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救命术 (补15号更新)所以必须有人……
“啊?”
花苞一脸疑惑, 没听明白他在讲什么,明明每一个字他们都知道,但凑到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沾花惹草?”
连雀生点了点头, 对着它们一顿谆谆教诲, 只听得花苞头晕目眩,根本不知道面前的男子在说些什么。
花苞垂头丧气, 把花瓣合拢,密不透风,就像是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对了,你们看见沈九叙了吗?”
连雀生说的是口干舌燥,最终好不容易才想起来正事,他整个人惊了一下, “他是不是还没出来?”
“……嗯嗯嗯嗯。”
花苞一个接着一个的点头, 和连雀生说话, 只希望他能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继续折磨它们。
连雀生心生不妙,慌里慌张地跑进去, 正好瞧见沈九叙歪倒在江逾怀里, 原本还冷若冰霜的江逾右手摸着沈九叙的脸,眼神柔情似水, 两个人对视着彼此, 惊得连雀生合不拢嘴。
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的吗?
发生了什么,就一小会儿的时间, 沈九叙到底说什么了?这么管用!
“咳——”
“想起来了吗?”连雀生见山洞里面没有其他人,想着应该是叶子山已经带着另一个人离开了,便也不用顾忌什么了,就直接问他们, “所以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眼神中双双闪过一丝悲伤,让连雀生盯着人好一会儿,最终无奈的挠了挠头,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嗯,发生什么了?”
江逾伸出手,冼尘飞到他掌心,他缓慢道,“当年他们问我,此剑何名。”
冼尘剑乖巧地一动不动,罕见的让连雀生觉得这不是那个跟他打了几百回合的剑,原本银白锃亮的剑刃盯得久了反而变得暗淡起来,他突然想起来当年宗门大比之后的那天下午。
刚刚打赢了他的江逾一身黑衣,因为出汗蒸腾出来的热气将那张脸弄得泛红,汗珠从他额头上滴下来,连雀生就这样愣愣的待在原地,看着他手里那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剑刃,对着自己的那把剑,是越看越不顺眼。
他就这样呆呆地盯着江逾和他手里的剑,根本不在乎刚才的比赛自己输了,那些下了赌注的人一片哭嚎。
直到后来,他看着下面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向外面吐着文字,这才听见了自己心里面想了很久的问题,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好剑一定要配一个好的名字,这是连雀生的原则,为此,他不惜抓耳挠腮地为自己的那些法宝都取了个名字,什么夺光,遮日,尽是些霸气外漏的名字。
他心颤抖得很快,只等着从江逾最终听到一个能够让自己满意的名字,可后来他看见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年轻俊秀男子对着手中的剑笑了笑,道,“剑名冼尘。”
冼尘。
他在心里面默念了好几遍,觉得这名字实在是不符合剑的霸气,甚至后面那几年,因为觉得别扭从来不喊这个名字,反而是天天用“江逾的剑”来称呼。
“冼尘剑身纯净,能够帮人去除心中的魔障,稳固修为。”
连雀生这是第一次从江逾嘴中听到这种说法,他从来没有想过冼尘居然还有这般用途,不禁再次去看那把剑,只觉得它若是有条尾巴,估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甚至它可以救命。”
暮色漆黑,点星和另外几个弟子守在外面,见没什么大动静,也就没怎么在意,他们也守了几天,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疼痛是在这一刻起来的。
像是突如其来的潮水,一阵接着一阵,翻涌起来,让人从睡梦中醒来。
那些煎熬了好几天的,夜里睡不安稳的,白天吓到了的,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相同的疼痛,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在肌肤,又像是成千上万斤的铜器反反复复地碾压在身上。
疼得人咬碎了牙,恨不得把这一身的血肉磨碎了,丢个干净,也不用受这些折磨了。
“我是人,是人,不是畜生,不能杀人,不能杀,不能……”
一个年轻的姑娘咬着帕子,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因为疼痛导致了满身的大汗,把她的衣裳彻底打湿。头发成丝成缕地贴在脸上,看起来很是狼狈。
她和另外一个女子坐在一起,两个人背靠背,不敢去看彼此,可颤抖着的身体却把她们的情绪暴露得干干净净
两人身边放了根大约手臂粗细的木棍,上面的刺还没有拔,尖利的顶端落在众人眼中,那些想要动手的人最终还是犹豫了片刻,女子低声的呢喃就像是熟睡时突然从外面传来的木鱼声,吵得人睡不着觉。
而坐在最远处的唐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去看着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那双多出来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绿油油的模样,像是森林中的鬼火。
他故意站起来,当着众人的面转了个圈,向他们展示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甚至不惜“梆梆”给了自己两拳,再悠闲地躺下去。
截然不同的身体再一次像是远处寺庙的钟声,狠狠地敲在人们心头,选择就成了现在最重要的想法。
“我……我我真的下不去手啊!”
“好疼,真的好疼,啊啊啊!”钻心的疼痛让几个人直接拿头去撞树,如果真的能把自己疼晕过去,是不是就好了。
“爹,娘,要不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就不疼了。”
几个人抱在一起痛哭,可身体的疼痛却不会因为此而放过他们,甚至变得越发严重。
血从嘴巴,耳朵里面流出来,像是春天化了冰的水面,可他们又死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鲜血染红,被风吹干结成痂,再反复循环,无穷无尽。
“叫什么!你叫什么!”
男人暴躁地大叫起来,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一块石头,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一直见了个只到自己膝盖处的孩子,心里面的怒气“砰”的一下子达到了顶峰,手腕抓住了人的衣领,狠狠地把石头往人头上砸去。
“啊——”
尖叫声唤醒了点星,他右眼跳个不停,飞快地拿起身边的剑就跑了过去,可到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男孩躺在血泊里,旁边的男人一脸轻松,“哈哈哈”地大笑个不停,“不疼了,真的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不疼了,哈哈哈。”
“你们快去试试啊,不疼了,真的不疼了。”男人像是疯了一样的去抓旁边的人,甚至不惜把手中沾了血的石头递过去,“你打啊,这么多人呢,你打啊,你动手啊!”
“你动手啊!”
被他强拉着的人尖叫一声,“不行。”
男人直接带着他又一次把石头重重地砸到了旁边那对年迈的夫妻身上,他看着鲜红的血流了一地,眼中流露出一丝愉悦,把脸凑到那人面前,“是不是不疼了,是不是,是不是你说话啊!是不是不疼了?”
现场一片混乱。
他的动作就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人们面上最后一块遮羞布,把内心的那些肮脏不堪全部都呈现出来。
人们已经到了不在乎别人看法的时候,更又甚者,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开始觉得有这样病的人太少了,若是下次再疼起来,他们没杀到人会怎么样?
于是,几个人跑了出去,逮到那些无辜的人就开始咬,咬完就跑到另一个人身侧继续着动作,四只眼睛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让他们能够精准地找到每一个人。
“安神符呢?”
点星头都要炸了,拿出连雀生给的符纸就开始到处撒,一人身上贴一张,但这远远不够,一批接着一批的人,开始变得疯狂,肆意地去啃,去咬,最后再去厮打,血流成河,滔滔不绝。
那些眼睛源源不断地出现在人的脸上,像是编织了一张网,笼罩在这片天空上方,没有人能出得去,也没有人去捅破。
忽然,一道亮光直冲天际。
像是春风吹遍冰封千里的大地,银白色的光平等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带着料峭的寒意,让人的身体僵硬在地面,动不了。
“江公子。”
点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声,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在慌乱中已经有弟子被咬了,他们变得力大无穷,那些完全没了理智的,根本不怕刀剑。
他不知道怎么办。
冼尘悬在半空中,让那些人都恢复了一丝冷静,他们就像是刚从大梦中醒来一样,望着周围尸横遍野的环境,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
连雀生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盯着面前的场景,心里面彻底被恐慌填满了。
江逾的身体摇摇欲坠,沈九叙在他后面站着,从那些人的方向来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江逾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一尘不染。
但只有站在两人后面的连雀生才清楚,江逾撑不了多久,沈九叙的袖中冒出来几根枝杈,正抵着江逾的腰。
看似一个人坚定站姿的背后,其实是那些摇摇晃晃的花苞和枝杈在支撑,他们两个人都很不好,只是站在高处,距离模糊掉了几乎透明的面色和苍白失血的唇角。
“冼尘有损,救命之术再难实施,只能暂时让他们不再恶化,勉强维持着生命。”
江逾坐在山洞中,五指和沈九叙紧紧相握,对着连雀生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除非飞升之时,借助天雷之力助冼尘恢复,否则这病无药可救,只会蔓延开来,引得世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所以必须有人立刻飞升。”——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算是补15号的更新,明天的更新在白天啦,写完就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把16号的更新补上,我尽力[鸽子]
第62章 境逢生 你……你居然不是个人。……
“别看我, 我可不行。”
连雀生听完江逾说话连连摆手,对上江逾和沈九叙幽黑深邃的目光,心里面一阵发怵, 他吞了下口水, 恨不得把自己藏到石头后面。
“我真不行。”
他默默蹲下来,“我人间的快活日子还没过够呢, 而且万一真到了天上,以后我爹娘就真的见不着我了,他们肯定会天天想我的。”
一朵花苞突然冒出来,正在沉浸式思考人生大事的连雀生被吓了一跳,不是,这花怎么追到里边来了?
要是被沈九叙看见了, 那岂不是要吵起来!他刚想要用袖子把那花苞给遮起来, 但越看越不对劲, 连雀生顺着花苞的后面望过去,还有细长的枝杈,一直攀上石头, 挂在人的衣领上, 最后干脆到了……
到了江逾的头上!
“啊!”
现在这些草木精怪都这么大胆了吗?连雀生看着沈九叙旁边的剑,虽然不是冼尘, 但也算是把好剑!
削铁剁铜, 不在话下。
那些花都敢当着他的面,主动跑到江逾身上去蹿了吗?连雀生深吸了一口气, 他可是个内心善良的人,当然不能看着这些生灵活活送死,从袖口中扯出来一条帕子,装模作样的甩了几下, 紧接着“啪”的一声,盖住了沈九叙的脸。
他手忙脚乱的把那些花苞扯走,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着急,连雀生就越是出错,手里抓了一大堆的枝芽,结果脚步迈错了,一下子绊倒在地上。
沈九叙脸上的布料被他袖口上的扣子那么一挂,完完全全地扬在空中,他就这样对上了沈九叙冷漠的眼睛。
“呵呵……呵呵,那个你你你……是不是出汗了,我给你擦擦?”连雀生笑得勉强,一副命苦的模样,刚把手帕放在沈九叙的额头上,结果手一抖,又掉在上面,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远处,“还是让江逾来吧!我就不动手了。”
连雀生这一弄,好些花苞从他怀里掉出来,三个人六目相对,山洞里面尴尬的气氛再一次来临。
连雀生见两个人都不说话,便主动笑哈哈的打圆场,“其实……其实吧,这些花是来找我的,毕竟人长得太好看也是有烦恼的。”
“不是来找江逾的哈,真的,我保证。”连雀生把花捧在手心,双目深情的去看它,“这是我的……梦中知己,你们懂吗?”
