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甩大葱
周嵘的奏疏可谓潦草, 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只有他自己清楚。朝堂上原本劝兄友弟恭、顾及天家情义的大臣,集体失声。
拒不归京, 明晃晃的不恭。
倒是一些言官敢于发声, 称荣王倨傲, 枉顾陛下恩典, 小小风寒也能延误回京, 分明是不想回。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荣王此举,必是不善。
徐太尉铆足了力气和嗓门, 当堂舌战群臣, 那叫一个面目狰狞,口水乱喷, 差点御前失仪打起来。当场就被御史参了好几本, 罚俸一年。
据说徐太尉和言官吵完,又求见徐太妃,话没说两句又吵起来,砸了徐太妃一套名贵的茶具, 被赶了出去。
不过这瓜曲延已经不关心, 他暂时不想看见徐家的人。
学还是要上的。
春知许在晨间宣布,教坊司琵琶首座柳疏桐教授在中秋前不能来教大家“乐”,她要为中秋宫宴排练歌舞演奏事宜。
学子们一片哀嚎, 礼乐射御书数中, “乐”是最陶冶情操、又有教坊司美人可赏。
柳疏桐教不时会带教坊司乐人前来一同授课, 其中她的弟子温媃最是漂亮,且性情绵软,一逗就脸红。这群权贵公子哥见惯了或骄纵、或端庄、或活泼的官家女子, 哪里抵得住温柔得像一朵娇花的少女,立马大片沦陷。
就连宣斐每次见到温媃,都是一脸思春。
曲延想到原书中温媃被龙傲天糟蹋后就死心塌地,还间接害死自己的师父柳疏桐,便有意撮合宣斐和温媃。
没想到宣斐正经了脸色说:“温娘子出身教坊司,我乃大理寺卿之子,温娘子若是嫁于我,只能为妾。”
曲延:“……不能帮她脱了贱籍吗?”
宣斐摇头,“我不能娶她。”
“为什么?”
“门不当,户不对。”
“……”曲延说,“宣同学,有时候太古板不是一件好事,你要学会变通。”
宣斐深深地看曲延一眼,“我并非心悦于她。”
“那你每次盯着人家目不转睛地看?”
宣斐脸颊涨红,居然拔腿跑了。
曲延也是搞不懂这些少男心思,“算了,不管了!”
直到一次上课时,不知是谁说了句:“温小娘子的眼睛,倒和灵君有几分相似。”
“嘘,可不能胡说。”
“一个教坊司的小娘子,怎可和灵君相比?脑袋不要了?”
曲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曲延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温媃的眼睛确实又大又亮,黑白分明,薄薄的双眼皮,睫毛就跟水草似的又湿又长。
回到夜合殿曲延专门照了银镜,还真和温媃的眼睛有七八分相似。
曲延不愿深想,万一弄巧成拙让花季少男误入歧途就不好了。
柳疏桐不来向学殿,温媃自然也不来,不过“乐”并没有停课。
这天早上,春知许如常上完第一节课,课间时,大家都在猜测代课“乐”的会是谁。有人猜是大周第一琴手澹台榭,因为听到了一点风声。
“澹台榭常年游历四方,上次出现还是一年前,因欠了酒钱,只好卖艺,结果一曲动全城,不知道被谁带走了。”
“传说澹台榭眼盲,所以琴艺卓绝。”
“我还听说澹台榭喜欢男子,常常光顾小倌馆……”
曲延闷不吭声地听他们八卦,没人比他更清楚澹台榭此人,原书前期跟在龙傲天身边的炮灰一个,弹的一手好琴是不错,眼瞎是真,和男人暧昧也是真。
这样的人设,放别的书里多少是个配角。但在一本异性恋为主流的龙傲天小说里,太有特色是要被削的。
原书里,澹台榭是周嵘的幕僚,周嵘又被龙傲天收服。澹台榭不愿屈居人下再人下,便劝说周嵘踹了龙傲天,自己单干。
周嵘脑子被驴踢,一心效忠龙傲天。龙傲天知道澹台榭的异心,暗想这还还能留?于是设计毁了澹台榭双手,坏他道心,让他再也弹不了琴。至此大周第一琴手萎靡不振,郁郁而终。
此时,龙傲天没有登基,澹台榭还是大周第一琴手,名声之响亮,比柳疏桐更高。是以大家都很兴奋。
打钟声响起,上课了。
各就各位,翘首以盼。
曲延一手托着腮帮,食指敲打脸颊,飞快盘算,此时的澹台榭是周嵘的幕僚,周嵘也没有和龙傲天同流合污。
也就是说,澹台榭是受周嵘的指使而来。
目的?肯定和周嵘一样不善。
能拉拢最好,如果不能拉拢,那便只能遗憾澹台榭再次当个炮灰了。
脚步声近了,学子们正襟危坐,只有曲延软趴趴地靠着低矮的书案。
一袭鲜亮的红装,羽扇遮面走进学堂,伴随着步摇的清响。
“?”
羽扇缓缓挪开,露出一张过于丰腴的白花花的脸,宛如面团里嵌入两粒红豆那般可爱,亮晶晶的小眼睛弯了起来,樱桃小嘴发出咯咯的笑声:“哎呀妈呀,好多新鲜的瓜娃子,就跟一根藤上似的。”
“…………”
学子们僵化,裂开,歪七竖八倒在地上叫道:“羽贵妃娘娘万福。”
曲延仍然捧着脸,失去表情和色彩。
羽贵妃在他面前挥挥蹄膀似的手,腕上十几个大金镯子发出动听的碰撞,“灵君被本宫惊艳到魂飞天外了吗?”
曲延的魂飞了回来,谈不上失望或是怎的,他往门外看了看,“澹台榭呢?”
羽贵妃惊愕:“你是如何得知澹台榭和教坊司合奏,共庆中秋宫宴。”
宣斐忙问:“难道不是他来教我们乐器?”
羽贵妃一笑:“大周第一琴手来教你们这些瓜娃子?想得倒挺美。”
“……”
原来风把澹台榭吹进了教坊司,而不是向学殿。
曲延觉得挺正常,这群学子中有的连琴都没怎么摸过,怎么可能让澹台榭来教。那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所以,是贵妃娘娘教我们‘乐’?”有人难以接受地问。
羽贵妃一派富态的优雅:“没错。”摊开手,“难道大家不欢迎本宫?”
“……”
曲延啪啪鼓掌,“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大家机械地跟着鼓掌,“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羽贵妃摇着孔雀羽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举起哗啦作响的手臂,“大家真是太热情了。从今天开始到中秋,本宫就是你们的乐课老师,本宫的规矩就一条——听话。”
“不听话的人挨板子。”羽贵妃又说,“当然,灵君除外。”
众人:“……”
羽贵妃这就开始上课,“把家伙们抬进来。”
按照一般流程,此时抬进学堂的应该是一件件精美奢华的乐器,而不是——两个小太监合力抬了一捆起码百斤的大葱进来。
“???”
那大葱根部雪白,叶子碧绿,看着水灵灵的,当真是好葱。
曲延想,羽贵妃难道想请大家吃大葱?
这多冒昧啊,大葱味老大了。
羽贵妃拍拍结实的葱,十分满意,让小太监分发下去,“一人两根,用坏了再拿啊。”
学子们不明所以地人手两根大葱。宣斐问:“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羽贵妃娇羞一笑:“乐器都被教坊司征用了,大家先用大葱将就一下。”
“……”这要怎么将就?弹大葱?
饶是曲延玩了那么多乐器,也没弹过大葱。
羽贵妃又说:“本宫知道,大葱代替不了乐器。所以本宫临时决定,乐课改成舞课,大家跟着我跳舞就好。”
“跳舞?”曲延举起大葱,“那它的用途是?”
“道具。”羽贵妃说着,自己拿起两根大葱,忽然疯狂甩动起来,如同涡轮洗衣机,“就是这样!”
“……………………”
叮叮当当,羽贵妃头饰掉了一地。
伺候的宫女见缝插针,在头饰被踩碎之前,冒着生命危险弯腰抢救回来。
羽贵妃完美阐释了什么叫张牙舞爪。
更可怕的是,羽贵妃如同山大王一样命令自己的小猴子们,“小的们,快跟我跳起来!”
学子们已然吓呆了。
即便对羽贵妃的传闻有所了解,亲眼见到还是震撼得无以言表。
羽贵妃停了下来,一抹香汗,“怎么都不跟本宫跳?看来想挨板子呢,来人,给本宫打烂他们的屁股。”
在板子的威胁中,大家不情不愿地甩动大葱,非常敷衍。
羽贵妃把葱当成鞭子使用,“胳膊抬高一点,腰扭起来,妖娆一点,再妖娆一点!”
学堂空间有限,很快就变成了大葱打架。羽贵妃只好把大家提到外面的空地上,宛如母狮巡视领地,最后瞄向还在学堂里纹丝不动的曲延。
曲延用手挡着脸,“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羽贵妃笑眯眯前去邀请组队,“灵君可否为本宫伴舞?”
“我不会跳舞。”曲延信口胡诌,实则嫌这个大葱舞太丢脸。
“你上次还说教本宫跳舞。”
“……”
羽贵妃打量曲延,“瞧你这一身素净的,哪里像宠妃。”说着褪下自己腕上七八个大金镯子,不由分说戴在曲延手上。
曲延被土豪金闪到了眼睛。
“灵君可愿给本宫伴舞?”
曲延晃了晃手腕,叮叮当当好不动听,他又晃了晃另一只空荡荡的手腕,意思不言而喻。
羽贵妃出身商贾之家,自是跟人精似的,又褪下七八个大金镯子,将曲延另一只手也戴满,“这镯子就要成双成对才好看。”
“同是后宫妃子,当然要互相友爱,互助互乐。”曲延义正辞严地对系统说,“我绝不是贪图钱财之人。”
系统:【是啊,富婆给的实在太多了,别说甩大葱,甩小鸟都行。】
曲延:“……那不行,我的小鸟只为周启桓飞飞。”
拿着两根大葱,戴着十几个大金镯子,曲延加入了甩大葱大军。
学子们本来苦不堪言,怀疑人生,见曲延都屈服于羽贵妃的“淫威”之下,当即变成了绝望。绝望过后,就变成了摆烂。
人生,想来便是如此身不由己。
曲延没有只跟着羽贵妃扭腰摆臀,他有自己的想法,为大葱舞提出改良意见,并在众人面前演示什么叫太空步。
大家瞬间被他飘逸灵动的步伐征服,甩葱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于是当帝王来接自己的宠妃散学时,看到的就是一群踏着魔鬼的步伐、双手甩着大葱、摇头晃脑扭腰摆臀的群魔乱舞。
周启桓:“……”
吉福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已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曲延第一个发现帝王驾到,动作瞬间凝滞,猫一样悄悄溜过去,鼓着腮帮说:“陛下你终于来了,我受苦了。”
帝王垂眸,看着曲延手上十几个起码半斤重的大金镯子。
曲延立马用袖子遮住,“这是我的辛苦费。”
群魔乱舞的学子终于发现帝王的到来,歪七扭八跪了一片,手脚发抖,倒不完全害怕,而是跳舞的兴奋劲没过去。
羽贵妃像一只火球飘了过来,“陛下~”
周启桓无言,拎着曲延上了御驾。
吉福身先士卒挡在御驾前,谄笑道:“贵妃娘娘,有什么话容后再说。”
羽贵妃这便说:“中秋宫宴,臣妾定不负圣恩,跳一支倾国倾城之舞。”
“……”
今年的中秋宫宴怕不是要完?
