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这是在搞什么？cos枪毙犯吗？”


    “闭嘴！”


    董白羽穿着连帽衫, 将兜帽套在头上，但却把抽绳拉到底，脑袋像被装在束口袋里的球一样, 只露出一双睫毛浓密的眼睛。


    整个假期都不见人影的伊维安同往常无异，和董白羽一起入校。


    当看见今天值日的老师是莫里斯时，伊维安呦了一声。


    “你完了, ”伊维安偏头看向董白羽, 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我敢保证他绝对会找你麻烦。”


    董白羽眉头皱得几乎要拧在一起，冷冷道：“不用你说。”


    他早发现这个喜欢假笑的老师看他不顺眼了，甚至几次提出学生会制度改革的事，摆明了是想把他踢下去。


    真是令人作呕，没办法命令林玄远离他就搞这种小动作。


    “同学，麻烦不要把脸挡住好吗？”


    果不其然, 莫里斯拦下了他, 一旁的伊维安完全被忽略, 只有董白羽被叫住。


    从某个角度来说, 董白羽这副样子了莫里斯都能认出他来, 也算是一种恨出感情了。


    “挡住脸的话就没办法确定是不是本校学生了, ”莫里斯微笑着指了指门口新装的摄像头, 说：“校长开会说了，每一个学生进入校门时都不能有遮挡, 否则会影响人脸录入的，麻烦配合一下吧。”


    “人脸录入？我怎么不知道克洛诺斯有入校打卡规定了。”


    董白羽扯开一部分兜帽, 勉强露出脸, 明显很不耐烦。


    “这种事情都会优先通知我们老师，然后才会和学生说, 你不知道很正常，”莫里斯皮笑肉不笑地说：“况且普通学生也不会在进入校门时特意把脸挡住吧。”


    “啧，麻烦。”


    董白羽正是心烦的时候，懒得和莫里斯在这里扯，扭过头对着摄像头看了眼，随后回头说：“这样行了吧。”


    “同学，你的行为很可疑啊，”莫里斯察觉到董白羽正在介意什么，眯了眯眼说：“麻烦把帽子摘了再去扫一下吧。”


    “什么意思？”董白羽脸部肌肉扯动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鼻息，“老师你不会要无凭无据说我一个老实学生有什么问题吧？”


    伊维安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暗暗期待两人在校门口打起来。


    手上的手环随时待命，保证能录下清晰的第一现场给林玄看。


    “同学你不要这么激动，冷静一点，”笔尖敲了敲木质硬文件板，莫里斯挂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干笑，说：“只是让你把帽子摘了好核实身份而已，不是要搜你的身，怎么这么激动？总不会是帽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说完还补上一句：“老师和你开个玩笑你不介意吧。”


    董白羽气得咬牙切齿，看对方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搞不好发现了什么。


    让他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摘帽子，做梦！


    “如果我说不呢？”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莫里斯眼皮微微掀起，露出藏在下方眼球里的傲慢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物品，如寒芒般的目光刮过董白羽喉间。


    距离他一米的位置，董白羽看似姿态松弛地随意站着，宽松衣服下的肌肉却已经绷紧，眉梢几不可察地扬起一厘米——一个显而易见的挑衅颜色。


    似乎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视线在空中交汇，几乎能听见“滋啦”的幻听，像烧红的铁淬入冰水，冰水在熄灭炙热时也在被瞬间蒸发，仿佛在这方寸之间形成了一场微缩战争，一个心跳的间隔就足以进行千百次的试探与攻防。


    两人谁也不甘退让，性格上的同类相斥与好胜心加剧着这场拉锯战。


    刚从美食街买完辣椒卷饼的林玄和云听白拎着塑料袋站在不远处疑惑地看着对视中的两人。


    林玄：“他们这是在干嘛？”


    云听白：“可能是在玩某种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的游戏吧。”


    一旁喜滋滋观战的伊维安率先发现林玄，立即放弃继续围观小学生吵架，小跑向林玄。


    “林玄，”伊维安和林玄十分熟络般，笑着上前拉住林玄的手，“好久不见。”


    林玄愣了下随后点头：“嗯，好久不见。”


    悄无声息抽回手后将掌心的东西放入口袋，若无其事与伊维安聊些有的没的，看得一旁的云听白直倒胃口。


    一个alpha装什么可爱！明明年级还比他们大一届，又是SS级精神力，到林玄面前就演起柔弱无害了！


    无耻！虚伪！死装A！


    一旁还未分出胜负的两人听见林玄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刻转头。


    没有刀光的对决戛然而止，在瞧见伊维安已经和林玄热络地聊天时忽生出一种被捷足先登的错觉，气氛骤然冷却，绷紧的对峙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轻抚抹去，倏然消散。


    董白羽回头怒瞪一眼莫里斯，转头就在莫里斯厌烦的目光中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你可来了，这么久没见都想死我了～”


    董白羽语调散漫轻佻，整个人懒洋洋的，眼神却一刻也没从林玄身上移开过。


    云听白面部肌肉快速抽动两下，心想更装的来了。


    林玄本以为董白羽也会像以前一样直接贴上了，都做好自己躲开或把对方踹开的准备了，但这次董白羽却老老实实站在距离林玄一米的位置，罕见地没做出什么冒犯行为。


    突然变得像个正常人的董白羽让林玄感觉很不正常。


    被虫族咬一口的后遗症这么大吗？


    “你……伤好点了没？”林玄犹豫着问。


    在听完戚炎的科普后林玄才意识到当时看上去快死了一样的董白羽是真的快死了，要是他当时为了省事把人丢在医院就没管了，估计董白羽精神体被吃成蜂窝了都没人知道。


    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活蹦乱跳了，连林玄都不得不感叹一下alpha的恢复能力，感觉再砍他两刀都不会有大碍。


    董白羽闻言瞳孔细微放大，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上扬。


    “你关心我。”


    林玄：“……”


    多余问了，看他这样也知道没事了。


    这边还没聊上几句，莫里斯便闲庭信步走来，林玄下意识喊了声老师。


    莫里斯满意笑笑，伸手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嗯，过了个寒假好像长高了一点。”


    这句话实打实戳在林玄的心上，立即说：“真的吗？！”


    “当然了，”莫里斯笑容缱绻，眼神里带着亲切，“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长身体是很正常的，不需要怀疑。”


    云听白目光呆滞，心说不要讲这么假的客套话行不行。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来这套。


    林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莫里斯口中的“这个年纪”指的应该是十九岁的青少年。


    可是他……其实已经一百一十多岁了，虽然对于修仙者这个群体来说林玄确实年少，但这个世界的人寿命都是普通水平，没有长寿种也没有让人活几百年的办法，横向对比一下，或许在场的四人加起来都没他大。


    但林玄也并非真长不高，他还能继续生长，只是速度特别缓慢，想要长到健壮的成年人体型，约莫还需要百年，至少林玄近十余年都不会有什么明显变化。


    这么一想突然感觉自己年纪好大，林玄心里嘀咕着。


    “嗯？怎么都围在校门口？不进去吗？”


    纪以寒刚送别非要送他来上学的家长，扭头就瞧见大门前围着几个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玄？”瞧见被堵在中央的人后，纪以寒先是意外，随后十分自然地翻起包。


    “正好我家里人做了点特产，分你一些。”


    “啊……哦好的谢谢。”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几双眼睛直愣愣看着某地下组织现任老大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几个用红色塑料袋包裹的不知名物体，解开后里面是几个油纸包和玻璃罐。


    “这包是牛肉干，这包是腊肠，这包是果脯，果脯不能一次性吃太多，”纪以寒如数家珍般介绍着外表根本看不出区别的包裹，一一塞给林玄，最后是一个玻璃罐，“这个是桂花蜜，可以泡水喝。”


    林玄被塞得有些茫然无措，愣愣接下后迟缓地说：“……好。”


    玻璃罐还带着一点温度，透过明净的玻璃，能看见浅金色蜜糖包裹着的满满桂花，最底下沉着厚厚一层的芝麻和花生碎，蜜罐泛着柔润的光泽，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云听白盯着林玄怀里的大包小包，脸上写满怀疑：“第一星系不是几乎不从事物质生产只从别的星系采购吗？哪来的特产？”


    “我家有别的星系的亲戚，”纪以寒塞了一罐桂花蜜给云听白，“这个是给你的。”


    “啊？我也有？”


    云听白茫然的二次方地接过蜜罐，完全没想过自己也有份。


    坏了，这个吃人嘴短，不能说人家装了。


    “林玄，卷饼要凉了……”云听白悠悠道。


    不管这群alpha怎么献殷勤，他都看透他们了！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老实的！


    云听白默默咬着后槽牙，自从发现他们会偷偷在林玄身上留信息素后云听白对于他们的印象便一落千丈。


    全是一群有色心没色胆的！休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的大白菜做什么！


    于是乎，云听白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将林玄从一众SS级alpha中拉了出来，搂着人加快进步走向宿舍。


    林玄默默嚼着牛肉干，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这个还挺好吃的，不来点吗？”


    面对伸到嘴边的牛肉干，云听白狠狠咬下，不像在咬牛肉干，倒像是在借着牛肉干发泄怨气。


    “林玄，我跟你说那些人……”


    云听白侧头正要说些什么，鼻尖忽然动了两下，此时两人凑得极近，云听白这才闻见林玄脖颈后方的气味，霎时间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谁趁他不在咬了林玄脖子！混账！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云听白：一群装货（流汗黄豆）


    依然是云听白但破防版：所有人都在觊觎我家水灵灵的大白菜！！！


    林玄：（面无表情）（嚼嚼嚼）


    ——


    卖惨卖早了，原来可以更低


    第142章


    林玄在口袋里翻找一番, 这才找到伊维安塞给他的那小小一片的东西。


    看样子似乎是个芯片，只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一不注意就会遗失。


    伊维安塞给林玄芯片时显然没想过林玄是个科技盲这件事, 还得靠林玄自己拍照识图在网上搜索过后才知道这玩意要怎么用。


    按照详细标注每一步的教程，林玄按开了笔记本电脑边缘处的小按键，侧边立即弹出个卡槽。


    如果不是这次事件, 恐怕等到了电脑报废后林玄都不知道它还有这个功能。


    小巧的芯片在被放入卡槽时发出细微店咔嗒声, 像是某种精密机关被旋到位，林玄松开手，看着它被吞进去，而后电脑便自动开始读取芯片的信息。


    林玄静静看着逐渐横贯屏幕的光束，房间内只剩下散热风扇运转时的低吟。


    到底是什么东西，才需要用这种方式传递。


    时间仿佛在这一时刻被拉长、碾压，散落在屏幕上变成不断跳跃的百分点。


    在进度条抵达百分百后, 那道光柱忽地收缩消失, 随后便是屏幕一暗一亮, 林玄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已成功识别, 是否读取】


    【yes】【no】


    尚不知道世界上存在电脑病毒这种东西的林玄几乎是不带犹豫就点击了【yes】, 而后屏幕上的窗口便缩小成一点, 变成一个大眼睛小蜘蛛。


    卡通小蜘蛛在屏幕上勤劳地吐丝结网, 一点一点织出一张完整的蛛网。


    真别说，比等着看那光秃秃的进度条走完好多了。


    片刻后, 林玄反应过来，无语扶额, 不对, 他在这东西里也加上小动画干嘛！


    待小蜘蛛结完网后，它便猛地一蹦, 借助蛛网弹跳，像踩在蹦床上一样越蹦越高，纵身一跃跳出屏幕，落在林玄面前的键盘上，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林玄。


    林玄：“……”


    那蛛网居然真的有用。


    “林玄，听得到吗？”