沈九叙:“……”
他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身份?江逾眼睛带着深意去看他,沈九叙抿紧了嘴唇,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莫须有的梦中知己。
“咳咳——”
江逾轻咳了两声,花苞瞬间一颤,沈九叙手指动了几下,那些枝杈便往回缩,一直——
到了沈九叙的头上!
“啊!”
那花就插在沈九叙的头上,这是不是更不太对劲儿了,连雀生眼睛都能瞪大了,直勾勾的盯着那处看,他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没错,那花就是从沈九叙头上冒出来的。
所以,他兄弟实际上是朵花?
那这样的话,江逾是不是一直在沾花惹草?连雀生充满谴责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徘徊,他站起来,手指指向江逾和“那朵花”,声音都结巴起来,“你……你们……哎,不是,你们怎么可以……你们。”
“你们简直在乱搞!”
“胡作非为。”
江逾刚才还在看沈九叙明显比之前虚弱的脸色,正在想着要怎么做的时候,那些花苞就自然的攀到了他的身上,结果这么一来二去,竟没想到被连雀生编出了一幕大戏。
“我们成亲了的。”
沈九叙脸一黑,听见他这说辞心里面不太舒服,便闷闷地开口,“连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当真和在外面说的一样,觉得人妖殊途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这这自然不是。”
连雀生慌张解释,“我这不是惊讶,你……你居然不是个人!”
“而且该委屈的是我才对,你不是个人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我,咱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连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当年你和江逾在一起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你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告诉我,你们两个简直就是沆瀣一气,暗通款曲,没有道德,不仁不义。”
连雀生反应过来,自己才是被瞒着的那个,“而且我嘴巴严,又不会告诉别人。”
虽然这句话他自己也不是很相信,但面对两个人,气势要做足,连雀生声音一抬,眉毛上挑,开始口若悬河地谴责江逾和沈九叙。
所以,现在再一次看见了那些花苞,连雀生也还是没能平定下心绪,不过他算是在小事上不着调,大事上面还是很靠谱的。
见江逾已经用冼尘稳定住了那些人,便主动往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两个人,“这里有我,你们先回去,既然已经用冼尘定住了他们,不会再出事的。”
江逾实在是撑不住了,冼尘算是他的本命剑,他飞升失败后的那三年,因为身体不好,冼尘便被他封了起来。
现在,再次唤醒它,甚至耗费灵力去控制住那些人,他的身体显然是受不住的,只不过有沈九叙和连雀生的帮衬,勉勉强强完成了。
但现在也只能让他们不被疼痛折磨,暂时稳定住身体,可日后究竟能不能获救,还是任重而道远。
“白鹭洲的丹药数不胜数,我就不信,找不出合适的,他们现在已经比刚才好多了,若是能靠用药维持住生命,再考虑飞升之事,时间便够了。”
连雀生对着江逾说了几句,他罕见地看着稳重成熟不少,“江逾,你是这世间最有希望飞升之人,我们都相信你,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和九叙,白鹭洲,星辰阙,深无客那么多弟子,都会在你身后。”
“所以,先回去休息,等养好了身体才能救他们。”
江逾比自己在云水城中见他的时候又瘦了很多,原本就没有什么肉的脸现在更是带上了一丝病气,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了一个人身上,想要喘口气都是件难事。
“西窗,你先带他们回去。”
“是,师父。”
一身青色衣裳的俊秀男子走到江逾和沈九叙面前,主动递过来一杯水,“江公子,沈公子,先喝点水吧,累了这么久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有师父和点星师兄他们在,不会出事的。”
“子山托我跟你们说,他知道是谁杀了那女人的孩子,江公子应该也认识,说是公子小时候的熟人,名叫张轩。”
“张轩见许多人得病,心生恐惧,后来他便想着杀了那些人,可没想到却被那孩子咬了一口,自己也染上了病。”
西窗缓缓道来,沈九叙听见这个名字,又听西窗说这是江逾的熟人,当即就想起来什么,当时周涌银和他说的时候,小时候那些欺负江逾的,可不止一个唐令。
山下中间的唐家和张家。
这个张轩便是其中之一。
“他愤恨至极,一时失手,就把那孩子给掐死了,后来的事情江公子应该也知道了,孩子的娘找了过来大吵大闹,张轩就跟在她后面,见了人就四处撕咬,直到又传染给许多村民,才善罢甘休。”
“再后来疼痛四起之时,叶子山混迹在他们中间,看见了浑身安然无恙的张轩,起了疑心问了才知道的,江公子认识这人吗?”
江逾点了下头,“他现在在哪?”
“被那些人用石头打死了。”
西窗的这些话轻飘飘的,毫无半分重量,却又像是一块巨石一样压在了江逾的胸口,他难受得紧,只是短短几句话,便将那些人的命直接都掀了过去。
他握住沈九叙的那只手有些发白,指甲陷进了肉里,但江逾就像没有感觉一样,死的人太多,但活着的人还等着他去救。
他必须飞升。
江逾不能让这些人活生生地死在他面前,他必须飞升,必须带着冼尘救活他们。
“噗——”
一口鲜血从江逾口中喷了出来,他再一次昏倒在沈九叙怀里,两个人顶着同样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一个比一个虚弱。
直到回到了山上的屋里,被沈九叙结界困住的周涌银看见两人,气得简直要拿个木板打人,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直接推着他们就往床上送。
“去去去,都赶紧去给我休息,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周涌银把被褥往他们身上塞,“快点睡吧,我去给你们熬点药,天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重的心思,年纪轻轻的看着马上要死了。”
“呸呸呸。”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又马上后悔起来,“我老头子还长命百岁呢,快点去休息,一会儿我把外面的鸡杀了给你们补补。”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沈九叙把江逾的外衣脱了,又给人将被褥盖好,伸出手缓缓地摸着他的发丝,又开始给人输送灵力。
沈九叙很清楚,如果救不了这些人,江逾的人生就彻底毁了,三年前的事情他在女人的记忆中看到了同样的情形。
江逾是个极其要强的人,飞升前就发生过和现在相同的事情,同样的生死攸关,同样的万人期许,同样的巨大压力,仿佛像是轮回一般,都再一次压到了江逾的身上。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够拯救天下苍生的江逾,现在变成了一个身心交瘁千疮百孔世人皆知的病秧子。
但他还是接住了,哪怕山穷水尽,江逾还是要绝境逢生——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算是今天的正常更新,16的更新等一等,不知道能不能写完,写完了就发。如果写不完就明天,我先去上班了[爆哭]
最近的几章可能有点压抑,先声明一下,本文是HE,绝对的HE,大写的HE,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63章 木脑袋。 (补16日更新)我看不见了……
远处的几座山显得俊秀而小巧, 大雨过后天色终于好起来了,几只鸟雀从林中飞出来,穿过天际, 袅袅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面冒出来。
周涌银往灶台里面添柴火, 半锅水已经快要沸腾了,他把杀好了的鸡倒在里面, 又盖上了锅盖,接着就坐了下来。
“祖父。”
老人抬起头,眉眼间尽是惊讶,“西窗,你怎么不去睡会儿,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这几天累了吧, 我做好饭再喊你们起来, 去睡吧。”
“我不累, 主要是江公子和师父他们辛苦,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还是一会儿吃过饭再睡吧。”
西窗搬了个小板凳坐过来, 主动帮周涌银择着野菜, 道,“祖父的身体看着很好, 当年我的祖父很早就去世了, 应该是在我三四岁的时候,他患上了一种病, 突然就离开了,还不到七天。”
“生死有命嘛,我一个老头子天天在这山上待着,随随便便种点菜就够吃了, 也不用干什么活,多好。”
周涌银从火堆里面扒出来几个烤好的土豆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才用布包裹了递给西窗吃,“尝尝,就是有点烫,要小心点吃。”
西窗愣了一下,见最上面周涌银已经帮他揭好了皮,过了一会儿才道,“谢谢祖父。”
“谢什么,喜欢的话,这里还多着呢。”
西窗咬了一小口,绵软香甜,居然有一种小时候的感觉。
在没有被连雀生送到白鹭洲的时候,他经常在大街上看别人吃这个,但自己身上压根没有银子,就只能眼睁睁的盯着那被吃剩了的土豆皮,徘徊在周围注意着旁边的人,直到没了人才敢去捡。
冰凉的土豆皮入口干涩无味,并不好吃,但确是他唯一可以吃到的东西,后来被人发现了,他就只能跑到了荒无一人的野外。
直到遇见了连雀生,一切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西窗啊,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外面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些天我在这里出不去,你们又突然都回来了,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外面的人生了一场病。”
西窗缓缓说着,手里的土豆也在慢慢变得冰凉,没了刚才蒸腾着的热气,圆圆小小的一个被他握在手里,一口一口地吃了干净。
“呜——”
江逾只觉得浑身疲惫,一点力气都没了,他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眼前漆黑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床上躺着。
他是被沈九叙带回来了吗?
他自然地去摸旁边,感受到温热的肌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脑袋里就像是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棉线塞满了,根本没有办法去想其他的东西。
花苞见他醒了,凑过来窝在江逾的颈部,一下又一下地轻轻蹭着,江逾摸了摸它们,嘴角勾起,可他实在是太累了,哪怕只是抬个手这样轻微的动作,也还是让他觉得心神交悴。
可情况比江逾想象得要好。
他本以为,自己强行唤醒冼尘去救人,估计会昏迷个十天半个月,灵力全无甚至身体出现什么问题都是正常的,可没想到现在的状况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只是又过了好一会儿,窗外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一直响个不停,江逾不确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摸了摸花苞,低声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卯时处,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刚才祖父来过一次,见你们都没醒,就又关门出去了。”
花苞观察地仔细,见江逾的眼睛一直在眨,觉得他应该是那里不舒服,便又跑到那里去,轻轻按了几下。
“天大亮了吗?”
江逾的声音平静,花苞没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只当是普通的询问,便点了点叶子,“是啊,你饿不饿,祖父做的饭好香,闻味道好像是山鸡炖野蘑菇。”
“什么饿不饿?”
