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卢宇轩继续颔首, 既而又摇头道:“是与你这亲传弟子的身份有关,但这粒筑基丹却并非家族想办法谋得的,而是被人送来的。”
“哦?被人送来的?爹爹可别卖关子了, 快与女儿仔细分说吧。”瑾宁被爹爹这么一说, 对于祖父得到这粒筑基丹的原委是越发好奇了。
卢宇轩看着瑾宁,神情有些复杂, 道:“这粒丹药却是半年前由你师尊派人送来的,且是一粒中品筑基丹。”
“半年前由我师尊派人送到家族的?”瑾宁不由一愣, 确实是没想到过这种可能。
师尊四个月前闭关突破境界, 若是这粒筑基丹是半年前被师尊派人送到家族的, 那就是师尊闭关之前的事了。
筑基丹是二阶丹药,哪怕是一粒下品的,寻常练气期修为的炼丹师也大都无法炼制, 一般来说,得是筑基期修为的炼丹师才能炼制的。
何况是一粒中品的?那得是筑基期修为的二阶炼丹师里、技术比较不错的那些才能炼制了。
至少, 现在的自己仍然是没法炼制二阶丹药的,自然也炼不出筑基丹。
师尊为何会为卢家赐下筑基丹?而且赐下的还是一粒中品筑基丹?他又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瑾宁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没错, 如此看来,你师尊确实是没将赐下筑基丹的事和你说了。”他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了, 似是欣喜, 又似是酸涩。
沉默了一会, 他才又接着道:“来家族送筑基丹的就是今天这位高管事, 依他所言,是你师尊苏峰主让他送来的。
高管事还说,苏峰主言,让我等先别让人把卢家得了筑基丹的事传消息给你,以免泄露卢家有筑基丹的事情, 也免得让你为祖父闭关筑基的事担忧,不能安心修炼。
让等你祖父筑基成功后,再直接把这个喜讯告诉你,也让你高兴一下。”
他停下来歇了歇嗓子,又接着道:“本来一月前你祖父成功筑基后就该传消息给你,不过景阳县距离青云宗路程不近,跟着妖兽车队过来一趟要花大半个月,乘坐飞行灵禽过来一趟虽是速度快些,只是价格不菲。”
瑾宁肯定地道:“正好爹爹和娘亲要回宗参加宗门大比,所以干脆就没再派人来传递消息、打算由爹爹和娘亲亲自过来把这消息告诉我了?”
卢宇轩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
瑾宁神情微微复杂,道:“师尊此番对卢家如此厚赐,女儿实在未曾想到。”
卢宇轩神色亦是复杂,说不清是欣喜更多些,还是酸涩更多些,道:“苏峰主此番能给卢家赐下一粒中品筑基丹,可见对你是十分看重。而让我等先不要告诉你,则可见他对你的爱护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从来卢家送筑基丹的那位高管事隐约透出的意思中得知:
那位苏峰主此番给卢家赐下筑基丹,不仅有对宁儿的看重、爱护之意,还有对他和茹娘夫妇二人这几年不在宗门的满意之意。
也是,苏峰主又是何等人?
那可是出身一等世家苏家,幼童时期便拜入青云宗金丹真人座下,二十岁筑基、一百岁结丹的天才!他这点小小的心思,对方又怎么会看不穿?
他不禁自嘲一笑,为自己竟然在一个金丹真人面前班门弄斧而自嘲不已。
他是哪里来的信心和勇气,会以为一位这般的天才、能修炼到金丹期的真人,会被一些孺慕之情打动?能修到这般境界、做到这般位置的人,哪个又不是心硬如铁?
也许,他的自信是因为对自己的女儿有自信?
是呀,没错,他就是对自己的女儿有自信。像他自己这般冷心冷情、其实并不如何喜欢孩子的人,不也对他这女儿生出了真切的、深厚的父女之情吗?
别说是因为宁儿是他的女儿,他是因为父女天性、舐犊之情才会这么喜爱自己的女儿,或者因为是茹娘生的他才这么喜爱。
其实他清楚地知道,并不单纯是因为这样。父女天性自然是有,舐犊之情也有,因为茹娘的爱屋及乌也有一些。但是,若仅仅是因为这样,他恐怕也并不会这么喜爱这个孩子。
如果茹娘生的不是宁儿,而是别的孩子,他可能并不会这么喜欢。
他会这么喜欢,实在是这个孩子太惹人喜爱、让人心疼了。
她是那样的乖巧懂事、聪慧贴心,性格上又十分类他,那偶尔骄傲、得意的小表情也像是和他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正是有了这个孩子,他才深切地意识到,何为血脉、何为传承。
她是他的延续,不只是血脉的延续,还是他精神的延续。
而且,她看着他和茹娘的目光是那样真切的孺慕,又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就好像他们是她失散已久、渴望已久的父母一样。
最初看到这样的目光,他还有种这是不是前世就是他的孩子、她带着记忆今生又重生为他的孩子了的想法。
后来发现,他的孩子确实只是一个正常的婴儿。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这个孩子对于父母特别依恋、特别孺慕罢了。
他虽然冷心冷情,但也非是铁石心肠之人,自己的孩子如此孺慕自己,自己又怎会不心生怜爱?这可是自己的骨血啊!
自己是父母的长子,身有三灵根、资质不错、聪慧明礼,所以他们重视自己、疼爱自己。
自己是卢家少主,身怀三灵根、长相英俊、心有成算,所以茹娘爱自己。
这些都是有条件的。但是,眼前的这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还什么都不明白,不知道什么是灵根、不知道什么是美丑、不知道什么是财富地位,也不知道什么是贤愚。
她爱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她的父亲,她天生对自己的父亲有孺慕之情。
茹娘还曾和他吃醋,道他有了女儿之后满心满眼里只有女儿、都把她放到一边了,每次来她这里,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女儿。
他却只是笑笑,休说他了,茹娘她自己难道就不是吗?没生女儿之前茹娘满心满眼里都是他,生了女儿之后呢?她还不是满心满眼里都是女儿?
不过,他是个男人,又岂能和茹娘这个妇人似的说这种小儿女的酸话?
宁儿就是这么一个惹人喜爱的孩子,就是这么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就是一个这么赤诚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的孺慕之情是没有人挡得住的,这样纯挚的感情是没有人挡得住的。
只要苏峰主那颗心不是完全的铁石心肠,他还有人的感情需求,他就不可能挡得住的!
何况,宁儿又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她是单灵根的顶尖资质,人又聪慧,心性又好,又是这般乖巧贴心的性格,哪个做师尊的会不喜欢?
如今他既然愿意赐下中品筑基丹给卢家,还特意让高管事来提点自己,也就证明他确实没能挡得住。
他不仅对宁儿这弟子非常看重和满意,而且,也真的如他所愿地对宁儿生出爱护之情来。
甚至,他还让高管事代他抛出橄榄枝,让他们夫妇回来宗门之后直接来青木峰,以峰上客卿的身份来青木峰修行。就像其他被各峰主、长老看重,入峰上修行的外门、内门弟子一样。
他问高管事苏峰主怎么想让他和茹娘入峰。高管事却道:“二少主修炼速度快,想来筑基应该用不了几年了。
筑基之后,二少主就要离宗游历,怕是要有好多年不能回宗门、回家族了。
我辈修真之人为了修行、为了大道,自然不可一味留恋宗门、家族,不出门远行。
但是,峰主却心疼二少主小小年纪与父母亲人相聚的时间不多。
所以,才希望贤夫妇能一起入青木峰,好让二少主在筑基之前这最后几年,能多和亲人相处些时光。
听闻卢家亦有族人在杂役峰,若是那些族人想入青木峰,也可一块来峰上做个杂役弟子。在峰上由我等照看着,总比在杂役峰日子要好过些。”
如果,不是真的爱护宁儿,苏峰主又何必做这些?何必为宁儿想得这么周到,连他们夫妇二人和卢家的族人也照顾到?
而且,苏峰主满意于之前几年他们夫妇二人留在家族、不回宗门的知情识趣,现在却又抛出橄榄枝让他们夫妇入峰,难道这是因为他想在峰上看到他们夫妇二人吗?
不,当然不是。
如果按照苏峰主自己的心意,怕是恨不得把他们夫妇两个安排得远远的,少和宁儿见面才是,这样宁儿才能更多地把孺慕之心放在师尊身上。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不依从自己的心意呢?
就像刚才高管事说的那样,不过是心疼宁儿罢了。
他一面为女儿能得师尊看重和真心疼爱而感到高兴,一面又不禁在心里生出许多酸涩来。
他若是能更强一些,又何须别人来照顾、爱护自己的女儿?他心里又不禁生出许多斗志来。
(未完待续)
第72章
瑾宁从爹娘口中得知, 师尊派高叔给卢家赐下中品筑基丹供祖父筑基使用,以及请爹娘及族人入峰之事,一时间心中惊讶不已, 也感动不已, 心里不由地生出许多暖意来。
师尊如此厚待自己的祖父、父母和族人,确实是十分看重她, 而且可以称得上是爱护了。
平日她和师尊一向相处融洽,也算得上是师徒相得, 她自是知道师尊对她不错, 只是却没想到会不错到这个地步。
她什么时候这么得师尊看重和喜爱了?师尊甚至愿意帮扶她的家族、惠及她的父母和族人?她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的慌张, 更产生了浓浓的不解:
师尊缘何如此?