    极其不稳定还带着些噪点的微弱声音从小蜘蛛身上传来，断断续续，仿佛随时要消失。


    林玄回头看了眼云听白空荡荡的床铺，起身去锁门，随后才坐回电脑前仔细观察着这只虚影一般的小蜘蛛。


    “伊维安？”林玄困惑地问：“这是你的精神体？”


    “嗯，我的精神体虽然体型上不占优势，但在获取情报和互联网上却很方便。”


    林玄：“看出来了，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不能当面说吗。”


    “不行，我被监视了，如果和你接触的动作太刻意，会被怀疑，”伊维安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小蜘蛛身上传出，说：“我能传递给你的情报有限，具体是什么稍后就能看见，这段时间你尽量低调些，别再去查那件事了。”


    林玄微微蹙眉，那件事显然是指他先前让伊维安调查神秘女人的事。


    从第六星系回来后林玄已经有八成把握能确定那个女人也是被虫族控制的，他还想着让伊维安小心些，但怎么也联系不上对方。


    可现在对方居然先让他低调些，难不成伊维安也调查出什么了？


    “伊维安，老实说你是不是发现他们到底是什么了？”


    小蜘蛛短暂静默了三秒，对于“发现”和“他们”，伊维安都没有否认。


    林玄忽然能体会到戚炎发现自己偷偷去第六星系的感觉了。


    太乱来了，明明已经意识到他们是虫族了，还是一直待在里面，现在还被盯上了。


    “你不用太担心我，他们目前只是怀疑，在不确定前他们不敢贸然下手。”伊维安努力安慰了两下，但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不敢下手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现在在暂避风头，伊维安背景不简单现在还在克洛诺斯上学，杀他的风险太大了，可那不意味着伊维安就安全了。


    “我不管你发现了什么，都尽快撤出来，”林玄罕见地严肃起来，语气中夹杂温怒：“这不是你能解决的，他们一旦权衡利弊发现留着你暴露的风险更大时就会毫不犹豫动手，就算他们不确定你是不是同类也没用，他们根本不在乎死一两个自己人。”


    伊维安再次陷入沉默，随后苦笑一声，“谢谢，但好像已经晚了。”


    随后那只不稳定的小蜘蛛在闪烁两下后就变成一道微弱电流消失了。


    林玄倏地起身准备去找伊维安，他自己找不到就去找莫里斯，莫里斯也不行就去找戚炎。


    绝不能让他再一个人待着了，他动作快点，或许能……


    但林玄刚一起身，就看见自己的电脑屏幕上自动播放起了一段视频。


    模糊且充满噪点的画质不知道是用什么偷偷录制的，看上去甚至不像现在的科技能拍出来的视频，只能看清个大概，细节全部丢失。


    视频内，褐发男人站在台上，第一眼就给人一种非人的隐约不安感。


    “各位久等了——”


    ……


    “戚炎，你知道吗？”


    副官喝了口咖啡，顿了顿才说：“你这辈子上新闻的次数，恐怕都没有近一年内上得多。”


    一听这话戚炎就知道副官指定又是在网上刷到什么了，继续低头批着文件，少顷才抬起头，眼神却还粘在文件上。


    “不用管，无非就那点事，”戚炎不紧不慢道：“反正过段时间大家就忘了，随他们胡编乱造去，越理他们越兴奋。”


    副官咕嘟咕嘟把杯里的咖啡像喝水一样喝完，哈了一口，调整了下呼吸后才用十分真诚的语气说：


    “戚炎，我从没想过你是一个这么宽容，如此海量的人，以前是我错看你了。”


    戚炎：“？”


    “谁在你咖啡杯里下致幻药了，”戚炎冷冷说：“大白天就神智不清。”


    副官愣了片刻，而后恍然：“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戚炎看着副官表情逐渐变得微妙，随后一言不发走出办公室，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让他自己领悟。


    戚炎：“……神经。”


    真当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每天关注那些没营养的无聊八卦新闻还乐此不疲，自己可是很忙的。


    戚炎埋头继续翻阅文件，稍后这翻页声就逐渐变成了手环虚拟屏幕的触屏声和社交平台启动时自动触发的声音。


    对于自己热度已经有了认知的戚炎轻车熟路找到热搜栏，然后就看见热搜最顶上挂着的那个词条已经被加红，后方紧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十分引人注目。


    当然了，就算没有这些特别待遇，词条本身也足够吸引人了。


    #戚炎  性无能#


    戚炎：“？”


    什么鬼？性无能？谁性无能？


    预感不妙的戚炎又看向下面的其他热搜词条。


    #戚炎潜规则受资助学生#


    #包养文学是真的#


    #权力下的关系是爱情还是胁迫#


    #假澄清  真暧昧#


    戚炎有点心梗，虽然早有预料，但每次看到网上的人写文章没轻没重的时候还是会说不出话。


    事情的起因倒也不复杂，只是有个人在游乐园拍摄烟花绽放的视频时，转动摄像头时恰好将林玄从天而降擒贼的过程拍了下来，又恰好这人年纪比较大不关注八卦资讯，不认识林玄，只以为是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在见义勇为，随手就上传在互联网。


    不出预料，视频爆了。


    但却不是因为林玄神兵天降的英勇身姿，而是因为评论区有人认出林玄后就陆续有人发他们在靴子猫游乐园里拍到的照片，照片里都是两个人，一个是林玄，另一个自然是戚炎。


    两人当天在游乐园的轨迹几乎全被拍下，来自各个角度的照片都有。


    根本不存在什么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观众的说法，只是没人第一个开口说出来而已。


    拍照的人最开始也不确定这两人是不是林玄和戚炎，但随着加入到讨论的人数越来越多，两人的身份算是被那些拿放大镜的网友坐实了。


    而后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倘若只是普通的被拍到亲密照还好说，但坏就坏在林玄先前公开否认过他们的关系，矛盾的说法炸出一堆阴谋论。


    最经典的还是说戚炎和林玄关系不正当的，理由也很充分，哪有资助人和被资助学生会这么亲密抱在一起的？资助人利用金钱半强迫被资助学生的事倒是时有发生，案例太多，多到如果不是戚炎平事风评太好了的话，现在就已经被集体口诛笔伐的程度。


    同样也是因为戚炎平事风评太好，半点ao关系不沾，唯一跟在身边的副官还是个beta，引出了些新的猜测。


    正常alpha谁能忍受次次易感期独自度过？光想想就觉得孤单寂寞冷，只要是有正常需求的alpha或beta就都更倾向于处个对象，再不济也得是炮友。


    可戚炎明明是SSS级alpha，易感期却从不找omega解决，这合理吗？这太不合理了！按照大众普遍认知，等级越高的alpha□□就越旺盛，易感期来得也更加猛烈，几乎是把体内挤压的兽性一次性释放，寻常人都会选择发泄一下，以更好地维系生理与心理的健康，可是戚炎怎么忍得了的？


    还不是一次两次，是每一次易感期都独自度过。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戚炎在那方面根本不行！所以才从不找omega！


    一旦找了omega，他不行的事实就会暴露在日光下，这才一直保持单身二十七年。


    这猜测同样也衍生出了新猜测，或许就是因为性无能所以才找的beta，beta闻不到信息素，对那方面需求也低，非常适合不太行的戚上将！


    副官躲在门外，看着戚炎徒手捏爆手环，心里啧啧暗道对方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副官, 去联系公关。”戚炎将已经报废的手环随手丢进垃圾桶。


    “行，直接把消息压下来是吧，”副官从门后探出头, 说：“不过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就算采取措施也不可能立即让那些人闭嘴。”


    “不，”戚炎说：“把质疑我能力的那些撤了。”


    副官：“……”


    alpha的自尊心果然还是这么脆弱。


    副官无语地打开手环, 埋怨道：“你也真是, 出门都不知道遮一下脸，被人拍了就完蛋，一点争辩余地都没有，只能让可怜的小公关部嘴硬或装死，你好歹也考虑下基层员工的心理健康啊。”


    “谁出门约会还戴口罩，又不是流量小鲜肉……”


    戚炎抬眼瞧见副官愣神，微蹙起眉问：“又有什么离谱词条爆了？算了, 反正最难听的已经说了。”


    副官低头看了看虚拟屏幕, 胸口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半晌都没说出什么。


    戚炎看向副官, 见对方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像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预料中的东西, 那样子看得戚炎心头一紧。


    “到底怎么了？”


    戚炎的声音终于穿透那层无形的隔膜传入副官耳中, 副官深吸口气，咽了咽唾沫。


    “……有人, 在网上公开了林玄的精神力检测报告。”


    那个极具娱乐性的词条已经被从 #1 位置上踢下，顺位到了 #2 , 而新的最爆词条则是一条足以惊动整个联邦的消息。


    #惊现新一位SSS级精神力者#


    ……


    “怎么打不通啊！”


    林玄看着无论如何也无法拨通的通讯电话, 内心焦虑万分。


    伊维安几乎把他这段时间内潜伏获取到的信息都给了林玄，这也让林玄意识到那些虫族正在打多可怕的盘算。


    林玄正准备把资料传给戚炎, 但那些视频和语音一播放结束就自动开始删除，林玄想制止也没有，电脑的管理权限被伊维安夺走，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比重要的证据化作碎片。


    等林玄再打开时，就只弹出“无法访问 E：/”“文件或目录损害暂无法读取。”的弹窗。


    伊维安在刻意阻止这些信息被二次传播，可那是为什么呢？


    林玄脑子猛然闪过褐发男人的那句话。


    “等到了假期结束，新生的同族就会赶到第一星系增援。”


    “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畏首畏尾了。”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有更多的虫族，通过寄生在去其他星系旅游准备返程的人身上，借用他们的身体正大光明来到第一星系！


    这猜想未免太过可怕，但没人敢赌。


    一旦第一星系率先被虫族入侵，那联邦将会直接从内部被瓦解，并且被第一星系内和第六星系外的虫族两面夹击。


    偏偏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戚炎还不接他电话！


    情况紧急，林玄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不走门，直接翻窗从五楼跳下去。


    风在瞬间灌满衣袖，只需三秒便成功落地。


    宿舍楼下路过的人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上突然落下个大活人，像高楼坠落的猫一样出现得莫名其妙，一点缓冲都没有就立即跑了出去，宛若一阵风从耳畔刮过，快到扭头看去时就只剩一个模糊背影，惊得周围的人纷纷仰头看向楼上，好奇这人是从哪里跳下来的。


    林玄本想优先找戚炎，毕竟他权力比较大，找人更方便，奈何实在联系不上，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学校的老师，林玄心里盘算着伊维安有什么打算，太过分心导致没注意看路。


    一个拐角，林玄猝不及防与对面的人撞了个结实。


    不过是林玄把对方撞飞了。


    “嘶——！谁走路这么急还不看路！”


    “不好意思我真的有急事。”


    两人同时开口，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又齐齐愣住。


    莫里斯蹙眉看着林玄：“林玄？你这么着急是准备去做什么？”


    那一撞险些让莫里斯以为有人在学校人行道上开车，看清是林玄后一口老血又默默咽了回去。


    “对不起老师，”林玄匆忙将人拉起，“我正准备找你来着。”


    “我正好也准备找你，”莫里斯借着林玄拉他的手揽过对方的肩，带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解释：“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你是SSS级精神力的事，校方已经在准备彻查了，这段时间你先别出校门，等结果出来了再……”


    莫里斯的话戛然而止，并肩行走的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什么。


    在两人停下时，后方跟着的几道人影也陆续从阴影中走出。


    小路上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鞋底与地面碰撞时发出的声响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林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人，不安感涌上心头。