沈九叙的眼睛还没睁开,手臂已经先一步放在了江逾的肩膀处,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他搂得很紧,像是要把人融到骨子里面去,“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就一会儿,估计半柱香的时间,我看你睡得沉,也就没叫你。”江逾把脸埋到沈九叙的胸口,感受到熟悉有力的心跳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九叙摸着他几乎凸出来骨头的肩膀和单薄的脊背,手往上滑,碰到了尖细的下巴,“明明之前还有些肉的。”
“看来祖父说得没错,确实要给你好好补补身体。”
“嗯。”江逾轻哼了一声,把头更使劲儿的往他怀里面蹭,两只手抱住了沈九叙的腰,接着就不说话了,像是一个安静的木偶娃娃。
沈九叙摸着他顺滑的长发,没去打扰他,直到又听见外面砍柴的声音,才低声道,“饿了吗?出去吃点东西。”
江逾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要抱。”
“好。”
沈九叙自然是没什么不同意的,先是自己下了床,替他找了一件红色的衣裳,拿到手里又突然放下来,这几天见到的血太多了,他本能的觉得江逾现在应该不会想看见这个。
他便又选了件杏色的。
替江逾把衣裳穿好,又简单地把头发束在后面,沈九叙拦腰将江逾抱起来,花苞很有眼色的抢先一步把门推开,外面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阴沉了好几日的天,终于结束了。
“今天太阳很好,一会儿吃完饭在树下坐会儿吧!”沈九叙垂眸去看江逾,却发现他还是把脸埋在自己怀里,只露出来一小段雪白的脖颈出来。
“嗯。”
江逾被他放在了凳子上,沈九叙又去帮周涌银端菜,老人见他们出来,着急忙慌地往厨房跑,西窗也从里面端了几碗汤,香味瞬间就传到了花苞那里。
果然和它在屋子里面闻到的一模一样。
“江公子,你醒了。可把祖父担心坏了,他一听说你这么不要命的去救人,急得差点都要晕过去。”
“我没事。”江逾低垂着头,一个人坐在那里,身后是重峦叠嶂的山脉,仅有一只孤鸟在那里徘徊,不知为何看着竟有些孤独。
明明这里有着他的祖父和道侣。
可江逾看起来就像是一阵转瞬即逝的风,吹过这一小片土地就要消失不见。那身杏色的衣裳看着很是宽大,袖口处空荡荡的,若是像连雀生那样,往里面塞各种金银珠宝和符纸,大约是能塞个半箱子了。
“祖父他也是担心江公子,毕竟自己的孩子总是最心疼的,其他人的性命再重要也没有自己孩子重要。”
西窗把一碗汤专门往江逾面前推了推,“这是祖父专门杀了院子里面的鸡熬的,从昨晚上一直熬到现在,我可是看着呢,江公子多喝些。”
“谢谢。”
江逾声音很轻,他嘴角动了一下,但手却没动,还是端正地坐在那里,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低垂着,似乎是在等人。
西窗看不清楚,等到沈九叙和周涌银过来,四个人刚好坐在木桌的四个边,一切都恰到好处。
桌面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周涌银恨铁不成钢,对着江逾就是一顿谩骂,“自己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注意点身体,你看看我,从来都是健健康康的,以前好不容易给你养的胖了些,结果现在都要瘦成一根木棍了。”
“一连忙那么些天也不歇歇,江逾,你就是普通人,我也是个普通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天天把那么多的事情压在自己身上,你不病倒才怪了呢!”
周涌银是越说越气,但看着江逾苍白瘦弱的脸,又于心不忍,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拿了个空碗给他夹了满满当当的菜,放在他面前,“赶紧吃吧,别饿坏了。”
“谢谢祖父。”
江逾终于抬起头,露出来一抹笑意,“下次肯定不会了。”
“我还信你这些骗人的话吗?三年前也是这样,小时候更是这样,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你要是能改,就不是我周涌银带大的孩子。”
说着,他又把矛头对向了沈九叙。
“还有你也是,一个两个都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其实是个榆木脑袋一点都不灵光呢?累了也不休息,只把身体弄垮了,你们几个就没一个能让我省心的。”
沈九叙无可辩驳,因为如果说实话,周涌银确实没错,他本来就是个木头脑袋,只是不是榆木罢了。
“祖父消消气,这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和江逾都还活蹦乱跳的在你面前呢,我跟你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
沈九叙在有的时候还是很会说话的,只不过都是用来哄人的。江逾早就见惯了他这副面孔,周涌银虽然见得不多,但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面清楚得很。
和江逾一样,都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要不然怎么能凑到一起?
“行了行了,都来骗我这个老头子。”
周涌银摆了摆手,拿起筷子,又给沈九叙和西窗分别夹了块肉,“吃吧吃吧,这是自家养的鸡,好吃,我做的时候还特意往里面放了些补血的药材,刚好能给你们都补补。”
“谢谢祖父。”
“谢谢祖父。”西窗笑着道。
沈九叙去看他身旁的江逾,见他还没动筷子,以为是手腕又疼了,再加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就把凳子往人近侧移了移去喂他。
“尝尝。”
江逾的身体缓慢地动了一下,却许久再没了动静,沈九叙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江逾双目无神,嘴巴一张一合。
“我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熬夜写完了。
感谢我的带教老师在晚上10点的时候递过来一杯咖啡,成功地让我写到了现在还不困[眼镜]。
这一章算是补16日的更新,今天正常更新等白天写完发。
开始担心我的头发[柠檬]
第64章 哭卿卿 别哭了,快点亲。
饭桌上方蒸腾着的热气在这一刻仿佛凝 固了一样, 沈九叙夹菜的筷子也停在半空,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江逾却只是面色平静,宛如一潭死水, 端正地坐在那里, 他很少有这么正儿八经守规矩的时刻,平时没有外人的时候也总是喜欢靠在沈九叙的肩膀上, 放肆而随意。
但这段时间却是不同,除了偶尔他会和沈九叙说句玩笑话,或是语气轻柔的让他抱自己,其他的时候总是像个圣贤书中的模范,一尘不染高高在上,好像从来都不会犯什么错。
他的情绪也少了许多, 没了之前那样的欢笑, 也没了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那份年少时保留下来的稚气。
沈九叙之前就担心过这个问题, 可这几天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事情也很多,江逾长时间还在昏迷, 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的少许时候, 沈九叙又不方便说话,只能看着江逾慢慢变成了这幅模样。
“应该过一阵子就好了。”
江逾没听见人说话, 便又自己补充了一句, “其实对生活也没什么影响,我刚才不就——”
他话音突然一顿, 被人抱住了,虽然看不见脸,但周身萦绕着的香气让江逾无比清楚地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只有沈九叙会这么做。
他大概身上是保留了一些树木的本性,每次抱自己的时候都喜欢搂得特别紧, 甚至这一次那一块的手臂微微作痛。
“别怕。”
江逾的手踌躇着往上移,直到摸到了沈九叙颤抖着的肩胛骨,才轻拍了他几下。其实江逾从第一次见沈九叙,他叫自己哥哥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称呼刻在了心里。
所以他会经常选择包容沈九叙的一切。
“还有哪里有问题吗?”沈九叙却不相信他的话了,他着急地把江逾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又往他的体内输送着灵力。
那些花苞虽然离得远,但也把这话听见了,难怪它们总是觉得江逾醒来以后怪怪的,还问“外面是不是天亮了!”
原来居然是这个意思。
花苞皱缩成一团,哭卿卿的开始闹腾,但现在那里人太多了,它们又不能暴露,只好一个个的挂在了树上,藏到那些茂密的树叶后面。
江逾大概和它们相处得久了,是能够感受到那些情绪的。
沈九叙看着内敛一些,但他的情绪主要都被那些花苞呈现出来了,江逾每每觉得沈九叙是个闷葫芦的时候,那些活跃的花苞总是会给他提供一些截然相反的想法。
江逾拉住了沈九叙的手,示意他先坐下,相握的手让沈九叙的情绪缓慢地平静下来,江逾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周涌银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反应过来,他看着江逾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江逾,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只能低声道,“没事……没事,肯定会好起来的。有些人啊,他可能是那段时间一紧张,或者是太累了,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他这话看似是在安慰江逾,但更像是在自欺欺人,实际上周涌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祖父,这段时间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江逾反而是这群人当中最冷静的一个了,仿佛眼睛看不见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一般。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垂下来,显得有几分神性。
“只要你们身体健健康康的就行,我一个老头子整天也没什么事做,照顾一下你们,做点饭刚刚好。”周涌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山里面那么多的草药,我明天就找时间去挖点。”
“小时候你生过那么多场病,不都是祖父照顾你,最后好的吗?这次肯定也一样,别怕。”
他摸了摸江逾的头,柔顺的长发让周涌银一下子想起来了小时候那个乖巧听话受了委屈却不说的孩童。
“有祖父在呢,什么都不用怕。”
他又摸了一下沈九叙的头,长辈身上那种慈祥却又让人信服安稳的气势让沈九叙似乎也多了一丝底气。
哪怕真的看不见又如何,反正他都会陪在江逾身边的。
“那我和祖父明天一起去吧,那边有师父和点星公子他们在,我就留在这里陪着祖父和江公子你们,师父也能放心。”
西窗更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还在想这件事情要怎么和连雀生说,若是让他知道了,估计吵着闹着也要过来。
到时候白鹭洲和星辰阙两大宗门的医师和丹药估计都要被他给搬过来,一个都落不下。
江逾面前一片漆黑,他试探性地伸手,却被沈九叙按住了,他摸了一下江逾的额头,“这段时间你还是先别乱动了,我来。”
“是不是饿了?”
江逾不想让他们担心,便笑着道,“刚才在屋里面就闻到了祖父做的菜肴,想尝尝。”
“想吃东西了就好,吃完了就继续回屋子里面躺着休息!”周涌银把筷子递给了沈九叙,对方心领神会地接下,“祖父放心,还有我在呢。”
“你刚醒,先喝口汤。”
沈九叙把汤勺喂到了江逾嘴边,是周涌银特意杀了自家养的土鸡炖的,从晚上一直到清晨,硬生生地炖了好几个时辰。
“好喝。”
江逾手指动了一下,抓住了身下的凳子,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狠狠地在上面抓出一道痕迹来。
在沈九叙拿碗筷的时候,江逾便松开了他的手,用外袍盖住了自己的右手,所以没有人能瞧得见他这些动作。
他嘴角勾起,声音像是春日潺潺流淌的小溪,“还是祖父的手艺好,这几天都要饿坏了。”
“那就多喝点,锅里面还多着呢。”
周涌银眼角发酸,拿勺子又给他盛了一碗放在面前。院子角落的鸡鸭挤在一块,也没再叫唤了,一个个瘫在地上,乖巧的让西窗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吃了饭,周涌银就催着他们回去,江逾拗不过,只好被沈九叙抱着回去了,一直到了床上,门窗被关好了,沈九叙这才把脑袋埋在他胸前。
江逾感觉那一小片的衣服湿了,却没有听见哭声,叹了口气,“哭什么,刚才在外面不是还好好的吗?”