曲延心中惴惴,回去的路上问周启桓,“贵妃要在宫宴献舞?”
“嗯。”
“不是有教坊司吗?贵妃献舞不太妙。”曲延委婉提醒,“你也看到了。”
“嗯。”
“那还让她跳?”
周启桓冷不丁道:“近年边疆多有战事,国库吃紧,羽贵妃填了几十家金银铺子进去,才得以粮饷充足,将士不受饥寒之苦。”
曲延愕然,“陛下不是娶了一个贵妃,而是娶了一个聚宝盆吧。”
周启桓:“……曲君,朕与后宫妃嫔,只有名分。”
这几乎是坦然承认还是处男了。
曲延本来没往这方面想,也不至于吃什么醋,这是他来这里之后就了解的设定。古代帝王也有身不由己时,政治联姻是必要手段,能做到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就是了不得了。
“我知道。”曲延抓住帝王修长的大手,“陛下洁身自好,从不贪恋女色。”
周启桓冷翠的眼睛望着青年,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就好像在说他只贪恋眼前之人。
曲延被看得不好意思,脸蛋红红错开视线。
周启桓反手握住曲延的手,却抓到大金镯子,嫌碍事地给他脱了下来,随手丢到脚边,然后继续十指相扣。
曲延:“……”
当然,下车之前曲延悄悄把金镯子捡起来了。
下午无事发生,只有暗卫出入几次帝王书房。
这些日子下来,曲延逐渐了解暗卫的结构,规模大概只有二十多人,少而精,个个都是顶尖高手,神出鬼没,如同影子。
据说周启桓登基之后就开始培养暗卫,从未对外公开,但被默认的存在。是比大内禁军、殿前侍卫离皇帝更近的组织。
神秘到曲延至今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暗卫的脸,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但曲延遇到困难时只要喊一声“暗卫大哥”,就会有人影嗖嗖飞过。比如折的纸飞机飞到屋檐拿不下来,放的风筝缠在树上,从百兽园抱回来玩的小老虎跑没了……等等小事,万能的暗卫总能及时帮他安排妥当。
“暗卫技术哪家强,大周皇宫看身旁。”曲延发出如此感慨,“未来科技是机器人,古代科技就是暗卫。”
系统:【你最大的科技是周启桓。】
曲延点点头,“难得你说了句人话。”
【……】
当夜,曲延睡得香喷喷,一如既往胆大包天地将手脚放在帝王的身上。帝王则端端正正的,宛如一尊俊美慈悲的神像。
夜风自窗户漏入,鸳鸯纱帐拂动,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炸响。
一道人影停在重重的帘幕外,瞧不清,只嗓音细细的,刻意压低了:“陛下?陛下?”
周启桓警醒,凤目微睁,“何事?”
吉福道:“冯统领回来了。他带了一个人。”
“何人?”
“朱伯。”
“带去旁斋,宣羽贵妃,避开巡查。”
“遵。”
周启桓起身,身上却被青年缠住,他轻轻拿开青年腿脚。刚要下床,青年那双腿脚又缠了上来,手臂也搭过来,摸索着抱住了他的腰,往他怀里拱,像一只小动物。
再次拿开,又再次被缠住。
周启桓无奈,只得用被子裹住曲延。
曲延哼哼唧唧叫着:“周启桓,热……”
“……”
周启桓给他松开些许,透了气,曲延又缠过来。
最后把曲延打包去了旁斋。
曲延躺在美人榻上,裹着被子,脸也蒙住,像软软糯糯的年糕。
周启桓坐在榻边,被子底下牵着曲延的手。
堂下,立着一道高大黝黑的身影,正是冯烈,他双手啪的一声抱拳,低声道:“陛下,臣幸不辱使命。”
而在冯烈身旁,则是刚刚跪拜起身的老人。这老人头发花白,眉短而稀疏,耷拉着眼皮,一副苦命相,不停地瑟瑟颤抖着。
“朱伯,你冷?”冯烈问。
朱伯:“我我我我我我我……”
冯烈:“你扎半个时辰马步就不冷了。”
朱伯:“……”是不冷了,但会要了他老命。
就这么沉默地过了一炷香,外面传来脚步声,吉福在门外细声细气道:“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话音刚落,羽贵妃就推开了旁斋的门,一嗓子嚎出来:“朱——”
吉福吓得立马捂住她的嘴,“贵妃娘娘,小点声。”
羽贵妃赶紧点头,等吉福的手拿开,又是一嗓子:“朱——”
吉福再次捂住她的嘴。
“朱——”
“朱——”
“……”
曲延被吵醒了,迷迷瞪瞪,猪?野猪撞地球了?
朱伯颤颤巍巍给羽贵妃跪下,浊泪流淌:“娘子?你、你怎么成了这样?你受苦了。”
羽贵妃哽咽:“朱伯,你老了好多。”
“唉,岁月催人老。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年,能不老嘛。”
“不,朱伯你是受苦了,受了很大的苦。不像我,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对不起,对不起朱伯。”羽贵妃泪如雨下扶起朱伯。
朱伯欣慰道:“娘子成了贵妃,老奴也就放心了。员外和夫人泉下有知,也会为娘子高兴的。”
曲延听明白了,这是羽贵妃的“家人”大半夜投亲来了。
“此去经年。”羽贵妃的嗓音难得没了平日的珠光宝气,“羽家只有我和朱伯了。你之前躲去了哪里,我派钱庄的人四处打听,竟不见你半点消息。”
朱伯叹道:“自从和娘子奔逃失散后,我一路南下,不敢走官道,只在小路上奔波。不知怎的到了海边渔村,对渔村的人说是投奔亲戚,但亲戚已经不在。我终日打渔为生,鱼是邻家的孩子帮忙卖的,不和旁人接触,倒也相安无事了两年。”
“后来呢?”
“后来我听闻皇帝陛下有个羽姓的贵妃,这姓氏少见,我就留意了一下,终于确定是娘子。我想来找娘子,可是皇城之中,徐家独大,我不敢冒险哪。”
羽贵妃看向冯烈,“多谢冯统领找到朱伯,并将他带回来。”
冯烈道:“是我带朱伯回来的没错,但人可不是我找到的。”
“那是谁?”
“军机。”
羽贵妃了然,行礼道:“多谢陛下。”抬眼间,看到帝王的手边的被子里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猫似的,“……”
朱伯也很感激,跪下大拜,口呼万岁,抬头时也看到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羽贵妃强行回到悲伤的状态,“朱伯,你受苦了。”
朱伯:“娘子,你也受苦了。”
乌溜溜的猫眼盯着他们。
羽贵妃:“朱伯,我没有受苦。”
朱伯:“娘子,你都大变样了,还说没有受苦。老奴怎对得起泉下的员外和夫人,是老奴没用,没有保护好娘子。”
乌溜溜的猫眼继续盯。
羽贵妃亲人似的一把抱住朱伯:“朱伯不要这么说呜呜呜。”
朱伯啪叽一下被压在地上,哎呦叫着:“我的老腰,娘子你该减重了……”
羽贵妃:“朱伯!”
曲延盯着这出感人的大戏,脸上没有表情,他有一个疑问:“陛下,你半夜起来,是为了看他们认亲吗?”
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劳驾帝王。
周启桓垂眸看了会儿乖乖的青年,转头问:“东西呢?”
羽贵妃和朱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场面成了背景板,冯烈奉上一只通体光滑的红漆木匣子,“陛下,账册在这里面。”
帝王接过匣子,长眉微蹙。
“机关匣?”曲延问。
“火油机关匣,若是打开步骤错误或强行砸碎,里面就会自燃。”——
作者有话说:终于还完昨天的债,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晚安今晚见~
曲延:陛下我甩大葱好看吗?[加油]
周启桓:甩小鸟好看。[鸽子]
曲延:……
第42章 贵妃恨
随着谈话的深入, 曲延逐渐了解羽家当年灭门全貌。
羽贵妃原名羽霓裳,出身江南茕县富商羽家。羽家三代才开始从商,从东北迁徙到南方定居, 在那温柔富贵乡里熏陶。
羽霓裳自小就对丝竹歌舞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二十岁之前, 她没有过任何烦忧,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没事就假扮成郎君,到城里的教坊看歌舞表演。
羽父是当地有名的乡绅,被尊称一声员外, 乐善好施, 为人淳朴。当地有这样一句谚语:羽家输税占半壁,天下无丐感其德。
有夸大的成分, 但每个经过茕县的诗人, 都会留下赞美街道整洁、百姓富足、房舍俨然、风光绝佳的诗句。
说是羽家撑起了茕县,也不为过。
县太爷也和羽家交好,闲暇时经常邀请羽父去湖边垂钓。湖边垂钓的自然不止他们,还有知府、师爷等。
羽霓裳小时候扮成假小子跟去, 被夸赞“令郎面相奇佳, 将来必定前途无量”。羽父笑道:“此乃小女。”
一来二去,羽家和官家的人搭上关系,互助互利, 皆大欢喜。
羽霓裳顺利混迹于官宦人家, 见识了官家的丝竹是如何美妙, 官家的舞蹈是如何醉人,越发沉迷其中。而羽父却日益沉默,哀叹, 忧虑。
都说官商勾结,羽霓裳原本以为自己父亲也是这样的,不过她不认为有什么不好。
直到有一日,羽父神色匆匆归来,径直去了书房,整整一天两夜没有出来。
“爹?阿爹?”羽霓裳敲门,“娘喊你去吃饭。”
过了好一阵,书房的门才被打开,露出羽父那张憔悴苍老的脸。羽霓裳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羽父摆摆手,心事重重去吃了饭,然后便是外出。
这一出门,便是十天半个月没有回来。
作为一个商人,这是常有的事,是以羽霓裳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在羽父回来后,他把一个红漆木匣子交给了女儿,又交给她无数地契,说:“这些都在你名下,够你吃穿不愁一辈子。”
羽霓裳疑惑:“有爹娘在,我本来就吃穿不愁一辈子啊。”
羽父叹息:“霓裳,有些事,为父不方便告诉你。说的越多,你便越危险。过两日,你带着这木匣去找尹知州,千万不要试图打开。见到他就说‘国有窃贼,徐氏为首’。”
“什么意思?”