    看来虫族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快，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处决伊维安这个卧底了。


    脚步声轻重不一，三四个穿着克洛诺斯学院制服的学生逐渐暴露在光线下，其中有男有女，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充满明显的滞涩感，似乎行动起来不会很灵活。


    走出阴影后他们面部的不自然便彻底显露无遗，皮肤在光照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质，嘴角和头部都存在不受控制地倾斜，好像对身体的细微操控还不太熟悉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睛，即便他们的身高体型各有不同，不论是性别还是外貌都看不出什么关联性，但他们脸上，镶嵌在眼眶内的一双双空洞的眼睛，仿佛光线永远无法照彻的深渊，瞳孔闪过类似甲壳般的反光。


    林玄猛地转头，小路的另一头同样有人堵了，两头包抄，难不成他们知道自己看过视频了所有想着顺手把自己也灭口了？


    莫里斯单手插在风衣口袋中，看上去还是同往常一样镇定自若，实际已经准备好了战斗，背脊绷紧如拉满弦的弓箭。


    “同学，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莫里斯面带笑容看着几人，好似没发现任何异常一般。


    “老师……我们……想找……他聊…聊。”


    为首的男生拖着自己的手臂，仿佛十分沉重一般，走路缓慢，开口说话时喉间发出细微的，类似于昆虫摩擦肢节的“沙沙”声。


    “恐怕不行哦，老师找他也有事，”莫里斯不动声色将林玄挡在身后，说：“同学想找他的话麻烦等下次吧。”


    “那……没办法了……”


    男生猛地加速，动作瞬间从步履蹒跚变得迅猛无比，带起一阵腥风扑向林玄。


    林玄瞳孔微缩，瞬息间唤出本命剑准备一刀砍了这个找死的。


    然而就在他动手前，莫里斯就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伸缩棍，精准将对方抓来的乌青色手指格挡开，棍子顺势由下至上猛击其下颚，能量弧光炸开一片蓝白色电火花，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只有林玄听见的黏腻声音，那名男生头部猛地向后仰，踉踉跄跄往后摔去。


    林玄看见这幕瞪大了眼，随后缓缓看向莫里斯的风衣口袋，鬼使神差伸了进去，掏了掏，掏出一个电击棒，放回去，又掏了掏，掏出一把枪。


    林玄：“……”


    居然随身携带三种不同程度的武器，从外面还看不出什么端倪，谁能想到随便就能从口袋里掏出武器。


    “哎呀，林玄，不可以乱摸老师的口袋哦。”莫里斯回头一笑，似乎没有玩阴的的羞耻感。


    “对不起老师。”林玄想也没想就认错。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人也动了，一个女生的嘴突然裂开，一条末端分叉，布满黏液的深红色肉须猛地从口中弹射而出，直刺向林玄后脑。


    林玄偏头躲过，肉须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的而非让林玄很反感，手腕一翻，剑刃寒芒闪过，那截肉须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兀自扭动着，断口处喷溅出黄绿色的浓稠汁液，那名女生也在同一时刻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锐痛嚎。


    莫里斯：“……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危险物品，刀剑属于管制刀具，不能带入公共场所，会被拘留的。”


    林玄：“……知道了老师。”


    一个随时带着电击棒和枪支的人到底怎么好意思说他的剑危险。


    战斗在刹那间全面爆发，那些被寄生的人眼见无法低调解决，便彻底暴露本性，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攻击被掩护的林玄。


    林玄准备先下手为强，却被莫里斯抬手拦住。


    “哪有让学生冲锋陷阵保护老师的道理，”莫里斯从容不迫地收起伸缩棍，揉了揉林玄发顶，“在后面躲好，让老师来解决问题吧，好久没实战过，也是该活动活动了。”


    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眸子里，此刻仿佛升起一道暗影。


    磅礴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骤然释放，冲在最前方的几人动作猛地一滞，随后被猝不及防掀飞出去。


    从他身上弥漫而出的精神力浓郁得如有实质，一点一点开始具象化，阴影变得愈发黑沉，黑色的影子不断扭曲、拉伸、凝聚，最终获得了清晰的轮廓，一条庞大而优美的黑色影子从他脚边升起，仿佛是从他影子里剥离出的古老图腾。


    通体漆黑的巨蛇宛如深沉夜色里的一道虚影，它并非完全实体，边缘处氤氲着模糊的涟漪，像是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


    蛇身盘踞，将林玄护在中心，三角形蛇头微微昂起，金色的竖瞳冰冷冷俯视着下方丑陋的被虫族寄生的怪物，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孤高。


    这便是莫里斯的精神体——一条在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漆黑巨蟒。


    作者有话说:


    手环：喂我花生


    第144章


    黑蛇只是微微摆动头颅, 用那金色的竖瞳扫过下方的虫族，凡是被这道目光掠过的个体，不论先前何等的疯狂想要杀死林玄, 此刻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动作出现不同程度的滞涩、僵硬、扭曲，甚至左脚绊右脚将自己绊倒。


    如洪水般涌来的精神威压覆盖在每个虫族头顶, 用最粗暴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让吵闹的场面变为死寂。


    莫里斯按了按手指, 黑蛇身上骤然炸开数道细密如发丝的黑色影丝，如同有了生命的阴影脉络，无声无息地刺入那些被虫族寄生的人脑中。


    不同于物理的穿刺，精神体的入侵更加难以防御，在进入的瞬间，那些人突然陷入钻心的痛苦中，有的抱着自己的头惨嚎, 有的则僵直颤抖, 不费一兵一卒, 只是让那些影丝在脑中不断穿梭, 绞断, 就能让他们痛苦不堪。


    莫里斯并未立即将影丝抽离, 但也没直接下杀手。


    他虽然发现了这些人有问题, 却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从他的视角看就是一群学生莫名其妙变成了怪物, 在完全压制他们后最该做的是留下较为安全的一部分进行检查研究，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人体内的可不是简单的怪物, 而是在联邦内令人闻风丧胆的虫族！


    “林玄, 这些人似乎是冲着你来的，林玄？”


    莫里斯唤了几声都未得到回应, 一扭头，发现被黑蛇小心保护着的林玄面色并没比外面的人好多少，脸色苍白不说，精神上似乎还受到了不小伤害。


    莫里斯只以为是林玄被那些怪物吓坏了，无奈地想着安抚一下。


    毕竟还是学生，第一次碰见这种场面被吓到了很正常。


    黑蛇似乎也察觉到了中央小人的轻微颤抖，垂下头，像是面对乞怜的小猫，亲昵地蹭了两下。


    这一蹭直接把林玄吓得头发炸起，呼吸全乱了。


    “别别别，别过来啊！”林玄失声尖叫，恨不得当场御剑飞走。


    他最最最讨厌这种光滑无毛还浑身冷冰冰的软体生物了！这个还这么大一个！吓死人了啊！


    面对虫族时，林玄不屑一顾，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被黑蛇缠绕上时，林玄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真的要撑不住了。


    见林玄如此大反应，莫里斯的笑容一僵，似乎备受打击。


    黑蛇身子一僵，缓缓松开身体，尽量不与林玄接触，但仍把林玄困在自己身体圈出的空间内。


    “林玄，你很怕蛇吗？”莫里斯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林玄咽了咽唾沫，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是，我以前被蛇袭击过。”


    袭击这个说法太过温和，事实上，那是在他第一次进入秘境时，因为还不太熟练，意外坠入万蛇窟，在那里与满地满墙数不尽的蛇进行厮杀，后来还被蛇王吞入腹中。


    不过林玄及时用短刀从内部找到蛇王七寸，从那里下手，成功将蛇王开膛破肚钻了出来，因为身上沾满了蛇王临死前散发的气味，以及林玄将蛇王在地上拖行着往前走的举动，再没有蛇敢去拦他的路，老远发现就躲起来，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这才让林玄有惊无险从那种地方出来。


    只是那次之后林玄就对蛇产生了一点抵触心理，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ptsd，一瞧见蛇就犯怵。


    更别说这么大一条，直接让林玄回忆起那条蛇王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玄还没吐也没捅那黑蛇几剑已经是十分给莫里斯这个老师面子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空隙，有一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重新摔回地上，也不知从哪来的毅力，竟然扛下了莫里斯的精神力威压，站起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咬向一旁同伴，快速撕咬下皮肉囫囵吞下，能量快速获得补充。


    充满血色的视野里，那人已经无法看清物体，只能模糊找到一个人影，便想也不想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藏在下方的口器，脊背上的皮肤微微隆起几个鼓包，不停地产生波动，然后，毫无预兆地，两根暗红色的尖端呈锋利倒钩状的虫肢，像初生的嫩芽般从后背破土而出，颤巍巍地探出。


    那些虫肢大概只有成人手指粗细，表面布满细密的环节，尖端处都附着着少许黏稠质地的透明液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人将莫里斯认作林玄，如同闪电般向着莫里斯刺去。


    然而莫里斯还没意识到危险靠近，还在思虑林玄怕蛇的事。


    虫肢带起浓烈腥气的腐臭，就在即将刺入莫里斯的太阳穴时，一柄利剑破空袭来，直直贯穿那人的身体，带着人往后飞出一大段距离，最后将那人斜钉在地上。


    那人脸上充满苍白与惶恐，像是即将被水面淹死的蚂蚁，刚获得新的突破，生命就走到尽头。


    林玄掷剑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充满不屑。


    “烦人，老老实实等死不就好了。”


    莫里斯回头瞧见那只被钉在地上垂死挣扎的虫族，心中猜测愈发不安起来，问：“他们是什么东西？”


    黑蛇默默缩回莫里斯影子中，林玄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下来，长长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啊……”


    目光扫过被压制在原处动弹不得的虫族，林玄提议先把他们绑起来再说别的，万一又冒出个突然进化的处理起来更麻烦。


    只是还没等两人动手，那些被虫族寄生的人就僵直在原地，眼里仅存的光芒彻底熄灭，随即像断了电电玩偶一般软倒在地，只剩下无意识的细微神经性抽搐，额头还出现皮肤鼓包又平复的怪异现象。


    林玄眉头蹙起暗道不好，他忘了虫族可以原地自杀，上次抓捕陈塞时就差点让他自杀成功，这次林九变不在，他也只能干看着了。


    几个呼吸过后，那些人就彻底没了动静。


    不过，陈塞的那次显然是他自己选择了自杀，但这次的那几人看上去更像是突然接收到了让他们自杀的命令一般，几乎是同时死亡，在自杀时还表现出了挣扎迹象，不似自愿。


    难不成是有人在暗处操控他们行动，又在失败后让他们自杀灭口，避免暴露什么。


    林玄环视左右，除去满地尸体，这里似乎只有他和莫里斯，不存在第三个人。


    但林玄自己心里清楚，幕后黑手肯定躲在什么地方暗中观察着自己反应，那些虫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甚至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让这些被寄生的人来杀他们。


    如果这些虫族真的是因为伊维安传递消息被发现了才选择动手，那伊维安的处境将比他还要危险得多。


    “莫里斯老师，你能联系到校长吗？”林玄神色认真：“学校里混进来这些东西，说明学校内部也不安全了。”


    莫里斯怔了一瞬，随后恢复如常说：“不一定，校长他比较……行踪不定，现在去校长室也不一定能找到他，稍等，我发消息问一下。”


    “好。”


    莫里斯背过身去打开手环给卡洛维斯发消息，林玄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出现的虫族完全打乱了计划。


    分明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肯出来，为什么这次就按捺不住了？真的是因为伊维安吗？