她飞快地回想着自己入宗以来的经历,以及与师尊相处的经过,然后逐渐明白了过来。
爹娘不知道她这几年在宗门的详细经历, 所以,只看到师尊对她的看重和爱护。但她却知道, 这份看重和爱护并非平白而来。
她拜入宗门并非一天两天了,也非是一年两年了。
她祖父卡在练气九层大圆满的关卡、想方设法筹谋筑基丹这事, 也非是这半年才发生的事。
她的父母和族人在青云宗外门、在杂役峰修行,也非是这半年才有的事。
之前却也没见之前师尊赐下筑基丹, 开口请父母及族人入峰。
师尊虽然温和, 从初见时就待她不错, 但若是细究的话, 待她更看重则应该是从她三天引气入体、三月练气二层开始的。
待她更和蔼,则应该是从她当时在灵食堂顿悟,并且事后她在师尊洞府和师尊、师兄分享经验,师兄也顿悟开始的。
待她更宽容,则应该是从她灵植术突飞猛进, 炼丹术也学有所成,不断炼制出大量中品、上品丹药开始的。
不过,这些情况倒是也没必要说出来让父母跟着担心。他爹和她娘看自己是带着滤镜的,总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万般可爱、让人喜爱。
只是,她前世却是学过生物学的,知道父母爱子女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在,是建立在血脉之上的,是生物的一种遗传下来的本能。
虽然,从她前世的经历来看,她前世的父母似乎背离了这种本能。
不过,其实也不算是绝对的背离。因为人类除了会产生这种对于子女的父爱、母爱的本能之外,也还有自私的本能。
而自私的本能是生物为了自我保存而在进化之中保留下来的,也是生物生存之不可或缺的一种本能。
所以,这其实也不是绝对的奇怪,不过是和一般人不一样,是在两种本能的对抗中,由后一种本能占了上风罢了。
好在,她这世的父母,是正常的,爱子的本能很强。那她就更不能让他们担心了。
于是,她道:“师尊对宁儿的确颇为看重和疼爱,想必是如此才会惠及家族和族人。既如此,往后女儿多多孝敬师尊便是。”
卢宇轩和方晴茹自是皆颔首赞同,方晴茹是纯粹为女儿能得师尊看重和疼爱高兴,而卢宇轩内心就有点复杂了。
不过,他也知道苏峰主越是看重和疼爱宁儿,往后宁儿的修真之路就越顺畅,所以虽说心绪有些复杂,但总体而言,还是为女儿感到高兴的。
只是,心底的向上、奋斗之志愈加坚定这一点,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哪怕是方晴茹,他亦没好意思让她看出。
“那爹爹娘亲,打算入青木峰修行吗?”瑾宁看着爹爹和娘亲认真地问道。
师尊想施恩给她是一回事,她也愿意领他这一份情,不过,爹爹和娘亲怎么看,这又是另一码事。若爹娘不喜欢入青木峰,那便不入便是,还是要以爹娘的心意为主。
卢宇轩和方晴茹对视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对瑾宁道:“我和你娘还是不入峰了,至于族人们,也不必让他们都入峰,只选一个行事妥帖、修炼木属性功法、且对灵植术感兴趣的族人入峰就算了,平时也能帮你理事。”
瑾宁看着爹爹的样子,若有所思,问道:“爹爹可是有什么顾虑?可是担心入峰会为女儿带来负担?”
问出此言,她看着爹爹的神情,他虽还没开口,可是她从他的神情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又看向娘亲,见娘亲脸上也是和爹爹一样的神情,看起来夫妻两个应该是早就有了决定。
她知道爹娘是为了自己,应该是怕他们和族人都跟着她入了峰会给她增加负担,心中一暖,开解道:“若是如此,爹娘无需担心,女儿身为青木峰的二少主,现在在修为上、灵植术上和炼丹术上又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收两个外门弟子和几个杂役弟子入峰还是能的。只是要委屈爹娘了,不能给爹娘更高的身份。”
卢宇轩看着女儿的眼神越加柔和,温声道:“能入青木峰修行,哪里是委屈了?若是旁的外门弟子有这个机会,怕是求也求不得,只是我和你娘确实不应该入青木峰。”
瑾宁道:“爹爹是如何考虑的?”
卢宇轩却笑道:“女儿,你见宗内哪家弟子是拜师后带着爹娘入峰修行的?把自家族人都带入峰就更是不妥。
卢家虽然修练木属性的修士多些,但是,这些族人也并不是都是修木属性功法的。青木峰却是座主修木属性功法、修炼灵植术的山峰,并不适合所有族人。
而且,把族人带入青木峰,虽说会让他们日子过得安逸些,可这样把他们庇护在羽翼下,也容易让他们失了拼搏之心,失了成长的机会。
对于这些族人,女儿你平日多照顾一二,莫让他们被人欺辱了去,也就是了。”
瑾宁道:“爹娘不想入峰也是如此考虑的吗?”
旁边的方晴茹笑着道:“正是,女儿,你对亲人族人的帮扶已经够多了,我们这些做亲人族人的也应该自己多努力了,不能因为你资质好、前程好,便把振兴家族的担子都压在你身上,什么事都指望你。”
瑾宁不好意思地道:“娘亲这么说,倒是让女儿羞愧得很,女儿如今修为尚低,又一直在宗门修为,除了偶尔关照一下宗门内的几个族人,哪有为家族做过什么事?倒是一直还享受着家族供给的资源。”
瑾宁这话一说出,却见娘亲脸上露出了明显不赞同的神色,便是爹爹脸上亦是一副不赞同之色。
方晴茹道:“我的傻女儿啊,哪里需要等你修为高自己亲自去做什么呀!你可知,从你测出单灵根拜入宗门成为亲传弟子那一刻,你就已经对家族带来很多无形的好处了?
因为你测出单灵根成为亲传弟子的缘故,卢家众位族人在外行走行事比以前方便了不少,这几年家族里又搭上了不少人脉。
便是县里的余城主,对卢家也是颇为照顾,家族的产业经营亦是比之前顺当不止一点半点,年年都在扩大。
因为这样,家族众位族人的修行资源也是一年比一年充足,各位族人也都觉得日子有了盼头,精神气儿也是一年比一年强。
因为资源充足的关系,也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爹爹娘亲这几年进境都不错,我和你爹每人都提升了两层。如你所见,你爹爹已经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娘亲也已经是练气八层了。
你祖母和你三叔也提升了一层,如今你祖母已经是练气八层的修为,你三叔也已经是练气四层。便是你嫁到白家的姑姑,都又突破了一层修为,如今也已经是练气五层了。
家族里的各位长老、弟子亦是各有突破,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都各自突破了一层修为,如今大长老已经是练气九层,二长老先天八层,三长老练气七层,四长老练气五层。
这些可不都是因为我儿?若非我儿如此出息,又哪有族里如今的繁盛?”
被娘亲这么一说,瑾宁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娘亲怎么这般……这般夸人,真的不是因为娘亲疼爱她,所以看她是带着滤镜的、把亲人族人们自己的努力都归功在她身上吗?她对家族真有起到那么大的作用吗?
她又是开心,又是忐忑,还有些害羞,那张传承自她英俊爹爹和美貌娘亲、隐约中带着他们相貌的影子、却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精致小脸上都露出了羞意,两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不禁把目光投向爹爹,想要向爹爹确认。
他道:“你娘亲说的不错,自你测出单灵根拜入宗门成为亲传弟子以来,确实已经在许多方面都给家族无形中带来了巨大好处,使家族蒸蒸日上,这都是我儿的功劳。”
说出这些话时,他向来清冷平静的脸上竟然带着一股浓浓的骄傲,眼睛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气。
配上他那张和二十来岁的青年一样年轻英俊的脸,看着倒不像个四十多岁、已经有了一个十一岁大的女儿的父亲,而像一个鲜衣怒马、意气飞扬的少年了。
(未完待续)
第73章
旁边的方晴茹看着轩郎这般的样子颇为感慨, 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轩郎这个样子,只有在景阳县的时候、以及刚入宗门的前几年,她才在他身上看过。
那时的轩郎在景阳县里是四大家族之一卢家的少主, 测出不错的三灵根资质, 家世、资质、样貌都是不凡,他是何等的骄傲神气。
后来拜入宗门, 虽未能和那单双灵根的弟子一样成为亲传弟子、内门弟子,可亦是成为了外门弟子。
轩郎的灵根纯度不错, 悟性也极好, 修炼也是肯下苦功夫的性子, 所以初入宗那几年是进阶不错的。他十岁入宗,不过十年,在二十岁之龄就已经修到了练气五层。
这在三灵根里已经算是修炼速度很快的了。和他们同期的三灵根, 很多也不过堪堪修到了练气四层,只有最优秀的那几个, 才修炼到了练气五层,其中不乏出身大家族的弟子。
她在外门的三灵根女修士里也算极努力的了, 灵根纯度和悟性亦是不差,也不过堪堪能跟上轩郎的脚步罢了。在轩郎修到练气五层快一年之后, 她才修炼到了练气五层。
只是这与那些内门弟子、亲传弟子没法比。普通内门弟子也就罢了, 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双灵根内门弟子, 本就是因为灵根纯度不太够、或者主修灵根被另一种灵根属性所克、或者心性毅力有缺陷, 所以才没被收为记名弟子、亲传弟子。
这些人的修炼速度虽然还是比他们这些外门的三灵根弟子快一些,但也快不了太多,这种差距还是能赶得上的。
但那些记名弟子、亲传弟子,多数人本身资质、心性、毅力都不差,就不是他们这些三灵根弟子能赶上的了。
他们在这个年纪好多已经修炼到练气后期、练气九层大圆满, 有的甚至已经筑基。
在宗门大比时,这些弟子显示出的底蕴和风采,就更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外门弟子可比的。
她还记得,轩郎兴致勃勃地去参加宗门大比,却见到那几个当初和他们一起入宗的天才弟子、一个个都已经修到练气高阶、甚至已经筑基时的模样。
他们在台上战斗起来是那样地气定神闲、轻松写意,而轩郎却在不幸遇到一个亲传弟子后,被几招从台上打下来。
轩郎那时的表情,她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心疼。他那从来都骄傲神气、意气风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挫败、茫然的神情。
“明明当初登青云梯的时候,我可是第一啊!难道灵根资质就那么重要?”那天是轩郎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那么脆弱的模样,也是她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走入了轩郎心里。
从那以后,轩郎脸上的那种骄傲神气的表情就不见了,他变得更冷了,也更内敛、沉稳了。从一个骄傲的、意气风发的少年真正蜕变成了一个清冷沉默、沉稳内敛的青年。
不过,好在在生下宁儿这个女儿后,轩郎的性格逐渐变得柔和了好多,没那么冷了。
在女儿测出单木灵根之后,轩郎更是一天比一天状态好,逐渐地又有了一丝当年的劲头。
看着现在轩郎的这个骄傲神气、意气风发的劲儿,她知道,当年的那个满身斗志的轩郎又回来了。
是呀,他们的女儿可是单灵根的天才,更是师从金丹大能的一阶灵植师、能出这么多上品丹的一阶炼丹师。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女儿必定前途光明、大道可期。
能生出这样的女儿,他们这做爹娘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和轩郎比不上那些天才又怎样?他们的女儿能!而且他们的女儿比他们所见到过的那些天才还更天才。
以前他们只能看着那些天才远远把他们甩在后面、越走越远,但是,以后嘛……
依他们女儿这资质、天赋、悟性,随着她在修真之路上越走越远,恐怕她不仅会逐渐超越她的同龄人,还会逐渐追上她那些前辈,甚至是超越那些前辈。
那些人会像当初她和轩郎只能仰望着他们一样,也只能仰望着他们的女儿!
而且……她想起自女儿测出单灵根拜师以来蒸蒸日上的家族,看着眼前这一葫芦一葫芦地摆在面前的下中上三品丹药,有这样天赋出众而又孝顺的女儿,他们的修真之路也许还能走很远。
不只是轩郎,就是她,也逐渐重新鼓起当年那股追逐大道的勇气来了。
瑾宁听了爹爹的话,心里愈加不好意思,脸上的粉色也愈加明显了,整个小脸都显得红扑扑的。
所以,还不待瑾宁再说些什么,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方晴茹又道:“你爹爹娘亲如今也不过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在练气后期的修士里也还算青年,如何现在就要来青木峰、在你的庇护下过安逸的生活?
