂,虽然直接释放信息素迎敌效果显著,但军队里都是alpha,周历这种不管不顾放出自己信息素的行为太拉仇恨了,时间一长肯定会有人不满,不利于人员管理。
当初为了让周历设身处地体会到其他同僚的感受,戚炎专门让周历跟着自己出了一段时间任务,SS级的周历当然可以傲视群雄,但面对更高等级的戚炎还是得夹着尾巴做alpha。
事后根据周历自己的描述,他再多闻一秒戚炎的信息素都想吐,算是彻底服气了,之后也确实有所收敛,周围有同伴的时候就抑制信息素释放,要使用信息素就代表他当时是一个人。
以林玄身上这股浸透了的味道来推测,当时周历的信息素没少释放,而且两人近距离贴近过,这才能染上这么浓的味道。
周历不以为意,因为林玄是beta,所以没关系;林玄也不在乎,因为他根本闻不到,所以也没办法在乎。
但戚炎的心态已经到了要爆炸的边缘并在反复试探底线,试问谁能容忍得了自己伴侣身上满是别的alpha的气味?更别提那还是自己兄弟的,出生入死的好哥们转头把自己伴侣浑身上下弄得都是他的气味,已经不亚于当面宣战了。
即使戚炎明知道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可林玄身上的信息素一直在挑衅他,仿佛在嘲讽他是无能的alpha,就算知道自己伴侣和别的alpha贴贴也什么都做不了,一顶薛定谔的绿帽在戚炎头上闪烁,偏偏还只有他一个人在乎,觉得这算件事,憋在心底内耗。
林玄在听到戚炎说话时挣扎的动作一顿,刚才戚炎做的事也来不及思考其原因,满脑子都是‘坏了他不会知道我杀人了吧’之类的。
一想到戚炎的数次恐吓和被发现的后果,林玄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脑开始极速回忆当时的情景,他分明在碾死西装男时用罡气屏障进行阻挡了,非常确定自己身上除了女孩的那点血之外没有沾过别的血,而那点血也早被林玄擦干净了。
都这样了还能闻出来?这分明就是狗吧!
自己说是正当防卫但犯罪分子脚滑把自己摔死的话戚炎能信几成?
得到林玄的沉默后,戚炎心底更加不痛快起来,飞醋吃得毫无来由又无从发泄,酸溜溜的还不能说,便再次舔舐起了林玄后颈。
高挺的鼻梁轻轻蹭开发丝,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欲望,缓慢地、细致地舔舐过怀中人后劲那片裸露的皮肤,湿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那一小片被重点照顾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舌尖划过时都如同在品尝最珍贵的佳酿一般,时而用舌尖的前端轻轻在一处精准点按,时而用温热柔软的唇瓣覆盖上去,带着节奏轻微吮吸,留下细微的湿痕。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水声和加重的呼吸,戚炎终于因为难以克制而加重了力道,牙齿轻轻衔住林玄后颈的软肉,不轻不重地用犬牙磨着,又始终不敢太过用力,担心过分粗暴的行为会让自己这个懵懂的伴侣产生抵触心理。
可这种浅尝辄止的放纵并没有填补上欲望沟壑,戚炎依旧在压抑着贪婪□□,想要更加密集、更加深入的舔舐。
想要这个总是不听话的混球哭着认错,说他以后不敢了。
随着身后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难以忽视的酥麻感,林玄即便不是很能理解戚炎在做什么,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车内一时间就只剩下那细微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林玄感觉自己的体温好像上升了一些,脸颊滚烫,后颈的皮肤被反复啃咬,因为不痛所以一直没开口制止,遂在迷迷蒙蒙中被享用殆尽。
林玄最终还是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试图通过蜷缩起来来逃离这过分亲密的接触,但立即被粗壮的手臂箍住,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
“别动……”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流,让林玄不由自主地跟着轻颤一下,随后就听见对方说:“你跑不了。”
“不是,”林玄揶揄道:“你这样抱着我我很难受啊……”
“难受?”戚炎皱起眉:“这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林玄摇摇头,说:“你口袋里的东西硌到我了,你出门到底带了几副手铐?”
“什么手……”
戚炎话说一半突然顿住,面颊肉眼可见染上绯红,□□传来的热意变得清晰,脑内瞬间闪过无数个借口都被逐一否决,最终只能应下。
“嗯,我身为联邦上将,偶尔也会负责抓捕重犯,随身多带几副手铐备用也是很合理。”
林玄:“……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你能不能拿出去一下,硬邦邦的真的很硌人啊。”
戚炎:“……办不到。”
林玄再提议:“那你把我放下去。”
戚炎再否决:“这个也不行。”
林玄长长叹口气:“也不杀也不刮,纯折磨人。”
戚炎:“……”
所幸林玄此时转不了身,看不到戚炎难得一见的窘迫,平日游刃有余的表情面具仿佛出现一道裂痕。
戚炎下意识收紧手,试图通过默念组织纪律来让自己冷静一下。
“对了,你刚才咬我脖子做什么?”林玄微低下头,长发跟着一同向前滑动,露出被啃咬吮吸得面目全非的脖颈,牙印与红痕交错重叠,在雪白的肌肤上分外扎眼。
“……没什么,我就啃啃。”
血液再次控制不住地用上面颊,戚炎紧咬牙关,心底暗想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
“哎,你们说他俩不会在我车上打起来吧。”
周历摩挲着下巴,嘶了一声:“车里东西被打坏了我能走公账报销吗?”
徐科:“……我觉得你应该先担心下你会不会因为失职而被扣奖金。”
事后回忆起来,这件事简直堪称离谱,林玄一个从未在内部系统待过,也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人,居然就这么明晃晃地混了进来,还每天大摇大摆出现在他们面前,和他们同吃同住,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他!
所有人居然就这么接受了林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调查员!都以为有其他人的信任作证,能保证身份真实性,殊不知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徐科现在只担心自己的年终奖会不会也受到牵连,兢兢业业守了一年,眼看着就要拿到手,结果林玄一来,直接把所有人都创飞。
这么大的纰漏,估计是瞒不住上头。
而周历这个二傻子还在这里看戏!