    不对，如果是因为伊维安传递情报的事情暴露，那也会先对伊维安下手，对于林玄应该是先观察再决定，就算要下手也不会这么着急。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林玄是潜伏在第一星系的虫族，面对这种情况当然是动作越小越好，优先解决最麻烦的伊维安，至于他自己，如果发现有威胁也是暗地里处理，而不是如此大张旗鼓，就好像……已经等不及了一样。


    林玄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好让虫族这么着急的地方。


    “校长还没回我消息，只能等等了，”莫里斯抬起眼眸，说：“对了林玄，因为有人把你精神力检测报告发在网上，你是SSS级精神力的事已经在网上炸了锅，恐怕没办法压下去了。”


    林玄一愣，想起两人先前被打断的对话，问：“这事很严重吗？”


    莫里斯表情严肃道：“倒不是严重不严重的问题，只是爆出来了会产生诸多不必要的麻烦，本来我是想让你在毕业后再公开的，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能黑进克洛诺斯的信息库。”


    太奇怪了，莫里斯心想，那人黑进信息库，发现林玄的真实精神力等级后，既没有选择装作没看见默默离开，也没借此勒索钱财，而是直接发布在网上。


    这一举动势必会同时得罪克洛诺斯和林玄，以及明显和林玄有关系的戚上将，这么做对于那人而言能有什么好处？莫里斯实在想不出，简直像是在故意捣乱一样。


    林玄叹了口气：“算了，既然已经被公开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这情况，最要紧的麻烦还是虫族，精神力暴露什么的根本排不上号啊！


    莫里斯点点头：“只能这样了，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人来试图联系你，邀请你加入什么组织或企业，不管是谁你都不要理会，更不要签署任何合同，尽量低调些。”


    又是让他低调，林玄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字，总不可能让他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老师，我也有事想让你帮忙，”林玄转头问莫里斯：“我有点事想找伊维安，但我不知道他宿舍在哪。”


    林玄已经用神识去学校监控画面里扫一圈了，都没找到伊维安，克洛诺斯学院太大监控太多，如果要翻找历史记录去拼凑伊维安的行动规矩不知道要花上多长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只能先去宿舍碰碰运气。


    “伊维安？”莫里斯一愣，随后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往校门口走了，应该是有事出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林玄闻言瞳孔急剧收缩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那位大人不是说了, 不允许我们私下见面吗？”


    伊维安穿着黑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语气冷淡：“什么急事，能让你违背那位大人定下的规矩。”


    风穿过空楼骨架, 发出呜咽，这片老城区即将拆迁，原本住在这的居民早就拿着补偿款迁居出去, 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彻底变成废墟, 而后在一两年内建起新的繁华街道与玻璃大楼，一片围墙便将两个世界隔开，偶有车辆路过时还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伊维安将兜帽压低，实话说他并不情愿出来，但如果拒绝则会立马暴露。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你既然来赴约了，不也是在违反大人的规矩吗？”


    当那人转过身来时，伊维安通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怎么会是贝拉尼！


    “他人呢？”伊维安语气冰冷的质问。


    在这些虫族眼里, 自己和那个男人关系要好, 所以现在应该假装愤怒。


    “他？我就是因为他才把你叫来的。”


    贝拉尼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傲慢, 从黑色斗篷下伸出手, 对着后方打了个手势。


    阴影深处出现两道人影, 两个同样穿戴斗篷的人, 一左一右拖着一个被黑色头罩套住的人形走出, 麻绳深深勒紧那人的手腕，在皮肤上磨出暗红色的沟壑。


    被拖行的人双腿拖在地上, 每拖行一段距离，粗糙的地板上就会蹭开一道稀释的血痕。


    两人粗暴地将他丢在贝拉尼身侧, 一声闷响, 人影重重摔在地上，头磕到硬地板, 头罩前部迅速洇开一片深色——血液浸透了他面前的布料。


    伊维安呼吸一滞，在看见那人时心中已经涌出不安。


    “我们之中混入了一个人类，”贝拉尼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他潜伏在我们之中，欺骗我们的信任，窃取我们的情报，然后把消息统统传递给自己的主子，让我们计划败露，真不愧是一条好狗。”


    伊维安睫毛微微颤动一下，想不通贝拉尼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们抓错了人，还是已经发现他了，想趁机诈一下他？


    “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伊维安的声音像风一样，听不出内容。


    “呵，当然有，”贝拉尼瞥了眼地上的人，说：“因为这个叛徒你可再熟悉不过了。”


    其中一人心领神会，俯身揪住头罩后猛地一扯。


    那个先前带着伊维安进入会议的男人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裂开透着血丝，眼睛里没有惊慌，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注视着伊维安。


    他的嘴被宽胶带封住，只能从鼻腔中发出粗重的喘息。


    “哦，是他啊，”伊维安说：“熟悉吗？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贝拉尼嘴角扯出笑，却僵硬到有些诡异，“他叫华众，男beta，依靠在皮肤涂抹特质的液体混淆气味，潜伏在我们之中，不停对外输送情报，如果不是那位大人起疑心，恐怕这个卧底还能再潜伏一段时间。”


    伊维安沉默了很久，定定盯着名叫华众的男人，说：“所以，你怀疑我和他是一伙的？”


    贝拉尼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不，我们当然相信你。”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伊维安语气慵懒，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一般，说：“就为了让我看你带着两个壮汉把人绑在废弃大楼里然后虐待？抱歉，我这幅身体细胳膊细腿的，恐怕没办法加入到你们猎奇的play中和你们合群。”


    贝拉尼眼皮抽动两下，闭了闭眼后又睁开，说：“因为你在我们之中和他关系最要好，所以处置叛徒的行刑人，理应由你担任，那位大人说了，他欺骗你的感情最深，由你来结束他的生命再合适不过。”


    “现在，”贝拉尼从后腰抽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反转握把递给伊维安，“用这个，结束他的生命，这个距离足够近，你不会失手，对吧。”


    伊维安的视线从华众身上移到漆黑的手枪上，他没有接，只是看着。


    这或许是个陷阱，伊维安心里想着，可能这只是他们在作秀，为了骗自己暴露，实际上男人根本不是卧底的人类，枪里也没有子弹。


    一旦自己相信贝拉尼说的话，自己就会用枪口对准贝拉尼，等开枪后发现是空枪，而自己也随之暴露。


    可万一贝拉尼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对着华众开枪就会打死一个无辜的人类。


    但也可能华众不是人类，只是被推出来考验他忠诚的工具。


    可能性太多，伊维安不知道贝拉尼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你在犹豫什么？”贝拉尼语气骤然变得冷硬。


    “既然是卧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杀了？”伊维安依旧慢悠悠道：“让他也被寄生不就好了，这样我们还能反卧底回去，掌握人类那边的动作。”


    贝拉尼冷笑道：“不需要。”


    不需要，难不成内部已经有卧底了？


    不等伊维安多想，那把枪又被往前递了半寸。


    “怎么，你不敢？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是人类了？”


    面对贝拉尼的怀疑，伊维安风轻云淡般说：“没什么好不敢的，只是扣动扳机的事而已，我只是很好奇那位大人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贝拉尼姿态高傲道：“这场处刑就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伊维安叹了口气，骤然接过枪并给枪上好膛。


    华众突然挣扎起来，像砧板上的鱼一样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从喉咙深处挤出呜呜声，被封住的嘴扭曲着试图撕开胶带，结果被贝拉尼一脚踢中腹部，疼痛使他不再有力气挣扎，如同煮熟的虾仁一般蜷缩起来。


    伊维安皱起眉，明显不悦：“既然是那位大人指定要求我对他进行处刑，为什么你一直在干涉？你是对我不满，还是对那位大人的决策感到不满？”


    “可笑，”贝拉尼如同假面般僵硬的脸上出现明显的因为愤怒而导致的抽搐，每个字都被牙齿碾过一般，“你不过是这一次被大人指定了而已，就蹬鼻子上脸，觉得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区区一个新人，也敢揣测那位大人的意思！”


    哦，原来是嫉妒。


    伊维安举起手枪，看着华众充满红血丝的眼球，华众剧烈喘息着，却没给他传递什么有用信息。


    “如果你现在扣下扳机，就能证明你真的被他欺骗——”


    “呵，所以你还是怀疑我，”伊维安眼里溢满嘲讽：“你嫉妒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受到大人青睐，把以往属于你的工作指名道姓派给了我，破坏了你的唯一性，你害怕我取代你是不是？话说回来，那位大人的身姿还真是……”


    “闭嘴！”


    贝拉尼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冲着伊维安怒吼：“杀了他！或者我帮你杀，然后再杀了你！”


    伊维安挑了挑眉，缓慢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随后便将枪口指向华众，自知难逃一死的华众闭上眼，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枪口抬起的轨迹在湿冷空气中划出一道银弧，本该指向华众脑袋的枪管在最后一秒陡然横移，消音器沉闷的“噗”声与枪口焰在阴影中短暂绽放，像一朵猩红的花。


    子弹出膛时，华众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而贝拉尼则眼睁睁看着突然调转的枪口，直到子弹撕裂她右肩的肌腱，冲击力将她向后掼倒时，那副嗔怒才碎裂成惊愕与剧痛的混合体。


    在场几人脸色同时露出惊讶，就连伊维安自己都感到几分诧异。


    枪里面居然真的有子弹。


    那他们还敢把枪给自己！神经病吧！


    “你果真和他是一伙的！”贝拉尼声音沙哑咆哮道。


    伊维安怔怔看着手枪，无声说了两个字，随后看向贝拉尼，“……原来虫族真的脑子不好。”


    两个黑袍人：“……”


    华众：“……”


    贝拉尼：“混蛋——！”


    贝拉尼捂住受伤的肩膀，厉声尖叫：“给我杀了他——！”


    “我看谁敢。”


    四个字，伴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亘古冰川般的寒意，字字如重锤般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贝拉尼同另外两人下意识寻找起声音来源，不似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直接从每一寸空气、每一面墙壁、每一块锈蚀的铁皮中震响。


    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说话之人在哪，贝拉尼同另外两人就感受到了一股可怖的威压。


    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两人膝盖猛地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膝盖骨与水泥地碰撞的闷响令人牙酸，可不论他们如何拼命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抬起哪怕一根手指，眼球因为极度惊恐和压力而布满血丝，只能死死等着布满尘土的地面，最终还是难敌那股力量，整个人以跪拜般的姿势匍匐在地上。


    唯有贝拉尼勉强抗住这道重量，即便眼眶与鼻孔齐齐留下血痕，全身肌肉撑到撕裂边缘，仍旧死死咬住牙关不肯跪下。


    然而这份坚持注定只会是无用功。


    “哦？居然还有个站着的。”


    林玄从飞剑上跃下落在地上，随手掷出一枚被吸干的灵石，在全场人意外的神情中，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贝拉尼感受到了成倍的压力从内部袭来，如同胸膛被炸开一般吐出大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地，扬起阵阵烟雾。


    林玄又丢下一枚被吸空的灵石，缓步走到呆愣的伊维安面前，侧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用充满亲切的语气开口问：


    “来，告诉我，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伊维安身体陡然一僵，那股迟来的凛冽威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如果你马上要死了，林玄会救你，但要是没死，那就等死吧


    林玄：（微笑）


    戚炎：回旋镖而已（摊手）


    第146章


    “哎呀, 居然都死了。”