爹爹和娘亲虽然不过是三灵根资质,但也有向往大道的想法呢。修真之涂漫长,爹娘虽然不知道能陪你走多久,但是也盼着能多陪你走一程。
而且,马上宗门大比就开始了,爹爹和娘亲也准备在大比上好好表现,凭自己的实力看能不能得哪位峰主、长老看重,入一座山峰呢。”
一旁的卢宇轩亦是微微颔首,露出赞同之色,这本是他们夫妻二人共同的想法。
女儿虽然优秀、前程好,但他们这做人爹娘的,资质也不是太差,年纪也尚且不大,正该是自己奋斗的时候,可不能总想着靠女儿。
而且,女儿自己再如何优秀,毕竟也是势单力薄。他们卢家底蕴不足、根基浅薄,不像其他家族有实力强大的老祖可以依靠,除了女儿也没出过单双灵根的子弟。
他和茹娘这身怀三灵根的,已经是家族里除了女儿资质最好的族人了,正该自己努力拼搏,闯出一番成绩来,和女儿互为臂助、相互依靠才是。
万万不能不思进取,成了那等只依靠孩子供养、甚至整天无事生非给孩子拖后腿的无良父母才是!
而且,女儿自测出单灵根拜师以来,已经无形中给家族带来了那么多帮助。
前段时间更是因为女儿得师尊看重、爱护,得苏峰主为卢家赐下中品筑基丹来,促成父亲筑基。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一葫芦一葫芦的下中上品丹药,现在又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多丹药帮助他们修行。
这么多的丹药,这么多的上品丹药,恐怕就是那些单双灵根的天才,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手取用的。
如果他和茹娘这做人爹娘的,还不珍惜机会努力修行,那岂不是辜负了天道为他们夫妇赐下这个女儿的天大机缘?
是以,他接着自家娘子、自家道侣的话继续对女儿道:“爹爹如今也是练气大圆满的修士了,你娘亲也是练气八层修为,我们二人如今年纪又不大,此番若在宗门大比上好好表现,未尝没有被某位峰主、长老看重的机会。
青木峰虽好,苏峰主对你虽看重、爱护,但是我卢家也不能完全指望青木峰、指望苏峰主、指望你,我等也得自行成长、经营。”
瑾宁看着爹爹娘亲这意气风发的姿态,不由微怔,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
是了,天元大陆和水蓝星不同,水蓝星上四五十岁已经是人到中年,人生这辈子已经差不多定型了,已经没有太多奋斗的斗志。
大多数人,到了这个年纪,也只盼望着把儿女养大、孩子能出息,然后等着以后领退休金,以及享受儿女的孝敬了。
而对于天元大陆的人来说,别说四五十岁了,就是四五百岁的人,说不定还是个追寻大道的“年轻”人呢!
只要一日修为还能进阶、修真之路没有断绝,哪怕寿元无多、哪怕白发苍苍,都还在追寻大道的路上前行。可谓生命不息、修行不止。
当哪天修行停止的时候,也就是寿元已尽、要坐化的时候了。
所以,爹爹和娘亲,乃至于祖父和祖母,自然和她前世见过的长辈不一样。他们即使是为人父母、为人祖父母的年纪了,也仍然有着修行的目标、追寻大道的愿望。
也是,在这里,修行是和实力挂勾的,也是和寿命挂勾的。
有了实力无论是财富、地位、权利、美食,还是美色,都可以拥有。而有了寿命,那就可以长久地活着享受。
前世她亦听闻一种说法:水蓝星的底层人民其实对于长生的执念并不是多么深,越是生活困苦、心灵痛苦的底层人民越是如此。
因为这些人活着其实并非是在享受,那些财富、地位、权利、美食、美色,通通与他们无关。
在度过幼年时期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后,一旦到了成年时期,开始背负起一个成年人的责任来,就开始不断地承受生活的苦难。
甚至于,有很多人,即使在幼年时期也并不能真的做到无忧无虑,他们在童年时期、少年时期就已经在承受苦难了。
有的人,能从这种苦难中熬出头来,先苦后甜。可是更多的人,却是终其一生都在承受生活的苦难。
(未完待续)
第74章
有哪个一直在承受苦难、承受痛苦的人, 会去渴望长生久视呢?是嫌弃苦日子过得还不够久吗?
他们活着除了出于生命本身的求生欲之外,更多的就是出于对亲人的感情和责任,有少部分人可能还出于一种道德感和社会责任感。
时候到了, 寿命该到了的时候也就到了, 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多么怕死,也不多么留恋。
反倒是那些日子过得非常舒服, 荣华富贵、权利地位、美食美色啥都有的上层的人,那些人是舍不得死的, 对寿命、对长生也最执着。
最为典型的就是古代的皇帝, 他好不容易投胎成为天潢贵胄, 又一路斗赢了其他兄弟,当上了这天下唯一的主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顺他者生、逆他者亡, 好日子他还没过够,他怎么舍得死呢?
所以有始皇寻仙、汉武求仙, 越是威仪赫赫、大权独握的皇帝越是如此。
他们巴不得能活一千年一万年呢,区区几十年怎么能够?谁知道下辈子投胎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做皇帝、享受这般生活?
修真界的修真者, 与世俗皇帝所过的生活又有何不同?不, 修真者, 哪怕是一个练气一层的修真者, 所能有的生活都不是世俗的皇帝能够享受的。
哪怕是修真界最底层的修真者,区区的练气一层小修,放在世俗界都是不可多得的武林高手,相当于世俗界的先天一层高手。
而一旦步入练气期,因为有灵气滋养, 身体就会老得比别人慢。
不仅能比凡人多维持几十年的青春样貌,还没有凡人疾病之厄,也没有凡人年老后身体腐朽、行动不便的痛苦。这点又是哪怕世俗再有权势的凡人皇帝都做不到的。
凡人的皇帝尚且不想死,想长生久视,更何况是修真者呢?
练气期修士的生活都是凡人的皇帝所不能比的,更何况是那些高阶的修士呢?
凡人说起自己向往的生活时常说“神仙生活”,修真者所过的生活虽然说不像凡人想象的那样是无忧无虑的“神仙生活”,但那是和同为修真者的其他修士比起来,在修真者中间,算不得“神仙生活”。
若是和凡人比起来,那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神仙生活”了。
这样的生活,谁又不想多过呢?谁又不想境界更高、实力更强、寿元更长呢?谁又不想成为高阶修者、甚至飞升呢?那样的生活,就更是“神仙生活”中的“神仙生活”了。
这般联系前世今生,把修真界的世情想明白了,瑾宁也就明白了爹娘的想法。
修真界固然有贪图安逸、甘于享受、不思进取的修士,但是那多是资质实在不堪、毅力又不足,甚至寿元也不多,修炼基本上无望的修士。或者是那等出身不凡、生在罗马、无需多么努力的纨绔子弟。
她的爹娘显然并不在此列,所以他们目前并不想进入青木峰、托庇在她的羽翼下、失了成长的机会。
她的爹娘既然有奋斗的斗志、修行的决心、追寻大道的渴望,她这做女儿的,自然也该支持,不能阻了爹娘进步。
若在前世,凡人的爹娘不可能永远陪着儿女。但是,在修真界,若是爹娘的修为能一直进阶,寿元和她一样长,甚至比她还长,那都是有可能的。
由于每个人修炼资质有高下、修为境界有高下,做儿女的不一定资质会强于父母,所以修真界自古以来,其实也不乏父母比子女寿元还长的例子,而且还不少。
比如,有的废材有大能父母,自身修炼不过爹娘,能让大能父母给他依靠一辈子、舒舒服服做一辈子纨绔子弟呢。
她不知爹娘能在修真之路上走多远,能陪她多久,但是,只要爹娘能不断进阶,想必就还能陪她很久很久。
今生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一对疼爱她的父母,区区几十上百年的相处又怎么够?