羽父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羽霓裳回想半月前父亲的诡异行径,当时知府牛某邀请去自己父亲去他府上做客,说是宴请八县乡绅,感谢他们为十里八乡作出的贡献。
宴席必饮酒,而羽父又是不胜酒力的体质,喝多了肯定要找茅房。
难道是找茅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这个红匣子来得古怪,不像民间之物。羽霓裳想起知府的儿子曾经炫耀地拿出一个相似的木匣子,说是什么机关匣,专门用来传递军中情报,出自京城工部奇巧阁。天下之大,只有奇巧阁才会制作这样的匣子。
这红漆木匣沉甸甸的,看上去比普通机关匣更精妙。
这匣子必然关联着某个重大的秘密,却被她父亲偷回来,牛知府一旦怀疑,肯定不会放过他。
事实上,安生没过两天,翌日傍晚,羽父凭借商人的敏锐,已然命人将行李马车都准备好。羽霓裳不想走,说:“爹,这个匣子可以让别人送,我想陪着你和娘。”
羽父不由分说将她推上马车,和女儿进行了最后一次谈话:“霓裳,士农工商,我羽家虽是商人,但为父从商以来没有做过一件损人利己的事。”
他又道:“人,当顶天立地,俯仰无愧。”
“霓裳,你虽是女子,但也要谨记,万不可伤民劳财、背信弃义。有国才有家,有万家才有商人行于人间,有立足之地。”
“这匣中是账册,是他们的罪证,他们敛的每一枚铜钱,都是对家国的背弃。为父真是后悔,竟然给这样的人送了那么多金银。”
羽父落下老泪,“若是来日他们铁蹄踏过百姓血肉,我,也有一份罪过。断不可再错下去。”
羽霓裳闻之亦落泪,她尚且懵懂无措,只是叫道:“爹,叫娘和我们一起走。”
羽父摇摇头,看向前来送行的夫人。
“娘!”
羽夫人泪眼婆娑看着女儿,“娘之一生,与你爹同舟共济。这以后广阔天地,四海八方,便是你一个人闯了。”
羽霓裳难以接受,想要撒泼打滚留下来,或者让他们一起走。可是身体忽然软绵下来,被婢女搀住,扶进了马车。
羽父和朱伯说着话,朱伯哭道:“员外夫人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娘子。”
“阿爹,阿娘……”羽霓裳神思昏沉,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他们最后一面了。
马车碌碌响起。
由此,羽霓裳彻底和自己曾经圆满无虑的家告别,也告别了懵懂无知的少女时期。
她离开茕县的三天后,羽家的灭门惨案轰动整个江南。
明面上是土匪作乱,深入误闯羽家,为财而灭了羽家。实则羽家所有人都死在官刀下。只要其中一人验伤便能查清,却草草结案。
而尚在路上的羽霓裳也遇到了追捕,千辛万苦才赶到百里之外的渲州,求见尹知州。
尹知州接见了她,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和善地问:“那木匣子现在何处?”
羽霓裳这才得知家没了,爹娘也没了,哭得说不出话来。
朱伯留了个心眼子,说:“木匣埋在城外,草民晚些时候带大人去挖。”
没想到尹知州微微变了脸色,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好”。
当日傍晚,羽霓裳和朱伯带尹知州去城外找木匣子,其实匣子一直被朱伯绑在腿上,不掀开衣摆看不见。
官府的人在山丘上大肆挖掘,忙活到晚上,还是找不到。
尹知州逐渐暴躁:“羽娘子,那木匣子真的埋在这一片?莫不是诓骗本官?”
羽霓裳红着眼睛躲躲闪闪,朱伯开口:“确实在这一片,我这记性不好,忘了具体在哪儿了。”
忽然,一柄银光闪闪的官刀架在朱伯脖子上,朱伯作出惊惶的模样,“知州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火把照亮这一小片山丘,尹知州的面孔在此明明暗暗中显出几分诡谲狰狞,他挤出虚伪的笑:“朱伯,羽娘子,再给你们一炷香,若是还找不到木匣子,那便对不住了。”
羽霓裳这才明白,原来尹知州和牛知府蛇鼠一窝,官官相护,早就通过气了。
那天晚上的事她至今历历在目,为了避开尹知州的追杀,两个婢女主动替她掩护,血溅山林。而她只能蹲在灌木丛中,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低入尘埃中。
羽霓裳泪落如雨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和朱伯也失散了,羽霓裳不辨来路去路地奔逃,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衣衫褴褛,怀里紧紧护着一只木盒子。
迎着朝阳的霞光,她用遍布草叶血痕的手,打开盒子,里面是父亲给她的厚厚一沓地契,一些金银细软,还有好几份伪造的通关文牒。
羽霓裳暂时不敢动那些地契,怕被追查到。她靠着通关文牒进了城,发现公告墙上贴了通缉自己的画像。如果不是她头发蓬乱,脸上带伤,恐怕进城就会被认出来。
她买了衣服,在酒楼大吃一顿,雇佣马车和马夫,接着赶路。
羽霓裳只敢在马车里睡觉,给足了马夫钱财,让他替自己买吃的。每一顿,她都大鱼大肉,连干三碗饭。
半年后,原本喜爱歌舞、身轻如燕的江南富商之女羽霓裳,已然像一团发酵过头的面,模样大改。
就是她从通缉自己的画像下面走过,也绝无可能有人认出她了。
这半年里,羽霓裳从多方打听消息,知道了“国有窃贼,徐家为首”的徐家,究竟是何人。
当朝太尉,手握两万兵马,妹妹是徐太妃,侄子是荣王,女儿是后宫美人,还有一个英王之子做将来乘龙快婿。何等风光,何等权势滔天。
“皇亲国戚,我怎么斗得过?”羽霓裳无数次怀疑自己。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羽家灭门,亲人枉死,就这么算了。
“当今世上,能制衡徐家的便只有——”羽霓裳站在盛京大街上,抬头遥望巍峨森严的宫城,坚定道,“大周的皇帝。”
可是她一介平民,还是伪造的身份,要如何进宫面圣?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个多月,直到有一日她再次站在街上凝望遥不可及的皇宫,细雨蒙蒙,一把油纸伞撑在她头顶。
“娘子可是有什么困难?”那是一道极为儒雅的,让人梦回江南的声音。
而那人的面容一如其声,瞳色有些淡,笑容浅浅,一派清和雅致。繁华盛京,行人匆匆,只有此人停下脚步,为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撑一把伞。
他是太学院主簙,春知许。
在春知许的引荐下,羽霓裳见到了大周的皇帝。
帝王高坐龙椅,如天神俯瞰万民,无情却悲悯。
羽霓裳跪在金乌殿上,瑟瑟发抖,泪如雨下,她有太多的冤,太多的屈,一时竟难以说出口。说了又如何,她没有证据,没有任何证据,只有她自己。
可是,她必须让陛下知道。
而她最大的仇人,徐太尉就在一旁看着她,目光冷漠,仿佛她是一根可随意践踏的草芥。
羽霓裳深深俯身而拜,抬起头,露出一个泪痕斑驳的滑稽的笑,故作疯癫高呼道:“陛下,民女想当贵妃!民女可捐几十家金银铺子!”——
作者有话说:后宫升职记
羽霓裳:有钱,直接走马上任当贵妃。
曲延掏掏口袋,两手空空:没钱……
周启桓:只能委屈曲君当朕的皇后了。
曲延:嗯。
羽霓裳:……有被秀到。
谢谢宝们的营养液,上午还有一章~
第43章 飞吻了
天光将明, 羽贵妃再待下去只会惹人生疑。
周启桓道:“贵妃回去吧。”
羽贵妃凄惶地看着朱伯,求情道:“还请陛下留下朱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听到羽贵妃此言, 朱伯再次老泪纵横:“贵妃娘娘, 老奴何德何能当您的亲人。”
“朱伯别这么说……”
“准。”帝王道, “朱彪, 往后你就留在贵妃宫中, 以内侍身份伺候她。”
内侍就是太监。
吉福道:“还请朱老先生随我去‘沐浴’。”
大周朝的太监在成为太监之前,必定先沐浴,才可完成净身。
朱伯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又变得青白, 一咬牙道:“只要能留在贵妃娘娘身边,让老奴变成太监也在所不惜, 反正老奴已经不中用了, 不会有子嗣了。”
羽贵妃大吃一惊,轰隆跪下,“陛下,朱伯年纪大了, 受不了阉割之痛。请陛下开恩。”
周启桓:“……”
吉福连忙解释:“贵妃娘娘, 朱老先生只是去走一趟,登记在册,不割咳咳。”
不割就是假太监。
羽贵妃爬起来:“多谢陛下!”
朱伯长长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入一趟宫, 最终归宿是变成太监……
正如羽贵妃悄悄地来, 她悄悄地走了。朱伯被吉福带走,等到天亮时宫里就会多一位“卸职再录用”的老太监。
“都是苦命人啊。”曲延说。
周启桓将青年裹在被子里,抱回夜合殿, “若是清醒了,陪朕练剑。”
曲延:“……”
曲延揪住被子把脸一蒙,“好困,我还想睡。”
“曲君不是要成为天下第一?”
曲延假装已经睡着。
周启桓不再管他,自顾更衣洗漱,去庭中练剑。而后用完早膳去早朝。
而曲延已经真的睡着了。
【……天下第一大懒虫吧。】
此后两日没有“乐”课,羽贵妃没能来祸祸大家继续跳大葱舞,学子们活了过来。但在课间时,会勤学苦练曲延教的太空步,因为觉得颇有仙人风范。
春知许看到此群魔乱舞,一脸难以言表。
都要飞到外太空了,已经不是仙人,而是神人。
朱伯上交的那只火油机关匣,还摆在帝王的书房,得空时,周启桓就会摸索着试图打开。
但始终不能打开。
帝王才思敏捷,贯通古今,但在机关术上确实不精。人无完人。
“陛下为何不交给工部奇巧阁?”曲延问。
周启桓平静道:“这机关匣出自奇巧阁,说明有徐太尉的人。”
曲延点头,“那怎么办?要不召集天下能人异士,重金悬赏通晓机关术的匠人?”
“太过张扬。”
打又打不开,又不能让别人弄,曲延想到系统:“有没有什么金手指,可以打开这个匣子?”
系统:【有,商城第八页第三个,机关手。】
【“机关手”:只要你拥有,有手就能通关天下所有机关。】
【所需积分:10000】
曲延:“抢劫呢?滚蛋!”
【……】
金手指买不起,曲延忽然想到一个人:“九王。”
周启桓抬起冷绿的眼睛,他有想过九王,但始终犹疑。
之前九王装了马蜂诓诈周拾的那个机关匣,虽然构造与军中相似,但材质不同,明显料子更好。显然,这机关匣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在灵宝阁,九王能恰好算准周拾偷窃武修秘籍的行动踪迹,又能恰好让梁柱砸下来,没有一点机关术是不可能的。
“不如,让九王试试?”
周启桓沉吟良久,“曲君觉得九弟可信?”
曲延:“我也不知道,但现在不是没法了嘛,只能赌一把了。”
“嗯。”
于是帝王很稀松平常地,让吉福将这只火油机关匣送到九王那里。吉福亲眼看着九王摆弄了会儿。
九王说:“劳烦总管回去告诉皇兄,这火油机关匣甚是精妙,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吉福笑眯眯问:“九王殿下可否给个准儿?”
“一月内。”
“遵。”吉福回去了。
距离向学殿不远的原皇子居住的萃英宫内,偌大的宫殿只有九王一人一轮椅,伴随着轻轻的咳嗽。
他修长惨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火油机关匣,火红的漆映入黑沉的凤目,让他想起另一抹更加柔和的红。
……
“苍狼部来朝,停课至中秋后。”春知许在翌日课堂后宣布这个消息,“诸生闲暇时勿废诗书,时时学习方能仕途可期。”
学子们显然有人听闻了消息,对此并不吃惊,朗声道:“敬遵教诲。”
曲延把书包留给谢秋意收拾,追上春知许明知故问:“苍狼部是哪里的?”