“应该是打起来了吧,车都在晃,”张成靠在门边,努了努嘴说:“不过戚上将怎么这么生气,我记得当初我们开飞船把人房子撞塌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生气啊。”
刚进屋的时候,戚炎那一身的煞气简直要把人骇死,张成绞尽脑汁把他们这一年间的事都回忆了一遍,也没找到戚炎这么生气的原因。
直到戚炎问起调查员张成才松了口气,还好戚炎不是来砍他们狗头的。
“吴清,你怎么都不说话啊,这么沉默。”张成一扭头,瞧见吴清像丢了魂一样望着远处的越野车。
“那林弦……和陈逸舟到底算什么关系。”
张成:“?”
张成觉得需要去看脑子的人又多了一个。
“林弦和陈逸舟能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的,”张成犯了个白眼,转头看向陈逸舟:“对吧小舟。”
本想从陈逸舟那得到认同,可陈逸舟也仿佛灵魂出窍般,呆愣愣站在原处,张成在他面前挥手,他都没半点反应。
因为就在那电光石火间,陈逸舟终于想起自己到底在哪见过林玄了。
林弦,林玄……
那不就是戚上将的绯闻对象吗!
望着远处还在晃动的车,耳畔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持续不停,陈逸舟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一想起那则绯闻,加上两人间微妙的氛围,以及近在眼前的车辆摇晃,陈逸舟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真的不想知道,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在场的人里只有自己知道!!!
张成看着莫名其妙突然开始用头撞墙的陈逸舟,默默离远了一些。
或许他们真的该去医院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
前排围观车震(bushi
第127章
“人我带回去了, 任务你照旧跟进。”
戚炎肩上扛着林玄从几人面前走过,撂下一句话后便走向自己的飞船,仿佛来这一趟就真的只是为了亲自逮人。
林玄双手被铐在身后, 身上还盖着戚炎的外套,看不见周围环境也挣扎不了,只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人扛在肩上摇摇晃晃地走。
好不容易让头从衣服下钻出, 就看见周历等人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 一点要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尤其是周历,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地对着林玄挥手,好像送走了他就很开心一样。
“没事就别回来了,有事最好也别来。”周历笑得可不拢嘴,仿佛遇到了什么大喜事一般。
林玄:“……”
林玄深吸一口气,在戚炎刚走近飞船准备关门前卯足了劲大喊:“周哥!你不是说你比戚炎厉害得多说要罩着我吗!救命啊——!!!”
“周哥?”戚炎倏地回头,锐利目光精准锁定在周历身上。
周历只觉心脏一颤, 不安瞬间从脊背向上窜起, 手上挥别的动作僵住, 几乎要维持不住表情。
靠!谁是你哥!混账东西别在这种时候认哥啊!
“我不是……”周历还想挣扎一下, 但飞船舱门已经开始缓缓关闭。
在那道门缝逐渐收缩的空隙, 周历无比清楚地窥见了戚炎那仿佛要吃人的表情, 待到舱门彻底关闭并自动上锁, 内外的声音便再也无法传递。
周历举着的手缓缓放下,对着一旁的徐科说:“我自愿申请再留守一年, 明年我就不回去了。”
徐科:“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周历:“不逃避的话我回去就会被问题解决掉。”
陈逸舟:“……”
几人齐刷刷转过头,周历诧异道:“你没跟着上去吗?”
一转头, 戚炎的飞船就已经起飞, 飞船带起的风裹挟着灰尘无情地拍打在几人脸上,随后无情地扬长而去。
陈逸舟淡淡道:“你们看我像有被邀请的样子吗?”
吴清拍了拍陈逸舟的肩, 安慰道:“虽然你的竞争对手很强大,但我看好你,你加油。”
陈逸舟:“……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觉得你肯定是误会了。”
周历甩了甩头发上的灰,重新戴上墨镜,说:“别说那绕口令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坐客运飞船走吧。”
陈逸舟诧异地问:“可是飞船不是已经错过了吗?再下一班要等一段时间。”
“不用等,”徐科双手插兜,跟在周历身后离开,道:“张成那傻缺眼花了,把晚上十二点的票看成了中午十二点了,把东西准备好,今晚你连夜走。”
陈逸舟感动得无声垂泪,终于可以从这苦海中逃脱了,他也终于不用被当成傻子了。
……
飞船上,两人都格外沉默。
戚炎开了自动巡航功能,让飞船按照官方规定的轨迹自行驾驶,据说事故率远低于人工驾驶,也不知道真假,但作为偷懒功能确实是极其方便。
两人面对面坐着,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硝烟。
戚炎率先开口:“知道错了吗?”
林玄立即回答:“知道。”
戚炎稍微放松些,向后靠在座椅靠背上,问:“错哪了。”
林玄乖巧坐着:“我不该抢别人衣服,虽然我给钱了,但对方没同意。”
戚炎眉头微微挑起:“……还有呢。”
“还有……”林玄绞尽脑汁,手指揪着衣服,无意识地搅着,艰难思索着:“还有,我不该没打招呼就走。”
戚炎看着对方那张写满了“我在做深刻检讨”却始终说不到问题所在的脸,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哪了,”戚炎按着忍不住皱起的眉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你只是怕被我罚。”
林玄抬起头,反驳道:“我真的有在反省。”
戚炎闭了闭眼,忍着怒意道:“我说过这些事有专门负责处理这些的人去做,可你呢?一声不吭跑到第六星系,插手你不该插手的事,这些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陈塞会有专门的调查员去追,走私也有周历去整治,这些环节早就被人安排并分工好了,你为什么要擅自参与进去?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怎么就不关我事了?”林玄身后的手铐哗哗作响,“陈塞和孙书达的失踪案,本来就是因为我被牵扯出来的,包括疑似藏匿在人群里的虫族也是我先发现的,我顺着线索找到陈塞身上,现在已经能确定虫族有某种办法能控制人族,这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明明我也全程参与其中,是你非让我中途放弃调查,我怎么可能不去!和我有牵连的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你让我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戚炎音调不自觉也高了起来:“你能不能明白这些事都不是你的责任!你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你现在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去像其他同学一样,在假期里玩想玩的做想做的,然后等假期结束了就回学校继续念书,你为什么非要淌这滩混水!第六星系不是游乐场,你去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要是你出事了又会有多少人被问责!”