她自然也希望爹娘能陪她多走几程。如果可能的话,一辈子,自然更好。
于是她道:“爹娘有志于修真大道,女儿自然支持。女儿亦希望爹娘能够修炼有成,我们一家人能同登仙途、共寻大道。”
接着,瑾宁又将之前藏经阁中程管事因她分享经验而顿悟之事告诉了爹娘,也说了若水峰的林雨薇找麻烦的事。
至于当时在藏经阁被众弟子为难之事,她倒是轻描淡写地几句带过了。
她倒也并非多么想提起程管事和林雨薇之事,只是,程管事如今欠她人情是事实。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先前程管事送来的那些礼物,其实只是宗门、世家必要的感谢、道谦之礼。无论在程管事眼中,还是在其他人眼中,这份人情其实并不算还完了。
藏经阁毕竟是一个庞然大物,如今她既然结下这份人情,还是要让爹娘和家族知道,如今她、他们卢家又多了一个倚仗。以后……若万一有事,也可多一个可求助的地方。
她固然不一定会用到这份人情,但是她爹娘和家族未必用不到。
至于林雨薇,依那日藏经阁所见,林雨薇明显对她身怀敌意,而且此人善于伪装、反复无常。
如今她爹娘在宗内,若爹娘不知她们的过节,难保不会被林雨薇算计利用。
所以,她还是要和她爹娘说一说。不仅如此,便是其他族人,她也得和他们说一下,免得哪一日不小心糟了林雨薇的算计。
而关于是否找个族人入青木峰修行之事,瑾宁和爹娘商量后,觉得是可以的。
随着瑾宁的年龄和修为都逐渐增长,她身边的事会越来越多,这些确实需要人来帮她处理。
以后她出门修行,恐怕有很长时间不能回来。她这洞府里的药圃可是种着灵植的,好些都是几年生的品种,又不能等成熟了再走,所以也是需要个人来替她照顾一下的。
峰上虽然有杂役弟子,但是,修真之人的洞府是何等私密之处,非亲非友、非师非徒的,一般也不太放心把洞府交给对方看顾。
何况,她一身秘密,即使她行事再小心,也未必能瞒得过身边追随之人。
而卢家族人和她不说有血缘关系的牵绊,就是从利益上来讲,和她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她是卢家这么多年以来资质最好之人,是卢家的麒麟儿,以后卢家还会不会出一个像她这般灵根资质之人都还难说。
她是卢家崛起的希望,以她之资质,只要她能成长起来,对族人来说自有无尽的好处,她好了他们才能好。他们是天然的盟友,自然会跟她一条心。
哪怕在整个青云宗的天才弟子中,和她资质差不多的也是凤毛麟角,就算背叛了再找个主子,也不见得就比跟着她更有前途。
而连自己的亲友、族人都能背叛的人,哪怕投靠其他人也是得不到重用的。所以,于情于理,背叛她对族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若非有天大的利益,卢家族人应该是不会背叛她的。即使无意中被他们发现了什么秘密,他们怕是还会主动为她遮掩。所以,找个族人跟在身边做扈从应该还是比较靠谱的。
至于这人选选谁,目前卢家在青云宗修行的族人,除了瑾宁、卢少主夫妇外,还有五人,分别是卢瑾汐、卢明虎、卢瑾毅、卢明康、卢宇阳。
卢瑾汐和瑾宁同龄,今年亦是十一岁,卢明虎比瑾宁年长一岁,今年十二岁,这二人都是当年和瑾宁一块入宗的。
卢瑾汐是木火土水四灵根,木灵根纯度最高,主修木系功法,目前是练气三层修为。
卢明虎是金木水火土五灵根,同样是木灵根纯度最高,主修木系功法,目前是练气二层修为。
卢瑾毅是瑾宁三叔的长子,今年十五岁,入宗七年了。他是金木水火四灵根的资质,火灵根纯度最高,主修火属性功法,目前是练气四层修为。
卢明康是分家的一位族人,今年十九岁,入宗十年了。他是五灵根,也是木灵根纯度最高,主修木系功法,目前是练气四层修为。
卢宇阳是瑾宁爹爹的堂弟,瑾宁的堂叔,今年二十六岁,入宗十八年了。他是五灵根,火灵根纯度最高,主修火系功法,目前是练气五层修为。
这几个族人,目前都在外门灵田处做杂役弟子。他们卢家可能是家族血脉使然,族人们的多数木灵根纯度最高,主修木系功法。
火灵根纯度最高、主修火系功法的族人,也有一些。至于其他灵根属性占优势的族人,那就比较少。
其中,卢明虎、卢瑾汐、卢明康三人都主修木属性功法,在往灵植师方向发展,青木峰对这三位族人来说都是个好去处。
至于卢明康和堂叔卢宇阳,二人并非主修木属性功法,来青木峰算不得十分合宜。
不过,卢明虎、卢瑾汐、卢明康这三人中,要让谁来青木峰倒是还需要一番斟酌。
师尊虽开口提出让族人入峰,但是一下子让三位族人过来到底有些张扬,这青木峰毕竟是师尊的青木峰。
她沉吟片刻,心中逐渐有了决断。
(未完待续)
第75章
卢明虎、卢瑾汐这两个人和瑾宁的年龄相近, 又是同一批入宗的,比起来宗里时才认识的卢明康,自然是要和她熟一点, 她有心在这两个人中择一个人入峰。
二人当中, 瑾汐是四灵根,明虎是五灵根, 瑾汐是三长老的孙女,和她自幼也是相熟的, 而且她的资质和修为比起明虎都要高一些, 且又和她一样都是女孩子, 所以,她决定让瑾汐入峰。
不过,虽是决定让瑾汐入峰, 但是现在宗门大比在即,却不适合在这个关头搞这些人事调动的。
而且, 她也要找个机会再问一下瑾汐的想法,万一她有其他打算, 不想来呢?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
再就是,虽然这是件小事, 但是, 她也想等师尊出关后禀报过师尊再说, 师兄处也要和他说一声。
一家人交流完毕, 卢宇轩、方晴茹在和女儿交换了带各自灵力印记的传音纸鹤后,便回了外门。
而在爹娘离开以后,瑾宁也收拾心情,准备继续进行因爹娘的到来而中止的事情——去青云对战塔——了。
如今,她这一式剑招已经练熟了, 该是时候,再往青云对战塔走一趟,去磨一磨自己的剑了。
师兄这些天经常在青云对战塔练习对战,想必战斗能力提升很大,她可不能被落下太远啊!
大概是离宗门大比时间越发近了,来青云对战塔试炼的弟子愈发多了。
上次来的时候,青云对战塔前排队的人还不算多,塔前八个门口处还有空的,还比较好排队。
这次则不像上次那么好排了,每座塔前都有许多人在排队,八扇门前都站满了人。
瑾宁一边在众塔中搜寻着塔前排队的人比较少的塔,一边在心里感叹,宗门的练气弟子可真多啊!
要知道,这青塔可是足足有一百座,每座又有八扇门、可同时让八个弟子入塔试炼。
也就是说,所有一百座青塔加起来,可同时让八百个练气弟子入塔试炼。
可是,现在每座塔的八扇门前竟然都有不只一个人在排队,那这青云宗的练气弟子到底得有多少人?
少说也得是八百的好几倍吧?何况,青云宗的练气弟子也并非都在此,还有许多在别的地方呢。
事实上,据她所知,青云宗现在的练气弟子人数大概在万人左右,其中杂役弟子有七千多人,外门弟子有二千多人,练气期内门弟子不过百余人,记名弟子、亲传弟子加起来不过几十人而已。
像她这种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宗门看得比较重,得到的资源比较多。
尤其是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除了宗门外,还有师尊看重,会给一些资源补贴。
所以,他们这些人,在筑基期之前,其实并不需要太为资源发愁。
而宗门那些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宗门看得并非特别重。
他们不像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那样,能得宗门、师尊重点栽培,被倾斜修炼资源。
这些弟子,往往从炼气期开始,就需要为自己的修炼资源打拼。
青云宗附近毗邻青州森林,这青州森林就是一个上好的历练、获取资源的场所。
听说,宗内很多杂役弟子、外门弟子,甚至一些内门弟子,在练气期就会经常在青州森林历练、获取修炼资源。
那青州森林里可是有很多妖兽和修士,到那里历练,那可是真刀真枪地战斗,一不小心可是要重伤甚至丢掉性命的。
这和在青云对战塔中这种和傀儡对战,在判定弟子将要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或将有性命之忧时,会把弟子自动传送到对战台下,甚至自动传送出对战塔的这种对战模式,可不一样。
所以,那些杂役弟子、外门弟子们,虽然不像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那样,因为修炼更好的功法、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得到更专门的教导,所以往往根基更扎实、所施展法术的威力更大、修行的知识储备也更丰富。
但是,他们很多人都是在实战中历练出来的,实战能力和野外生存能力往往要比那些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更强。
他们中的很多人可是实打实地见过血的。
因此,其实,在战斗起来,同修为或者修为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如果不借助高阶法器、符箓、阵法之利,这些受宗门看重的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未必就一定能战胜那些杂役弟子、外门弟子。
瑾宁看着这些塔前满满当当的排队弟子,又想起那些此时可能在青州森林里历练的弟子,心里不由地升起一种紧迫感。
她要是不努力,到时候搞不好在宗门大比上战不了几场就被人打下台去了。
到时候她一个练气八层的单灵根亲传弟子如此不济,可是会被人耻笑的。不行,不行,她可不能如此!
如此这般想着,瑾宁迅速地选了一座塔、选了一扇门去排队去了。
临近大比,现在每座塔前排队的弟子都不少。她大致看了一眼,人数也都差不多,倒是没必要再慢慢寻找了,还是抓紧时间排上吧,后面还源源不断有弟子在往这边赶呢。
现在她排队的这扇门在东南方向,而塔前的显境上显示的这扇门里的情况是“东南第十场战斗中”,显然这扇门内的弟子正在进行第十场对战。
显境中其他几个方向的门内的战斗场数也不遑多让,她一眼看去,竟然大都是十场上下或者十场开外。
据她刚才来的路上经过众塔时所见,显境上显示十场开外、乃至战斗到几十场的塔都有不少,与上次来青塔试炼时所见大不一样。
上次所见,显境上显示的战斗状态很多不过是战斗到第几场而已,哪像现在呀,动不动就是接近十场、十几场、几十场的?
瑾宁心中的紧迫感不禁更强一分,很明显,这几个月不只是她在为宗门大比做准备,想方设法地提高战力,其他弟子也在为宗门大比做准备,想方设法地提高战力。
别的不说,就从显境上显示的战斗场数而言,现在在塔中试炼的弟子的战斗力和几月之前所见,就不可同日而语。
显然,她在进步的时候,人家也在进步,都没闲着。她要是进步得不如人家多、不如人家快,那就相当于退步了。
正是“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1],这大道争锋真是一时也松懈不得!
一时间,她因为爹娘的到来,而放松了一些的心情,又开始紧迫起来了。
现在在她前面排队的人还有五个,一时半会倒是还轮不到她入塔。
瑾宁也不白白站着耽误时间,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蒲团,开始就地坐下,继续体悟、琢磨起自己的法术和剑法来。
事实上,不只她是如此,在塔前排队的其他弟子也大都如此。
离宗门大比的时间越近,各位弟子的战斗能力被磨砺得就越强,在塔内的战斗场数就越多。
再加上塔前排队的弟子也不少,这样算来排队等待入塔的时间当不短,总不能一直傻站在那白白地等吧?
弟子们自然也大都拿出蒲团来坐下等待。有的是和同伴一起来的,则两个人或者几个人在一起说话,有的如瑾宁这般,是一个人来的,则一个人坐那琢磨功法。
在这里打坐自是不那么合适,但是琢磨琢磨功法、以前修炼上的一些难点,回顾一下战斗技巧,总结一下经验,以及琢磨琢磨待会选什么样的傀儡战斗,总还是行的。
瑾宁坐在蒲团上,正欲琢磨待会选什么样的傀儡来战斗,却听坐在她前方的一个身穿黄色外门弟子袍的长脸青年男弟子,正在和坐在另一列队伍中正在排队的、另外一个身穿黄色外门弟子袍的方脸青年男弟子道:“哎,你听说了吗?最近宗门的大消息……”
“什么大消息?”坐在另一列的那个方脸男弟子明显被引起了兴趣,感兴趣地问道。
不只如此,瑾宁和旁边几个大汉模样的青年男弟子,也都被引起了兴趣,一个个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原来你没听说啊!这么大的消息你都没听说,兄弟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长脸男弟子感慨地道。
“到底什么大消息啊?王二你就别在兄弟面前卖关子了,快点与兄弟我说说!
之前兄弟被相熟的师兄师姐邀请一起去青州森林历练了,昨日才回来,宗门的消息那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方脸男弟子被长脸男弟子这么一说,越发地被勾起了兴趣,想知道宗内到底有什么大消息了。
不只是方脸弟子,旁边的几个最近要么是在闭关,要么是在历练,对宗内大消息一无所知的大汉,也越发被长脸男子口中的这个所谓的大消息勾起了兴趣,一个个功法也不琢磨了,把耳朵竖得高高的。
瑾宁也不例外,到底她前世今生年纪都不大,又是个女孩子,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八卦的天性。何况,修真大道虽然令人向往,但是,整日修炼也确实有点枯燥。
这里又不像水蓝星有着丰富的娱乐活动,平日也实在没什么活动让大家玩乐。这乍然听到有八卦可听,她的那点爱玩闹的天性也被勾起来了,也不禁高高地竖起了耳朵。
(未完待续)
第76章
“好吧, 好吧,我这就说。我听说,前几日, 藏经阁的程阁主心境有所突破, 感悟到了进阶元婴的机缘,已经闭关准备突破元婴了!”长脸弟子一脸喜气地道。
“哦?原来是藏经阁的程阁主要突破元婴了啊!这倒的确是个大消息。程阁主一旦成功突破, 我青云宗就要再多出一个元婴老祖了!”