花苞见没了人,这才一股脑儿的都涌了上来,围在江逾身边,一个个梨花带雨,看着实在是可怜极了。
只不过江逾现在看不见,那些花苞也就不管不顾自己的形象了,细嫩的哭声接二连三地在江逾耳边徘徊,他心都要被哭化了。
“别哭。”
江逾一下子也不知道要先安慰谁了。
沈九叙在他怀里哭,还是悄无声息的那种,那些本就缠人的花苞也在他身边哭,时不时因为哭得太厉害还抽气几下。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真是无能为力了。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更像是个水龙头的开关,原本只开了一半,现在彻彻底底地拧开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江逾一狠心,把那些细碎的哭声暂时抛在脑后,想尽办法想要先把它们主人安抚住,不然愈发严重下去,可能泪水就真要滔滔不绝了。
“亲我一下。”
江逾小声道,他的手从胸口处伸过来,尝试着去摸沈九叙的嘴唇,“我很久都没有亲你了。”
“别哭了,快点亲。”
见人还是没有动静,江逾就只能自己去找沈九叙的唇,他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蹭了好几下,可每次不是蹭到眼周,就是磕到下巴上。
江逾默默在心里面叹气,果然还是个跟以前一样的小孩子,哄起来还真是困难。他又试了一次,终于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对了地方。
温热柔软的嘴唇相贴,一滴冰凉的眼泪滑到了江逾的唇边,苦涩得不像话。
“你有点苦,不香了。”
江逾逗他,本想是让人放松一点,他好哄一哄的,却不想沈九叙这会儿被他弄得本来心里面就难受,被他这么一说,动作就直接发了狠。
他的手紧紧禁锢在江逾的腰间,生怕他会忽然消失一样,江逾被他亲得呼吸不过来,后来腿都是软的。
那些花苞也不乐意了,可怜兮兮地盯着江逾,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变苦了,那股子香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浓郁,几乎是要把自己的全部存货都拿出来。
但好歹是不哭了,江逾觉得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用着也还不错。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九叙看着江逾面色通红,眼角因为剧烈的动作泛起一窝水花,这才把人松开,只是手臂还停在原处。
好不容易得了空,江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在沈九叙身上,“其实我很喜欢你哭。”
话音刚落,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一僵,刚才的那些窘迫一下子都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并重新攀到了顶峰。
“不过哭多了对眼睛不好,我现在看不见,可没办法给你浇水。”
江逾笑着打趣他,沈九叙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毕竟是棵树,要是哭得多了再枯萎了多不好。
“不要你浇。”
沈九叙这话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江逾给逗了,脸色一阵一阵地红,“没哭,是它们没忍住。”
花苞承认了,委屈巴巴地凑在一旁。江逾笑而不语,伸出手象征性地替那些给主人背锅的花苞揉了下脑袋,
花苞被哄好了,跳到他怀里,那一小片原本被泪水浸湿的衣裳贴在身上,弄得江逾多少有点不舒服,他压低了声音对沈九叙道,“帮我脱一下衣裳,难受。”——
作者有话说:我的错,晚了很久,我也要哭了[爆哭][爆哭][爆哭]。
这一章算是20号的正常更新,21的更新等白天,我一定会写完的。
第65章 再生法 我可不要普通的谢礼。
沈九叙盯着那一小块被他刚才哭湿了的衣裳, 眼神中带着深意,江逾看不到他的脸,自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等了一小会儿, 还不见动静,刚想着抬手就被人按下来了。
“我的错, 自然是我来赔。”
沈九叙修长的手指放在最上面的那枚扣子处,这本来就是他替江逾穿上的衣服,原以为是江逾懒得动,现在一想是还有别的盘算。
“谢谢。”
江逾觉得屋子里面的气氛怪怪的,沈九叙没说话,他的手也只是放在那里, 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周身又被风吹得凉飕飕的, 他便只能率先打破了这屋子里的安静。
“拿什么谢?”
沈九叙帮他解开那一颗扣子,一只手拽住了江逾飘动的衣摆,“我可不要普通的谢礼。”
江逾的眼珠转了转, 他看不见沈九叙, 但鼻子能闻得见沈九叙身上那股香气。
他离得近了,那股香气便浓郁起来, 所以, 江逾知道他正在自己旁边看着,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中必然带着一丝狡黠。
“那你想要什么?”
“我满足你。”
江逾笑着说, “所以可以先把我的衣服脱了吗?”他故意凑近了些,能感受到沈九叙忽然加重的呼吸声,一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脖颈,很烫。
“……好。”
沈九叙眼神深邃, 很快替江逾把那一件湿了的衣裳脱掉,随后又拿出来一条干净的帕子,把上面的水渍擦干净,动作轻柔,有条不紊,江逾的呼吸都被他这故意慢半拍的动作弄得加重了不少。
“还要穿吗?”
沈九叙看着江逾,床上的被褥被他搁到了一旁,他盯着江逾的脸,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情绪变化。
“沈公子说了算。”
紧接着他就被人推到了床里面,被褥盖在了身上,旁边就是另一具滚烫的身体。
江逾吞咽了一下口水,这种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和以往灭了灯不一样,那时候还能从窗户上透进来一些月光,他还能看清楚面前的人。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下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江逾就只能紧紧地依靠着沈九叙,手臂攀在他身上,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沈九叙一个人主导。
他看不见,那些动作就变得更敏感了,肌肤上甚至会生出一些鸡皮疙瘩来,过强的刺激让江逾神志不清。
直到最后一刻结束,江逾躺在床上,感受着身旁的人同样的颤抖,把头埋在沈九叙胸口,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九叙见人睡熟了,小心翼翼地替他把被褥弄好,握住人的手腕,开始给他输送灵力。
眼见着人脸色变得红润不少,沈九叙这才停住了动作,他走下床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绪,那些围绕着江逾的花突然变得暗淡不少,原本鲜艳的色彩似乎褪去了不少。
沈九叙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手,转身去衣柜中找了一件袖子长些的衣裳换上,他又给屋子里面设了结界,这才出了门。
“祖父。”
谁知他刚踏出房门,转眼就碰见了周涌银,对方把碗筷收拾干净,又喂了鸡鸭砍了柴,正在和西窗一起晾晒草药。
“这才中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周涌银算着时间,“你们之前就是太累了,这才一两个时辰,还是再回屋睡会儿吧!”
“祖父,我睡好了,江逾还在里面。”
沈九叙便去墙角处搬了凳子主动坐在一旁,也开始替他们清理从山上刚挖下来的草药,一颗一颗的弄了泥土再放进水盆里洗。
“都是看着表面上精神好,实际啊,内在都不知道怎么了。”周涌银气恼道,“就跟江逾一样,整天说着自己没事没事,真出了事谁又能想到呢?”
“你也是。”
他随手拿起手里面已经晒干了的草药,敲在沈九叙的头上,“等后悔了就晚了。”
西窗在后面默默看着不说话,只不过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省得一会儿周涌银想起来这附近还有一个自己,再惹得引火上身可不好。
“江逾怎么样了,这孩子现在心思重,也不和我说,问又不好问,就只能靠你去好好疏导一下,让他别总是闷在心里。”
“还好,已经睡着了。祖父说的是,我会想办法的。”
沈九叙有板有眼道,几个人心思各异,只是手一直没停,一筐子的草药很快就被弄完了。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午时,太阳正高悬在空中,晒得地面暖洋洋一片,旁边的鸡鸭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只觉得烫爪子,周涌银还没来得及喊它们进去,就自个儿回了窝里面。
沈九叙在那一块地方站着,鸡鸭瑟瑟发抖地站在阴凉地方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不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是在想什么。
西窗和周涌银在厨房里面待着,他刚从后院抱了几根柴火填在灶台下面那时候就瞥见沈九叙在那里站着,结果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沈九叙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觉得沈公子可能是脑子坏掉了。
西窗还在思考江逾看不见了和沈九叙脑子坏掉了这两件事正要怎么样委婉地和连雀生说,免得他又暴跳如雷。
“祖父,我先出去一趟。”
正在这时,沈九叙的声音猛得从外面传进来,满屋子的白色烟气中露出来两张面面相觑的脸。
周涌银“哎”了一声,又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从窗子处伸出头去看,沈九叙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从墙面上拿了斧头和锄头走了。
这身装扮实在是奇怪。
一个气势逼人的年轻公子哥抱着镰刀锄头朝山上去了,难不成他也是去山上采药的?
毕竟沈九叙是棵树,没化成人之前,想必也是在山上地里待了许久,认识的那些宝贵草药估计比自己只多不少。
周涌银觉得他想的应该没错,便也放心了,又重新拿起刀来开始切菜。
山间的小路因为之前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泥泞难走,而且路本来就窄又陡峭,更是折磨人。
沈九叙只能在地上捡了根木棍握在手里,走到半路上,一只巴掌大小的刺猬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堵在路中间。
刺猬见了生人,居然不怕,反而大胆地蹲在那里盯着沈九叙瞧,偏偏就是不让路,浑身的刺都在立着,那双豆大的黑色眼睛来回的转。
沈九叙是棵树的时候,就很讨小动物的喜欢,经常会有些鸟雀什么的,跑到树上来筑巢睡觉,花苞生性爱玩,总是能和它们玩到一起。
后来成了人,拜了深无客的长老为师,学了些规矩变得沉稳不少,哪怕再想和这些动物玩耍,也只会在没有他人的时候。
于是,他便蹲了下来,一只手放在刺猬那些还未变硬的刺上面轻轻抚摸,就像是路旁的狗尾巴草,不怎么扎人,只是痒痒的。
沈九叙摸了它一会儿,便准备继续往上走,可这只刺猬很是固执的停留在原地,寸步不移。沈九叙没管那么多,径直跨过去,在山路上留下来一串脚印。
他的心跳得很快,沈九叙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深无客翻看过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神木的再生之力,就像自己这次在云水城一样死而复生,可他不知道江逾能不能用,便只能先去冒险一试。
一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生在山上,周围是些枝干粗壮笔直的杉树,沈九叙许久都没来这里了,这棵树便是他的本体。
可这终究是冒险之法,沈九叙虽然着急,但还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以后他才拿起斧头,从树上砍下来一根粗壮的枝。
瞬间钻心的疼痛传来,沈九叙眉头紧皱,从怀里又拿出来一个白玉的小瓷瓶,嘴里默念着什么,枝条上金光大现,将这一片都笼罩住了。
厨房里的西窗感受到了什么,挑了下眉,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拿了一根洗干净的葱递给了周涌银。
突如其来爆发的灵力让连雀生也察觉到了,他看着四周那些表面上已经恢复正常的村民,想着应该是江逾又练了什么功法,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飞升吧,到时候一切都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他写了封信绑在纸鹤的腿脚上,拍了拍它的翅膀,“去把这信给我爹娘送去,让他们不用担心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纸鹤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连雀生站在山头上又盯了一会儿,其他几个宗门也派人过来了,带了不少弟子,现在人手是足够了。
他累的几天都没睡觉,跟点星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回山上睡会儿,刚好再看看江逾的伤怎么样了,若是还没好,他就再让连尺素派些人过来瞧瞧。
正想着,连雀生往山上走,见金光大闪处正在前面,心里面生出一丝异样,便往那边走去。
沈九叙面色苍白,身体的疼痛根本控制不住,那些从头顶处冒出来的花很快就衰败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他身上尽是血,只是浸湿在黑色衣服上看不出来。
“九叙,你怎么在这儿?”
连雀生走到了地方,定睛一看,发现居然不是自己以为的江逾,反而是沈九叙,他心里面的疑惑更重了,“出什么事了吗?”