“嫌我管太多了还是嫌我太麻烦?要不是因为你看重虫族的问题,你以为我做这些是闲得无聊吗!”林玄声音陡然升高:“我做这么多还把任务都完成了!结果你一上来就要训我!”
戚炎被林玄这套‘你居然吼我’的态度一噎,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再这么吵下去谁知道会脱口而出什么伤人话,但林玄说半天也不觉得自己行为太危险,反而好像是自己在小题大做一般,把戚炎气得心率飙升。
两人喘着气,背对背坐着,谁也不觉得自己想法有错。
林玄蜷缩地坐着,心里堵得慌,他是自作主张不假,但他又没耽误到什么事,相反他还一直在出力,不管是疑似变成虫子人的陈塞还是那两个走私犯,都是靠着林玄才这么快被抓的,没有他卖心卖力的干活,这些人不知道还要逃多久,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就算他有不对的地方也足够功过相抵了。
戚炎半点不领情就算了,还说不关他事!
好心当成驴肝肺!
凝重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有实质的墙壁,横亘在两人之间,飞船内只剩下机器运作时的响声,嗡鸣的噪音让本就各怀心事的两人更加烦躁。
直到飞船降落前,这漫长的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戚炎像尊石雕一般干坐了一路,等到飞船降落后才想起林玄的手还被铐着。
“到地方了,下船。”戚炎声音冷冰冰,摆明了还在生气,可半晌过后也没得到对方回应,心里又有些忐忑。
戚炎走近后才发现林玄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身上还盖着戚炎用来遮挡痕迹的外套,一副特质的手铐将他的手紧锁在身后,因为血液流通不畅,手指在昏睡中无意识地微微抽动。
他侧着脸枕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整个脊椎都弯成一张拉满的弓,肩膀不自然地向后扭曲,或许是这个睡姿实在是过于不舒服,又或许是清醒时的争吵被一同带入梦中,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里也没能舒展,睫毛不时颤动,眼角残存着还没完全消退的红。
模样像极了受伤的动物躲在暂时的栖身之所,在疼痛与束缚中充满委屈地入眠。
戚炎嘴唇微微翕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玄大概不知道,在戚炎的那栋别墅下方,还藏着隐蔽空间,飞船可以直接停在地底,然后乘坐电梯回到屋内。
戚炎蹑手蹑脚抱着团成一团的林玄走上楼,将对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比起不久前的激烈争吵,此刻的寂静仿佛更令人煎熬,戚炎坐在床边检查林玄手腕,为防止林玄挣脱他还特地选了机甲同款材质的加固手铐,就连戚炎自己都要费点功夫才能挣脱,但却意外没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什么痕迹都没办法在林玄身上长久待着,只要过一段时间,最短时甚至只需要几小时,不管气味还是伤口都会开始淡化,直至消失。
无法被标记的林玄仿佛是一个属于戚炎的诅咒,就好像一只抓不住线的风筝,随时要从指间溜走,林玄也确实总跳脱出他的计划之外做事,就和他先前对林玄的认知一样,无视规则,总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戚炎总在担心这份放纵是否有一天会让林玄引火烧身,偏偏因为林玄的行为,这个担心已经像气球一样越吹越大,令人忧心它会不会随时爆炸,看着那副卡在骨节分明的手上的泛着银色光泽的手铐,戚炎内心开始动摇。
咔哒一声,那副手铐最终还是被取了下来,而不是被铐在床头。
兴许是终于睡够了,林玄睫毛无意识轻颤,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这几天为了赶在戚炎发现前尽快抓到人,林玄算是没睡过一个好觉,为此还搭进去不少灵力,靠吸收周围那稀薄得可怜的灵气,恢复速度缓慢得和蜗牛爬一样,全靠灵石撑着。好不容易熬到一切事都处理好,结果一和戚炎碰面就大吵一架,气得头脑发昏,不知不觉就在飞船上睡着了。
意识从一片温暖的无梦深海中浮起,疲惫像粘在眼皮上一般,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眼前的世界朦胧而失焦,失神数秒后视野才慢慢变得清晰,这才得以辨认出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
好像是我的房间,林玄朦朦胧胧中想,自己这是在做梦,还是刚才和戚炎吵架的经历是在做梦。
侧头蓦然看见守在床边的戚炎,林玄张嘴,脱口而出:“我没错。”
作者有话说:
不同成长环境造就的认知差异最终还是爆发了(啧啧啧)
林玄那里几乎没什么分工,完全是谁办成了事功劳算谁的,所以争抢着干活立功是常态,也很少有‘逾权’的概念,谁有能力谁上嘛,但戚炎这边对于分工和责任划分非常明确,该谁做的就谁做,就算你做好了,但不是你的工作,也还是没有褒奖,反而可能因为插手不该插手的事而被通报批评。
吵完架后两人的心态 be like:
林玄:帮你干活你还骂我,心碎
戚炎:(气到失语)
作者:好了好了你们亲一个这事就算过去了(按头)
补充:并非林玄打不开手铐,纯纯太生气给气忘了,光顾着生气去了
第128章
戚炎险些被气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在极力克制某种冲动。
“行,你没错是吧?”
林玄缩了缩脖子, 立即有点后悔,其实内心已经有些退缩,也知道戚炎是为他好, 但全身上下嘴最硬,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强势回应:“对!”
“既然如此,那从现在起,直到你上学,家里都不会再有任何一点零食。”
戚炎冷酷地下达判决,并附上补充:“不但家里不会再有,为防止你自己出去买, 这段时间我会停用你的副卡, 你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可以直接让我代付, 但要买零食, 门都没有。”
林玄缓缓睁大眼, 刚睡醒的慵懒感瞬间被踹飞, 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起。
“你不能这么干!”