春知许瞥他一眼,耐心道:“北狄部落,约摸两万人。”
“他们来大周干什么?”
“秋荒季节,北方的草原大不如春夏时,如果不来讨一点好处,他们就会抢掠大周边境的村镇。”
曲延煞有其事点头:“原来如此,春老师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春知许笑道:“灵君不必拍马屁,你是冰雪聪明的人,我说的这些,你都知道。”
曲延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绕口令似的。
春知许道:“灵君撒谎时,眼睛会到处乱看。”
“……”
好吧,曲延却是知道北狄,也知道苍狼部落。
不过那是原书中后期的剧情,怎么会这么提前?这是出乎曲延预料的。
原书里龙傲天登基后一路霸气侧漏打江山,一路精虫上脑收后宫。这个苍狼部就是北狄部落中的刺头,签订了好几次五年休战条约,三年内必定死灰复燃,卷土重来,讲的就是一个背信弃义,你奈我何。
龙傲天怒吼一声,御驾亲征,就和苍狼部打了起来。过程中不出意外出了意外,乱军中坠马昏迷,没有被马蹄踩死,而是被苍狼部落可汗的妹妹乌兰捡了回去。
然后顺理成章“日”久生情,打入内部,最后来了个里应外合,又虎躯一震把苍狼部灭了。
而苍狼可汗的妹妹乌兰和龙傲天经历一番虐恋情深的拉扯后,大着肚子跟龙傲天回宫,成功阐释了什么叫一孕傻三年。结果孩子没留住,三年后才伤心跳了城墙。
哦,乌兰还有一个大冤种未婚夫沙毕勒,全程绿帽子高高戴,情深不悔下入宫当了太监,每天都要痛苦万分旁听乌兰和龙傲天的床声,最后跟着一起殉情了。
这三年里龙傲天当然不止和乌兰一人,吊炸天的他,最高记录夜御百人。
如此傻逼的剧情,读者都不敢看第二遍,有理由怀疑作者被龙傲天魂穿了。
到这里,原书烂尾应该不难猜。
【触发主线任务: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任务介绍:周拾和九个哥哥搞宅斗,被一脚踢出英王府,正好摔在苍狼部落的公主乌兰面前,乌兰见他鼻青脸肿很可怜,就捡回了驿站,只等他醒来。】
【任务奖励:500积分。】
曲延:“……”
周拾都变成猪头了还有人捡,也是主角光环无敌了。
苍狼部落的人现下在驿站,曲延又不能飞过去闯进乌兰的房间,把周拾再踹飞。
这可怎么办?
“看来只有等他们暗生情愫,我再棒打鸳鸯拿更多积分了呢。”
系统:【……】
系统:【系统经过调整,一旦周拾和女人产生接触,都被认定为后宫,需要进行扫黄。任务奖励不变。】
曲延怒气值直线飙升:“平时扣扣搜搜奖励那么少,现在还扣我积分,指望我买系统商城的东西,下辈子吧!”
【这是修复bug,请宿主理解。】
“不理解。”曲延说,“我只要拯救男二就好了,他才值积分。”
系统闭麦。
话虽这么说,但想到原书中乌兰的结局,曲延回去后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好好一个大妹子,遇到龙傲天就变成了大袜子,被周拾玩弄于股掌,踩在脚下。
“灵君,冰酪再不吃就化了。”谢秋意提醒。
曲延灵光一闪,问:“掌灯女侠,你在驿站有人脉吗?”
谢秋意:“……灵君,奴婢是女官,不是女侠。”
曲延说:“我掐指一算,本来还在面壁思过的周拾,私自外出去了驿站,必须把他抓回去。”
谢秋意道:“明白了。”
曲延翘首以盼等了一小时,消息传了回来。小太监说:“英王世子被英王府的人抓了回去,不过他已经醒了,看到乌兰公主,隔空这样……”
小太监把手放在嘴巴上,挤眉弄眼,吧唧一声抛了个猥琐的飞吻。
曲延:“……倒也不必学得如此像。”
谢秋意问:“这是何意?暗语?”
“不是暗语,是表达喜欢的意思。”
谢秋意大为震撼:“这般猥琐?”
“原本不猥琐的……是周拾做的猥琐!”
谢秋意明显不相信的样子,难以理解这样的动作会是表达喜欢的意思。
曲延不能让现代文明被周拾亵渎,恰好看到帝王御驾归来,这便走出殿外,待高大峻拔的帝王下了御辇,稳健的步伐庄严而来。
众人跪拜。
曲延稍稍扭过身,指尖轻轻放在弹润的唇珠上,啾的一口送给周启桓。
帝王脚下一顿,翡翠色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青年。
曲延:“啾~啾~啾啾啾~”
吉福看不明白这是哪出,刚要出声,却见一向冷肃淡漠的帝王周身气息温和,缓缓走近曲延。
曲延观察周启桓的反应,嗯,没有反应。
周启桓如常握住曲延的手,抬高了些,他看着曲延洁净淡粉的指尖,轻轻放在自己薄薄的唇上。
“啾?”帝王对暗号般,语调平静沉缓。
众人:“!!!”
曲延的脸轰的一下红透。
谢秋意终于相信,这确实是表达喜欢的意思,尽管只有一个“啾”——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晚点见~
第44章 接风宴
苍狼部来朝, 大周为尽地主之谊,将在承仪殿举办接风宴。
承仪殿隶属前朝,按照规定后宫妃嫔不得前往, 但苍狼部可汗乌林答特别提到, 他带了八个姬妾前来瞻仰大周风采, 她们也想和大周妃子切磋一下。
“切磋?切磋啥?”曲延吃早膳的时候听谢秋意提这么一嘴, “切菜还差不多。”
这个乌林答莫不是个傻缺, 哪有打秋风把全家都带上的,也不怕被一锅端了。
事实上,苍狼部的人空有武力, 脑袋确实不太好使, 要不然原书里也不会被龙傲天打入内部给灭了——谁会对一个异族人敞开大门?乌林答会,乌兰会, 沙毕勒会, 所以他们一个脑袋和身体分家,两个双双翘辫子。
谢秋意道:“苍狼部的女子和男子一样擅长骑术、箭术,有的还会鞣制皮革,锻造弯刀。”
曲延:“箭术我倒是可以比比, 皮革弯刀什么的……”
苍狼部可汗这么说了, 大周自然不能怯战,因而当天前朝就通过了提议,挑选后宫妃嫔八人一起参宴。
羽贵妃的位分摆在那里, 自然是要参加的。其次就是曲延, 他就爱凑热闹, 要是能趁机撮合一下乌兰和沙毕勒,避免原书中乌兰跳城墙的结局,也算功德一件。
然后曲延倾情推荐了徐乐焉, 其他人就看妃子们自己角逐,毕竟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表现好了,就能升职加薪。
说到薪水,曲延终于拿到了自己穿越后的第一笔月例银子,足足……五金。
原来最大国企皇宫也会拖薪水,曲延一个普通的妃位尚且如此,别提其他人。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的样子,虽然拖,但不会欠,这已经比很多工作靠谱。
曲延郑重地把自己的月例存进私人小金库,看着周启桓赏他的千金,对比真是明显极了。
由此他更加确定,宫里的妃嫔能进宫的,绝大多数不会只靠月例活着,家中或多或少会有贴补。毕竟是政治联姻,一些关系上肯定需要金钱打点。
“……难道后宫只有我没有家里贴补?”曲延问系统。
别说贴补,从进宫至今,曲延只在曲兼程那里得到一瓶春药,其他一毛没有。
【是呢。】系统残酷地说,【别的妃子都是富二代富三代,只有你是孤儿,父母遗产也被护国公吞了。】
曲延:“……”
擦,这也太惨了,他都要可怜自己。
曲延握紧拳头,“总有一天,我会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系统:【去吧,皮卡丘。】
现在的曲延与天斗,与地斗,与龙傲天斗,就是没有时间搞宫斗和宅斗。关于遗产的问题,暂时也只能搁置。
等曲延哪天闲下来,再和这位大伯斗斗吧。
接风宴如期而至,就在翌日正午。
承仪殿作为大周朝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殿宇,自是恢弘大气,尽显大国风范。苍狼部的人被接入宫来,除了乌林答不是第一次看到盛京风貌,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
乌兰用北狄语赞叹道:“阿兄,大周真是太美了!就算是部落最华美的帐篷,也比不上这里一栋房子。”
乌林答嗤之以鼻:“中看不中用,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
乌兰连连摇头,“阿兄你千万别这么干,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我们有最好的快马,最强的战士,怕他们个鸟。”
乌兰用她那欢快如小鸟的嗓音说:“阿兄,前两天我捡到一个人,他真是有趣,是我见过的最俊俏的少年郎。”
“哦?是谁?”乌林答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妹妹你要是喜欢,一并做你的驸马!”说着,他鄙夷地看了眼身后单薄瘦弱的青年。
那便是沙毕勒,乌兰自小的未婚夫。
乌兰听到哥哥的话,红了脸,“可是,我已经有沙毕勒了。”
乌林答:“那又如何,你是我苍狼部的公主,是草原最骁勇战士的妹妹,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不行?如果不是父汗把你指婚给一个弱鸡,我早就给你挑了七八强壮的汉子做驸马。”
“哎呀,阿兄你别说了。”乌兰害羞地看了沙毕勒一眼,“你倒是说话呀。”
沙毕勒讷讷无言。
“……”
这一幕被系统的监控拍到,曲延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沙毕勒,不行啊。”
也难怪原书乌兰会选霸气侧漏的龙傲天。
曲延苦恼,目前看来乌兰虽然没有喜欢上周拾,但已经稍稍动心。只要周拾再说几句甜言蜜语,乌兰铁定会上钩。
如果周拾和苍狼部“喜结连理”,势力就会扩张,势力扩张就会威胁帝王的统治。
四舍五入就是距离谋反不远了,距离曲延被殉葬也不远了。
看着乌兰叽叽喳喳、明媚张扬的样子,曲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曲君,好了么?”周启桓在屏风前问。
蹲在地上摸鱼的曲延立马站起来,“好了好了。”朝服果然还是很重,幸好只是重要的场合才会穿。
帝王如常一身玄色龙袍,威严庄重。而曲延的朝服一反常态是云白色的,以金线刺绣,搭配墨玉禁步,墨金发冠,华贵而不失端方。
而帝王的禁步是羊脂玉。
曲延:这不就是情侣装?
周启桓携了曲延的手,坐上御驾,以情侣装前往承仪殿。
宽阔敞亮的承仪殿已经排开宴席,群臣起身上前俯拜,妃嫔行礼,“陛下万岁,灵君万福。”
“平身。”帝王淡声道。
参宴的宗亲臣子们各归其位,曲延坐在帝王的左手边靠下,一张红木小案前,他的对面是羽贵妃。这是除了帝王之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按照固定,曲延的座位应当比贵妃低一点,但是齐平的。
他的身后是跪坐侍酒的谢秋意,吉福立在更靠下的台阶上,挺直身子板,细长的嗓音高声呼道:“宣苍狼部可汗,乌林答。宣苍狼部公主,乌兰——”
殿外日光朗朗,并无半个人影。
过了会儿,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扑通跪下,“陛下,苍狼部可汗路遇两尊石狮子,非要观摩,让、让……”
“让什么?”吉福心惊道。
“让陛下等一等。”
群臣哗然!