浓重难以消散的血腥气在这四周蔓延开来,连雀生都被这味道给熏到了,悄咪咪地捂住了鼻子,待他走近了一些,才发现这味道是从沈九叙身上传出来的。
“你受伤了吗?伤得这么重。”
连雀生慌张地跑过去,看着人摇摇晃晃的身体,“你不要命了,做什么了弄得灵力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又一次晚了,还是不做承诺了,我的flag每回都倒,好心虚呀。
第66章 编借口 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吗?……
山壁陡峭阴森, 参天大树上的枯枝败叶占了一大半,灵力迅速从中流走,像是干涸了的河流, 浓重粘稠的血腥味很快便将这一小片地方充满。
镰刀、斧头齐齐地摆在地面上, 花苞彻底失了颜色,枯黄暗淡得萎缩成一团。连雀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的手指在碰到沈九叙脉象的那一刻开始颤抖,脉象微弱甚至已经变得空洞。
“你刚才做什么了?”
“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江逾呢?他知道吗?”
连雀生手忙脚乱地让沈九叙靠在自己身上,握住他的手腕给他输送灵力,却被人按下了,“我没事,不要浪费灵力。”
“这叫做没事吗?”
“你要不要命了?你真准备让自己再死一次。”
沈九叙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没事, 真的。”
“你当我眼瞎啊!”
连雀生眼睛都瞪大了, 看着那地上一片枯枝残叶,又想起他这朋友是棵树,叹了一口气, “那要不要先疗伤, 我白鹭洲有灵泉,最适合滋养树木, 绝对能让你恢复如常的。”
“多谢。”
连雀生被他按坐在地上, 沈九叙看着自己没有什么变化的手,眼角通红, 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连雀生看不下去,丢了条帕子给他,“到底怎么了, 要是谁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把人弄死。”
他眨眼就从集物袋里面掏出来两把剑,锋利寒凉,放在手里时刻准备着动作,“我要是打不过,我就再把江逾给你喊过来,他总可以了吧!”
“不行。”
沈九叙的手掌平伸出来,那些花苞立刻就跳了上来,干枯的花瓣被人轻轻抚摸就成了粉末,“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你是不是怕被他发现,还是怕江逾打不过人家,这就有点想多了,他要是还打不过,那这世上还真找不到其他人了。”
连雀生见沈九叙不说话,“你说你,就算不说,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他总是能看见的呀,到时候不就什么都瞒不住了吗?”
“他不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他又不是看不见,这两只眼睛一打量什么都清楚了。”
“他看不见了。”
沈九叙两只手捂住脸,他整个人看着有一种手足无措之感,话音虽然轻飘飘的,但却让连雀生从中听出来一种绝望感。
他愣在原地,过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但看着沈九叙这幅模样,又觉得他不会专门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来骗自己。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看不见了,明明只是用了灵力去控制冼尘救人,居然会落个如此下场吗?他是不是没有灵力了,我有,我有啊,我可以输给他,而且那么多人都有灵力,我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微风吹起地面上的草叶,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连雀生拉着沈九叙就要走,“你没有灵力了,我还有,我可以的,走,你快点带我去找他。”
“没用的,我试过了。”
“我给他输过灵力,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掀不起一点风浪。不过他眼睛的伤我已经想到了法子,只是可能会落下一点遗憾。”
“什么法子,只要能重新看见,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这又有什么呢?而且灵力什么的,只要眼睛恢复了一切都可以重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连雀生听见有救以后便宽慰了不少,原本发青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一点,“要什么东西吗?所有的银子我都出了,什么名贵药材你只管用,不要心疼,白鹭洲其他的没有,就是这些东西管够。”
“还有西窗,这么大的消息居然也不和我说一声,让我担惊受怕了那么久。”连雀生有些不满,“你们几个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看,为什么谁都不和我说,要不是今天在这里碰见你,我是不是就被瞒在鼓里了?”
见人哑口无言,脸色几乎变成透明,连雀生也没再说了,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瓶子,倒了好几颗丹药递给沈九叙,“这是补灵力的,吃吧。”
“谢了。”
想了想,连雀生最后还是把那一瓶的丹药都塞给了沈九叙,“你都拿着吧,反正我还多着呢,不过你这灵力真的能恢复吗?”
“嗯。”沈九叙低垂着眉眼,“你记得不要说漏嘴了,江逾他不知道,还在屋子里面休息。”
“这你放心就行了,我嘴巴最严了。”
连雀生说完,看见沈九叙质疑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真的,我发誓,绝对不会跟别人透露半个字的。”
沈九叙勉为其难地相信他了。
“不过我还有件事拜托你。”
“啊?”连雀生还真没听过他这么礼貌的说话,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说吧,什么事!”
“麻烦你找个医师,就说他有办法医好江逾的眼睛,只不过要费些时日,用的什么办法只管随意,能瞒过他就好。”
连雀生听了这话,目瞪口呆,手里的草杆掉在地上,被风吹走,飘飘乎到了远处。
窗户开了一半,江逾刚从梦中醒来,就感到面上一阵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飘动,伸手一摸,居然是根细长的草杆。
他看不见,可这草杆上沾了一丝很淡的熟悉气味,江逾把它放在了枕头下面,他没听见沈九叙的声音,知道他应该是出去了,就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床上,身后垫了个枕头。
他估摸着那些花苞许是也跟着沈九叙一起出去了,一直没听见它们的声音。直到手指在四处乱摸的时候,碰到了一片掉落的花瓣。
花瓣柔软却没了往日那样浓郁的香气,跟刚才那根草杆一样,江逾眼珠漆黑,从中看不见一丝情绪,就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手腕处传来一丝疼痛,但比往日要好许多,江逾另一只手去碰那块肌肤,用的是往日沈九叙握着时一样的力度,只不过他的体温偏低,没了那份滚烫。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醒了吗?”
“嗯。”江逾把手挪开,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向沈九叙张开手臂,“外面天气怎么样?”
沈九叙洗了手拿帕子擦干净,这才去抱他,看了一眼窗外,伏在江逾耳边低声道,“太阳很好。”
“抱我出去晒会儿太阳。”
“好,连雀生过来了,你们刚好能在外面说会儿话。”沈九叙把人抱起来,顺手拿了件披风搭在胳膊上,“外面有风,一会儿把衣裳盖着。”
连雀生满面愁容,眉头紧锁嘴角下撇,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事情给捅出来了,又担心万一以后江逾眼睛恢复了,知道这件事他也参与其中,生气了可怎么办?
沈九叙这个不靠谱的肯定不会和自己一起对抗发怒的江逾,西窗也是个靠不住的,本来修为就不高,哪怕两个人一起,也只是去送死罢了。
“都过来了,怎么不说话,你成哑巴了吗?”江逾觉得真是奇怪了,连雀生这个素日里说的话能用箩筐装好几筐的人,看到自己居然一句话不说。
他开始担心是不是下面的那些村民又出了事情,试探着问,“他们怎么样了?”
“哎——”
连雀生脑中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纠结半天,吞吞吐吐地就是说不出来个准信。
“情况不好吗?”江逾有些紧张了,抓住沈九叙的手都紧了几分,沈九叙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那件披风披在两人身上。
躺椅在院子里面摇摇晃晃的,放在树下面微风吹过扬起耳畔的发丝,连雀生看着那个跟刚才貌似两人的沈九叙,嘴角歪歪扭扭,忍不住“啧”了一声。
“不是,他们好着呢。”
“就是你,眼睛看不见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也不跟我说,弄得我多担心。不过我记得白鹭洲有个医师很厉害,刚才给我爹娘他们传了信,看看能不能让他过来给你瞧瞧。”
连雀生说这话时心脏“砰砰砰”地跳,他的脸发烫,明知江逾看不见,但还是不敢抬头,死死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地面,他实在是太心虚了。
沈九叙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自己在这里绞尽脑汁地编理由,自己什么也不说,连雀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又要麻烦连掌门他们了。”
“这算什么麻烦,你只要能好起来,我爹娘他们只会开心,不会觉得麻烦。”
太阳照在身上确实很舒服,江逾把头埋在沈九叙怀里,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和一股藏在其中的血腥气,他没开口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挪了下位置,生怕压到他的伤口。
“对了,江逾,冼尘剑可真是个宝,之前居然也没听你说它还能救人,只不过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要是早知道你……瞎了,我之前就不应该同意你用这个办法。”
连雀生是越想越气,当初他们三个人在山洞里面的时候,江逾说得简单,让他以为只要耗费些灵力就够了。
结果呢?
现在弄成个两败俱伤了,江逾和沈九叙没一个好的,各个像是下一刻就要魂归黄泉了,下次他就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了。
“而且就算现在控制住了,飞升哪有那么简单,年轻时候的你也是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最后还因为天雷没能成功,现在的情况不同往日,我是怕你压力太大,身体最后也垮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是怕江逾一直都把自己淹没在三年前飞升失败的事情中,走不出来,现在又有这么多条人命添在上面,迟早会压垮一个人个。
“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吗?”江逾带着笑问他——
作者有话说:绞尽脑汁起不出章节名字,罢了,今天是很生硬的章节名了。[墨镜],墨镜只是在掩饰我的泪水。
经过不知道多少天,终于再一次卡上点儿了。
第67章 论喜欢 嗯,我刚才让他喂我。
“轰隆——”
天雷布满了整个夜幕, 亮白色的闪电在中间划过。
“轰隆——”
“铛——”
剑鞘落在地上,锋利的长剑横在空中,在一片雷鸣电闪中破开一道口子, 模糊的瑶台银阙显露出虚影, 他离那片天宫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步距离。
“砰——”
“江公子——”
江逾回头,看见了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他手里拿着三炷香,满面虔诚。
“娘,江公子是不是要飞升了?”
“对啊,等江公子飞升到天上,成了神仙, 我们小宝的病就有救了。”女人温柔的声音传入到江逾的耳中, 她伸出手去摸旁边幼子的发丝, “到时候我们都要好好感谢江公子,知道吗?”
“嗯。”男孩重重点头,江逾再度望去, 在他身后还有一群衣衫整齐的孩童, 哪怕他们穿的是带着补丁的衣裳,却都很干净, 那些圆溜溜的黑色眼睛盯着空中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俊美男子。
生的希望汇聚在那一人身上, 就像是天上的雷电全部加到了江逾身上一般,他单薄的身体在宽大飘荡的衣服中稳如泰山, 一根屹立不倒的青竹在风雨交加的墙角生根。
“他会成功的。”
连雀生是围观人群中最轻松的一个,他那几天生病了,却还是仪视感满满的穿红戴绿,张灯结彩, 把这场地布置得像是下一刻有新人要成亲。
“九叙,江逾要是先上去了,你就要加把劲儿了,我可是人说这天上的仙子最喜欢长得漂亮的郎君。”连雀生拿着扇子扇风,却无意间瞥见沈九叙那一脸哀怨的神情,忍不住开始打趣。
“不过从此以后咱们这算不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你是鸡犬。”沈九叙没好气道,但他不得不承认连雀生这法子确实不错,自己的紧张都被缓解了不少。
江逾其实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冼尘比主人还要兴奋,在他手中颤动个不停,哪怕是刚刚才经历过天雷的洗礼,却还是光洁如新,骨子中的戾气在这一属于江逾和天雷的地方彻底爆发。
“轰隆——”
江逾抬剑去抵,紧接着他便听见了一声轻笑,“不自量力。”
那声音很陌生,却不容忽视,是一声嘲笑。江逾在空中愣住一刻,他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凭借一人一剑打遍了几大宗门世家的天之骄子,那些和连雀生一样的掌门首徒,无一不败在他的剑下,这还是江逾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不自量力。”
他想要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可往后看去,到处都是争着往前看的人头,拥挤在一块儿,江逾什么也找不到,这声音只出现了一瞬,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在找什么?”