“我当然可以这么干, ”戚炎弯起嘴角,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眼底满是上位者的蔑视:“所有零食都是我买的,我有权对他们进行任何处理, 包括销毁。”
“鉴于你的冥顽不灵, 所以我决定剥夺你一个月吃零食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奶茶薯片蛋糕辣条, 哦对,还有冰淇淋,以及外卖,统统都没有了,直到你上学,或是肯认错为止,否则我保证你在家连个饼干渣都找不到。”
林玄惊恐地瞪大眼,表情比要被执法堂用邢鞭抽时还要夸张,连声说了好几个不,随后瞪着戚炎道:“你这是霸权!”
“你还知道霸权?”戚炎冷哼一声:“考了B-就是不一样,还知道霸权了,但那也没有,我就是霸权,你能拿我怎么样?”
林玄从未见过戚炎如此不讲理的流氓一面,和平时出入过大,导致一时间震惊得下巴都要合不上,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瞪圆眼睛看着戚炎像只得的大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
难得让林玄也吃了一次瘪,戚炎心情颇好地走出房间,不痛快的感觉一扫而空。
正如戚炎说过的那样,家里的所有零食都被清理干净,就连薄荷糖这种解馋的小东西都被一并打包带走,连根毛都没给林玄留下。
但林玄也不是轻易低头认错的乖小孩,尤其是当他没彻底认识到自己错误时,这种硬骨头态度将会贯彻到底。
于是乎,这场没有结果的争吵上升了,两人陷入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不单单为了零食,还为了决定日后的话语权,但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林玄唯一能做出的反抗就是拒绝沟通,但戚炎一出手就是掐断林玄的快乐源泉。
已经坚持数天没碰过一口零食和冰淇淋的林玄心里难受得抓耳挠腮,面上却还要做足功夫,好像他根本不在乎,在饭桌上沉默地夹着菜。
混蛋如戚炎,没收所有零食就算了,还特意让家政机器人在做饭时少油少盐少辣椒,没滋没味的饭菜吃得林玄嘴里几乎要淡出花儿来,食欲直线下滑。
“不可以玩食物。”戚炎淡淡开口。
林玄眯着眼死盯桌上的白灼青菜和苦瓜炒肉,素炒蘑菇,以及一锅冬瓜薏米汤,别说食欲了,吃得他都有点不想活了。
反正就算不吃饭他也饿不死,虽然进食可以缓解灵力消耗问题,但不吃也不会怎么样,大不了多睡一会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他是吃不下去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了。
林玄一声不吭放下碗筷,起身往楼上走去,看得戚炎直皱眉。
“你又不吃饭?”
那小碗的米饭甚至只遭受了来自筷子的皮外伤,总量算得上丝毫未减,怎么端上桌的就怎么被端下去,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个待遇。
林玄回头看了眼桌上饭菜,加快脚步上了楼。
他又不是食草动物做那么多素菜干什么!他要吃大鱼大肉!
望着林玄决绝离去的背影,戚炎也有些被气得吃不下饭,胃口尽失。
“就因为没有零食就闹绝食,他是三岁小孩吗!”
副官沉默地喝了口咖啡,淡淡道:“所以呢,你又怕他饿死又不肯妥协,就来骚扰我的耳朵。”
戚炎坐在办公桌前,当初有多得意忘形,现在就有多气急败坏。
“我说过了,他不肯认错就没有零食,”戚炎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问副官:“这要求很过分吗?”
副官摇头:“不过分。”
“那他为什么死撑着也不肯认错?”戚炎纳闷道:“他都盯着超市传单流口水了就是不愿意低头认错,有那么难吗?”
副官摇头:“不难。”
“分明就是他有错在先,为什么反而是他和我闹脾气?”戚炎唉声叹气道:“我在这个家里真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
副官摇头:“没有。”
戚炎:“……”
副官:“……”
戚炎:“你又在上班期间敷衍上司。”
副官:“那我撤回一下,你说的对你有理。”
戚炎一拍桌子:“既然我有理,那为什么在这里纠结的人是我!”
副官:“……”
钱难赚屎难吃,但这也太难吃了。
“所以你就是铁了心觉得,一定要他先认错对吧。”
“对,”戚炎靠坐在软椅上,微微颔首:“必须让他清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否则他不长记性,下回还犯。”
为了尽快让自己耳朵解脱,副官干脆了当道:“那你最好死撑到底,别松口也别服软,就和他耗着,熬到他先受不了。”
戚炎挑起半边眉,好奇副官怎么突然转换态度,随后就听副官说:
“既然你要和他争话语权,就把腰杆子挺直了,该干嘛干嘛,你一旦这次服了软,下次他照旧拿绝食相逼,以后你所有的规矩在他眼里都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废话,少吃几天饭饿不死他个大活人,等他先饿得受不了了自然就吃了。”
闻言戚炎反而有些迟疑:“这么干能行吗?就这么不管他了?”
副官一拍桌子,把戚炎都吓一跳,随后就听他说:“还不是你平时太娇惯了!要什么给什么,平时不立规矩现在想起来着急了,之前好几次,你明知道他干了什么,结果都轻飘飘翻过去了,现在好了,他已经完全觉得自己做事不需要承担后果,反正有你给他摆平,你提一点异议就给你甩脸色,这算什么?觉得你对于他而言就应该有求必应吗?”
“我早和你说过不能这样,结果呢?你但凡听进去了半句,都不至于把他惯得这么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哪家人像你这样养孩子都早把孩子养出公主病王子病了!”
副官怒火中烧指责完戚炎的不作为,一扭头,眉头皱出个“八”字。
“你笑什么?”
戚炎摸了摸自己不自觉上弯的嘴角,硬生生压了下来,轻咳两声:“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对,是太惯着了,我训他话他第一反应都是怪我态度不好,实在是太溺爱了,对他的成长很不利。”
副官叹了口气:“你别管他闹什么,过阵子冷静下来了他会意识到自己错误的。”
戚炎沉默片刻,自我怀疑道:“难道我当时态度真的很差吗?”
副官:“……你现在就给我死。”
别墅内
林玄从柜子内钻出,悠悠叹了口气。
Zeno从一旁飘来,开始任劳任怨将柜子内的物品摆放回原本的位置,说:“主人,你已经第56次翻这里了,家里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他好狠的心,”林玄咬着嘴唇,说:“居然真的一点没留,那么多零食,他能藏到哪去?”