方脸弟子一脸原来如此地道,他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喜色。
旁边的那几个不知道此事的大汉, 亦是露出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然后, 脸上亦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喜色。
程阁主闭关突破元婴的事,的确是个大消息,这对于整个青云宗来说都是件大事。而且, 这不仅是件大事,还是件喜事。
要知道, 现在整个青云宗也不过只有一个元婴老祖。若是程阁主能突破元婴,那青云宗可就有两个元婴期的老祖了, 宗门的实力自然会大大增强。
宗门与弟子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宗门的实力强大了, 于他们这些弟子自然也是大有好处的。所以, 这些弟子听闻程阁主要进阶元婴, 都感到很高兴。
瑾宁听闻程阁主将要突破的消息, 亦是感到很高兴。程阁主若能突破元婴,无论是于他自己,还是于宗门,都是一件好事。于他们这些弟子,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 从之前听闻的消息来看,程阁主困于半步元婴的瓶颈迟迟不能勘破心境、突破元婴,其实是因为他那独子程管事。
想必如今他能顺利勘破心境、感悟到突破元婴的机缘,多半是因为前段时间程管事顿悟提升了修为、延长了寿元。
程管事能顿悟提升修为,这与她有关。如今程阁主因为此事而勘破心境、闭关元婴,这说明她当初在藏经阁做的事是有意义的,她的确是做了一件好事。
不仅是对程管事来说是件好事,对程阁主来说也是件好事。若程阁主此番能顺利结婴,那么,对宗门、对众弟子来说,同样也会是一件好事。
这让她感觉又好了很多,因为上次在藏经阁被众弟子为难,而产生的一丝对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的怀疑和动摇,也消逝了。
上次是那些人不对,却不代表心怀善念、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身处困境中的人施以援手,这件事本身不对。
她的付出这不还是有成果的吗?
她所做的事,不仅帮助了困于瓶颈、寿元无多的程管事,还帮助了一位因为担心孩子而心境、修为无法突破的父亲。
如果这一切顺利,这位父亲能顺利突破的话,对宗门、对大家都会是很有好处的。
这难道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她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笑容恬淡。
这时,方脸弟子脸上若有所思,继续问长脸弟子道:“可知程阁主是因何而突破?
我记得程阁主之前可是困在半步元婴的瓶颈好多年了,听说是因为他那困在瓶颈不得突破、寿元将近的独子。
他现在突破瓶颈,可是因为他那独子的修为有了进境?”
“这你都不知道?你这是多长时间没了解宗门的消息了啊?
早在几个月前,程阁主的独子藏经阁的程勋程管事,就已经因为青木峰卢师妹分享的顿悟经验而突破瓶颈了啊!”
长脸弟子对他这好友的消息闭塞有些无语。
方脸弟子因为友人的话讪讪一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除了闭关就是出门历练,哪里顾得上了解这些消息?这不今天听你说了就知道了嘛?
对了,你刚才说藏经阁的程勋程管事,是因为听了卢师妹的顿悟经验才突破瓶颈的?这是怎么回事?
卢师妹不是练气修为吗?如何能使得筑基期的程管事突破瓶颈?”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
周围的几个在听他二人说话的大汉,刚好也是和方脸修士一样,这几个月除了闭关就是在历练的苦修士。
所以他们也并不知道瑾宁几月前在藏经阁顿悟,以及分享顿悟经验助程管事顿悟的事。
这时,听了长脸弟子的话,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不解之色。
几人心想,这长脸修士要是自己的友人,非让他快点说不行,这关子卖的,可真吊人胃口!
不过,现在自己只是个旁听人家说话的,人家友人都没怎么样,自己就更不好开口催促了。
“是这么回事,四月前,卢师妹在藏经阁看玉简时又顿悟了,然后……”
长脸修士在友人的询问下,把四个月前在藏经阁发生的事开口解释了一遍。
当听到程管事在藏经阁当众向瑾宁请教顿悟经验时,这方脸弟子不禁皱起了眉头,道:“最后的结果虽然是好的,程管事顿悟了,但是他在卢师妹顿悟之后当众请求的做法,却是不太妥当啊……”
旁边跟着吃瓜的几个大汉,此时也一个个跟着皱起了眉头,听了方脸弟子的话后一个个都在心里暗暗点头。
就是,就是,这程管事这种做法确实是不妥当。
他一个筑基中期修为、年纪又大、身份又高的长者,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提出这种要求,这不是摆明了让人无法拒绝吗?这事干的,真有点耍流氓!
他们那些文绉绉的法修士向来嫌弃他们这些武修士粗鲁不知礼,可是现在这出身藏经阁、饱读诗书的程管事,干的这又叫什么事?算计、逼迫一个小姑娘,这难道就是知礼了?
当听到瑾宁分享完顿悟经验之后、有人挑事、然后众人为难她的事时,这方脸弟子忍不住生气地道:“真是一群愚钝而不自知、贪欲蒙心之辈,这都道心偏斜、走入歧途了还不自知!”
旁边一直在听的几个大汉,更是气得脸都红了,纷纷道:“可恨某不在场,否则非得给那群混账一人几拳不可!真是太不要脸了!某真是羞与此等人为伍!”
又道:“怪不得这些人一个都顿悟不了呢,就这等心性,还谈什么领悟大道?连如何做人他们怕是都没整明白呢!”
“真是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自从在青云宗因为两次顿悟的事出名后,为防来青云对战塔排队时被人认出来引发关注,瑾宁此次来这里并没有穿亲传弟子服。
除此之外,她还施展了《木灵真经》中自带的能极大程度上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敛息术,因此一路走来并没有被多少弟子认出来。
她选的这个塔,塔前排队的也都是之前没见过的陌生弟子,看起来似乎也并不认识她。
所以,现在她能够在这里悄悄地排队,没被人认出来她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卢师妹。
这会儿,她听着这些素不相识的弟子在替她气愤、为她鸣不平,心里不禁一暖,感觉心底好像有某个隐藏很深的角落被逐渐治愈了一样。
原来不是她错了,而是那些人错了,这世上也并非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占多数,也有很多明是非的人……
这时,方脸弟子又道:“那程管事呢?程管事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出来阻止?”
那几个大汉听方脸弟子一问,脸上也跟着露出质疑之色:
是呀,程管事干什么去了?卢师妹分享经验本就因他而起,别是他反倒躲了吧?如果是这般,那就更让人看不起了!
长脸弟子道:“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先别急……”
接着,长脸弟子又说了大师兄解围、程管事顿悟、程管事感谢之事。
方脸弟子听了大师兄对众人的质问,脸上露出了合该如此的表情,解气地道:“正该如此!大师兄问得好!什么时候我青云宗弟子竟然成了这个德行了?这哪里是我青云宗弟子该有的品节?
对于这些人,不狠狠骂他们一顿,他们怕是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得亏他们还没有不可救药,最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过,这也晚了,卢师妹怕是未必稀罕他们的道歉。”
几个大汉脸上也都露出了一脸痛快的表情,亦是解气地道:“大师兄真不错,说得好!这等不知羞耻之徒,就该被这么狠狠地骂!”
瑾宁在旁边听着,心情觉得又好了很多。
方脸弟子又道:“这程管事确实够幸运啊!碰上个被……还愿意尽心尽力分享经验的卢师妹。
也算他悟性好,又运道好,卢师妹又心地善良、心胸宽广,而这顿悟经验正好与他相合,竟然使他到了这般田地还能顿悟!
不过,他能顿悟,对程阁主终究是个好事。程阁主若能突破,对我青云宗也是个好事。这都得感谢卢师妹啊!
也不知道我等若有陷入瓶颈、堪不破心境的一天,能不能有个卢师妹愿意分享经验?”
一旁的几个大汉听到方脸弟子的话,也都觉得说到了心坎里,都连连点头。
程管事当真是运气好,快坐化了还能碰上顿悟的卢师妹。
卢师妹也真是善良而且心胸宽广,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算计,还愿意尽心尽力地分享顿悟经验。
而且,分享的经验还正好适合他。加上他也有一些悟性,所以直接促成了他顿悟。他这运气让人不服都不行啊!
(未完待续)
第77章
不过, 虽然结果是好的,他这般算计一个小姑娘的行径也实在令人不齿,非大丈夫所为!
还有就是卢师妹, 此番若是程阁主能顺利突破, 卢师妹在其中可是居功甚伟,整个宗门都应该感谢她。
也不知我等以后若有陷入瓶颈有没有一个卢师妹来提供帮助?
瑾宁听到方脸弟子夸自己心地善良、心胸宽广, 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粉色。
心想,亏得这几个弟子不认识自己, 不然若是他们知道被谈论的当事人就在身边, 那可就太尴尬了!她可得小心着点, 别被认出了才好!