沈九叙看到了江逾的动作,那好不容易被连雀生平息的焦虑再一次升起,他看着那几道天雷疯了一样的凑在了一起,压根不给人任何的抵抗机会,就已经降下了。
“轰隆——”
“咣当——”
沈九叙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江逾那身黑色的衣裳让他看不出什么异样,哪怕流了血也瞧不出来,他便更加紧张起来。
在一片云雾中,那几道惊雷再次落下,江逾已经不记得时间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挨了多少道天雷,只是反反复复地拿起剑去扛,右手被雷劈中了好几次,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不由“嘶”了一声。
最后一道天雷降下来的时候,江逾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只记得冼尘挣开了他的手,直冲上天,身后传来沈九叙的呼喊声。
他没来得及回头看,就晕了过去。
那些声音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反反复复地在江逾耳边回响,直到时间缓缓过去,他早就忘了那时候在自己耳边悄然驶过的一句低语。
连雀生看着正在发呆的江逾,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他看起来有些别扭,虽然觉得刚才江逾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还是心有余悸。
“江逾,这不是件小事,而且天底下的人那么多,你不能总是让自己去承担一切。”
连雀生气急败坏,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转脚踢在石桌上,“如果解决不了,我们还可以找其他的法子,而不是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江逾手按住了被连雀生拍得转起来的茶杯,把它倒扣在桌面上,“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雀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是江逾,江逾这个名字是当年祖父起的,他只希望我能轻松快乐过完一辈子。”
“逾,哪怕晚了也没关系,但非晚这两个字是我自己起的。”江逾的手掌平展,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把剑从远处降下,安然地躺在他掌心处。
剑刃冷峭,锋芒毕露。
“我不会让自己这样过一辈子,雀生,我知道你也想要救他们,只不过是因为我和你是挚友,在这个时候,你把我的命看得比他们重。”
“但江逾只是一个人,这世上还有很多人等着你,等着我,等着我们去救。”
他的发丝被风吹着,轻轻地晃动开,小半张脸在中间若隐若现,看起来温柔而强大。
“我不会让你们去放弃寻找其他的救命之术,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当然不能放弃。”江逾的脸低垂着,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手指修长攀在桌子边缘,腕骨处有明显的青痕。
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树干上的几只鸟雀衔来细小结实的枝杈,重新在上面搭窝。
之前的大雨冲垮了不少房屋,鸟窝和树洞被雨水灌得一片狼藉,江逾没注意到,只是这些天没听见它们的叫声,谁料竟然在这时候又听见了。
一切似乎都在欣欣向荣地改变。
连雀生被他给说服了,本来他也不是那种能让江逾改变主意的人,嘴角一扬,“啪”的一声把自己腰间的玉佩拍在桌面上,“行,我相信的是你,是江逾这个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谢了。”阳光照在江逾的脸上,沈九叙怕他晒得慌,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几下,他不会去干涉江逾,但沈九叙会尽全力帮他成功飞升。
“你千万不要逞强。”连雀生补充道,又把刚才的玉佩收回去,本来就是用来增强气势的,现在场面话都说完了,放在上面也没用了。
“嗯。”江逾答应了,靠在沈九叙的身上,朝着他眨了下眼睛。
恰逢这个时候,西窗跟着周涌银从外面回来,两个人风尘仆仆的,身上沾满了灰,手里提着几箩筐的东西。
“师父。”
连雀生摆摆手,上下打量着他,“我怎么看着你最近黑了不少呢?”
“师父这几天看着气色很好。”西窗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向师父好好学习。”
江逾笑出声,周涌银见他气色不错,也开心不少,“就是要像现在这样,多出来晒晒太阳,早点恢复健康。”
江逾握住了沈九叙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他笑着状似不在意道,“我现在看不见,没法给你编头发了。”
“等好了再编,都给你留着。”沈九叙摸了摸他的额头,“日后有的是时间。”
周涌银去做饭,沈九叙去帮忙,不一会儿原本安静的厨房就响起了周涌银的一声声怒骂。
“那是糖,我要盐。”
“加水加水。”
沈九叙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苦涩和无能为力,袅袅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江逾躺在那里,单纯的饭菜香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把脸往沈九叙带来的那件披风处凑了凑。
香气很淡,却让他觉得安稳。
“吃饭吧。”
周涌银纯厚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沈九叙跟在他身后,下意识地就朝着江逾的方向望去,可怜兮兮的眼睛,原本是能引来怜爱的,但他这一次显然是失算了。
江逾看不见,他只能把手抱紧了走过来的沈九叙,低声问,“你做了什么菜,闻着很香。”
“粳米粥。”
沈九叙的声音有些生无可恋,江逾听出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低下来一点。”
“那我一会儿多吃点。”沈九叙的耳朵贴近江逾的嘴边,清楚的听见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不给他们。”
“嗯。”
“那现在能笑了吗?”
沈九叙嘴唇勾起,贴在江逾眼角亲了一下,把他放在位子上,回头一看,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江逾旁边,盛了一碗粥,“江逾喜欢喝。”
“嗯,我刚才让他喂我。”
连雀生眼不是眼,嘴不是嘴的盯着西窗,没有收获任何眼神后径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大快朵颐。
谁会喜欢喝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反正他要是生病了,西窗给自己喂这个他是不会喝的。
“好喝。”
江逾小声道,“我感觉你比我厉害多了,之前我主动请缨去厨房帮祖父,后来成功把厨房烧了,他就不让我进去了。”
沈九叙矜持地放下勺子,脸被江逾夸得烫红,“其实是祖父指导的好,我没做什么,而且你那时候还小,做不好也是正常的。”
“你们两个下次都别进了。”
坐在北面的周涌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一个都教不了,做的什么东西,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喜欢的,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江逾勾唇一笑,“那当然了,而且九叙本来就生得好,你孙子喜欢他再正常不过。”
“是不是?”他转头去问沈九叙——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医院帮我老师去问病人一些东西。
结果,我脱口就来,“你好,成亲了吗?”
病人:“结婚了,有两个孩子。”
[爆哭][爆哭][爆哭],太尴尬了,都怪最近写的太古了。
第68章 齐演戏 有些人想当田螺姑娘呗!
“噗嗤——”
沈九叙轻笑出声, 把头倒在江逾的肩膀上,“嗯,谢谢江公子的喜欢。”
“不客气。”
连雀生羡慕嫉妒的翻了个白眼,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两个人就跟缠在一起的草绳一样,想要把他活活勒死。
如果不是周涌银在旁边, 连雀生估计都要奋起反抗了,天天在他一个尚未婚配的年轻男子面前做这些,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就这样酸溜溜地吃完了饭,看着沈九叙和江逾回了屋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结果就被西窗推着回去让他休息。
“等一会儿, 我再给我爹娘他们传封信。”
纸鹤扑哧扑哧地从窗户口飞出去, 西窗见状问道, “师父可是有什么消息要和连掌门他们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日常嘘寒问暖罢了,省得他们忘了外面还有个儿子等着继承家业呢!”
西窗:……
“毕竟能够打败江逾和沈九叙的只有我的银子, 为此师父必须确保这些银子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连雀生得意一笑, 甩下外袍,一头扎进了被褥里面, “这下可以安心了, 睡觉。”
西窗:……
他有时候还是太小瞧连雀生了。
“那师父应该也给星辰阙的掌门写封信,以表思念之情, 师祖若是知道了,必然会感动得潸然泪下。”
西窗神情奇怪,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连雀生认真了, 连忙道,“你说的对。”
“乖徒弟,快,给我研墨,我要好好写封信,最好写个几页纸的,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惊喜万分的,到时候我得了钱分你一点。”
窗外蓝天白云,室内一人研墨一人奋笔疾书,就像是科举时的学子,思绪源源不断,提笔成文。
“雀生写了什么东西回来?”
连尺素刚处理完宗门的事情,就从贴身侍女那里得知连雀生给他们寄了一封信,这一回屋,恰好瞧见了陆不闻正拿着信读,忍不住问道。
一张薄薄的纸在灯下甚至可以透光,陆不闻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字,胡子竖起,一把将其塞给了连尺素,对方满怀期待,结果也是顿时火冒三丈,“这败家玩意儿写的什么东西?”
“爹,娘,我把白鹭洲的珍宝拿走了,勿念。”
飘逸潇洒的字迹让两个人警惕心都提高了不少,连尺素派人去喊扶疏,“公子要是回来的时候,别让他进库房。”
“……掌门,公子在上次跟江公子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去过了,还说……说他应该是不会再来库房了,里面……里面已经没东西了。”
“什么?”
连尺素气得想当场拔剑对着那个臭小子打几下,“他去拿东西也不跟我说一声,到底谁才是白鹭洲的主人?”
“掌门,公子他说总有一日是他的。”
连尺素气不打一处来,但连雀生这样的性格其实很大一部分是被她和陆不闻惯的。
当年怀了孕以后,连尺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到处跑,结果就不小心中了毒,母体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这毒素就全跑到当时还是婴儿的连雀生身上了。
生的时候就格外艰难,后来就一直娇生惯养着,直到五六岁的时候,连尺素才发现问题大了,变得严格起来,但也没什么大用了。
导致连尺素现在听到扶疏这话,最终也不想说什么了,“是他的,是他的,都让他拿走算了。”
“对了,掌门,公子说想让您再派几个厉害的医师过去。”
“再派几个过去,那里的事情更严重了吗?”连尺素听到这个,心里面生了疑惑,“江逾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一会儿你再多拿些丹药仙草过去。”
“是江公子他出了些事,但公子没具体说,只是让我们尽快多派点人过去。”
“江逾受伤了?”
“我亲自去,你替我在这里守着。”
“掌门?”
“这么长时间不出去,我刚好去瞧瞧。”连尺素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看向轮椅上的陆不闻,“去吗?”
“好。”
一大早晨,江逾还在睡,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拍门声,“江逾,九叙,快起来。”
是连雀生的声音。
他身后跟了个白胡子长发飘飘的道士,连雀生和人对视了一眼,确定双方已经知晓了下面的所有计划,接着连雀生有了底气,开始继续拍门。
“江逾——”
沈九叙拉开门,看见外面的陌生人,衣袖忽然被连雀生拉住了,他没想到昨天才和连雀生说过的方法,结果他居然这么快的就找来了人。
“弄好了?”