吉福回转过身来,弓着腰不敢多言。
众臣议论纷纷,“这也太不像话了。”“当大周是想来就来的吗?”“果然是蛮夷之地,如此无礼。”
曲延看向周启桓,刚要说话,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少年音:“皇叔,可否让侄儿去接人?我必定马上将苍狼部的无礼之徒带上承仪殿。”
“……”
操,周拾怎么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曲延扭脸看去,只见周拾于宗亲之中起身,位置距离和徐太尉十分之亲近。
冯烈出列,“陛下,看我去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周拾不想错过表现的机会,连忙说:“不可。苍狼部是来求和的,怎么能动武。”
他的马屁党们趁机附和:“世子言之有理,真是顾全大体。”
曲延一瞥徐太尉虚伪严肃的老脸,心生一计,笑眯眯地说:“陛下,世子言之有理,就让他一试吧。”
周拾还以为曲延是帮自己说话,不由得面露得色。
周启桓一瞥曲延,道:“准。”
“谢皇叔。”周拾这边出了承仪殿,用自己的花言巧语、舌灿莲花去蒙骗无知少女。
只要乌兰跟了他,那乌林答也就是他小弟了。整个苍狼部都会为他所用。想及此,周拾郁闷了那么多天的心情大为好转。
承仪殿内,群臣肃静。
吉福小心询问:“陛下,是否先上歌舞?”
帝王应允。
于是教坊司的伎乐舞人蹁跹而入,丝竹飘扬,舞姿柔美,冲淡殿内的肃杀之气。
谢秋意给曲延倒了一杯酒,曲延边喝酒边四顾,发现最底下后排的位置,坐着一位全程低眉敛目的男子,边上的宫女给他倒酒,他含笑接过,瞳孔没有焦距。
嘴巴里面甜甜的,曲延低头一看,自己喝的哪里是酒,分明是石榴汁。曲延抬头看周启桓,嘴巴微微噘起。
帝王侧目,八风不动。
曲延问谢秋意,“那边那人是谁?”
谢秋意抬眼望去,道:“大周第一琴手,澹台榭。”
曲延点头,料想果然如此——澹台榭在这里,应该是撑场面的。
紧接着他又看到坐在文臣一列的春知许,舞女恰好跳到他面前,袖子不小心打翻酒杯,慌忙想要补救,却越急越乱。
春知许不慌不忙收拾残局,温声道:“无妨。”
那舞女感激一笑,赶紧加宫廷舞中继续跳。
群臣像是见惯这样的场面,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春知许边上的人小声说:“春大人好福气,宴后你只管等着,那小娘子定然寻你,若是成就一段红袖添香的佳话,可要请我吃酒。”
春知许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曲延:“……”
曲延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谢秋意。
他现在才发现,喜欢春知许的人那么多,这就是男二的魅力吗。
忽然,春知许身边那位大人食案上的酒壶炸开,湿了一裤子,惊得一叫。舞蹈倏然停下,他赶紧爬出座位,伏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砖上瑟瑟发抖,“臣殿前失仪,陛下恕罪。”
帝王道:“带侍郎下去换身衣服。”
“谢陛下恩典!”那人抹了一把冷汗,起身时,身上掉了一枚骨碌碌旋转的铜钱。
春知许看着那枚铜钱,面露疑惑之色。
曲延:“……”
曲延看到了,坐在宗亲一列最前排位置的九王,食案酒杯旁明晃晃摆着几枚铜钱。他原以为是有什么风水上的讲究,却原来是当暗器使……——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大概中午还有一更~
曲延:陛下这个瓜好甜(专心吃瓜.jpg)
周启桓:没有曲君甜。
第45章 博弈中
不多时, 周拾回来了,左边是苍狼部可汗乌林答,右边是公主乌兰。而大冤种沙毕勒像个影子跟在后面。再往后就是苍狼部的人, 其中八个皮肤黝黑、单眼皮的女性十分惹人注意。
“拜见——”乌林答双手交叉在胸前, 潦草地用北狄礼节行礼, 说着一口地道的汉语。
苍狼部的人跟着行礼, 乌兰抬起头明媚笑道:“噢, 大周朝的男子都是那样英俊吗?阿兄你看,皇帝的妃子们都好漂亮!”
乌林答一眼看到羽贵妃,眼睛登时一亮, “确实是尤物。”
羽贵妃:“……”
群臣:“……”
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不该愤怒。
曲延先怒:“半秃, 请注意你的言辞。”
苍狼部男子不喜欢留很长的头发,基本到肩, 头顶或两侧会剃光, 扎成狼尾的样子,对于见惯整头整脸的中原人而言,这发型确实有些奇葩。
乌林答问周拾:“他说的半秃,是什么意思?”
周拾:“……意思是夸可汗的头发非常浓密。”
乌林答信以为真, 听到礼官让他入座时, 一边大刀阔斧地走到座位,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羽贵妃。
乌兰则好奇地看着曲延,“阿兄, 那位妃子是男人还是女人?”
“皇帝的妃子, 自然是女人。”
曲延:“……”
帝王的嗓音带着冷玉的质感:“曲君乃是男子。”
乌兰睁大眼睛, 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赞叹道:“大周果然人文开放,风俗与我苍狼部大不相同。”
乌林答却是目露一丝不屑, 抓起酒壶就往嘴里灌,“在我苍狼部,男人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驰骋草原,哪有给别人当妾的。”
百官面色讪讪,无法反驳,大周朝从古至今虽有男风,但给皇帝当妃子的,曲延是头一个。
帝王目光垂落,刚要开口,就听曲延讥讽地笑了一声。
乌林答问:“你笑什么?”
曲延慢悠悠喝了一口石榴汁,“我听闻,在苍狼部,女子和男子一样,擅骑射,制皮革,还能锻造弯刀。”
“没错。我们苍狼部的女人,是天下第一好女人。”乌林答自傲地回答。
曲延:“可是天下第一好女人,不还是给你为妾。她们的本事并不输给男人,男人也欣赏她们,但你还是娶了她们做妾,只能随你的意愿生活,折断了她们向外飞的翅膀。”
乌林答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曲延反问:“在可汗看来,妾是什么?”
“妾……就是妾!”
“你们都听到了,可汗娶了你们做妾,其实是瞧不起你们,觉得你们只配做妾。”
乌林答身后的姬妾们个个虎着脸,问:“可汗,是这样吗?”
乌林答额冒冷汗,“你们别听他的,他是……是那什么辩。女人做妾,不是应当的吗?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姬妾们冷笑:“原来是这样。”
曲延就是在诡辩,转移矛盾,看效果很成功。
乐舞缓解了这浓茶酱醋的场面。
教坊司伎乐们悠扬的琴笛,柔美的舞蹈,如同一只只蝴蝶旋转在中央。尤其是温媃,她刚才没有出现,此时一出场便成为全场的焦点。
正如原书中所说,温媃的琵琶,是天籁之音;温媃的舞姿,是九天仙子。
分明有那么多舞女,但众人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凝在她身上。
乌兰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赞叹:“这就是仙女吧。”
周拾不需说,那视线就没有从温媃身上挪开过,他喃喃:“这个肯定也是我遗失在外的老婆。”
身旁的徐太尉吹胡子瞪眼看他。
周拾浑然不觉。
曲延对谢秋意说了一句。
谢秋意点头,示意随自己来的宫女。
宫女绕了一大圈,悄无声息走到苍狼部,假装给他们倒酒,实则对乌兰说:“公主,大周的女子好看吗?”
乌兰点头,“好看。”
“大周的男子好看吗?”
“好看。”
“那边有一个老头,好看吗?”
“?”乌兰不明所以看向斜对面,她心动的周拾就坐在那里,而他的身边,有个紧盯着他的老头,“那个老头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样看着世子殿下?”
“大周人文开放,公主以为呢?”
“……”乌兰的表情裂开了,“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公主出宫后可以去打听打听,盛京每个书局里,都有一本名叫‘盛京绝恋之世子爱上老丈人以后’的书。”
“…………”
曲延吃着瓜子,看龙傲天沉迷美色无法自拔,看徐太尉乱吃飞醋无法自拔,看乌兰误入新世界无法自拔。
【完成主线任务之瓦解周拾和徐家姻亲关系进度60%。】
曲延:“未来可期啊。”
等乌兰看完那本胡编乱造的书,如果还被主角光环吸引,那就只能来一坨大的。
歌舞表演结束,乌林答用北狄语说了句:“不过如此。”紧接着又用汉语说,“听闻贵妃之舞倾国倾城,不知能不能让我开一开眼?”
羽贵妃雍容一笑:“那本宫就让你开一开屁/眼。”
众人:“…………”
乌林答问:“屁/眼是什么眼?”
礼部尚书疯狂咳嗽一声:“贵妃娘娘慎言!”
羽贵妃婀娜起身,“陛下,容臣妾献舞。”
“准。”周启桓道。
羽贵妃衣服都没换,就这么水灵灵地噔噔下了台阶,开始扭动太空步,把袖子当成大葱那样甩动,“噢耶,噢耶耶耶~”
鸦雀无声。
名师出高徒的曲延深藏功与名。
过了会儿,教坊司的乐人们才想起来似的,赶紧给贵妃伴奏——可是世上竟无可匹配贵妃舞蹈的音乐,她们根本不知该怎么弹,只能乱弹一气,又杂又乱。
倒是颇为应景。
乌林答就那么色眯眯地盯着羽贵妃。
而他身后的姬妾们不乐意了,这便三三两两起身——
几个穿着打扮与中原女子迥然相异的女人,头上戴着银饰,编了很多小辫子,狂野地围着羽贵妃跳舞,头发甩出了残影。
于是羽贵妃就跟一只陀螺似的,被那群苍狼女人的辫子甩着转动。
“……………………”
如此野性的舞蹈,饶是曲延也开了眼界。
“她们是变成了大风车吗?”曲延震撼。
系统:【……从前某人跟我说过,女人的潜力是无敌的。】
“别、别转了……”乌林答脸色铁青,晕风车了。
风车缓缓停止转动,羽贵妃晕头转向倒在那群女人的怀抱里,“你们好厉害,本宫甘拜下风。”
姬妾们微微一笑:“贵妃之舞,果然倾国倾城。”
“我们都倾国倾城。”羽贵妃谦虚地说,“有空我们再切磋。”
“荣幸之至。”
就这样,在乌林答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姬妾和羽贵妃在激情澎湃的志同道合中,成为了好朋友。
羽贵妃回到座位时还有点意犹未尽的飘飘然,“她们的力气好大,居然能托住我,好喜欢。”
曲延:“……”
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十几只烤全羊抬入殿内。
苍狼部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乌林答这便割了几块肉品尝,自傲道:“不如我苍狼部的羊肉鲜嫩,味道也淡了。”
没了温媃,周拾又开始对乌兰献殷勤,顺带着讨好乌林答,从怀里拿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孜然粉说:“可汗不妨试试这个。”
孜然粉到眼前,乌林答抽动鼻尖,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你害我不成!”