幸好,瑾宁还是比较幸运的,一直到塔中对战完的弟子不断出来, 终于轮到长脸弟子、方脸弟子等人进去,也没有发生掉马之事。
接下来, 倒是无人再继续八卦了,瑾宁便索性收拾了心情, 一边等着排队入塔,一边开始琢磨待会要选择哪些傀儡进行对战。
《柔木剑法》现在她已经修成第一式破土剑, 并且已经修炼出剑光, 战斗力可谓大大提高, 这次可以挑战战斗力高一些的傀儡了。
再者, 也正好借难度高的傀儡给她的压力,好生地磨一磨她的剑法,也好促使她的剑法进一步突破。
另外,随着宗门大比日趋临近,来青云对战塔修炼的修士是越来越多, 入一次塔要排队不少时间。
所以,为免耽误时间,最好她还是一次尽力多战几场才是。
……
时间匆匆而过,排在她前面入塔的那位长脸修士终于出来了,终于等到了瑾宁入塔。
瑾宁自忖她现在修炼了剑法,同修为纯粹施展法术的傀儡修士应该已经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到缴费台处开始选择剑修傀儡。
也是到这时开始选择剑修傀儡时,瑾宁才知道,原来对战塔中亦有可以施展木属性剑法的剑修傀儡。
事实上,对战塔中所有的剑修傀儡虽然都是一大类的,但是细分起来,根据剑修傀儡的修为、所执剑的品阶、所掌握的剑法,又有不同的分别。
修为方面,练气一层到练气九层的剑修傀儡都有。所执剑的品阶方面,剑修傀儡所执的剑,也有一阶下品、中品、上品三种可供选择。
所掌握的剑法方面,可以有100种选择。有只掌握十四个基础剑招的傀儡,也有分别掌握一种一阶剑法(包括高阶剑法的一阶部分)的其他99种傀儡。
也就是说,除了基础剑招之外,这里的傀儡一共还掌握一百种一阶剑法。
可以说,这样的设计已经能够比较好地满足塔中弟子和剑修傀儡对战的要求了。
只是,遗憾的是,这些傀儡都不会剑光、剑气、剑意。
仔细想来,其实这也不足为奇。傀儡修士就像水蓝星上的机器人一样,他的行为、动作,可以由“程序”设定。所以,它们会使用剑招、剑法并不足为奇。
毕竟,这些剑招、剑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些固定的动作而已,就像水蓝星的科学家可以设定“程序”,让机器人学会跳舞一样。
再智能一点,通过更智能的系统,让机器人与人类进行互动,根据人类的反应做出相应的应对也是能做到的。
何况这里是能修仙的修真界,修真界的人对于身体、对于意识的了解和把握,只会比水蓝星的现代人更深入。
这里的一些法器甚至是能生灵的,所以,这里的傀儡自然比水蓝星的机器人更智能。
只是,剑光、剑气、剑意这些说白了其实是对剑法真意的体悟,是要体悟真意之后才能用得出来的。
傀儡虽然智能,但是,傀儡终究没有自己的意识和情感,它们不可能体悟剑法真意,所以自然也就无法用出剑光、剑气、剑意来。
瑾宁选择了一位练气八层、手执上品法器长剑、掌握基础剑招的剑修傀儡。
自己练剑时,她是从基础剑招开始练起的。如今开始实战,既然塔中有只掌握基础剑招的剑修傀儡,那她自然还是要从基础剑招的实战练起。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之前她能迅速地练出剑光,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既然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她自然要把这条正确的路坚持下去。
在缴纳过贡献点之后,斗战台上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衣的成年男子身形的剑修傀儡。
只见这个傀儡手执一柄银白色的一阶上品法器长剑,那银白色的剑锋看着寒光凛冽,十分逼人。
瑾宁也不含糊,在见到剑修傀儡之后,便立马运转功法飞身跃上了斗战台。
在瑾宁的脚刚碰到斗战台的瞬间,这练气八层的剑修傀儡便飞快地攻了过来。
速度之快,确实非上一次遇到的练气六层傀儡修士可比!
不过,瑾宁也非是吴下阿蒙,她亦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向剑修傀儡攻去,速度丝毫不逊于这剑修傀儡!
“铮!”空气中传来两柄灵剑相击的声音。
幸好,这都是两柄上品的灵剑,所以不存在一个照面一柄灵剑就被另一柄灵剑损坏的情形。
初初交手,瑾宁当然并没有使出自己练出的剑光来,甚至她也没有使出刚刚学得的那招破土剑招来。
而是和之前所想的那般,借眼前这剑修傀儡打磨自己的基础剑招。
虽然她日日勤练基础剑招,自觉已经将基础剑招练得非常熟练、扎实。但是,不实战一下磨一磨剑,怎么知道自己实际对敌应用起来怎么样呢?
“刺!”
“劈!”
……
对于剑修傀儡的一切剑招,瑾宁通通都用基础剑招来应对。借助剑修傀儡,她逐渐把基础剑招都用了个遍。
自己在那里一次次练习基础剑招,和用这些剑招来对敌,确实不是一回事。
固然,瑾宁已经把基础剑招练了不知道多少万次,练得非常熟练了。
但是在实际的对战中,对手并不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她去打,而是会活动,会有自己的反应,会灵活出招。
这就需要瑾宁在与对手交手时,根据对方的实力,快速地选择出合适的剑招对敌。同时,她也要根据对方的反应、动作,灵活地变化自己的招式。
这就要求,瑾宁不仅要把这些基础剑招练熟而已,还得做到能在战斗中灵活出招。
这并不容易,刚开始,她是手忙脚乱的。她还在像自己练习时挥出一个剑招呢,剑修傀儡的下一个剑招已经来了,于是她只得仓促变化剑招去应对。
傀儡的“程序”都是设定好的,每一个基础剑招由剑修傀儡施展出来,自然都非常标准,而且连贯。
但她不是,她没有所谓的“程序”可以设定,她的基础剑招用得标准与否、连贯与否、灵活与否,都要靠自己的练习。
一开始,她是处于下风的,对于招式的变化并不够得心应手。
以至于她用出的剑招,总是稍稍落后于剑修傀儡的动作。所以她往往会在对方出手之后,才疲于应对。
好在,她的基础打得非常好,基础剑招也练得非常熟练。
虽然剑招的变化稍稍落后于剑修傀儡,但也把剑修傀儡的大部分攻击挡住了,只是在某些实在反应不及的时刻受了一点小伤而已。
随着一次次交手,她对于这十四式基础剑招的连贯运用、什么时候该出什么样的剑招,变得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现在,她继续和这个施展基础剑招的傀儡对战,就感觉将这傀儡打落斗战台只在她的翻手之间了。
看来,这只会施展基础剑招的傀儡,对她来说已经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
于是,她不再继续和傀儡周旋,一剑扫出把傀儡打出斗战台。此战,瑾宁胜!
幸亏傀儡没有灵智,所以也就没有情绪。否则,若是对面的是个真人修士,看瑾宁与他周旋良久,只为借他磨剑,怕是得气得不轻。
不过,这既然是个傀儡,被制作出来的目的就是磨炼弟子。既然这个傀儡,让瑾宁通过与它的对战磨炼了自己的剑招,那么它被制造出来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第一场,弟子胜。若不再对战,请弟子出塔……”头顶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再次传来。
才战了一场,瑾宁当然不会就这么出塔,自然是要继续战的。她的磨剑之旅,才刚刚开始呢。
既然施展基础剑招的傀儡对她来说已经起不到磨剑的目的,那么,就让她再见识一下施展剑法的傀儡吧。
瑾宁这次还是选择了一个练气八层、手执上品法器剑、会施展《柔木剑法》的剑修傀儡。
在缴纳完贡献点后,瑾宁和上次一样,在台下调息了一刻钟的时间。接着,同样还是一个手执白色长剑的剑修傀儡出现在斗战台上。
《柔木剑法》的其他三式瑾宁还没有学会,所以她只用基础剑招和那一式破土剑与这个剑修傀儡对战。
“铮!”剑修傀儡一式破土剑攻过来,瑾宁同样一式破土剑攻击过去,两剑相撞,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未完待续)
第78章
接着, 傀儡修士又依次用出《柔木剑法》的另外几式强茎剑、伏风剑和柔木剑。瑾宁则用第一式破土剑和基础剑招交替对敌。
傀儡修士的剑招招式自然是练得非常标准的,对《柔木剑法》的掌握也非常熟练。
只是,没有剑光、剑气、剑意, 剑招练得再好, 也终究只是寻常剑招而已,却是奈何不了她这个到达剑光境的修士的。
她也是在练出剑光以后才发觉, 在练出剑光之后和练出剑光之前,剑修的实力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 现在傀儡修士使出了她还不会的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剑法, 但是, 她其实是可以看得出傀儡修士的运剑轨迹和破绽的。
事实上,她觉得,傀儡修士的出剑速度太慢了。
只是, 看得清是一回事,她自己能不能反应过来又是另一回事。
终究她还是没有太多实战经验, 这个使用正经剑法的傀儡又比上一次的那个单纯使基础剑招的傀儡要难对付一些。
而自己的剑招还是缺乏实战的磨炼,所以, 虽然看出了傀儡修士的破绽,她也并不能很快地反应过来去抓住这些个机会。
甚至, 在初期时, 她还因为自身的反应速度还是不够灵活, 而在与施展完整《柔木剑法》的傀儡修士的对战中落入了下风。
不过, 和上一场战斗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招式的变化更加熟练,逐渐适应了战斗的节奏。
这时,她剑光境的眼界、和对剑道的那种居高临下的领悟, 才真正开始发挥作用。
她对待使用《柔木剑法》的剑修傀儡的攻击,也开始逐渐感觉游刃有余、得心应手了。
而这场战斗到目前为止,她其实一直都没有使出剑光来,而是一直在用单纯的剑招和傀儡修士对战。
剑道修为每差一境,可谓天差地别,不用剑光就足以让她应付傀儡修士的攻击。若是使用剑光,那一剑下去,这场战斗恐怕直接就会结束了。
所以,瑾宁不用剑光,只借助傀儡施展的《柔木剑法》磨砺自己的第一式和基础剑招。
逐渐地,她已经不需要用出破土剑来,只用基础剑招就可以击败这个剑修傀儡。
这个已经傀儡彻底被她压制了,即使它熟练掌握了完整的四式剑法,却也不能再对瑾宁造成任何威胁。
对战到这时,显然,这个傀儡已经同样失去了磨砺作用。于是,同样,瑾宁挥出一剑,将这个傀儡送下了斗战台。
不过,虽然又击败了一个剑修傀儡,但她这剑磨得还是不够。
毕竟,她习剑也才不过数月而已,目前也只见识了一下《柔木剑法》,接下来还需要见识更多的剑法。
在三十息的时间结束之前,瑾宁再次在缴费台处选了一个剑修傀儡,这次她选择的傀儡施展的是另一种剑法——《碧波剑法》。
《碧波剑法》是她完全没有听说过的一部剑法,不过,看这剑法的名字就知道,这应该是一部水属性剑法。
她还是不准备用剑光,继续用那基础剑招和那一式破土剑对敌。
这次倒是比上一场战斗好上不少,虽然这部剑法是她没见过的,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但是她却不像之前那么手忙脚乱。
她已经可以做到相对从容地、用自己在前面两场战斗中,磨炼出来的剑招去应对。
而之所以说是相对从容,是因为面对一种新剑法,她毕竟是生疏的,一开始仍然要花时间去适应。
好在,这并没有让她适应太久。和先前两场一样,不,比先前两场还要适应得快一些,她很快摸清了眼前这个傀儡所使剑法的规律。
她已经知道了它的破绽在哪,已经可以在不让对方伤及自身的同时,主动发起攻击、直击对方的破绽之处了。
就是这里,给我斩——
“铮!”空气中传来剑锋与金属材料铸就的傀儡撞击的声音。
大概是为了减少傀儡的损耗,这傀儡是极坚硬的材料制造的,这威力极大的一剑竟然没有将傀儡拦腰斩断。
不过,大抵是傀儡上镌刻了感应攻击的阵法,受到这威力不轻的一击后,这傀儡的行动明显变得迟缓了,就好像战斗中受了重创的修士一样。
瑾宁并不奇怪,上次加这次的几场战斗,她早已经发现了这个现象。这不就相当于在机器人身上安装了智能感应装置吗?