Zeno调了下监控,很快切了回来,说:“全部装车拉去办公室分了,不过大部分人怕有毒没敢吃。”
林玄一屁股坐在铺有地毯的地板上,心情十分沉闷,从储物袋里掏了掏,拿出红色丸子闻了闻,咬上一口。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却怎么也吃不出记忆中香甜的感觉了。
已经完全适应现代化工业垃圾食品后,这种纯天然无添加的健康零食在林玄嘴里已经失去了滋味,远远不能满足他对于零食的需求了。
艰难咽下后,林玄又叹了口气,将剩下的红色丸子又放了回去,扭头看向欢快啃灵石的林九变,感慨道:“果然还是只有小孩子才能这么无忧无虑啊。”
Zeno:“……”
只是没有零食吃而已,至于说得好像出什么大事了而忧心一样吗。
不死心的林玄拉开冰箱门,里面只有摆放整齐的蔬菜、肉类以及水果等食材,浑身上下散发着健康的气息,但林玄现在只想紧急吃点垃圾来满足身体对于添加剂的渴望。
在无数次的翻找,几乎要把别墅内的每一寸墙壁和地板都拆开检查后,林玄才百分百确定家里真的一点零食都没有了。
那自己现在过的日子和被流放有什么区别?
视线扫过清冷的客厅,林玄的目光忽然在一个精致的柜子上停留。
一体成型的金属柜子在线条极致简约的同时还做到了棱角分明又不失圆润过渡,正面是一整块无缝的镜面,在平时待机时,它就如同一面普通的镜子一般完美融入家居环境,但当有人靠近时,屏幕上的图标和按键就会自动亮起,充满低调而奢华的设计。
它的交互屏幕还有一项功能,就是能让屏幕变得透明,直接看清柜子内部的情况。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戚炎上次打开了透明功能并且忘了关闭就出了门,现在柜子内被整齐码放的红酒如同展柜中的艺术品一般呈现在林玄眼前。
LED光源模仿着自然日光的模样,打在深色的玻璃瓶上,沿着瓶身优雅的曲线滑过,在瓶肩处汇聚成一点锐利高光,像一颗璀璨宝石的切面,部分光线漫射到标签上,让纸张的肌理与凸起的烫金文字显露出细腻的层次。
酒液被光线穿透,仿佛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玉石,林玄望着静谧展柜内的玉液琼浆,喉结滚动。
作者有话说:
副官骂完以为能把戚炎骂醒,转头一看给戚炎骂美了。
对戚炎说林玄是他惯出来的和直接夸他有什么区别,别让这小子又爽到了(面瘫脸)
(翻存稿)
嗯,下章会玩点bt的(沉默)
——
滑跪一下,真的在想尽办法修文了,前期确实写得比较差,在努力了
第129章
戚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或许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在路上碰巧看见蛋糕店推出了季节新品就习惯性买了一份。
等回过神来时他就已经提着焦糖榛果咸奶油蛋糕站在家门口了。
戚炎低头看了眼被装在纸盒内的蛋糕,思索要怎么处理。
明明说过不会再买任何零食, 办公室内堆满抽屉和冰箱的零食也没解决掉,现在还多出个没法解释的蛋糕。
简直像鬼上身了一样,戚炎按了按眼角, 决定把蛋糕投喂给林九变。
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妥协的。
智能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后打开, 戚炎一推门走进屋内就闻到了非常浓郁的酒香。
玄关的灯感应到有人自动亮起,但客厅内却是一片漆黑,电视屏幕亮着,声音却被开得极小,播放着无意义的广告。
戚炎走进客厅,接着那片微弱的光,看见了那个赤脚坐在落地窗前的身影。
沙发阻挡了一部分他的身形, 等戚炎走近后才发现了满地的酒瓶, 深红色液体正从瓶口滴出, 在地上聚成一滩。
戚炎忍不住皱眉, 他平时收集来的红酒全被林玄翻出来糟蹋了, 很多甚至没喝两口, 简直像林玄在蓄意报复他一样。
“林玄, 你在做什么?”
林玄迟钝地抬起头,背靠着沙发, 居家服的领口扣子被扯开,露出能盛水的锁骨, 手里还松松地攥着半瓶红酒, 随着不稳的呼吸,握着的酒瓶上上下下。
那双总是清澈的漂亮眼睛此刻蒙着水雾, 眼角绯红,一看就没少喝,戚炎蹲在他面前,轻声唤他。
“林玄,你到底喝了多少?”