周拾:“……”
乌兰赶紧打圆场:“这粉好香,里面应该有胡椒。阿兄你别错怪别人。”
周拾将孜然粉撒在这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面前的羊肉上,“可汗,请尝尝看。”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乌林答吃了羊肉,唇边的胡子一动一动的,周拾觉得倒胃口,于是只盯着青春靓丽的乌兰。
乌兰脸颊通红,眼睛扑闪。
周拾越发得意,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还不错,是什么香辛料?”乌林答惊奇地问。
“它叫孜然粉,是大周特有的香辛料。”
“不错不错,我要把它带回苍狼部。”乌林答贪婪的视线扫过全场,“当然,不止这孜然粉。”
不乏有文臣面露鄙夷,打秋风还这么高调,如果不是怕引起北狄势力混乱,早就灭了这小小苍狼部。
乌兰小口吃着孜然烤羊肉,赞叹道:“大周的人美,食物也美。真希望找一个大周的男人当驸马。”
周拾脱口自荐:“我——”
“你不行。”
“……”
乌兰一瞥瞪着自己的徐太尉,眉头皱起来,“你还是回去陪你的老丈人吧。”
周拾不明所以回头,正看到徐太尉朝自己翻了一个白眼,“……”
周拾终于想起未来老丈人还在这里。真麻烦,难道他只能娶徐椒一个?这老匹夫未免太霸道,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况且徐椒现在才十二岁,还是小孩子,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众人心思各异,曲延一心想着怎么弄点免费的孜然粉过来。
帝王仿佛看穿他的心思,道:“民间之物,朕也尝尝。”
周拾立马送了一包更大的孜然粉,“皇叔请用。”
吉福取了香辛料,小心地撒在帝王面前的盘中肉上。
周启桓看向曲延,“过来。”
曲延屁颠屁颠坐到周启桓身边,准备享受美食。
谢秋意取出银签试毒。
簪子一样的银签自铺了一层孜然粉的烤肉中拔出,等了两秒,签头缓缓呈现乌黑的色泽。
吉福发出鸭子一样的惊叫:“有毒!”
曲延一愣,“难道烤糊了?”但这肉怎么也不像糊了的样子,而且刚才周启桓已经用过一口。
那就剩下一个可能,毒来自孜然粉。
群臣惶恐,正在此时,乌林答和乌兰一齐吐血倒地。
“可汗!”姬妾们慌成一团,尽管她们对乌林答有怨,但他毕竟是她们的丈夫,待她们不薄。
跟来的苍狼部武士立马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弯刀,嘶声吼道:“好你一个大周世子,竟敢毒害我们可汗和公主!”
周拾已然僵住,等苍狼武士冲过来才反应过来,狼狈滚地躲开,“我没有!我没有下毒!”
“孜然粉就是你给的,不是你是谁?!”
群臣哗然。
曲延与帝王并肩坐于高位,俯瞰重重台阶下混乱场面,他竟不可思议地心中平静:不是周拾,他再愚蠢,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下毒。
那会是谁?
曲延视线扫过全场,倏地锁定九王。
九王不惊不动,昳丽的眉眼微微蹙着,深如潭水的目光投向斜对面。
那是安静淡漠如一株植物的……春知许。
有一瞬间,曲延看到的不是温文儒雅的春知许,而是一个坠入污泥不得拯救的春水生——
作者有话说:曲延搞政斗:小孩子过家家。
别人搞政斗:趁你病要你命。
曲延:……
周启桓:朕的小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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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场戏
接风宴开始前一小时。
周拾随徐太尉进宫, 一路上都在听徐太尉叨叨个不停,不胜其烦,偏偏脸上还要作出乖顺的样子。
“伯父说的对。”
“伯父言之有理。”
“徐伯父教训的是。”
徐太尉捋着胡子一脸被伺候熨帖的样子, 拿出长辈的语气:“世子往后行事莫要冲动。稳扎稳打, 才能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站得住。”
周拾敷衍点头, 心思飞到了别处。
他想起乌兰, 那个明媚得像一匹草原小野马的少女, 身上有青草的香气,声音像溪流一样叮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 月牙似的。
自从白娩离开, 周拾感到了“久违”的心动。
不过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周拾虽然心动, 还没有昏了脑袋。他想到的是乌兰身后的苍狼部, 如果能收为己用,那他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首先,要让苍狼部可汗对自己印象深刻。
周拾一不会唱歌,二不会跳舞, 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苍狼部的人擅长骑射, 捕猎,这些周拾也不精通。他冥思苦想,忽然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
那是街边商贩油炸肉末的香气, 会加葱姜蒜熬成酱料撒在面上, 那便是一碗肉酱面。
周拾吃过, 确实好吃,但若论食物的丰盛,这古代还是远远不如现代……这不就是机会?
如果让苍狼部可汗吃到一种终生难忘的味道, 肯定能记住他,一来二去友谊不就建立上了。
周拾这就点开系统商城,看到了一系列让他肉疼的食物。
精面馒头两个:500积分。
彩椒炒肉一盘:1000积分。
清炒西蓝花一盘:1000积分。
啃得鸡汉堡一个:10000积分。
“……”
万恶的资本主义龙傲天叽霸系统,害他到古代后完全吃不起现代食物。
周拾积分虽然多,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买这些无用的东西。不如兑换金手指和技能。
最后,周拾抠搜地买了两袋老牌子的孜然粉,总共花费600积分。
大周人喜爱烤羊,此次宴席必然也会有烤羊,有了这烤肉灵魂孜然粉,肯定当场演绎舌尖上的大周。
入宫后,周拾借口撒尿和徐太尉分开。孜然粉的袋子需要换,总不能这么献出去,别人又不是傻子,这包装一看就不是出自大周。
周拾朝茅房走去,打算顺几张草纸……
反正他又不吃,用草纸随便对付一下得了,至于那草纸干不干净,就不是他关心的了。
结果在宫人专用的茅房里转悠一圈,只闻屎臭,不见草纸。
“……操啊。”
周拾气冲冲跑出茅房,眼看就要开席,连忙折返回正路,正瞧见一道清清冷冷的绯色身影。
别人穿这三品文臣朝服,乍一看像五品小官。而当它穿在春知许身上,如同粗布换了丝绸,一派清雅温润,贵重端方。
周拾几乎不记得他那时一箭射伤春知许的事,好像一场梦。
而春知许从未找过他麻烦,亦未参他一本,周拾越发觉得,这个这位太学院主簙虽然清高孤傲,才高八斗,却是个傻子。
如果是周拾自己,他早就报复回去了。
……周拾也没想过,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被打和被甩的循环中。春知许哪有空搭理他。
“春大人。”周拾叫道。
那绯色的人影一顿,看过来的目光清清淡淡的,如一泓泉水,“世子殿下何事?”
“有草纸吗?我想拉屎。”
“……”
“没有就算了。”
春知许从怀中取出平时用来准备教案的最普通的罗文纸,“没有草纸,还剩这几张纸。”
周拾这便接过来,连句谢谢都没有就跑了,仿佛屎急的样子。
绯色的身影站在原地,玉白的指尖在阳光下几乎呈现半透明光泽。春知许望着周拾走远,面上无甚表情,直到被走来的同僚拍了一下肩膀:“走啊,看什么呢。”
春知许回过脸,唇角已是笑意融融,眼中空无一物:“没什么。”
……
“我没有下毒!”周拾在苍狼武士的刀下翻滚,又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急得额冒青筋嘶吼,“侍卫!侍卫呢!”
冯烈带着禁卫冲进来,三下五除二便控制住那群杀红了眼的苍狼武士。
“还我们可汗命来!!”他们如同困兽般吼叫,不标准的汉语带着一股蛮横之气。
御医紧急赶来,试探乌林答和乌兰的脉搏,大声道:“他们没死!”
周启桓道:“尽快解毒。”
御医跪下说:“之前白医仙留下解毒药方,她说只要不是如鹤顶红般的剧毒,此药方可解世间百毒。可否让老臣一试?”
帝王颔首。
于是御医们匆匆配制解毒药方,熬了汤药,当场就给乌林答和乌兰灌了下去。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就在苍狼武士又要狂躁症复发时,乌林答睁开了眼睛,他们不禁喜极而泣:“可汗!”
乌林答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也记得中毒时那生不如死的腹中绞痛,咬紧牙关,腮帮鼓颤,“我这是怎么了?”
“可汗,您中毒了。”御医如实道,“不过您放心,毒已经解了。”
“中毒?我强壮如牛,怎会中毒?”乌林答瞪直铜铃一样的双目,“乌兰?乌兰你怎么了?”
“公主也中毒了。”
“……谁!谁想杀了我和乌兰?”乌林答一把抓起食案上割羊肉的刀,顺着武士们七嘴八舌的讨伐,看向周拾,“是你?!”
周拾惨白着脸,他的计划又要泡汤了吗?到底哪里出错了?他的孜然粉怎么会有毒?
乌林答怒吼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地跳过食案,朝周拾刺去!
承仪殿内,禁卫又怎会容外人放肆,冯烈当即一把抓住乌林答手臂。
“啊!”乌林答用力挣脱,手臂纹丝不动,“……”
乌林答又吼了几声,还是不能动弹。
冯烈道:“陛下面前,岂可放肆。”
正在此时,乌兰悠悠醒转,茫然地说:“阿兄,你又牛叫。”
乌林答:“……”
乌林答气得不行,一脚朝冯烈踢去,冯烈黑黝黝的大手啪的一声抓住,乌林答连腿也不能动了。
曲延探头探脑:“他们这姿势有点不妙啊。”
众人:“……”
这么一说,确实充满了诡异的不和谐感,看上去就像两个壮汉在亲密地跳舞。
乌林答气急败坏:“放开我!你个野蛮人!”
而他的姬妾们则满眼崇拜地看着冯烈,“我的狼神啊,真想给他生十个八个小崽子。”
冯烈:“……”
乌林答当场头冒绿光,普照承仪殿,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有言官出列,手持笏板,高声道:“陛下,周焱枫胆敢毒害陛下,毒害苍狼部可汗和公主,当诛九族。”
帝王目光垂落,并不说话。
徐太尉连忙跪下求情,“陛下,此事甚是蹊跷,还请陛下明察,不要冤枉了世子殿下。”
正在此时,御医上前,手中是几枚银针,“陛下,老臣试过了,这羊肉无毒,毒确实出自世子给的香辛料中。”
御史大夫道:“证据确凿,还请陛下即刻将周焱枫收押。”
周拾慌张道:“皇叔,我是冤枉的!我再如何,也不敢当众下毒啊!”
曲延心想,是不敢当众下毒,敢当众伤人,背地里阴人罢了。
“陛下……”
“陛下……”
“陛下!”