    昏暗的房间内温度低得异乎寻常，厚重的丝绒窗帘阻隔了窗外光线照入房室内，只有一缕光束从缝隙中钻了进来, 光束照亮的空气里浮动着细尘，像一场慢速下落的雪景。


    男人坐在那片流动的光与深浓的阴影交界处，一张高背椅的轮廓将他吞没得只剩一个剪影, 撑着头的手指节分明, 却苍白得像某种存在于传说中靠吸食血液为生的古老生物。


    在感知到什么后，男人悠长叹息一声，将撑着脑袋的手放下，语气平淡：“还以为能再有用一点呢。”


    “咔”


    门开了。


    细微的气流扰动尘埃，一人低着头站在门口，鞋底踩在花纹繁密的深色地毯上，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


    他在门口站定, 脊背绷得笔直, 似是因为太过紧张, 吞咽声在过分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突兀。


    “大人。”声音干涩, 犹豫许久才敢开口。


    阴影中的男人转动下眼球, 蓝色与黑色的瞳孔待在同一个眼眶中略显拥挤, 少顷发出一声低啜。


    “寻文, 贝拉尼她牺牲了。”


    听闻同事死讯，方寻文没忍住嘴角上扬了几分, 随后立即压下，十分遗憾地说：“大人, 节哀。”


    男人低头擦了擦眼泪, 偏头问方寻文：“贝拉尼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寻文一怔, 随即开口：“贝拉尼在执行您的命令时牺牲，是她死得其所，没有您的悉心栽培，她也只会是一个普通的工虫，是您给了她存在的意义，现在为您而死是她仅存的价值，她的命本来就是您的，虽然她没完成任务却牺牲了，您没怪罪她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您不需要为她的死亡而悲泣，为了共同的目标，这点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是啊，她失败了，”男人的啜泣声止住：“但按照人类的习惯，在下属牺牲时应该流泪对吧。”


    方寻文将头埋得更低，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大人。”


    方寻文垂手立着，呼吸放得很轻，生怕再说错什么。


    然后，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裹着一层沙哑的质感，像指尖轻拂过天鹅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


    “派出去的两拨人都失败了，怎么会这么没用呢？”


    房间内的寂静陡然有了重量，之前是冷的，现在像是某种黏液，包裹在方寻文身上，糊在面部，让人难以呼吸。


    方寻文的膝盖微不可拆地软了一下，又立即强行绷直，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冷气顺着脊椎攀升，蔓延到四肢百骸。


    方寻文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被男人打断。


    “克洛诺斯学院里的那几只幼虫没用就算了，贝拉尼带着两只已经成熟的去处决叛徒，居然也能失手，”男人顿了顿，似是怀疑：“难道是我对你们太过放纵，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吗？”


    “大人！”


    方寻文彻底扛不住压力，当即跪下，祈求道：“大人！贝拉尼失手是她太没用！处决一个人类卧底也能失败，死了也是她活该！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完成的！我绝对会比贝拉尼更有用！”


    “寻文，你太紧张了。”


    男人的语气忽然又放软了些，似在安慰，但更像是在玩弄失去扑杀兴致的猎物：“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在反思我作为领导者，居然没办法做到带领大家做得更好，实在是失责啊。”


    “大人！我还有用，大人我……”


    “好了，寻文，不要那么害怕，”男人极尽温柔地说：“贝拉尼死了，你就是我仅存的副手了，我还需要你为我办事呢。”


    男人从座椅上缓缓站起，从房间深处的那片昏暝中浮现，他走地很慢，踏在地毯上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那张脸逐渐变得清晰，并没有预想中的狰狞怒意，也没有悲悯哀伤，相反，他显得过分平静，平静到好似没有一丁半点到情感起伏。


    嘴角的弧度很淡，但还是露出一个经过长期训练而习得的安抚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低垂的眉骨阴影下像两口深井，映不出半点光。


    他在方寻文面前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近得方寻文能闻到对方身上恐怖的气息，也近得足以形成绝对的压迫感。


    一只苍白的手伸下，并非要击打，而是缓慢地将方寻文的头抬起。


    触感冰凉，像一块寒冰，但绝不似人。


    “既然你这么着急证明你是有用的，”男人开口，声音压得低而缓，近乎耳语，带着一种奇异的语调说：“那就由你去除掉那个新生的SSS级精神力吧。”


    “联邦有一个戚炎已经足够令我们头大了，再来一个SSS级精神力，恐怕就彻底没有胜算了，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成长起来之前解决掉他，你明白吗？”


    方寻文不敢迟疑，疯狂点着头。


    “很好，但有一点我需要你弄清楚，”男人继续说着，目光在方寻文惨白如纸的脸上巡视：“他不但是SSS级精神力，还和戚炎有关系，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戚炎层层加固保护起来，你得赶在戚炎把他关起来之前处理好这些，能做到吗？”


    “能！大人我能做到！希望大人能给我这个立功的机会！”方寻文极速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相信你能办到，”男人语气轻快了些，冰凉的手在方寻文脸上拍了拍，“别重蹈贝拉尼的覆辙，别让我失望。”


    “下去吧，”男人站直身吩咐道，语气恢复最初的平淡，慢悠悠走回座位上，说：“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方寻文如蒙大赦般，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发抖的四肢，用最快的速度无声挪向门口，直到门扉彻底在面前合拢，将那吞噬一切的可怖死寂关在里面后，他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房间内的男人也并不好过，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极力压制体内正在爆发的战争，这剧痛并非来自哪一点，而是从每一寸血肉深处同时迸发，如同亿万颗细小的冰核在血管里炸裂并蔓延，冻结血液。


    他的后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野蛮地在皮肤下冲撞，苍白的皮肤不时诡异地凸起，浮现出节肢动物甲壳般深褐色的网状纹理，又迅速模糊消失，似乎正有什么东西急不可耐地要顶穿这身人类皮囊，破体而出。


    男人的视线难以聚焦，牙齿不受控地磕碰，咯咯作响。


    果然还是没完全融合，男人内心和表面相反，冷静到几乎异常，思索着这次基因失控要维持多久。


    即便拥有人类的基因并融合，但不完全的融合最终还是会导致排异，时不时就会出现人类与虫族基因在体内打架的情况，就像有两股水火不容的能力在疯狂抗拒对方，最终只会是他这个身体的主人遭殃。


    蓝色瞳孔疯狂颤动，像布满恐惧情绪一般乱转，男人有些心烦地闭了闭眼。


    没办法，谁让可以使用的材料太少。


    如果再多一些人的话，或许他可以更完美。


    ……


    “给，跑腿的给你买回来了。”


    副官站在办公室门口往里一抛，被戚炎稳稳接下，撕拉一声扯开塑封，将里面的新手环拿出。


    副官斜倚在门框上，看着着急的戚炎叹了口气：“谁让你气上心头，砸什么不好，非要把手环弄坏，这不就耽误事了。”


    “少说风凉话，”戚炎蹙眉戴上手环，问：“新闻压下来了吗？”


    “压不下来，事情太大了，已经超出可控范围了，”副官只能摇摇头说：“就算现在切断所有网络设备都没用，全联邦都知道林玄是SSS级精神力了，消息一经传开就没有回头箭了，现在那些记者已经像闻到肉香的狗一样扑上来，就算装死也没用，现在高层全在向我们这边发难，质问我们为什么知道林玄是SSS级精神力还一直隐瞒。”


    戚炎太阳穴突突突跳得发疼，额角青筋暴起，眉尾因过分用力而显得整张面部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一般，“都这时候了，那群傻*还来给我添堵。”


    随着戚炎的账号登录在新手环上，旧手环上的一切数据都自动通过云端被传输进来，巨量的数据涌入让新手环也难以避免地卡顿了半分钟。


    然后便是海量的消息如同海啸般接连不断地弹出，虚拟屏幕上的任务栏一时间都划不到底，仿佛无穷无尽的消息淹没了他。


    戚炎一个也不想离，选择一键全部清除。


    在处理完林玄的事之前，他没功夫应对这些牛鬼蛇神。


    可就在戚炎准备联系人处理的时候，瞧见那个被他置顶的人居然也连续发了一长串消息。


    本以为是对方担心精神力等级暴露后的麻烦，但当戚炎点开语音后，瞳孔猛地一缩。


    “戚炎，我收到了一些有关虫族内部的信息，但因为特殊情况只能口述给你听了。”


    ……


    “我怀疑虫族的行动已经开始进行了，只是我们没察觉到，或许我们调查的方向出错了。”


    ……


    “戚炎？我给你发的消息怎么都没回？通讯电话也不接，在忙吗？”


    ……


    “我刚才在学校里也遇到虫族了，数量不少，麻烦恐怕已经来了。”


    ……


    “介于你一直不回消息，所以我决定自己先去处理问题了，情况紧急等不了你回复了，可别说我又不和你说，定位发你了，看到了就自己过来。”


    【定位·老城区（南区）】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就算生气也不能用摔摔打打来发泄（bushi


    第147章


    “果然都自杀了, 这些虫族是按照死侍标准培育的吗？一言不合就自杀。”


    林玄一边缓慢吸收着灵石一边吐槽。


    灵石虽然能补充灵力，但效果就和憋气后大口喘气再憋气一样，始终是比不过一直待在灵气充溢的环境里舒服。


    可惜那种地方, 放眼整个世界也找不到，只能靠‘氧气瓶’凑合过了。


    “他们对于‘那位大人’的忠诚度……或者说服从性，非常高, ”伊维安捂着脑袋说：“但不是出于心理上的钦佩, 而是本能上的臣服，他对于目前我所见过的所有虫族都具有绝对性的掌控力，想让谁死都轻而易举，不过是下个命令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一直在努力模仿人类的行为习惯。”


    但其实模仿得挺拙劣的，伊维安一边揉着发痛的后脑勺一边想着，到底是非人类, 就算训练得再多也显得刻意。


    林玄慢悠悠走到华众旁边, 用脚踢了踢, 将人翻了过去, 发现这人似乎被刚才的阵仗波及到, 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他的面容已经难以辨认, 肿胀发紫的右眼, 左边脸也是发青中带些黄，人已经神智不清, 但嘴上的宽胶带却还在。


    额角上有一道不规则伤口，血液从那里涌出, 沿着眉骨、鼻梁, 像蜿蜒的河流一般分作几股流淌而下，最终全部汇聚在下颚线上凝成血珠滴落。


    看着血肉模糊的这张脸, 林玄嘶了一声，转头问伊维安：“这个是人还是虫族？我怎么感觉他现在和鬼差不多了。”


    “不好说，”伊维安从地上站起，说：“那个虫族说他是人类卧底，要求我对他进行处决，不过既然枪里真的有子弹，我更偏向于他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一些，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潜伏在虫族中。”


    林玄一眼瞪去：“让你起来了吗！给我蹲回去！”


    伊维安抱头蹲下：“……哦。”


    明明他才是学长，明明他更年长，明明……


    “对了，你说的‘那位大人’应该就是录像里的那个褐色头发男人吧。”林玄问。


    “嗯，”伊维安老实答道：“我觉得他大概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所以才让贝拉尼来试探我，现在贝拉尼死了，他能感应到，我也算暴露了，哎。”


    不用想也知道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追杀，恐怕得一直窝在学校里了。


    林玄清了清嗓，说：“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伊维安思索片刻答道：“先听坏消息。”


    先听坏消息起码心里能有个底，知道最坏能坏到哪去。


    “坏消息是学校里也出现了虫族，而且是好几个，”林玄一摊手说：“所以学校也不安全了。”


    伊维安：“……”


    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


    伊维安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说：“没关系，我在校外也有多处房产，躲一阵子不是问题。”


    林玄：“听起来像炫富。”


    伊维安眨了下眼：“我送给你的那架机甲，成交价足够买下一栋市中心别墅。”


    林玄瞬间释怀：“那没事了。”