连雀生点头,“我办事,你放心,绝对不会看出来任何破绽。”
沈九叙去唤江逾起来,拍了拍人的肩膀,“雀生带着医师过来了,想看看你的眼睛。”
江逾答应了,没说什么。
连雀生迅速把桌面上的东西清理干净,不放过任何一片碎屑,直到沈九叙把江逾带出来,他咳了两声,“江逾,我跟你好好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白鹭洲最有名的一位医师,当年许多疑难杂症都是他解决的,你就放心吧。”
“江公子。”
“有劳医师了,尽力即可。”
“在下必定竭尽全力,江公子不用担心,只管交给老夫就可。”男人抱拳,又望了一眼沈九叙,那张熟悉的脸让他想起来了传闻中那位飞升的沈宗主。
果不其然,相似的脸真有大用。
沈九叙感受到两道异样的目光,看过去,那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去看江逾的眼睛,望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愣了片刻,才道,“江公子,那我开始了。”
江逾道好,任他给自己检查眼睛,沈九叙在一旁握紧了他的手,感受到人手心的一抹汗,拿帕子替他擦干净,低声温柔道,“别怕,肯定可以恢复的。”
“不恢复那你就陪我一辈子。”
“求之不得。”
那人检查了好一会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无能为力的眼神求助连雀生,沈九叙瞧见,眼神暗了一刻。
“照原话说。”
连雀生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一点声音,男人捋了几下胡子,语气镇定,道,“江公子,你这眼睛可以治,只不过需要点时间。”
“当真?”
连雀生率先发出一声尖叫,表情夸张,抓住男人的手臂开始晃,“那太好了,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帮忙,钱不是事儿,只管放心。”
“那就有劳医师了。”
江逾却看起来没有很是开心,他嘴唇勾了勾,沈九叙温声,“多谢。”
“沈公子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什么,这眼睛能治,那真是太好了!”周涌银在远处就听见了声音,激动的一动三尺高,“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我们江逾天生福相,碰到事情绝对能迎刃而解。”
“恭喜江公子。”
西窗盯着那位白鹭洲的医师好一会儿,他是认识这人的,似乎只是白鹭洲的一位普通修士,哪来的医术呢?
但人既然是连雀生找来的,他就没说什么,只是对着江逾道喜,“我和祖父刚才下山,听点星师兄说,那些症状确实已经得到了控制,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变动了,让江公子你们不必挂心。而且各大宗门也都派了人来,那些百姓还说想要见江公子一面,以表谢意。”
江逾笑了笑,他看起来反而没有昨天的精神,打了个哈欠,拽住沈九叙的衣裳,“我有点困,想回去再睡会儿。”
“我抱你回去。”
“他应该没看出来什么吧!”连雀生小声道,男人摇了摇头,“没有,连公子,我觉得你刚才表现的挺好,我呢,是不是还行?”
“还可以,装得挺像个神医的。”
连雀生掏出来一包银子给他,“如果以后江逾单独找你,记得怎么说,到时候救的时候不用你动,自会有人过来。”
“连公子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只是属下有个疑问,为何不让江公子直接和救他眼睛的人接触呢?再从中做局,岂不是太麻烦了?”
“有些人想当田螺姑娘呗!”连雀生没好气道,沈九叙说的方法他迄今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怎么不开心?”
沈九叙敏感地察觉出来江逾的兴致不高,揉了一下他的发丝,“眼睛能看见,是件好事。”
“你开心吗?”
江逾看不见他,只能用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我要的是实话。”
“当然,梦寐以求。”
“不要为了我去做傻事。”江逾觉得疲惫,眼皮再也撑不住,直接埋在他怀里睡着了,沈九叙把他平放在床上,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紧闭着,看着和常人无异。
头顶上悄咪咪地冒出来一个极小的花苞,看起来很是青涩,没有了往日的香气,颤颤巍巍地连着一根枝杈,躲在发丝间去瞧江逾。
这几天沈九叙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却始终没有回到之前的模样,连带着那些花苞也没了灵力滋养,无法出来。
幸好江逾看不见,不然怎么样都是瞒不过去的,江逾的手搭在沈九叙的腕处,他一直不肯松手,沈九叙就在这里陪着他。
他之前在山上砍下来的那根树枝,只等生了根发了芽,便能用来救江逾了。
沈九叙从袖口处掏出一把匕首,把自己的手从江逾手中拿出来,袖子往上推了一段距离,上面露出来几条鲜红的痕迹。
匕首划过,鲜血滴了出来,落到江逾的嘴里,沈九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带着满满的眷恋——
作者有话说:恭喜下一任影帝:连雀生
下一任好人卡获得者,田螺“先生”——沈九叙[墨镜]
第69章 装模样 你的道侣会心疼。
有了确切治疗眼睛的消息, 周涌银肉眼可见地欣喜了许多,甚至在做饭烧火的时候哼着曲,他这几天看着比之前苍老些, 也不再那么有闲情逸致地打扮自己了, 眼窝下面浓重的黑眼圈能看出来人是好几天都没睡好了。
沈九叙把外面的一切都听得清楚,利落地收起匕首, 手腕上的伤口拿布条简单缠着,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他起身去吹了灯,陪着江逾一起躺下。
屋外的鸟叫还在继续,和周涌银苍老却厚重有力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江逾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张开, 沈九叙不舍得合眼, 便只是侧身一直看着他。
远处后山上的那棵参天古树泛黄的树叶落在地上, 那一半带着刀痕的枝干逐渐抽出新芽,花苞一个接着一个从上面冒出来,拥挤着把那一小片地方占满了。
——
“夫人, 就是这里了。”
陆不闻指了指前面的山坡, “我刚问了下那里的几个弟子,他们说是雀生刚从下面回来, 忙了好些天, 估计也是累了。”
“渐青就被埋在这里吗?”
连尺素打量着四周,感到一阵心酸, 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子现在埋骨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没能留下只言片语,她为人感到不值。
陆不闻知道她这次主动前来,肯定并不只是为了江逾, 叶渐青的死在她心中一直是个疙瘩,如果没能亲自见到人,他估计连尺素永远也不可能放下。
风吹拂起连尺素的发丝,像是有人在拥抱着这位多年不见好友的身体,她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望着四处雨后疯长的蔓草。
“这是她喜欢的地方。”
陆不闻拿出帕子递给她,“而且渐青之前的愿望,不就是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过清闲安稳的日子吗?”
“我只是在想当初我们一起出去,我受了伤,她会不会在那个时候也受了伤,所以身体内的毒素就和我一样,都传给了胎儿,才会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
连尺素知道她在生产后就马不停蹄地出去找救命的法子,白鹭洲的医师那么多,还只是把连雀生的命就回来了一半,说是不能完全清除,恐日后会有复发的可能。
她完全不敢想象叶渐青是怎么样一人一剑去找人的。自从她知道江逾是叶渐青的孩子后,连尺素便把对好友全部的情感都转移到了江逾的身上,他们是那么的相像,五官面容甚至连神情几乎都如出一辙。
那双同样漆黑深邃的漂亮眼睛,总是透露出一模一样的怜悯和神性,连尺素来之前,便把藏在白鹭洲的那封叶渐青的画像一并带来了,只等她一会儿过去,江逾和叶渐青就能见到对方。
叶渐青肯定会很高兴自己的孩子生得这么好,成了世人口中称赞无数的江公子,修为高深又天赋出众。
“走吧,我们快点过去,去看看到底怎么了,希望没什么大问题。”
连尺素推着陆不闻上去,轮椅在湿润的地面留下一趟长长的痕记,后面跟着一串清晰的脚印。
炊烟缓缓升起,周涌银把正熊熊燃烧着的柴火拔出来了几根,放在地上等它熄灭,见灶台里面的火小了不少,他掀开锅盖看了一眼,估摸着饭还有半个时辰才好,紧接着搬了个凳子坐出去等。
蹲在江逾和沈九叙房间前面的纸鹤见他一个人坐着,“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身体伏在他手掌下面,温热的肌肤穿透纸面,让纸鹤变得软趴趴的。
“周叔,还记得我吗?”
陆不闻隔老远就看见人了,他扭过脸对连尺素道,“这就是当初帮渐青养孩子的人,姓周,年龄大了,但看着身体还算硬朗。”
“渐青的墓也是他帮忙弄的。”
周涌银眼睛不好,只听见了声音,却没看见人影,心里正疑惑,但还是拉着嗓子吆喝了一声,“哎,在这儿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见了陆不闻和连尺素的身影,当初和陆不闻交谈甚欢,只不过人就只待了一个晚上,周涌银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遗憾呢!
昨天晚上他神之浩劫还在跟连雀生念叨他爹怎么没回来,结果今天就得偿所愿了,看见了这位勉强算得上“忘年交”的朋友,原本就雀跃的心情变得更激动了。
“周叔,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道侣,连尺素,也是渐青的朋友。”
“周叔。”连尺素礼貌道,周涌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好好,雀生他们应该也快醒了,我这就去喊他们。”
“不用了,周叔,估摸着应该一会儿就出来了,我们三个单独在这儿聊会儿天,不管他们也挺好的。”陆不闻笑着道,从旁边拉个把凳子让连尺素坐下。
“哎呦,瞧我这记性,我去给你们倒茶啊!”周涌银连忙从厨房里面端出来几个茶杯,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在那里,一切都看起来其乐融融。
“就是不知道江逾怎么了,受了什么伤,我听雀生说让我们多带点医师过来,就和尺素匆忙赶过来了,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
“多谢多谢。”周涌银把茶杯推到他们面前,招呼着人喝水,自己也抿了一小口,才道,“眼睛看不见了,不过雀生这孩子找了人来看,说是能好,只不过还要几天时间就是了。”
“眼睛怎么会突然看不见了?”
连尺素毕竟是长辈,比连雀生,江逾他们几个都要见得多,而且作为白鹭洲的掌门,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瞬间就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周涌银说得那么简单,但毕竟几个孩子都还在睡,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只是心里面焦急地等着江逾他们出来。
“这个连雀生也真是的,说是出了事,结果到底是什么事情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眼睛看不见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句话都没有,看我不打死他的。”
连尺素气得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正在屋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连雀生打了个喷嚏,突如其来的汗毛耸立让他清醒起来,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了那在睡梦中念叨不休的熟悉声音,这不是他那远在白鹭洲的爹娘吗?
梦也这么真实吗?
声音就像在他耳边响起一样,连雀生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了,觉得也是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便推开门走出去。
“爹,娘——”
他愣住了,觉得异常怪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可那两个人还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梦境成真了?