群臣七嘴八舌,党派之争,独善其身,端坐高位看得一清二楚。
曲延明白了周启桓为何常常沉默,这一切就像闹剧,而又暗流涌动。帝王权术中需要平衡各方势力,一旦有人破冰,他必须高瞻远瞩,寻一条海晏河清的路。
“周焱枫,收押大理寺。”帝王冷沉的嗓音穿透所有的喧嚣。
众人就像被扼住了喉咙,尘埃落定。
周拾双腿一软跪在冷硬的大理石砖上,硌得膝盖疼,他已顾不得这点疼痛,仇恨的目光扫过全场,是谁?是谁要害他?
蓦地,他看到九王微微翘起的唇角,凉薄,讥讽。
周拾脑中轰隆一声炸开,肯定是他,是他!
在被带走之前,周拾朝徐太尉使了一个眼色,比了一个数字“九”。
徐太尉瞬间明白,脸色沉重点了一下头。
曲延看春知许。
春知许在看九王,平淡如春风似的一扫,但捏着酒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苍狼部的人见可汗公主没什么大事,于是又坐下来吃吃喝喝。除了周拾被收押,宴会很快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乌兰欲言又止。
乌林答看出妹妹的心思,说:“大周的男儿多的是,为兄再给你挑一个更好的。”
乌兰幽怨地看一眼身边的沙毕勒,“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沙毕勒除了在乌兰吐血时急过片刻,此时又恢复了木讷的样子,沉默半晌才说:“沙毕勒心里,只愿公主无忧无虑,快乐长寿。其他不敢奢求。”
“不敢奢求,还是不喜欢?”乌兰恨声问。
“不是的,不是的……”
“算了,你不要说了。”乌兰扭过脸,这便挑选起来,随手一指九王,“我要他当我的驸马!”
群臣:“……”
曲延:公主是会挑的。
一直没说过话的徐乐焉抬起了头,表情有点古怪。
乌林答倒是打量了一眼九王,点点头,“长得不错,人高马大的。”
九王虽病弱,但肩宽腿长,如果站起来,身高肯定超过185。面对“指婚”,他面不改色道:“我生来病弱,双腿不良于行,恐怕不能当公主的驸马。”
“不良于行是什么意思?”乌兰问。
“不能行走,需要常年倚靠一种带轮的椅子。”
乌兰同情道:“那真是太可怜了,连马都不能骑。”
“那他不行。”乌林答说,他又随手一指冯烈,“我看他就不错。他很厉害,有资格当我妹夫。”
冯烈:“……”
曲延:“其实也可以当你姬妾的丈夫。”
乌林答脑子没转过来:“啥?”
乌兰俏脸微红,“这位将军的话,也可以。”
冯烈:“我不可以。”
“为什么?”
“身为大周男儿,怎可娶外邦女子……”冯烈蓦地停下,双膝重重跪下,“陛下恕罪,臣失言!”
先太后就是外邦人。
曲延为冯烈求情:“冯统领一根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陛下不要生他的气。”
周启桓道:“大周男儿,自当守社稷,为万民求安和之福。”
冯烈:“是!臣只愿保卫大周江山,誓死效忠陛下!”
禁军们一同跪下,“臣只愿保卫大周江山,誓死效忠陛下!”
曲延:“忽然热血起来了呢。”
周启桓一瞥身侧青年,割了一块烤羊身上最鲜嫩的里脊肉,堵住他的嘴。
曲延当然不打算闭嘴,腮帮鼓鼓嚼完肉后,对乌兰说:“大周男儿千千万万,也不是个个都要保家卫国,公主尽可挑。”
乌兰问:“牢房里的行吗?”
“不行。”
“……”乌兰不死心地哀叹一声,随手又一指,指到春知许,“他长得好看,我要他当驸马。”
曲延:会挑,真是太会挑了。
不过嘛,春知许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春知许在沉吟片刻后,竟然道:“承蒙公主抬爱,若臣与公主和亲,苍狼部能否和大周签订百年之内休战条约?”
乌兰张了张嘴巴,茫然地看着乌林答,“阿兄你说呢?”
乌林答:“……百年太久了,最多十年。”
春知许:“臣能换来十年两国和平,是臣之荣幸。如此,臣便是公主的驸马了,还请陛下赐婚。”说着,他站起来拢起双手,弓腰恳求,绯色宽袖如流云拂动。
群臣:“…………”
啊?来真的??
咔嚓一声,众人循声而望。
九王手中酒杯碎裂,他微笑着用帕子擦了擦手,“没事,你们继续。”
曲延嘴巴微微张开,傻了似的。
乌兰清澈纯真的双眼凝在春知许身上,说:“沙毕勒,我又有驸马了。”
沙毕勒:“……恭喜公主。”
帝王良久无言。
春知许重复道:“请陛下赐婚。”
曲延终于反应过来,手指在食案下悄悄拽周启桓衣角,不能赐婚!这一赐婚,男二就飞走了,他的十万积分就没了。
……咦?
春知许要是和亲去了苍狼部,是不是就不用走原书剧情了?
一时间,曲延心情复杂。
这时,九王轻咳一声:“记得没错的话,乌兰公主有未婚夫了?”
乌兰:“多一个不多嘛。你要是想来也可以的。”
“……”
这倒是和曲延原本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他说:“大家还有谁想和乌兰公主和亲的,举起你们的小手手。”
“………………”——
作者有话说:周启桓:朕有话说,关于老婆变成媒婆这件事。
曲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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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进玉郎
好好一个接风宴, 为什么会变成大周版“非诚勿扰”?
曲延要负次要责任,他指着一个畏头畏尾的小文臣,“你, 出列。”
那小文臣诚惶诚恐站出来, “灵君有何吩咐?”
“我看到你举手了, 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觉得自己在相亲市场有什么优势吗?”
“臣、臣叫梁垚, 任职于吏部,家中清贫,没什么优势……”
“你的名字很好啊, 梁垚, 良药。”曲延转向乌兰,“公主, 在中原有一句经典俗语, 叫良药苦口利于病。意思是这药虽然苦,但对症下药,就是最好的。”
乌兰打量梁垚,“他长得也还可以。”
曲延恭喜梁垚, “现在开始, 你也是公主的驸马了。”
梁垚:“……谢灵君,谢陛下。”
“让我看看还有哪位嘉宾留了灯。”曲延四顾张望,逮住一个和徐太尉交头接耳的, “徐太尉……”
徐太尉大惊失色:“臣上了年纪, 不能去和亲啊!”
乌兰也吓到了,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他太老太丑,我才不要。”
曲延:“我是叫徐太尉身边那位,叫什么来着?”
徐太尉:“……”
那人出列, 长得倒是平头正脸的,只可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臣叫梁爽。”
“凉爽,这个名字一听就很不错,现在开始你也是公主的驸马。”
“……谢灵君,谢陛下。”
然后曲延又抓了一名武将,武将说他叫梁兴。
“良心?好名字,你也是公主的驸马了。”
众人:“……”这是捅了姓梁的窝了吗?
朝堂统共没几个姓梁的,全都给发配边疆了。只有徐太尉脸色难看,因为这几个姓梁的,都是他夫人那边的族亲,他好不容易才提拔上来的。
这个曲延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曲延当然是故意的,也不是随手乱指,他可是挨个核对NPC的身份信息,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能赶走几个是几个。
就让这几个徐太尉的人在苍狼部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吧。说不定哪天乌林答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砍了。
就是委屈了公主,等她走的时候再送几个可心的男人给她,聊以慰藉。
于是乌兰当场有了五个驸马,加上沙毕勒就是六个。
至于春知许,帝王没有赐婚。
春知许也不再提,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
曲延看一眼周启桓,小声问:“陛下为什么不赐婚?”
周启桓淡淡道:“朕不会给敌人送上刺向自己的刀子。”
以春知许的智谋,如果离开大周,会造成什么样的威胁,谁也不知道。
曲延若有所悟,“还以为陛下舍不得他呢。”
周启桓:“……朕没有。”
乌兰很不舍地望着清雅俊秀的春知许:“他不是我的驸马吗?”
在妹妹选驸马时,乌林答已经喝了几坛酒,大着舌头说:“你还会有更多的驸马,不着急这一个。”
“好吧。”乌兰很快开怀,这趟大周之行已经收获颇多。
接下来就是商谈大周和苍狼部之间的和平条款,因为乌林答醉了,很好忽悠,就用苍狼部的两千匹骏马,换了大周一千旦粮草,绸缎百匹,盐铁万斤。
当场签字画押。
等第二天乌林答自官驿醒来,诲得肠子都青了。他想要出尔反尔,却见乌兰一脸开心地对自己说:“阿兄,大周的皇帝又给我送了几个驸马,他们一个比一个好看!”
那自然是一个比一个好看,因为那些男人都是从盛京有名的“粉楼”里出来的。这“粉楼”在大周是颇为隐秘的存在,里面的男人多半自愿下海,容貌绝佳,专门接待女客。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三陪牛郎,服务意识那是杠杠的。
让他们去当驸马,一来可以哄乌兰开心,二来他们的心眼子不比那些梁姓臣子少,可以互相牵制。
曲延专门派了谢秋意亲自将“牛郎”送去驿站,只为问一件事。
“可汗,我们灵君想知道,您为什么会来到大周?”谢秋意一脸端庄地站在乌林答面前。
乌林答被姬妾们揉捏着肩膀,舒舒坦坦地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交换物品。”
“您可以派使臣来,没必要亲自过来。”
乌林答翘着二郎腿,“我原本也不想过来,还不是你们大周三番五次邀我,盛情难却,我才纡尊降贵亲自来的。”
“邀您?”
“对啊。信我没带,不过写信的我记得,叫什么太学院主簙。”
谢秋意面色一僵,“谁?”
“太学院主簙,你们中原人也有五个字的名字?”
“……”
谢秋意回到夜合殿,来到曲延面前。
曲延问:“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苍狼可汗只说心血来潮,临时决议,想带妹妹乌兰来大周开开眼界。”谢秋意撒了谎。
曲延了然,没有多问,其实他从系统监控中全都看到了。
谢秋意心事重重退下了。这也是曲延让谢秋意去问的原因,他知道她会帮春知许掩护。
“唉,还真的是他。”曲延往美人榻上一躺,开始摆烂。
系统:【你的脑瓜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
本来苍狼部比原书剧情提前那么多来大周就很蹊跷,虽然没有证据,但那毒八成是春知许下的。
春知许料到了周拾会出风头,所以想办法在那孜然粉中下了毒。
据大理寺那边传回的审讯供词,证明周拾在宴席开始前接触过春知许,向他借了几张纸。那纸上被检测出有毒。
究竟是孜然粉有毒,还是纸有毒,已经没人说得清。
烤全羊上来,按照礼仪,第一个下刀子割肉品尝的必然是皇帝和可汗,其他人要等他们全都动了第一口之后才能食用。
而周拾必定会挑这两人表现自己,因此当孜然粉送出去,下毒的结果就已经注定。
此后乌兰随口挑驸马,这个虽然出乎春知许的预料,但他随机应变能力极强,立马想到自己的出路。如果他和乌兰回了苍狼部,就算下毒查到他头上,已是天高海阔任鸟飞。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谋划了这一切的掌控者,就是春知许。
或者说,春水生。
“他也是重生者。”曲延有了定论,“他已经不是原书的男二。”
【恭喜解锁男二隐藏身份:重生者。】
【奖励积分:10000。】
曲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哇塞!”