面对这个问题,林玄皱起脸,比起思考更像疑惑。
“不关你事。”
连日的冷战后,林玄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不关你事”,根本就是不讲理。
“你把我酒都翻出来糟蹋了,还说不关我事,”看林玄还要喝,戚炎蹙眉将林玄的手拉下,说:“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喝成这样像什么样。”
“……关你屁事。”林玄别过头去,声音沙哑,带着浓浓鼻音,一开口就是让戚炎恼火的话。
戚炎现在真的很想直接把那个破蛋糕丢了,将林玄从地上拉起,“真是没一天让我省心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林玄摇摇晃晃站起身,将戚炎的手挥开:“别拽我。”
“差不多行了,别以为你喝多了我就不会和你计较。”
眼看林玄举着酒瓶又要对嘴吹,戚炎立即拉住,却害得酒瓶里的酒浇了林玄一身。
酒液沿着林玄的身体轮廓向下蔓延,像分支的河流形成蜿蜒的痕迹,衣服布料紧紧吸附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的肉色,每一处痕迹都勾勒着底下紧绷的线条,骨肉匀称的身体若隐若现,锁骨上还积起了暗红色的小水洼。
戚炎喉结滚动,给自己找补:“喝不了就不要喝,白白浪费我的好酒,不如去老实喝点饮料。”
被浇得一蒙的林玄低头愣愣看着自己挂满馥郁果香的前胸,冰凉的触感似乎让林玄清醒了一些。
见林玄仿佛大脑宕机般一动不动,戚炎压下心底心虚,想要带着林玄去浴室洗一下,但下一瞬,戚炎就感觉有道蛮横的力量强行将他拉得弯下腰。
就当戚炎还在诧异时,林玄的脸瞬间贴近了他,呼吸交错间戚炎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炙热气体,鼻尖几乎要碰撞在一起,他甚至能从林玄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有些惊慌的倒影。
“舔干净。”
“什么?”戚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林玄的状态不对。
电视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将林玄一半的脸庞浸入阴影,另一半则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温怒的表情。
那双眼里没有迷离,却比平时多了一种极致的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温度,这还是戚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玄。
林玄喝醉了居然是这副样子,戚炎还以为对方喝醉后会是大吵大闹耍酒疯的类型,结果居然这么安静。
但好像……还不如大吵大闹。
“你弄脏了,当然要你舔干净。”林玄冰冷冷重复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弄脏了我帮你洗干净,这是在做什么,”戚炎偏头一看才发现把他拽下来的是那蛮不讲理的咒链,说:“你先把衣服脱了……”
下一瞬,咒链凭空增多,将戚炎伸去帮林玄脱衣服的手也牢牢束缚住。
“我说了,要用舔的。”
林玄居高临下看着戚炎,说话时声音平稳得可怕,根本不像喝醉酒后的状态。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时间,林玄语气平静却不容抗拒,毫不留情地说:“你是我的契约灵兽,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未曾料想过林玄会说这种话,戚炎愣在原地,看着他被酒液湿润过的肌肤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光泽,空气中的果香似乎愈发浓郁起来。
林玄伸出指尖,抵在戚炎下颚,沿着下颚线划过,随后捏住戚炎下巴,迫使戚炎抬起头,掰着脸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没弄明白林玄到底想做什么,又挣脱不开这该死的咒链,戚炎只能忍气吞声,任由林玄捏着他脸看了又看。
“长得还行,比我差点。”林玄作出点评。
戚炎压着怒气,嗡声道:“是,不比你好看。”
林玄这才稍满意些,拉着咒链的手稍稍松开,走到沙发前一倒,身体砸在价格不菲的软沙发上,被弹簧托着一晃一晃,沙发垫柔软地承托住他,林玄顺势舒展身体,一条手臂慵懒地搭在靠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拍子。
咒链被林玄攥在手里,只要一拉扯便会牵动另一端的人,看戚炎被契约的力量强制压着,林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扬起的头颅拉出一条脆弱而优美的弧线,白皙修长的脖颈彻底暴露在外。
“来吧,舔干净一些,”林玄命令道:“我的耐心有限,别让我再说一遍。”
戚炎深吸口气,表情有些微妙。
居然真的是想让他舔干净,而不是耍脾气。
这是林玄会提出的要求吗?现在会不会是在做梦,其实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见戚炎还在迟疑,林玄瞬间不悦,居然又无视了他的话。
分明他才是主人,结果在自己的灵兽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连他说的话都不听!
林玄打了个响指,戚炎身体便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地一僵,所有的肌肉纤维都在同一时刻绷紧。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牙关冲出,电流只在刹那间便在戚炎体内流窜数遍,仿佛将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狠狠教训了一遍,戚炎本想咬紧牙关默默扛过去,但那显然不是林玄想看见的。
戚炎视野正在变得模糊,突然,更加强劲的电流袭来,没有烟火也没有真正的电光,但在戚炎的感官世界里,他正在被一道纯粹由“契约规则”所构成的惨白闪电贯穿,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匍匐在林玄面前。
“我……舔……”
剧烈颤抖的声音像是宣告了林玄的胜利,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玄惬意地躺在沙发上,脸颊上还有醉酒晕出的薄红,胸前衣襟大敞着,像是随时欢迎别人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一般。
咒雷制造的电流终于停止,戚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神经,勉强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罪魁祸首,暗暗咬牙。
“我一定会,舔得干·干·净·净……”
……
溢满浓稠黑暗的房间内,163吋超薄液晶电视还在播放着无趣的娱乐节目,逐渐升起的科技月亮取代其成为了新的光源,穿过落地窗照入屋内,勾勒出沙发上两个重叠的身影。
戚炎伏在林玄身上,身影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温热的舌尖带着一种探索般的耐心,贴上林玄胸前的皮肤,一寸寸细腻地舔舐着。
原本沁凉的酒液被体温焐得温热,酒香被进一步挥发,戚炎的舔舐带着一种异常的专和耐心,用舌面缓慢地一遍遍描摹红酒划过的路线,酒液被舌尖卷走,吞咽的声音在极静的环境里显得暧昧不清。
对方认真的模样好像真的只是在兢兢业业完成“清理”的工作,但不知不觉间被对方禁锢的林玄却感觉有哪里不对。
每一次的舔舐都仿佛有一把细密的毛刷从他身上刮过,带起一阵颤栗,林玄恍惚回忆起自己曾经在驯兽场里羡慕驭兽宗的那位朋友养了一只体现巨大的猫,那只猫体型能有人一般高大,光华油润的毛发一瓣一瓣的,抱起来肯定很舒服,但那只猫只允许自己的主人抱,让林玄遗憾了好久。
当他说自己羡慕朋友的猫会和对方亲近时,对方还很不乐意地说有什么好羡慕的,那臭猫嘴巴滂臭,舔人的时候像被刀割一样,林玄只当他是在炫耀大猫,并未当真,可距离那件事八百年后的现在,林玄终于信了。
每一次被温热的舌掠过皮肤,都会有一种强烈的、酥麻的摩擦感,可在持续不断的攻势下,那一处的皮肤却逐渐产生出轻微的刺痒和灼热感,这种不适并不直接,可会让人下意识想要躲开。
林玄撑着身子,想要挪开一些,却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揽住去路,重新压回身下。
“想去哪?”戚炎像一只蛰伏在阴影中的凶兽,将猎物牢牢困在双臂之间,“不是说了吗,我会给你舔干净,舔到你满意为止。”
既然要求是你自己提的,就老实受着,连带着任性吵架的部分一起受着。
作者有话说:
被猫舔久了真的很痛哇……
点击第11章 查看林玄喝多了后面对不同人的区别待遇
第130章
林玄开始回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的。
分明只是为了宣示主权才提出的要求,结果反倒是他被压着被动接受。
或许是从对方沿着手臂一路向上舔到脖子开始,两人的身体越贴越近, 直到对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一起一伏的喘息都能通过胸膛的震动清晰传递过来,每一次的胸口起伏都会轻微顶撞到伏在身上的人, 体温开始逐渐升高, 两人之间的边界也开始变得模糊。
林玄尝试过动弹,但一有点微弱的挣扎就会换来强硬的占有。
舌尖描摹着皮肤下锁骨的形状,感受其下血液流动带来的微弱波动,贪婪地卷走残存的酒液,偶尔会用嘴唇抿住一小片肌肤,不轻不重地吸吮一下,或是用尖牙啃咬, 赶在林玄反应前松开嘴, 换到另一处继续舔舐, 极轻地掠过时还会留下一条湿濡的痕迹, 好几次林玄想要发作都被躲了过去, 无奈又气恼。
像是陷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四脚朝天的傻猫, 戚炎这么想着, 一寸一寸从林玄身上扫过,每一次舔舐都带来细微的水声, 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电视的嘈杂声。
点点梅花印烙在林玄恰好低头无法瞧见的位置, 被打上印记的当事人毫无察觉, 但对于戚炎来说却是一览无余的好风景,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一点绯红被他卷入口中, 林玄单薄的身体剧烈一颤,耳尖嗖地红透了,终于忍无可忍,抓着戚炎的头发将他扯离自己胸前。
“够了,你到底在干嘛!”