    “那好消息呢？”伊维安淡淡地问：“是戚上将已经想出对策了，还是军方开始动手了？”


    林玄摇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那是什么？”伊维安疑惑。


    “哦，因为我是SSS级精神力的事被公布在网上了，所以我估计，虫族应该会更心急于弄死我，大概率没空去管你，你目前的处境其实还算安全，好好躲着就可以了。”


    林玄说得轻巧，却没留意到伊维安在听完第一句后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宛如一台超级计算机突然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巨大挑战，首次被庞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无法运转，程序卡顿到停止运行，不断弹出报错窗口，密集地铺满整个屏幕，系统彻底停摆陷入定格。


    现实里只过去了几秒钟，但在伊维安的感官里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停滞，世界被抽去了所有声音，只剩空白。


    “伊维安？”林玄见他突然像游戏角色一样卡顿住，低头凑近看了看，“这是怎么了？跟卡bug了一样。”


    伊维安猛然抽回神，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得真实起来，而那句难以理解的话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里炸开，反复回响。


    “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


    积压到极致的沉默化作一声怒吼撕裂空气。


    林玄堵着耳朵避免被震聋，伊维安被气得站起身逼近林玄。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而且你居然是SSS级精神力还被曝光了！居然还能说是好消息！”


    伊维安头一回这么失控，声音冲出口腔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原来他可以发出这样嘶吼的声音，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到极限的声带上硬生生刮下来的，带着粗糙的血气，声音都劈了，从最高处颤抖着裂开，再也承受不住后面更汹涌的情绪。


    林玄猛地向后一缩，带着明晃晃的心虚没底气，但还是站直了身说：“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是有在尽力掩藏这件事，但不知道是谁发出去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了，反正你不用太提心吊胆了，怎么不算好消息。”


    他最开始可是连戚炎都瞒着的，还是戚炎自己发现后林玄才坦白的，可林玄从没想过可能是戚炎往外说的，虽然他还没见到对方，但在这件事上戚炎绝对是最谨慎最着急的。


    时间仿佛在伊维安的吼声中凝固了一秒，空气中还震颤着刚才的音浪。


    伊维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似乎因为那一声吼而变的沙哑，变得微弱，夹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颤抖和茫然。


    “那，现在怎么办？”


    “额，要不然，我们先去吃个冰淇淋？”


    伊维安：“……”


    他们之中绝对有一个人疯了，要么是在这种关头还能提出去吃冰淇淋的林玄，要么是真的和他一起去吃的自己。


    “您好，二位的甜品，香蕉船和布朗尼冰淇淋芭菲杯。”


    “好的谢谢。”林玄欢欢喜喜拿过自己的芭菲杯，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伊维安目光呆滞地看着香蕉船，良久过后抹了把脸。


    简直是比做梦还没有逻辑，他根本想不通林玄在想什么，正常人会在这种关头想到吃东西吗？伊维安已经紧张得有点想吐了。


    骤然降临在他身上的巨大压力已经让这个还是学生的小怪胎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一想到那些恶心的虫族即将像疯狗一样咬着他和林玄不放，以及突然得知林玄居然是SSS级的事，伊维安就感觉胃部一阵抽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地往下扯。


    到底也只是刚满二十岁尚未踏入社会的学生，即便心智再怎么成熟，也终究承受能力有限。


    “伊维安，再不吃冰淇淋就要化了。”


    林玄悠哉吃着芭菲，自在模样好像今天只是一个平凡的周末，而他们是相约出来逛街的朋友。


    伊维安抿了抿嘴，看着玻璃碗中那一弯金黄色的香蕉被从中间剖开，中间装载着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上方还洒满了缤纷的糖粒以及坚果碎，装饰得如同一场甜蜜庆典一般，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林玄，你怎么这么淡定？一点都不着急吗？”


    林玄愣了两秒，点点头：“着急啊，但着急也不能怎么样吧，我们现在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先等戚炎那边给出消息了，不如来吃点好吃的。”


    伊维安蹙眉：“可是……”


    是啊，他们现在能做什么？是找到那个领头羊一样的男人然后杀掉他，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是去向政府或军队寻求庇护。


    不过组织内部应该也早有虫族了吧，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可以做的。


    林玄直接舀起一勺冰淇淋塞进伊维安嘴里，念叨着：“没什么可是的，该做的我们都做了，那里的定位我发给戚炎了，到时候他会处理妥当，有了那些被寄生的尸体，研究会进展得更顺利，我们现在在人流密集的商场里，只要那些虫子不发疯搞什么鱼死网破，就不敢在这里对我们动手，况且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行踪很容易被查到，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冰凉的奶制品在舌尖融化，唤醒味蕾，凉意与甜味让伊维安的大脑冷静下来不少，稍微缓解了些不安的焦虑感。


    看着伊维安埋头小口咀嚼着香蕉船上的华夫饼，林玄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可能就连伊维安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在开出那一枪后精神就一直绷紧得快要断裂，即便林玄及时赶到并解决了那些虫族，那双眼底也满是不安。


    说到底还是小孩，受到惊吓就会应激，百岁老人林玄叼着勺子看戚炎回复的消息，时不时瞥一眼伊维安的状态。


    ：你现在在哪？待在人多的地方，我去找你


    ：现场发现了三具被虫族寄生的尸体，不过他们似乎和陈塞的有所不同，具体得等解刨结果出来了再说


    ：那些信息你是从哪得到的？能确定他们据点在哪吗？


    林玄逐一回复。


    “在萨维尔商场三楼的雪原冰淇淋店里吃东西。”


    “学校里也有几句同样被寄生的尸体，都是学生，你找我班主任要就可以了。”


    “从哪得到的不方便透露，具体位置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不容易一个字一个字敲完回完消息，戚炎又发来一条。


    ：好，等我现在就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林玄:带孩子中.ing


    在绝对的年龄面前谁都是小孩


    第148章


    等戚炎匆忙赶到时, 就看见林玄正在被一群人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围观拍照，两人像两尊展览品似地面对面坐着，周围围着七八个举着手环满脸惊喜时不时发出点尖叫声的青年, 镜头几乎要怼到两人脸上，像是在和联邦一级保护动物合影一样激动。


    林玄坐得笔直，脸色挂着已经发僵的笑容, 右手还维持着用勺子舀起冰淇淋的姿势, 伊维安已经摆烂，用外套盖住脑袋，以最朴实的办法逃避现实困境，只是看上去有点像自闭了。


    “哇居然真的是林玄！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可以合影吗！可以吗可以吗！”


    “我我我想问一下你和戚上将是真的吗！”


    林玄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暗暗祈祷戚炎能快点过来，他已经要撑不住了。


    那次之后林玄以为自己不会再遭遇到什么粉丝围堵了，现在看他还是想得太轻松了, 但因为要等戚炎又不好直接拉着伊维安离开, 只能勉强应付那些他理解不了的热情。


    戚炎推开店门, 门铃叮铃作响。


    林玄像是心有所感一般抬头看向门口, 与小口喘气的戚炎四目相对。


    戚炎仅用了一秒就捕捉到了林玄投来的求助目光, 混杂着些许窘迫和无奈, 看见戚炎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戚炎没有停顿径直走过去, 清脆的脚步声在不大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去看那些举着手环的围观人群, 十分自然地穿过他们停在桌前。


    随后一手夹住林玄，一手拎起伊维安, 用搬运重货的架势带着两人匆匆忙忙离开, 仿佛只是回来拿被遗忘物品的客人，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没给那些人任何插入或继续的间隙，离开时的背影还带着些潇洒，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中快速走远，像一阵龙卷风般，什么都没带来，还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谢天谢地，总算是逃出来了。”


    林玄脸色满是假笑久后的疲惫，揉了揉脸颊说：“我感觉我的脸都要笑僵了，这群人也太……热情了吧。”


    伊维安将自己的脑袋从外套下释放出来，长长地呼出口气。


    他真的很讨厌人多的地方，更讨厌被围观。


    戚炎一路将两人带进停在路边的车里，毫不留情塞进后座，车门一甩自己坐到驾驶座上。


    车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而坚实的“咔哒”，瞬间将外界略显嘈杂的市井声隔绝，只剩下近乎真空的静谧。


    车内换气系统让空气显得不那么沉重，柔软的皮革座椅将身体温和地包裹，让一整天都在心惊胆战的两人终于得以在舒适的地方喘口气。


    戚炎从储物格内拿出两瓶水丢到后座上，声音低沉：“你们两个是嫌自己活太长了还是觉得自己命硬，直接跑去和虫族正面交锋。”


    林玄立即争辩道：“这次我和你提前说了，是你自己不回消息的。”


    戚炎话梗在喉咙，这次是他理亏，如果当时他没一时冲动弄坏手环，或许林玄就不会独自前去。


    “算了，”戚炎无法反驳，叹了口气：“你们应该庆幸他们没带其他虫族在周围埋伏，三只你们能对付，可如果是十三只呢？那里早就废弃没人会去了，死在那里，臭了都发现不了。”


    林玄嘴里含了口水，半晌咽下后才问：“那那个人类呢？送去医院了吗？”


    戚炎一怔：“什么人类？”


    霎时间，三人同时僵住，戚炎发觉两人刚才下一瞬互相看了对方一样，蹙眉道：“我带人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只有三具被虫族寄生过的人类的尸体，难不成还有第四个人？”


    “额……这个嘛……”


    林玄目光飘向伊维安，戚炎跟着看去，伊维安被两人盯得浑身发毛，慢吞吞喝了口水，少顷才说：“可能是被人救走了。”


    “救？”戚炎眉毛一剔，“不可能是他自己突然醒过来，然后在我赶到前离开吗？”


    “我想，可能性不大，”伊维安缓缓抬眼看向林玄：“因为我们没给他松绑，而且他身负重伤，头上还在流血，如果是自己离开的肯定会留下痕迹，既然戚上将不知道有第四个人，就说明现场没有他离开时拖拽后腿和血液滴在地上的痕迹，只能是被人救走了。”


    戚炎目光转向林玄。


    林玄：“……”


    坏了，这个也忘了给人止血。


    林玄轻咳两声，尴尬笑笑：“没想到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哈哈，啊不过既然人不见了那就算了吧，他能收集到的资料我们也都有，没必要浪费功夫去找人。”


    “是吗？”戚炎轻笑一声，随即问：“那请问你们是怎么收集到虫族内部的情报的呢。”


    林玄：“……”


    伊维安：“……”


    瞬息之间，林玄与伊维安进行了极其简短的眼神交流，心领神会，随后同时开口。


    “我们买通了一个内线！”


    “我们黑进了他们的数据。”


    戚炎：“……”


    “没有默契就不要学人家玩眼神交流，”戚炎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两下，“你们两个甚至没提前对口供。”


    如果让他们两个进入到组织内部，那组织未来还真是一片漆黑。


    林玄余光瞥向伊维安，伊维安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得见的声音小小声说：“赖你。”


    林玄：“……”


    行。


    黑色SUV缓缓开入一片陌生区域，伊维安透过车窗往外看，不管是行人还是建筑都肉眼可见的减少，他们经过好几道关卡，不过那些人在瞧见车牌后就忙不迭方向，一路下来居然都没带停，直到行驶至一栋独立小房屋前才停下，戚炎叫伊维安下车，而后打下车窗。


    “伊维安是吧，接下来你就住这里，”戚炎指了指那栋房子，说：“里面设施和日常生活用品配备齐全，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打那台座机电话，会有人给你送过来，在虫族问题解决前你就住这里，上学的时候会有人在远处保护，直到麻烦解决为止。”