“好你个臭小子,江逾看不见了,事情这么严重,你也不在信里面说一声,只顾着你那一点银子的!”连尺素当即就抄起板子要去打他。
板子是哪来的,连雀生还没看明白,刻在身体中的求生观念让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就已经撒出去了。
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一直越过山头,还是穷追不舍,地上的石子被踢到一边,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逾从梦境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伸出手去找沈九叙,摸到人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做噩梦了吗?”沈九叙看着他满头大汗,替他一点一点地擦干净,长臂一揽,把人抱在怀里,“没事了,梦都是相反的。”
“刚才有人一直在追我。”
江逾低声道,“但我没看清楚他的脸,可他跑得很快,我却使不上力气。”
“梦都是假的。”沈九叙安慰道,“有我在这里呢。花苞也一直都在看着你,放心就好。”
“嗯。”
江逾只觉得嘴里面一股苦涩的味道,还夹着淡淡的血腥气,“你哪里受伤了吗?”
“刚才切东西手指被划到了个口子,不过已经没事了。”
沈九叙编了个借口,毕竟他若是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凭空气中的血腥味,也瞒不过去,江逾的鼻子一向很是灵敏。
哪怕知道江逾不会相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他看不见,灵力也没了,阻止不了自己,只等江逾的眼睛好了,沈九叙觉得到那个时候,他就是对着自己又打又骂也值了。
“我看看。”
江逾不信他的话,但也没直说,两个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对方在骗自己,却在此时此刻都无能为力。
“已经好了。”沈九叙任由江逾摸着自己的手,他提前拿刀在食指上面划了个小口,就是为了应对现在的场景。
江逾摸到了地方,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眼睛中透着一丝心疼,他知道肯定不可能是这个小伤口,可事实是什么,沈九叙不肯告诉自己。
满满的无力感充斥着江逾,他心里面就像是一团被揉碎了弄烂了的乱麻,没了秩序和规整,胡乱地摆在那里,没有办法理清。
“还疼吗?”
“不疼了。”
两个人都带着一丝苦涩,却又都在彼此面前装得极好,江逾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温柔道,“下次小心一点,你的道侣会心疼。”——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马上变小甜瓜[爆哭]
第70章 血间吻 把血舔干净。
“心疼了会更喜欢我吗?”沈九叙在他嘴角处舔了一下, 握上他的手去碰自己的脸。
“不会。”
江逾面无表情严肃道,“欢喜了才会更喜欢你,不然只会讨厌你。”
“真的讨厌我吗?”沈九叙抿了一下嘴唇, 低声道, “可我不讨厌你。”
“要就事论事,你也可以讨厌我。”江逾思考了一瞬, 没被他这些花言巧语蒙骗住,语气郑重,“所以,不要受伤,尤其是我看不见的时候。”
沈九叙没说话,只是弯下身子去亲他, 江逾没计较这个, 心里面却是暗暗记了一笔, 屋子里面变得很是安静,窗户开了个小缝,能从外面吹进来几缕清风。
“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漂亮又纯净, 特别是在床上面看着我的时候。”江逾一字一句道,他特意说出来, 只是怕沈九叙会为了救他, 做出来一些不顾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
他总是说自己性子固执,但实际上沈九叙也不容小觑, 两个能走在一起的人,自然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江逾常常在第一眼就看出来沈九叙在想些什么,如果是沈九叙的眼睛受伤看不见了,他肯定也会这么做。
人总是这样, 想要做什么,却又不想让别人这样做。
“我也喜欢你的眼睛。”
沈九叙苦笑了一下,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自己的想法跟江逾的不一样,不过只要他不清楚,那一切都会没事。事情暴露也在江逾眼睛恢复之后了,他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两个人靠在一起,像是水面上紧紧相贴的浮萍,雨水接连不断地打在中央,却又无法撼动分毫。
“吱呀——”
连雀生的脸突然出现在窗户缝处,“你们醒了啊,看来我来的确实很巧。”
“什么事?”
沈九叙连忙揽过江逾,把他用被子包裹起来,自己转过身去,手指一弹,“啪”的一声,窗户被关上了,连雀生的鼻子正巧撞在上面。
“我什么都没看见。”
连雀生委屈道,“我爹娘听说江逾受伤了,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说是还给江逾带了东西,让我过来喊你们。”
“你先替我多谢连掌门和陆伯父。”
沈九叙把江逾的衣裳穿上,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这几天被连雀生拿来的各种珍贵药材和周涌银一大堆亲自养的的鸡鸭鱼肉补的脸色好了许多,但还是带了一点点苍白。
江逾见他一直没动静,暂时没猜出来他想做什么,仰起头刚想要说话,就又被沈九叙亲上了。
“补点胭脂。”
于是江逾就这样顶着红润的嘴唇出去了,连尺素一看见他,就觉得难受,她虽然刚才把连雀生打了一顿出气,但还是没办法让自己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
一想到那双和叶渐青分外相似的眼睛看不见了,她就觉得日后死了没法和叶渐青交差。
她没能照顾好叶渐青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宝物,还是个和她有着血脉相连的孩子。
“江逾,是我,能听出来我的声音吗?”
连尺素一脸心疼,声音都降低了不少,连雀生听着和刚才截然相反的语调,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要么就是他娘现在被人给夺舍了。
“连掌门,白鹭洲离这儿千里,多谢掌门亲自来看我,估计耽误了不少事情。”江逾笑着道,他话才刚说完,连尺素就不乐意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有其他的事情,我也已经交给他们去处理了,你不用担心,只管好好养伤就行了。”
“劳掌门费心了。”
“雀生给我的信上,什么也不说,要不是我亲自过来还不知道呢,刚才我把他打了一顿,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你们几个年轻,见的场面也少,没什么经验,周叔他年龄又大了,总该叫个能管事的长辈过来帮忙。”
连尺素内心不满,义正言辞道,“下次有什么事千万要给我和你陆伯父说,我们肯定会过来的。”
“娘,我当初受伤的时候你也没这样!”
“臭小子,你手指上划个口子这种小事也值得和老娘说,我要是去晚些估计都要长好了。”连尺素猛得拍了他脑袋一下,“天天就知道胡搅蛮缠,要是江逾有你一半不懂事,估计早就把所有亲戚都喊过来了。”
江逾笑而不语,连雀生一脸沉默,好不容易等连尺素的怒火平息下来,他才敢开口,“对了,娘,你不是说有礼物要给江逾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
连尺素忙从集物袋里面拿出来一个长条的匣子,“这是你娘的画像,我想着拿过来给你看——”
她忽然反应过来江逾现在是看不见了,所以这画像就算打开了又有什么用,连尺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连雀生,心里面更气了,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娘的画像?”
江逾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谢谢连掌门,只是等我眼睛恢复才能看到了。”
“没事,反正这画像一直都在这儿,医师有说什么时候能好吗?”连尺素后悔不已,端起桌面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就把杯子丢给了连雀生,示意他再给自己倒一杯。
“不知道,大抵还要过些时日。”江逾的手抚上那狭长的盒子,心里面的眷恋更深,“不过这样也挺好,没了外界的打扰,倒是个修炼心性的好机会。”
“你确实看得开,只要想通了就好,终有一天肯定能好起来的。”连尺素安慰道,她在江逾走出门的时候,就看出来他周身灵力混乱且低微,估计这次不费个大功夫是好不起来了。
“嗯,多谢连掌门关心。”
“九叙这些天估计也累了,忙了许久,都辛苦了,我来的时候和另外几大宗门的掌门传过信了,说是以后这里他们会常年派弟子来看管,你们就先放下心,好好养伤恢复身体才是最关键的。”
连尺素叹了一口气,这里的事情确实棘手,刚才她也听连雀生说了,目前唯一的法子就是等江逾飞升,但他现在的情况又不好,估计是真的遥遥无期了。
冼尘剑认主,若非如此,倒还可以把希望寄托在其他弟子身上,也好多些可能,江逾身上的担子也能松一些。
她看了一眼还乐呵呵的连雀生,心里面顿时觉得这孩子是个没心眼的也挺好,至少不会活得这么累。
人总是有私心的,哪怕再亲的关系也是如此,连尺素自然也不例外。
“多谢几位宗主。”
江逾看着很是平静,他不是不知道连尺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那里的人已经得到了安置,他暂时是不用太过担心了。
“飞升的事情切勿心急,若是走火入魔了反而是件坏事了。”
天边飘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黑乎乎的,很快外面就暗了下来,周涌银见快要下雨了,就招呼着他们刚忙回屋。
土地很快就被打湿了,树叶被雨水沾在上面,粗壮的根部吸满了水,那一截断了的枝干很快冒出来了绿芽,干瘪的花苞也在雨后变得饱满莹润。
沈九叙在屋子里面感受到什么,心中一动。江逾靠在他的身上,周围只剩下外面屋檐处滴落的雨声和沈九叙规律有力的心跳。
他被人扑倒在床上,沈九叙温热的呼吸落在江逾的脖颈处,很快吻就落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江逾的手臂搂住了沈九叙,两个人密不可分,在这片静谧的环境下互相享受着彼此的身体。
沈九叙的吻是热的,胸膛也是热的,腿是热的,甚至其他的地方也是热的。
可江逾就不同了。
他本来就因为三年前飞升失败身体落下来了病根,总是一阵阵的发冷,现在更是被这一阵子透支了的灵力弄得浑身发虚。
沈九叙就总是要给他多添件衣裳,睡觉的时候也要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处,用滚烫的肌肤去温暖他,才能在第二天早上获得一个温软暖和的江逾。
冰凉的江逾被滚烫的沈九叙纠缠着,他就像是春天化了冰的水面,被那缕独属于自己的日光拨弄得湿漉漉,浑身都是汗。
“还冷吗?”沈九叙埋头问他,又慢悠悠地把他胸口处流下来的汗舔掉。
江逾摇了摇头,四周一片漆黑的特殊感觉让他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洞穴,那里面长着一株枝繁叶茂千沟万壑的树,长长的枝蔓缠住了他的身体,让人无法挣脱。
“有你在,不冷。”
江逾把头靠过去,看着就像是一个乖巧收起利爪的猫,浑身雪白,只在上面多了些鲜红的痕迹,却让人看见了变得更加欲罢不能,只觉得是在引诱自己。
沈九叙笑了,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动作也快起来。
他一边摩挲着江逾的手腕,一边再次俯身去亲他。沈九叙故意亲得狠了些,江逾被他上上下下磨得浑身难受,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便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嘶——”
“把血舔干净。”沈九叙手指缓缓扣动着床角,另一只手和江逾十指交扣,压低了声音道。
江逾伸出舌头,一点点地去吸允那里的血迹,他的脸上也沾上了血,就又去舔。
过了好一会儿,江逾估摸着血己经干净了,却没想到沈九叙再次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对着他又亲了上去。
血腥味的交缠让江逾头脑发昏,他身体渐渐热起来,气色也好了许多,沈九叙垂眸去看,嘴角勾起,花苞在这一刻从他头上冒出来,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莫名想到了冰火双人[墨镜]
恭喜沈九叙获得新称呼——亲亲怪
论文格式还没改完,但我去医院上夜班了,没法继续改,就趁吃饭的时间写了一点,刚写完,欠大家的两章日后补上[爆哭][爆哭][爆哭]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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