艳红的舌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入口中,戚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刚才不小心做太过分,越界了。
“当然是按照你的要求,全部舔干净了,”戚炎有理有据没底气,道:“是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吗?那我再舔一次……”
“闭嘴——”林玄几乎是咬着牙,向下瞪了一样,那只试图摸向他腰身的手立即收了回去。
十分不痛快的林玄打算再给对方找点麻烦,不管是把对方吊起来抽还是用别的什么手段,反正一定要把这份不爽还回去,但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就在瞥见对方头顶时突然怔住,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澈。
戚炎自然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异常,很快意识到对方在看什么。
他的耳朵和尾巴在刚才因为过于兴奋而露了出来,本来只是搞点小动作,让舌头转变出了兽型的倒刺,却没忍住冲动,让别的部位也冒出来了。
不过这份意外好像在无意中救了他一次。
“别动。”
不容置喙的命令把戚炎定在原处,随后就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揉搓起他的耳朵。
指尖最先触碰到的是耳朵背面绒毛最丰厚的地方,仿佛整个指节都深深陷了进去,戚炎身体微不可查地紧绷一瞬,耳朵下意识想要甩动两下逃开,但仅仅是偏移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就被捏住。
林玄的指腹感受着那片区域的温暖和惊人的柔软,开始沿着耳廓的边缘缓慢地刮蹭划过,那里的绒毛短而密,触感细腻轻盈得像飞鸟羽毛,之下是软骨支撑的柔韧触感,带着具有生命力的生物独有的柔软弹性。
戚炎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一些,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呼噜声,像是舒服享受,又像隐忍克制,头颅不自觉偏移,将脑袋往林玄掌心送去。
手心之人摆出完全放松乃至献祭般的姿态,让林玄的抚摸变得更大胆了些,他的拇指与食指一起捏住了那只兽耳的尖端,那里是感官最敏感的区域之一,能清晰地感受到在指腹下的那片小小区域是如何瞬间变得滚烫,并且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分明没有惩戒的咒雷,戚炎却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宽厚的肩膀随之轻微一颤,粗壮的尾巴无意识地拍打在沙发上,打出噗噗的声响。
林玄低低从鼻腔内发出哼的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
耳尖终于被放开,转而用手掌的根部去摩挲耳朵的背面,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按压着耳根处的肌肉,戚炎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胸腔内溢出一声声低沉的咕噜声,感受着对方的手指穿梭在耳根处浓密柔软的毛发间,一遍又一遍顺着毛发的方向抚摸,享受地眯着眼。
带着野性痕迹如同发动机般嗡鸣的呼噜声回荡在冰冷而奢华的空间内,林玄享受着手中人的顺从,看着对方收敛起爪牙被自己驯服,内心得到莫大的满足。
果然还是这样的关系才对,自己能轻易掌控对方,让那股令人战栗的力量为己所用,温顺地对自己臣服,因为自己的惩罚而痛苦求饶,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而颤抖呜咽。
将危险掌控在股掌之间的征服感远比美酒更令人陶醉。
“把衣服脱了。”
正在享受的戚炎闻言忽地愣住,意识回归清醒,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什么?”
“把衣服脱了,”林玄重复着,依旧是下达命令的口吻:“我想摸狮子,你把衣服脱了,变回兽型给我摸,快点。”
戚炎哭笑不得,反问:“我耳朵尾巴已经不够你摸了?”
林玄眉头扬起,发出十分熊孩子的发言:“我腻了。”
腻了,听上去就好像戚炎是他的玩具,喜欢就拿起来玩弄两下,不喜欢了就可以随时丢掉。
戚炎舌头顶了顶腮帮,再次被对方的任性而为气笑,可随即心里又冒出个恶劣念头。
只见戚炎三下五除二脱去了上衣,布料褪去的瞬间,如同帷幕拉开,展示出平日里被包裹在服饰下的紧实肌肉。
紧绷的肌肉线条如山脉般隆起,勾勒出起伏的轨迹,随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脱衣时的动作带动肩胛骨如蝶翼般滑动,皮肤上挂着还未干的汗珠,正顺着肌□□壑缓缓下滑。
每一寸肌理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张力,既不过分虬结也不显得单薄,像是经过工匠耐心凿刻出来的石雕,就连遍布在皮肤上纵横交错,或深或浅,或新或旧的伤疤,都仿佛是功勋奖章,点缀在其上。
见状林玄十分满意,想着这次总算是听话了,不枉费他这么努力。
可随即就听见对方说:“只有我一个人脱不太公平吧。”
林玄一怔,还没做出反应,那双宽厚的手掌就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襟。
“要脱就一起脱了,反正你说过回头会给我看,是时候该兑现了吧。”戚炎说这话时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可仍要维持表面的轻松,否则根本无法握回主导权。
林玄眉头一皱,张口抵赖:“我什么时候说过?”