    伊维安望向那栋房子，蹙了蹙眉。


    这是想把他隔离开，但这样和让他自己回家住有什么区别？以他一贯的狡兔三窟作风，只要他想躲，虫族根本没办法从那么多屋子里找到哪个是他当前正在居住的，住这里似乎也就是周围治安好点而已。


    况且这里怎么看都不会比他自己搭的小窝舒服，大概率还没有电子设备。


    “那林玄呢？”伊维安扭头问：“他也要一起住这吗？”


    如果林玄也在的话他倒是能接受凑合凑合。


    戚炎施施然一笑：“怎么可能，林玄当然是和我住在一起，由我贴身保护了。”


    “好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就老老实实躲藏好吧，”戚炎快速拉动手刹，“大人的事就交给大人解决。”


    紧接着便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在伊维安阴鸷的目光中伴着引擎低吼声嚣张离开。


    “哈，欺负小孩很好玩？”林玄摇摇头说：“你明知道虫族接下来根本没空管他，只要派人跟着保护就好了，还把他丢在这鸟不拉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受得了？”


    “怎么能算欺负，我这是按照规定对线人进行保护处理，合理合规还合法，就算他去举报我都没用的那种，”戚炎慢悠悠答。


    上次去那老城区发现虫壳和失踪案，这次直接和虫族正面对上，两次都有他，作为林玄做坏事的搭子，戚炎没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就不错了。


    只是进行隔离观察，根本算不上什么手段，如果处理这件事的人不是戚炎而是其他人，伊维安现在应该在审讯室。


    戚炎透过后视镜看向面带无语的林玄，“况且他比你还大一岁，你学我喊什么小孩？没大没小的。”


    林玄：“……”


    林玄只能在心底呵呵两声，说我真实年龄说出来吓死你。


    哦不对，他说过，只是无人在意和相信而已。


    “那么，有大有小的戚哥，你又比我大多少？”林玄好整以暇看着戚炎。


    戚炎一时间没答上话。


    这问题难肯定不难，小学数学题的水平，他今年二十七，林玄具体年龄不清楚，被他算作十九岁报名上学，问两人相差几岁这种问题，只要不是有智力问题，小学生也能回答正确。


    但这答案未免太难说出口了。


    两人的年龄差摊开了摆出来还真有点让人难以启齿，算一算的话，林玄在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克洛诺斯上二年级了，比林玄现在还大。


    好惨烈的实际运用。


    “少贫嘴，”戚炎强装镇定地说：“大多少我都是你哥。”


    alpha至死是少年，alpha永远十八岁。


    林玄：“切。”


    林玄心说你爷爷都不一定有我大，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要比年龄大话他也太碾压所有人了，没意思。


    只不过对于自尊心脆弱的alpha，尤其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一点挫折都能把他打倒。


    戚炎挽尊：“我觉得年龄不能决定一切。”


    林玄：“哦。”


    戚炎：“……”


    “好了，既然人已经下车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林玄拍了拍衣服，说：“从一见面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戚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嗯，确实有一些事，不太好当着外人的面说，”戚炎叹了口气，“陈塞的解剖已经结束了，结果是那只是一只幼虫，还没完全发育起来，但实验人员却从那种幼虫身上提取到来自人类的基因，我怀疑，这些突然出现的新型虫族，很有可能就是掺杂了人类基因后诞生的，所以他们才能寄生在人体内取代宿主，隐秘在人群中不被发现。”


    “最坏的结果是，有一只虫母获取到了人类基因，制造出了这批针对人类特性的虫族，想要通过让虫族渗透进内部的手段，瓦解并摧毁联邦。”


    “而我们，甚至无法辨认出那些虫族。”


    作者有话说:


    两块钱的震撼日收益


    第149章


    愿力似乎又变强了。


    林玄拈着丝线, 眼睁睁看着它从头发丝变成棉毛线的粗细，林玄可以借用的力量也变多了。


    似乎是因为他SSS级精神力的事，让更多人知道了他, 并产生了类似于“信仰”的情况，只是不太稳定。


    这点细线看似不多，但却连通着所有信仰他的人, 倘若发展得当未必不能为他所用, 成为助力。


    联邦人口基数摆在那，就算一个人只贡献一点点信仰，积少成多也是不小增益，而且这里还没人会和他抢信徒，戚炎的愿力他也能拿来用，如果一个人同时对他和戚炎都有信仰，那他就能卡bug拿到双倍愿力, 这么想来, 未来发展还真是一片光明啊！


    不对不对, 师尊说了走捷径是不好的。


    林玄轻咳两下将已经飘了的心思拉回来, 就算这种力量来得轻巧效果好, 也不能把它当作主要力量, 打铁还需自身硬, 没什么比自己本身就强更靠谱。


    不过这些愿力用来作为辅助倒是可以。


    林玄这边正研究愿力能做点什么，突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响动。


    戚炎好像回房间了, 而且还锁了门。


    “喂，母亲。”戚炎声音冷淡, 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林玄瞬间嗅到八卦的气味, 靠着墙壁坐好，打算利用下自己的听力看看戚炎和他现实里的母亲会聊点什么。


    “怎么突然拨通讯过来了, 是有什么事吗？”戚炎随手打开免提功能，将手环脱下随手放在桌上。


    “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通讯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略沉的中年女人声音，元音饱满辅音清晰，语速均匀，显然是经常在讲台上发表论述而养成的说话习惯。


    林玄耳朵动了动，心想这就是戚炎的母亲，从观感来说，怎么也和怪物搭不上边。


    “你父亲在新闻上都看到了，他很担心，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解决？”


    另一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呼气声，旁边似乎还有人。


    戚炎脱衣服的动作一顿，努力让自己语气显得柔和些：“有点麻烦而已，没什么大碍，我有处理这方面问题的经验，过段时间就好了。”


    “经验？你有什么经验，当初全是我帮你处理好的，你最多是应付些身边那点人……”


    女人话还没说完，似乎就被什么打断，一阵混乱的细微争吵后突然安静片刻，半晌才再次传来声音。


    “算了，你要是处理不好就和家里说一声，长辈会帮你处理。”


    戚炎敷衍道：“嗯。”


    “还有件事，”对方停顿片刻后问：“你和那个beta，到底是什么情况。”


    戚炎将换下的衬衫往地上随手一丢，心想果然问起这件事了。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戚炎声音有些干涩，“所以别打他主意。”


    “嘁，死小子威胁上我了，”女人轻笑一声：“你以为他是什么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戚炎沉默不语，打开衣柜拿出衣服，但女人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上次你大伯回来后，说什么也不肯去劝你了，我还以为你把他怎么了，气得一回来就发脾气，问他怎么了也不肯说，原来是有人偷偷背着家里人养了个小白鸟啊。”


    “你喜欢这样的？连同时和好几个低等级alpha同吃一碗也能忍，难怪一直跟个宝贝似的藏着，不过他到底是beta，能受得了你吗？”


    “老实说，家族内部最开始是不愿意相信的，但你目的太明显了，外人看不出什么，家族里的人可看得真切，你还是第一次这么予取予求，他们都说你被迷了心窍了，坚决反对，结果今天新闻一出就开始演起变脸来了，说beta好，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我真可惜当时没把他们的嘴脸拍下来。”


    “说起来那孩子才十九岁，算一算过完年也该喊二十了，真是年轻啊，年轻人活泼好动心思野，总是有很多想法，你就放心让他继续和那些alpha待在一起，也不怕哪天突然干柴烈火……”


    “母亲，”戚炎突然出声打断：“那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吗，”她略略拖长尾音，仿佛怎么也落不下去，“但你的父亲会担心，戚炎，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你要是出事了，你父亲会很难过的。”


    戚炎将扣子一枚枚扣好，少顷说：“我会管好我自己的。”


    “那就好。”


    对面的语气产生了些细微变化，仿佛松了口气，稍微柔软了些许。


    “家族那边我会应对，你只管去处理你的事就好。”


    “嗯。”戚炎淡淡回复。


    通讯电话即将挂断时，戚炎听见背景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忽略的亲吻声。


    之后便是一片死寂，林玄竖起耳朵也听不见什么了。


    “嘶，戚炎的母亲好像也没有特别凶啊。”


    林玄靠着墙思索着，明明在戚炎的识海里是那么可怕的怪物，现实里似乎只是比较严厉。


    但从他们的交流来说，戚炎和他母亲之间又好像很疏离。


    果然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时间林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他们说话怎么跟加密通讯一样奇怪？


    林玄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房门就被人敲响。


    “林玄，我准备去研究所看看那几只虫族解剖出来后是什么样的，你要一起去吗？”


    林玄呲溜一下爬下床：“我去！”


    ……


    实验室灯光冷白而恒定，无影灯找出一片凝固的极昼，不带一丝情感地照亮了手术台上的一切。


    空气里弥漫着过浓的消毒水气味，却依然压不住那股属于虫族的腐败特殊气息，光是闻见就引人不适。


    两张并排的手术台上覆盖着蓝色防水布，布满上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胸腔与腹腔被“Y”字形精密切开，头部被剔去头发沿着轮廓剪开，不破坏一点内部结构。


    但里面呈现的却绝非正常的人体结构。


    其中一具尸体，主要的脏器，例如心肝脾肺肾，要么萎缩要么干瘪，仿佛被吸干了血液，原本的骨骼结构也出现了异常，长出了不少增生骨，弧形的类似节肢的骨头折叠在皮下，仿佛随时要从皮下突出，然后形成一副强大的外骨骼。


    另一具就正常许多，起躯干部分尚且完好像个正常人，没多长出什么也没缺少什么，只是脑子里多了点什么。


    借助解剖后最直观的观察技法，研究人员很快便发现虫族能快速自杀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即便只是幼虫也能发散出一种类似于“霉菌”的东西，能够快速像菌丝一般爬满整个大脑，青灰白色的网状纹路比最毒的剧毒还要可怕，只是瞬息功夫，身体抽搐两下，人就没了。


    宿主完全充当着一个被使用的活体培养皿，在虫族啃食他大脑直到他失去自我意识之前，他都能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被一点点从内部吃空的过程却无力挽回。


    现在这两具尸体就这么大大方方敞开着躺在手术台上，像是两个用于教学的标本。


    林玄隔着玻璃窗看向那两具尸体，想要做到心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还真挺难的。


    他只是对虫子没那么害怕而已但这不意味着自己爱看人的肚皮被掀开吧！


    直到亲眼看见这骇人场景前，林玄都天真的以为只是给他看取出来的虫子。


    有点倒胃口。


    戚炎皱了皱眉，问一旁参加解剖的实验人员：“为什么这两具尸体的内部相差这么多。”


    实验人员推了推眼镜，说：“这就是我们汇报异常的原因，经过对比我们发现那三具成人的尸体体内脏器出现了明显的萎缩情况，而那几具学生的内部脏器却还是正常的。”


    “初步怀疑异常为虫族的不同生长阶段导致的，有问题的那几个，脑内虫族明显更大一些，而且皮肤上还长出了一层用于保护自身的厚皮，脑子里一点多余空隙都不剩了，应该已经是成虫了。”


    “说它是成虫的主要依据是我们先前对于这批虫族是针对人类而诞生的猜测。假设它们的生理结构是为了在人脑内寄生，那长到这个程度后就不可能再长了，再长就装不下了。”


    林玄懵逼地看向戚炎：“你听懂了吗？”


    戚炎：“……”


    戚炎呼出口气，说：“挑重点说。”


    “好的，”实验人员推了推眼镜，“左边是成虫右边是幼虫。”


    戚炎：“没了？”


    实验人员：“没了。”


    林玄：“……”


    “有对从他们脑内取出的虫族进行解剖吗？”林玄手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望向实验室内，“有没有发现虫卵之类的东西？”