现代很多科技产品还能感应光线、声音、压力做出相应的反应呢,这可是人能修仙、植物动物能开灵智、法器都能生灵的修真界,又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
她只是抓住剑修傀儡,继续攻击起来。她倒没有一鼓作气,把这个剑修傀儡打下斗战台,虽然她现在是能做到的。
但是,这剑修傀儡所施展的《碧波剑法》还没有见识完,她又怎么舍得,就这么把这能给她当陪练的剑修傀儡打下斗战台呢?
虽然,这剑修傀儡是没法发挥出《碧波剑法》的真意的。但是,通过观察、体会它施展的剑招,倒是也让瑾宁对《碧波剑法》有了一定的了解。
《碧波剑法》,听其剑法名称,便让人想到宽广的大湖、幽幽的碧水,亦或者平静的河流、碧波荡漾的河面。
这剑法的招式给人的感觉也的确不愧其名,剑招简洁而不繁复,甚至是有一些和缓的。
它的招式并不如疾风骤雨般刚猛、急促,而是带着一种碧波深潭、碧水幽幽、静水流深的蓄势待发、幽深莫测、连绵不绝。
当瑾宁逐渐熟悉了傀儡的攻击,能够腾出心思去细细体会时,就更是能感觉到这部剑法平静下的杀机、连绵不绝的后劲。
哪怕只是单纯的招式,尚且没有见其剑中真意,已经是隐约给人这种感觉了。
正如相由心生一样,剑意就如同“心”,而剑招就如同“相”了,“相”本身就是“心”的一种外显,其“相”如此,其“心”应该也差不多了。
虽然没有修过这部剑法,但是,通过与施展此剑法的傀儡修士对战,瑾宁也已经对这部剑法的真意有了一定的体悟。
这可能就是剑修们为什么好战,为什么经常挑战其他修士,尤其是其他剑修的原因了。
通过与其他剑修对战,不仅能见识剑修的剑法招式、完善自己的剑招、丰富自己的战斗经验、磨炼自己的战斗能力,还能够由其施展的剑法体会其剑法真意,加深自己对剑道的领悟。
直到瑾宁已经把傀儡施展的《碧波剑法》的相关招式研究了个通透,自觉这个傀儡已经对她无用,她才一剑把这个傀儡击下台去。这一场,自然还是瑾宁胜。
接着,瑾宁又选了一个练气八层、手执一阶上品法器长剑的剑修傀儡,这次傀儡施展的是《落雁剑法》。
同样,她还是只用基础剑招和第一式对敌。
同样,她还是在见识完傀儡施展的剑法招式,在与眼前这个傀儡的战斗中再也得不到任何提升后,便把这个傀儡一剑扫下台去。
……
一场又一场,不知不觉中,瑾宁的基础剑招和破土剑都越来越流畅了。
虽然,之前似乎已经够熟练、够流畅了,不然她也不能将破土剑修炼出剑光来。
但是,随着瑾宁的不断练习,她才发现,原来这一式还可以用得更熟练、更流畅些。
不,不仅仅是熟练而已,也不仅仅是流畅而已,随着她的不断练习,这挥剑的动作,这使出这个招式的动作,逐渐地有了一种美感,仿佛正在成为一种艺术。
明明这是对敌之剑,明明这是伤敌之剑,明明这是杀敌之剑,但这分明已经具有了一种美感,倒像是在舞一般!
不过,这又有什么奇怪呢?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1]
剑招法的是什么?
是种子之萌发破土。
种子萌发之破土是什么?
是道。
道是什么?
种子的萌发破土。
种子的萌发破土是什么?
是自然。
自然怎样?
充满美感。
越是流畅,越是得心应手,越是圆融无碍,就越是充满美感,越是接近道,越是接近自然。
随着瑾宁的这一式练习得越是接近自然,她在用出这一式时剑身上的光就越加明亮。
如果说,原先剑身上只有极其稀薄的、几乎看不清楚的一层剑光,凝聚起来不过才像一颗遥远的寒星之光、一道细微的闪电之光、一根细枝上燃烧的火星之光的话。
那么,现在,剑身上的剑光就不再是极其稀薄的一层了,而是逐渐开始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剑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当瑾宁把这些剑光汇聚到一起,凝聚在剑尖处,剑尖处便像是点燃了一只蜡烛,有了一朵小小的火苗。
这剑光境,越发进益了。
然而,还是不够。
蓄力阶段,她的力还是蓄得不够多。
骤起阶段,她的骤起速度还是不够快。
快到极点,这极点上限还是不够高。
爆发阶段,这爆发力还是不够强,爆发速度也不够快。
要不然,怎么迟迟不见剑光化气、剑气化形、步入剑气境呢?
(未完待续)
第79章
是的, 瑾宁是有野心的,剑光境怎么够?她要修到剑气境!
没见剑光化气、剑气化形,便是还练得不够、战得不够。既然练得不够、战得不够, 那便再练、再战!
就这样, 瑾宁一场又一场对战下去。战完一个傀儡修士,就再换一个施展另一种剑法的傀儡修士。
不知不觉中, 她已经对战了一百场,已经见识了99种剑法。
现在是第100场, 也将会是她此次对战塔试炼的最后一场。
即使每一场对战过后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可以用来恢复灵力和体力, 即使这几月以来她天天练剑,体力已经远非之前可比。
但是,对战到这时, 她的神识和体力也差不多已经快到极限了。
终于,在见识完这第100个傀儡施展的剑法以后, 她把这个傀儡一剑扫下了斗战台。
收回剑招,她忍不住用手中的那柄青色法剑拄了一下身体, 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不断地滴落下来,脸色看着十分疲惫且苍白。
稍缓了几息, 她勉强收起青色法剑, 然后取出一粒上品补灵丹吞了下去。
来不及等补灵丹完全消化, 她便勉强提起一丝灵力, 跃下了斗战台。
既然已经不打算再战斗,也该出塔了,她向着塔门的方向走去。
青色的塔门打开,瑾宁从塔中走了出来。
她把视线投向塔外,却见她刚才走出的东南方向那扇塔门的外面, 这扇门前排队的弟子、附近几扇门前排队的弟子都投来了灼灼的目光。
这是咋回事,他们看她干什么?难道是她发型太乱了?还是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不过,还没等她施出法术水镜来看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时却见这扇门前在最前方排队的练气九层青年男弟子道:“你可终于出来了!”
说着,这个眉目清秀、脸上有着小酒窝的青年男弟子,忍不住用他那狗狗眼哀怨地看着瑾宁。
从这个小师妹在这里排队开始,他就坐在她后面排队,一直等到现在,已经足足等了五天五夜了!
这可是五天五夜啊!她为什么这么能打?
当时,这个小师妹进塔的时候,他还心想,幸亏排在他前面的是个娇滴滴的小师妹,估计应该战不了几场她就会出来了,这样他应该用不着等多久。
结果,他看着塔前显境上东南方向的文字变了又变,由“第一场对战中”变成了“第十场对战中”,又变成了“第二十场对战中”,又……
等了半天时间的时候,他就有点惊讶,本来想着要不然换扇门排队吧。
但是,又觉得她已经对战了这么多场了,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马上就会出来了,不如接着再等会儿。
于是,等她战了一场又一场,自己等了一天又一天。
每次他想着这个小师妹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要出来了,结果她就是一直不出来,显境上的对战场数却一直增了又增。
从一开始的有点惊讶,到开始惊奇,到感到震惊,到后来眼睁睁地看着显境上的对战场数不断增加,不断增加,最终变成了“一百”!
当对战场数超过五十场的时候,他就对这个小师妹感到佩服了,心里开始感叹这是哪个峰头上培养出来的狠人。
当对战场数达到八十场的时候,他开始对这个小师妹产生浓浓的好奇,他想知道她最终能战多少场。
所以,他索性也不走了,就准备在这里等着看看她最终能战多少场。
没想到,果然没让他失望,她竟然足足战了一百场!那可是一百场啊!
要知道,弟子们进入对战塔中试炼,都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战斗力,所以,大家在选择傀儡时一般至少也会选择和自己同样修为的傀儡。
也就是说,面对至少和自己同样修为的傀儡,她能连续打一百场!
哪怕是战斗力最低的纯粹施展法术的傀儡,但那可是一百个啊!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他真的是被狠狠震惊到了。
这时,这扇门前排第二个的一个高大的练气大圆满青年汉子模样的弟子,也震惊地道:“怎么是个小师妹?”
正东方向那扇门前排队的一个、和他差不多身形的练气九层青年男弟子,也道:“竟然还是个小姑娘模样的小师妹?”同样一脸震惊。
正南方向处排队的一个娇俏的练气六层青年女弟子道:“她难不成是体峰的?可是看这身形也不像啊!那为什么会那么能打?”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同样正南方向处,这个女弟子后边的练气七层中年女弟子也忍不住道:“是呀,这可是足足一百场啊!”她的脸上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
瑾宁被这些震惊且好奇的弟子看得、说得有点窘迫,身体疲累,也无意应付这些好奇,所以只匆匆说了句:“不好意思,在下今日刚从对战塔出来太过疲累,要先回去休息了。”
便勉强提了力气,几步穿过了人群,飞快地召出灵鹤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塔前的那些弟子,一个个还在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狗狗眼青年男弟子道:“哎呦,刚才小师妹走得太快,倒是忘了问她是哪峰弟子了!”
东南方向上高大的练气九层青年男弟子道:“不用急,依这位小师妹能连续对战一百场的战力,想来在这次宗门大比上应该不会藉藉无名才是,到时想必就能知道了。”
正东方向处高大青年男弟子不禁猜测道:“听说,前些日子青木峰的亲传二弟子卢瑾宁师妹,在藏经阁顿悟连升二层修为,现下已经练气八层了,难道是她?”
娇俏青年女弟子接话道:“倒是很有可能啊,听说卢师姐今年正是十一岁,跟刚才这个小师姐年龄是对得上的。”
中年女弟子提出质疑道:“但是,卢师姐不是单木灵根的法修吗?刚才的小师姐可是接连对战了100场,法修有这么强吗?”
……
这些议论和疑惑瑾宁却是不知道了,她此刻已经回到了小院,进了静室,开始打坐恢复灵力以及疗伤了。
然后,便是回了卧房,准备好好睡一觉。
虽然,修为越高,需要的必要睡眠就越少,但是,连战五天五夜,她确实需要通过一场睡眠来好好休息了。
第二日,瑾宁没有再继续去青云对战塔。过去的五天五夜,她已经连续战斗了100场,接下来该是消化一番这战斗经验了。
她便来到静室中,坐在蒲团上,静静地回忆着过去五天五夜的这100场战斗,开始消化这些对战经历、总结对战经验。
这一消化,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三天之后,瑾宁站在演武场上,准备开始学习《柔木剑法》的第二式了。
还是如上次一样,她先根据玉简所说,仔细研究这第二式的剑招,以及尝试体悟这第二式的剑法真意。
强茎,顾名思义,是对幼苗来说的。
种子萌发之后便成为幼苗,幼苗从幼年体变为成年体的过程就是在生长,在强壮茎干。
她努力回想自己见过的幼苗生长过程,慢慢地有了体悟。
如果说,第一式破土剑是模拟种子发芽生发之时的破土之力对敌,那么,第二式强茎就是模拟幼苗成长之时强茎壮干之力对敌。
强茎,是效法种子生根发芽变成幼苗之后,幼苗继续成长而由幼至壮的成长壮大之力。
成长,何谓成长?