“不承认也没用,你不脱就我来脱。”说罢,戚炎便要去扯林玄衣服。
果然,被红酒浸透的衣服吸满水分,紧紧吸附在皮肤上,凉意丝丝缕缕渗入,热量快速流失,仅仅是两人身体分开的这片刻功夫就将林玄身上仅存的热量消耗殆尽,此时再摸上去,皮肤已经冰冷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
天气已经转凉,屋内的暖气还没到开启的时节,穿着这样湿透的衣服过一整晚,第二天起来肯定要生病。
“等等!谁允许你脱我衣服的!”方才的泰然自若仿佛烟消云散,林玄慌乱地拉住自己衣领,拼命阻止戚炎扯他衣服,“松手!我不脱!”
“乖,听话,这衣服真的要脱,”面对反抗剧烈的林玄,戚炎也只能压紧牙关,试图让语气温柔一些,说:“会生病的。”
“才不会!”林玄喊道:“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病,瞎操心!”
修炼到林玄这个修为,寻常病痛早就不会再找上门,别说穿着湿衣服了,就算不穿衣服被丢到极寒雪山,林玄照样不会生病,即便对于周围环境的冷热感知还存在,却很难受其影响,除了有些难受外根本不会出问题。
但这落在戚炎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无理取闹,怎么可能不生病?分明就是在嘴硬。
看着林玄激烈地挣扎,大大增加了脱衣难度,心头不免涌起一股无名火。
今天这衣服他还真就非脱不可了!
随着两人同时地大力撕扯,那件质地柔软的家居服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仿若悲鸣般的“刺啦”一声,湿透的衣裳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两人的动作皆是一顿。
湿透的布料被粗暴地扯开,豁开一道不规则的口子,原本若隐若现的胸膛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那片袒露的肌肤在虚假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扎眼,因为长期不见光,所以形成了一种近乎脆弱的白,此时正在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颤。
林玄狼狈地从戚炎手中扯回自己衣服,充满怨气地死瞪着对方,戚炎这才回过神来,视线从被迫袒露的身躯上移开。
见对方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戚炎赶忙站起身走向衣帽间,说:“我去给你拿件新衣服。”
虽然过程不太理想,但最终目的还是顺利达到了,衣服被扯成那个样子说什么也不可能再穿了,就算林玄不想换也得换。
可当戚炎无意识回想起方才的情景时,又控制不住地遐想。
林玄就好像被雨水打湿了翅膀无法飞起的鸟儿,暴露在天光下无处遁行,竭力想要通过煽动翅膀让自己飞离却也只是无济于事,只能任由戚炎捡回家,擦干羽毛关进笼子内饲养。
等戚炎终于拿着一套新衣服回来时,林玄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
缺少灵气和食物的补充,林玄近日的睡眠时长显著增加,稍有疲惫便会抑制不住地想睡。
像是耗尽力气的幼兽,可怜兮兮地带着自己破碎的衣服蜷缩在沙发角落中,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前额与脸颊,看起来异常脆弱。
戚炎动作极轻地走上前,小心解开已经不成样的家居服,随意丢弃在一旁,用搭在沙发上的毛毯将林玄包裹着,抱在怀中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的轮廓,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好像又没了,被抱起时还因为失重感而无意识哼了一声,脑袋靠在戚炎肩窝,即便睡着了也知道给自己找个舒服点姿势。
抱着人上了楼,打来一盆热水,将崭新的毛巾浸入其中,确保是温暖却不烫人的温度后捞起毛巾拧干,蹲在床边,动作轻柔地给林玄擦拭身体,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却又易碎的瓷器,戚炎上一次这么小心地对待什么,还是在他拥有人生中的第一架机甲时。
从上到下,细致到就连手指都是一根一根清理过去,将皮肤上残留的湿黏与寒意一点点驱散,整个过程异常地耐心,毛巾凉了就重新放回热水中浸湿再拧干,水凉了就换一盆新的接着清洁,直到将残存在皮肤上干涸的酒液全部拭去,戚炎的动作才终于停下。
这一次的安静等待并没有令人焦虑难熬的痛苦,反而带来了一种微妙的满足,闹剧过后的恬静让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没有过多的想法,大脑完全处在放空状态,只是静静感受着当下的安宁。
做完这一切,戚炎便将毛巾和水盆无情丢弃在卫生间,自己则回到床边,望着已经彻底陷入温暖梦乡的林玄,眉头终于完全舒展开,只是听着那规律的平稳的呼吸声,心就静了下来。
原来omega真的有这么神奇,戚炎暗暗想着今晚的疯狂和现在的安定,就好像在做梦一般,哪个都不像是他,但也都是他。
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动过后,戚炎动作轻缓地爬上床,侧身躺在林玄身旁,再次调整好被子位置,手臂小心翼翼穿过林玄的腰身,将人揽入怀中,恨不得没有一丝间隙般紧贴在一起,温柔而又坚定地将对方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黑暗中,戚炎感受着胸前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仿佛比任何安眠药和镇定剂都有用,下巴轻轻抵在林玄柔软的发顶,尾巴不自觉缠绕上对方小腿,闻着残留的极淡酒香和洗发水的混合气息,戚炎闭上了眼,掀起惊涛骇浪的内心在此刻被彻底抚平。
窗外的月亮已经高过头顶,电视也因检测到长时间无人观看而自动关闭,只剩下满室静谧,与两人相互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
伤痛与争吵仿佛被短暂地隔绝在外,唯有此刻相拥的温暖才是真实可触。
作者有话说:
这两人终于闹完了(瘫)
这里唯一被累死的人其实是作者哈哈
好了好了大家爽完就该和好了再不和好作者人要无了
醉酒的林玄会撒泼,但不让脱衣服;清醒的林玄可以脱,但他不闹腾,戚炎没理由脱。
哦对了,说给看的情节在35章,我作证,林玄确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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