    “没有，虫族只有虫母能进行繁育产卵行为，其他的虫只有当耗材被使用的命，”实验人员看向林玄，推了下眼睛问：“你要看看吗？我把解剖好的虫族放在隔壁了……”


    “看就不用了，我相信你们的专业性。”在实验人员看不见的角度，林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谁会想看虫子被解剖长什么样啊！


    戚炎问：“是发现什么了？”


    林玄沉吟片刻后才说：“只是猜测，但我认为你可以参考一下。”


    戚炎嗯了声：“你说。”


    林玄垂下眼帘缓缓开口：“既然这些虫族无法繁殖，就意味着他们只能通过不断从外运入虫卵在人类群体中进行投放寄生，才能增加自己的同类数量，这段时间严查所有飞船的出入以及货物运输，里面很有可能藏着偷渡进来的虫卵，而那些带着虫卵进来的人大概也被虫族寄生，一并排查，阻断他们的扩张。”


    “同时我发现这些虫族可以通过进食源晶矿石之外的食物获取能量，”林玄脑中闪过那只突然撕咬同伴后长出肢节的虫族，说：“加强夜间巡查，调查下附近哪里失踪人口增多了，那里可能就是他们的聚集地，从那里开始进行摸排能提高寻找效率，就算找不到也能让附近的治安好点。”


    林玄突然听见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蹙眉抬头看去：“我哪里说错了吗？”


    看着陷入思考后就会不自觉变认真的林玄，不知为何感觉更可爱了。


    戚炎清了清嗓：“没什么，只是我们正好想一块去了。”


    林玄无语：“你等我说完了才说你也是这么想的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戚炎：“怎么会，我们这叫心有灵犀。”


    一旁的实验人员静静看着两人逐渐演变成了斗嘴，沉默地推了推眼镜。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讲座？”


    林玄一怔：“那是什么？”


    云听白想了想说：“大概就是一个学校掏钱请名人来台上给学生讲一些没什么用的废话的小活动, 最大的用处是彰显学校人脉，比谁请到的人更牛*。”


    林玄疑惑：“怎么突然要搞这个？”


    云听白摇摇头叹气道：“听说是另一个学校，请了某个已经退休的德高望重老将军去讲话, 嘚瑟了好一阵，估计是给咱们好胜心强烈的校长刺激到了，也要学人家请人撑场面。”


    听到就只是这么回事, 林玄瞬间不感兴趣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在比这么无聊的东西。


    “能不去参加吗？”林玄问。


    “要是可以不去估计就没人去了, ”云听白叹口气说：“这次算半强制，不去就等着被说学习态度不端正扣分吧。”


    林玄：“……”


    感觉这位素未谋面的校长应该有点大病。


    云听白看林玄兴致缺缺，想了想后说：“不过我刚刚从小道消息那里听说，这次请到个重量级的，要不要猜猜看是谁？”


    重量级？林玄头也不抬答道：“戚炎。”


    云听白霎时间瞪大眼睛：“不是，林玄你是不是提早就知道了在这里和我装傻！”


    林玄也愣住了，眨了眨眼：“啊？真是戚炎啊。”


    他哪知道这个世界有哪些重量级人物, 他所认识的人中社会地位最高的可不就是戚炎。


    谁能想到随口一扯也能猜对！


    ……


    “戚炎, 你和卡洛维斯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副官问：“这次他都没怎么撒泼你就答应去了。”


    戚炎理了理领带说：“关系一直一般, 不过我确实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去一趟克洛诺斯。”


    上次那几具被虫族寄生的学生尸体足够证明克洛诺斯学院内也有了不少虫族, 可自从上次袭击过后那些虫族就又龟缩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动手, 令戚炎烦不胜烦。


    摸排工作还在继续, 查出入第一星系的飞船倒是让戚炎查到几个携带虫卵的，最初戚炎还想抓个活口, 但后来发现这些虫族一被发现就破罐破摔和现场的工作人员鱼死网破，好不容易逮住了也没用, 一秒自杀都不带犹豫的, 想要捉他们那就是白费功夫瞎忙活，还牺牲了不少人, 戚炎看完报告脸都黑了，直接改变主意。


    捉？捉什么捉，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采取强制手段制伏，胆敢反抗一下原地枪毙，直接打成马蜂窝，弹药费医药费加班费通通由戚炎承包。


    能不能从那些虫族嘴里套到话戚炎已经无所谓了，但虫族必须死。


    可即便做完这些，戚炎也还是感觉一阵无力。


    就算他再怎么精神紧绷做出再多措施和对策，只要他们无法从人群中辨认出被虫族寄生的人，他们就永远处于被动。


    这类寄生虫族最可恶的一点就是，他们能近乎百分百模仿出宿主的行为和语气，通过宿主的大脑他们能知道宿主知道的一切，扮演起来自然难出差错，只要他们自己沉得住气，打死不承认也不暴露，谁都没办法肯定的说这人就是虫族。


    缺少辨别手段是硬伤，戚炎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平时拿着高工资高待遇的研究员们能研发出点什么。


    不过克洛诺斯学院的虫族还是需要去震慑一下的。


    谁也不知道上次那几个是不是就是克洛诺斯里全部的虫族了，要是还有残余，普通学生就相当于处在危险之中。


    戚炎杀过的虫族多得数不过来，尸体摞在一起能平地堆起一座小山，让他去学校里转一圈，吓唬一下那些猫着不敢冒头的虫族再合适不过了，也不求直接把他们吓死，但起码要让他们想起戚炎也还在第一星系这件事。


    只有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处在危险中才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事需要你穿成这样去？”


    副官用嫌弃的眼神扫了眼戚炎的穿着：“你知不知道上次被偷拍，网上都在说你穿搭太用力了，跟个圣诞树一样，只是去演个讲而已，你穿平时的衣服不就好了？别学网上什么成功人士穿搭，你搭不来。”


    戚炎一脸正色道：“你不懂，我这叫仪式感，况且我回自己母校，穿得正式点怎么了？”


    副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你上次去克洛诺斯的时候头都没洗。”


    戚炎：“……”


    “你怎么总记得那么仔细？”戚炎纳闷道：“工作量太少了让你没事干？”


    副官：“我要是突然穿一身高定你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穿得起高定？”戚炎挑眉。


    “穿不起，”副官冷漠道：“所以你打算给我涨工资了？”


    戚炎淡淡道：“开车的时候别做梦。”


    副官：“……”


    ……


    要说SSS级精神力被曝光后，对于林玄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影响。


    林玄觉得还是有的。


    比如现在，他又被当成移动的风景打卡点了。


    如果不是有多名老师在现场压着，估计林玄已经被要签名的围的水泄不通了。


    云听白叹了口气:“托您的福，也是让我体会到了一把流量明星身旁的助理是什么感觉。”


    林玄扫了眼不远处还在探头探脑偷瞄向他这边的人，默默戴上口罩。


    “明星被围观但明星有钱赚，我们没有。”林玄淡淡说。


    云听白仰头看着突然站起的林玄，问:“你去哪？”


    “去洗手间。”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洗手间的光线比礼堂要暗一度，此时绝大多数人都老实待在礼堂内，洗手间空空荡荡只有林玄一人。


    瓷白色灯光让躁动的血液逐渐平静下来，林玄靠在盥洗台前打开手环。


    社交平台上有关于他精神力的讨论依然在热度榜靠前的位置，而最新发布的几条也正好是林玄在礼堂被人偷偷拍下的照片。


    想必关注着他踪迹的人已经看到了这几条内容，鱼很快就要上钩了。


    想到这，林玄不禁勾了勾嘴角。


    上次草率的行动大概率只是对他实力的试探，这次他们应该会排点真正有实力的来吧。


    能一次性解决学校内的虫族最好，林玄并不是个喜欢耗着的人，可以快刀斩乱麻的就不要拖拖拉拉，因为真的很麻烦。


    洗了个手后林玄便走出洗手间，没成想会在走廊上遇见个不该在这的人。


    “纪以寒，你不是二年级的吗？怎么会在这。”林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问。


    这次的讲座是面向一年级展开的，目的是鼓励新一届奋发图强，并没有让其他年纪一起来听，倒不是礼堂坐不下所有人，只是人太多了就不好管理。


    纪以寒似乎也没想到林玄会突然从后面出现，愣了一下才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林玄心中正困惑着，就见纪以寒向他递来一把枪。


    林玄：“？”


    白天送礼送土特产，晚上送礼送热武器，这就是乌堂的办事风格吗？


    纪以寒语气平淡，好像手上拿的不是违法武器，而是课堂笔记，“虽然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最近的风头不太对，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混进来了，你是SSS级精神力，现在盯上你的人很多，拿着这个防身吧。”


    林玄嘴巴微张，茫然地接过手枪。


    “这合法吗？”


    “不被抓到就合法。”


    林玄：“……”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当老大呢，啧啧。


    林玄拍了拍纪以寒的肩，说：“继续保持这种心态，我很看看好你。”


    感觉以后办事找纪以寒帮忙也不是不行，或许他真能撑起那个组织走上一段路。


    纪以寒抬起眼眸：“那你要加入乌堂吗？”


    林玄：“这个就算了吧。”


    两人还没聊完，走廊一头就又走来两人。


    董白羽和伊维安。


    他们怎么也来了？林玄眼皮跳了跳，目前为止一条鱼没钓到，倒是来了一大堆不想干的人。


    “呦，这么热闹，”董白羽微笑着挥挥手打招呼，“我还以为这个点大家都在上课呢，身为学生会会长我可是可以把你们都押回去的哦。”


    纪以寒回应了个厌烦的白眼，伊维安比较收敛，翻白眼的时候被刘海挡住了。


    林玄迟疑片刻开口问：“在克洛诺斯，逃课是什么传统活动吗？”


    怎么感觉每次遇见他们，不是在逃课就是在逃课的路上，老师真的不会难过到哭出来吗？


    “无所谓吧，”伊维安将外套拉链拉到顶，挡住嘴形，“毕竟我们成绩好，老师一般不会追究。”


    就算追究了也没人理会。


    林玄：“……早说成绩好可以获得逃课自由。”


    那他每次绞尽脑汁想请假理由算什么？靠，果然规矩是限制守规矩的人的。


    “你们在这里聚集是想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马上回自己座位，等会就要开始了。”


    莫里斯一来，三人立马统一战线，仿佛每个眼神都在无声骂人。


    “怎么是你们几个？”莫里斯走近一看又是这几人，眉头皱得更紧，一看后方还有个林玄，一口气梗在喉间，那表情似是在说“他们几个怎么又带着你鬼混”，俨然一副乖乖仔被坏学生带歪的痛心疾首模样。


    “老师，我们只是……嗯？戚上将？”


    董白羽刚开口就瞧见跟着莫里斯一起走进来的戚炎，微微一愣。


    没想到今天来演讲的居然是戚炎。


    另外两人也显然不知道这回事，明显有些意外。


    林玄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没想到戚炎会来得这么快。


    戚炎一眼瞧见躲在后面猫猫祟祟的林玄，招了招手把人叫过去。


    “又打算逃课？”


    林玄不甘反驳：“没有逃课，只是出来上个厕所。”


    戚炎挑了挑眉，没和林玄争辩真假，轻轻拍了拍林玄后背：“赶紧进去吧，等会就要开始了。”


    没想到问话结束的这么快，林玄应了一声便急匆匆抽身离开，只想着可以逃过老师训话了。


    全然不知他和戚炎的那点互动像根刺一样落进了在场其他三人眼里。


    作者有话说:


    你们之中有一位是正宫（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