对于一株幼苗来说,它初期幼小、细弱、娇嫩,在风雨中摇摇欲晃,仿佛不堪一折、不堪一击。
然而,它无畏风雨,努力接受烈日的照射、狂风的考验,也让雨露化为土壤中的水分。
它努力吸收土壤中的水分、无机盐等,把阳光当做助力,让这些雨露、无机盐等通通变为自身生长的营养,供自己生长。
它不停地生长,不断地吸收养分、积蓄力量,长一点,再长一点,持续不断地生长、壮大,逐渐变得高大、粗壮、坚硬、挺拔。
成长是一个过程,且是一个连续不断的过程,需要将狂风化作考验、将雨露化水分、将烈日化作助力、扎根土壤吸收营养,从而不断积蓄力量,实现持续不断地成长。
这个过程是自然而然的,需要经历一个由小逐渐壮大、由弱逐渐变强的过程。
而到了高大、强壮的时候,这个结果的出现也是自然而然的,功夫到了,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变大、变强了。
所以,比起破土剑是讲究先积蓄后爆发,以爆发之力暴击破敌,强茎剑同样也重积蓄,但积蓄后并非爆发。
而是积蓄到一定程度,就会自然而然地由弱变强。
破土发芽是短时间内发生的事,种子一夜之间可骤然破土,阻碍种子破土之土便是这阻碍,需要破之。
而强茎成长并非短时间内可达成的事,幼苗长大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需要经历烈日、风雨。
这烈日、风雨既是这幼苗成长的阻碍、考验,也是这幼苗成长的助力,应当使它们化为它成长壮大的养分、与锤炼身躯的磨砺。
(未完待续)
第80章
没有阳光、风雨、土壤, 何来它成长的力量?
也就是说,强茎剑的要点,一是要重自身的力量积蓄。
二是要化敌方之攻击为我成长之助力, 是要以敌为梯, 不断成长,壮大我方之力量。
这一式, 是起于微弱、逐渐变强、越战越强的一式剑法,重在一个“蓄”字, 也重在一个“化”字。
而当我成长壮大之时, 待我高大、粗壮、坚硬, 又可以强力碾压于你!
经过一番思索,瑾宁已经对强茎剑有了一定的体悟了,于是便开始演练剑法的招式。
还是同样, 起初,她对招式并不熟练, 所以动作比较慢,而且还需要时不时地停下来纠正。
等到, 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练了几十遍之后, 出剑就比较流畅了。
到了这时, 她基本上就可以做到, 每次一使出剑招, 动作都是标准不走样的。
不过,这还不够,出剑速度还是太慢了,这样的速度怎么能用于战斗?战斗中谁等你慢腾腾地出剑?
那么,便还是继续练。
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一招又一招,瑾宁身上的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额前的几缕没能扎上去的头发,都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了,贴在了额上、鬓边,身上更是湿漉漉地散发着潮意……
累不累?
当然累,练武哪有不累的。
便是做个普通的法修士,坐在那里一直打坐,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时间久了,其实神识也是会觉得累,臀、腿、腰、背等也是会觉得有些僵硬的。
更何况是武修士呢?
武修士是出了名的苦修士。一次次练剑,那可不只是臀、腿、腰、背等会觉得有些僵硬了,而是整个身体都会感觉非常疲惫,挥剑的胳膊更是尤其累。
不仅累,也枯燥。要一次次地重复同样的动作,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
而且这样的练习似乎并没有尽头,只要拿起了剑,选择了要精通这种武技、踏上这条路,那么,就得持续不断地练习。
一日不练习,剑就生疏了一日。一月不练习,剑就生疏了一月。一年不练习,剑法怕是都荒废得不成样子了。
所谓武修、所谓剑修,功夫都在平时。没有平时日复一日地积累,就不可能有身体、武技、剑法的强大,就不可能有战力的强大!
她既然选择了,不安安分分做一个,战斗能力不强的普通木灵根法修、不善战斗的灵植师和炼丹师,那么,这条路再苦,她也得坚持下去。因为,这是强者的必经之路!
七月的天,正是阳光非常烈的时候,头顶的骄阳高高地挂着,在不知疲倦地烘烤着大地,也照射着演武场上这个仿佛不知疲倦的小姑娘。
地上的影子移了又移,已经从小姑娘的西边移到了小姑娘的东边。太阳已经偏斜,阳光已经不那么热了。
不过,由于一直在挥剑,小姑娘身上的汗水还是连绵不绝地往下淌。
当时间到了下午申时中,也就是下午五点的时候,这个劳累了一天的小姑娘终于停了下来。
今日这两千遍基础剑招、破土剑,和一千遍强茎剑招式,她已经练完了。
收起灵剑,她抖着酸疼的胳膊,勉强抬起手来给自己捏诀施了个清洁术。然后,便拿出蒲团,趔趄着坐下打坐。
勉强运转灵力把身体各处的肌肉滋养过一遍后,她就再也撑不住,回房歇息了。
第二日,自然还是像昨日一样练剑,基础剑招两千遍,破土剑招两千遍,强茎剑招一千遍。
第三日,依旧像第二日一样练剑。
……
转眼之间已经是开始练习第二式剑法的第二十日,这天瑾宁练完两千遍基础剑招、破土剑招后,开始练习强茎剑招来。
在她将这式剑招练到第699遍时,只听“嘭!”地一声,随着这一式强茎剑招挥出,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演武场的地面上再次被炸出了一个一尺大小、一尺来深的坑。
而此时,瑾宁手中的那柄青色的剑上闪着淡淡的光芒。
剑光境!
瑾宁在第二式剑法上竟然再次进入了剑光境!
这说明瑾宁对第二式剑法的掌握也已经达到了小有所成的地步!
她内心一喜,眼中露出喜意,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没有什么比实打实的修行成果更能鼓舞人了!
一次又一次地练习,不是不感到疲惫的,不是不感到枯燥的。
如果不是那个继续坚持练下去,通过不断地进行量的积累、终有一天会产生质的飞跃的信念支撑着,谁又能一直坚定不移地练下去呢?
好在,她的努力、她的辛苦练习,终归是有了回报,这第二式强茎剑,她也修炼出剑光了!
和在第一式剑法上修炼出剑光境一样,她并没有急着开始练习下一式剑招,而是继续练习这第二式剑招,将今日这一千遍剑招的练习继续完成了。
然后,第二日还是一样练习,又继续练了十天。
不过,这些天的练习,同当时练习第一式的时候差不多,除了剑光又稍微增强了一丝丝外,已经没有太大的变化了。
她便知道,第二式的单机练习已经差不多到瓶颈了,该是时候再往青云对战塔走一趟了。
同样乘鹤去了青云对战塔,同样低调地选择了一座塔,她这次挑了正北方向的一扇门排队。
离宗门大比的时间越发近了,现在塔前排队的人越发多了,排在瑾宁前面的足足有八个人。其他的塔门前也差不多是这样。
这次入塔历练的弟子们的实力,似乎也比上次又强了不少,显镜上的对战场数,比起上次又提高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人更多的原因,比起上次,这次塔前越发热闹起来,一群人聚在一起,也不打坐了,三五成群地聊起天来。
不过,瑾宁是自己来的,没和师兄一起,所以自然没有同伴可以闲聊。她又非是社牛,所以也没和周围排队的弟子闲聊。
料想,等待塔中弟子出塔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瑾宁干脆放出一个防护阵盘,开始利用这些时间打坐了。
虽说此处其实并不是个特别适合打坐的场地,但是,这么长时间总不能浪费。
在这里冲关自然不合适,但是打磨一下法力,研究一下功法、法术、剑招、丹方等总还是行的。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三天三夜,才终于轮到了瑾宁入塔。
这次,瑾宁还是决定对战剑修傀儡。她要通过对战,把第二式的强茎剑也磨砺一番。
因为上次已经对战过一次了,所以即使这次瑾宁尽可能地用上一次没实战过的强茎剑对敌,结束一场战斗的时间还是比上次少了一半多。
学会了第二式强茎剑之后,她的战斗力越发强了。仅仅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她已经对战完了五十个剑修傀儡。
比起上次三个日夜才对战了一百个剑修傀儡,效率上实在是快了太多。
这时,在瑾宁入塔时排在她后面的练气七层中年女修士,看着塔前显境上的文字由“正北第五十场对战中”,变成了“正北第五十场结束”,但是面前的门却并没有开,脸上开始出现了犹疑之色。
门不开,说明里边的修士还要再继续战斗下去。她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该继续等吗?是继续等还是换一扇门重新排队?
继续等的话,万一这人还能继续对战几十场呢?不继续等的话,万一她很快就出来了呢?
重新排队的话,其他塔门每个塔门前都有好几个人,恐怕也要等很久。而且,万一换的那扇门里对战的人,也能打很多场呢?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再等等。
这扇门前此时一共有八个人在排队,此时包括她在内的前五个人做了和她一样的选择,还是决定再等等,但是队伍的后三个人脸上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旁边几扇门里都进去又出来一两个弟子了,就这扇门一直不开,也不知道里面的那个小女修还要再对战多久?
算了,还是换一扇门排队吧,这扇门排队的速度也太慢了!这两女一男三个弟子陆续换了其他几扇门排队。
留下的中年女修等五个人,则留在原地继续等。
他们还是认为,在这扇门前继续排队要比现在换一扇门的速度要快,要知道,现在其他门前的队伍每个都有七八个人在排队呢!
结果,这一等,又是五十场过去了。
瑾宁又对战了五十场,这时太阳已经升起,又是一个日夜过去了,已经到了第三天的早上,显镜上的文字也变成了“正北第一百场对战结束”。
但是,面前这门还是没有打开。显然,里面人还要进行下场对战!
这小师姐为什么这么能打?门前等待的中年女修,不禁在内心发出了这样的疑问。还要继续再等吗?
她犹豫了一番,又看了看眼前这扇丝毫没有开的迹象的门,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去了旁边西北方向的那扇门前排队。
西北方向这扇门前此刻刚出来一个对战完的弟子,塔前只有七个人在排队,就这扇吧!
这扇门,在这两天两夜的时间里,已经开了又闭,加上刚才这个,已经进去过四个弟子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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