陡然间,一贫如洗的曲延忽然富裕起来,这就奖励自己买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金手指:《延年益寿大全》。
只要500积分。
系统:【……怎么不抠死你。】
曲延才不管系统怎么想,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而且书的内容看上去操作性很高。除了各种延年益寿的小技巧,还有食补疗法、身体疗法。
“身体疗法?”曲延翻到最后几页,一句一句读,“……每周至多两三次,多则阳气外泄,阴阳失调。且进行时切忌不可过深,应保持九浅一深的频率,缓缓……”
曲延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读什么,“…………”
系统闭麦中。
脚步声传来,同时吉福细长的嗓音响起:“陛下回宫——”
曲延手忙脚乱要收起《延年益寿大全》,却越急越乱,周启桓走进来时,书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不光书掉在地上,书里附带的可实体化的小玩具也一齐摔了出来。
擦,科技都进化得这么智能了吗??还买书送道具??
曲延傻眼,眼看一根仿真程度可打马赛克的玩具,骨碌碌滚到帝王脚边。
周启桓垂眸,“……”
曲延:“……陛下你听我解释。”
第48章 鸳鸳戏
这种小玩具, 在见多识广的现代人看来并不稀奇,而在情趣行业落后的古人看来,仿真到这种程度堪称惊悚。
跟进来的吉福发出了尖锐爆鸣:“陛下!这是从谁身上掉下来的??老天爷啊!御医, 快传御医!!!”
曲延:“……”
周启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曲延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的, 这个是假的, 是假的!”他一把捞起书, 往帝王脚前一扑,盖住了那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小玩具。
不出他所料,小玩具既然能实体化, 就能再次被书“收”回去。
“这都是幻觉!”曲延掀开书, “你们看,地上什么都没有, 刚才都是幻觉。”
吉福哑然失声, 怀疑人生,他使劲揉眼睛,刚才还“血淋淋”掉在地上的那玩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不成真是幻觉?
曲延还蹲在周启桓脚边, 作势拍了拍帝王一尘不染的鞋履, “陛下的鞋真干净。”
“……”
“曲君莫要看乱七八糟的书。”周启桓将曲延捞起来,没有多问。
曲延以为忽悠过去,如常陪周启桓用膳。
至晚间, 周启桓去书房办公, 曲延跃跃欲试又掏出《延年益寿大全》, 在软榻上抖了抖,果然稀里哗啦又掉出一些小玩意。
再抖一抖,直接掉出了锅碗瓢盆, 乒乒乓乓的。
曲延:“……”
谢秋意被惊动,“灵君,什么声音?”
曲延用褥子一把将所有东西盖住,鼓成一个小包,他用身体挡住,嘴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没什么,我在练习口技。”
谢秋意纳罕道:“灵君练习这个做什么?”
“我可是音乐人,这是基本功。”
“?”谢秋意倒是听懂了“乐人”二字,只当曲延又在说胡话,“灵君累了,我去看看参汤煮好没有,给灵君补补身体。”
“……”
系统:【补补身体~】
曲延将那些锅碗瓢盆收进书中,“我身体好着呢。这书也太奇葩了,怎么什么都掉?”
【这叫高科技。很多人看工具书的时候没有工具,看食谱的时候没有锅具,看生理知识的时候没有玩具,多不方便,这本书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
“谁发明的?”
【主神。】
“真是闲得蛋疼。”
【……】
喝完参汤但觉阳气充足,而心中空虚的曲延没忍住去找了帝王撩骚。
啊呸,才不是撩骚。
他们是纯洁地谈恋爱,至今小嘴还没亲过呢。
曲延就趴在帝王宽大的桌边,自己的专用位置,不时帮周启桓批阅奏疏,字迹已经可以假乱真——虽然就那几个字。
不知不觉,曲延打了一个哈欠,眼泪花子往外冒:“陛下……休息吧。这个点狗都睡了。”
吉福原本在帘外打盹儿,听到这话立马惊醒。天啊,灵君也太敢说了。
周启桓淡声道:“曲君累了就去睡。”
曲延摇摇脑袋,“我要陪着你。”
不过就是熬夜,谁还没有挑灯夜战过,现在的苦哪有高考的苦。曲延撑得住。
帝王终是无奈,搁下笔,“入寝吧。”
然后二人各自沐浴完躺在一起,曲延睁着眼睛:“……陛下,我睡不着了。”
周启桓问:“为何?”
“不知道。”
“看闲书看的。”
“……”
过了会儿,周启桓在幽暗晕黄的光晕中问:“要朕帮你吗?”
曲延一时没反应过来,“帮什么?”
“曲君看了那样的书,心绪不宁、兴致勃勃也是正常。”
曲延反应过来了,讷讷张着嘴巴:“我没有!”
“当真?”周启桓掀开被子,看了眼曲延那处。
曲延差点小鸟飞飞,捂紧被子,羞恼道:“你这样,我不跟你盖一床被子了。”
周启桓道:“冷的话,可以把被子都给你。”
曲延一点也不冷,反而烫得慌,心尖麻麻的,是心跳加速的感觉。
小嘴还没亲过,车倒是开上了。
曲延又气又期待,不好意思说。
忽然,帝王清冷的气息倾覆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曲延纤瘦的腰上,隔着层水一样软滑的蚕丝睡袍。
热度开始蔓延,冲击下腹。
曲延脑中嗡嗡,想避开,又不想。这触碰让他着迷,让他不舍,又让他想像兔子一样跳出被窝。
帝王的手,如星火燎原,如火如荼。
曲延的小小鸟很快迷失了方向,飞到迷津处,飞到云端里,飞到周启桓的掌心。
被他掌控,被他抚摸,被他诱捕。
曲延主动飞进周启桓打造的牢笼,哼哼唧唧像只小猫。
周启桓拥着他,什么都没说,但身体已经替他给出灼烫的答案。
曲延也想帮周启桓。
却被周启桓抓住,帝王喑哑的嗓音缱绻低沉:“别动。”
“为什么?”曲延茫然。
“朕怕忍不住。”
曲延来不及思考周启桓话中的含义,已是精疲力尽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神清气爽。
美好的一天,从赖床开始。
曲延磨磨蹭蹭,揪着被子闻周启桓残留的气息。
系统:【……早上好,马赛克之王。】
曲延心情好,不跟系统计较自己新得的外号,伸个懒腰找了衣服穿上,宫女听到动静,于是进来伺候他洗漱。
“掌灯女侠呢?”曲延不见谢秋意,由此一问。
宫女道:“谢掌灯奉旨前去给苍狼部送行。”
“送行?”
“是。”
【完成主线任务之: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积分到账,曲延只是笑笑。
这个任务其次倒是积分,重要的是龙傲天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气炸。
曲延这便让人去大理寺知会一声,调了系统监控看。
大理寺的牢饭不比普通牢房好多少,暗无天日,阴冷潮湿,只有墙壁上快要燃尽的蜡烛作为照明。
狱卒送饭时假装无意地说:“听说苍狼部回北狄了,那个乌兰公主好气派,挑了十几个驸马!”
周拾本来不想搭理这种无名小卒,听到他的话只觉可笑:“什么鬼?怎么可能。”
“世子殿下在牢里孤陋寡闻,那几个姓梁的驸马,都是当场被赐婚给乌兰公主的。”
“什么?”
“还有那几个‘粉楼’出来的,啧啧,那手段,那样貌,哪个都不输姓梁的。”
周拾终于有了一丝不安:“你在胡说八道,乌兰那么纯洁,怎么可能挑十几个驸马?怎么可能不等我!”
狱卒把咸菜馒头随手放在地上,嗤笑:“世子殿下,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一个公主,要是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
“你也别气坏身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周拾怒不可遏,一脚踢翻午饭,开始了各种辱骂、诋毁,当狱卒不耐烦地走开时,周拾双手抱住头嘶吼:“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又是这样?!”
他喜欢的女人,总是会以各种奇葩理由离开他,在他以为会得到她们真心时,不是这个岔子就是那个岔子。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能拿下乌兰,可是时间不等人。
“老天——你不公!!”周拾仰天长啸,如同奥特曼里的怪兽。
“满足吧你,老天对你够意思了,是你自己不争气。”曲延这就调到“苍狼部频道”。
和龙傲天形成截然对比,苍狼部可谓喜气洋洋满载而归。
尤其是乌兰,被十几个花美男簇拥,一辆车根本坐不下。于是乌兰挑了一个最喜欢的牛郎,其他人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大周,真是地大物博美男多!”再次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乌兰由衷感叹,“有生之年,如果我能娶一百个驸马,也不算白来了。”
曲延竖起大拇指:“有志向的姑娘。”
谁说女子不如男,只是未到开窍时。
系统:【……你有没有想过,乌兰娶这么多驸马,很黄。】
曲延:“只要我不说,你不说,还有谁知道呢。”
【整个大周都知道。】
“天高皇帝远,管不着。”
什么黄不黄已经不重要,乌兰逃离了周拾的魔爪,就算她将来有了孩子,那也是她自己的孩子,是苍狼部的孩子,而不是和龙傲天虐恋的工具孩。
说不定,她的孩子还会成为苍狼部的可汗,那她就是摄政的母汗,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曲延由衷地祝福,所有被龙傲天负过的人,都能得偿所愿。
秋风乍起吹落梧桐叶,曲延于庭中看天空,但见广阔无垠,百鸟同归。
他就这么等着周启桓回来。
午时,曲延却被轿辇接到承仪殿,百思不得其解,苍狼部都走了,还去那儿做什么?
至殿中,但见气氛诡谲,除了帝王,还有教坊司众人,以及大周第一琴手澹台榭。
曲延没仔细地瞧过此人,路过时看了一眼,五官风流,姿态端庄,眉眼隐隐带着一股冷傲。
像是注意到曲延的视线,澹台榭没有光彩的双目眨了一下,起身行了一礼:“拜见灵君。”
“免礼。”曲延非常自然地上了玉阶,和周启桓坐在一起。
教坊司众人面色古怪。
“?”曲延看到下面最靠前的空位,应该是给自己留的,这才明白坐错,挪了一下屁股。
周启桓握住他的手,“无妨,曲君与朕同坐。”
曲延问:“这是在做什么?”
周启桓不言。
吉福解释道:“陛下宴请澹台官人,澹台官人想听听灵君的琴声。”
曲延:“……啥?”
澹台榭道:“不知草民能否有幸听到灵君的天籁之音?”
曲延心想,这是找茬吧?都大周第一琴手了,还秀个没完?曲延虽然玩乐器,但都不算太精通,于是实话实说。
澹台榭道:“灵君过谦了,草民听说您在向学殿经常受到柳首座夸赞,说您别具一格,技法不熟但音律奇佳。想来琴艺必有其独到之处。”
柳疏桐闻言柳眉微蹙。
曲延受宠若惊,原来柳老师背后这么夸他的吗?
难道这几日柳疏桐已经被澹台榭攻略了?
“不知草民是否荣幸听君一曲?”澹台榭问。
曲延没有应下,他总觉得奇怪,澹台榭已经是大周第一琴手,还来新手村刷什么存在感?
周启桓道:“他不愿,莫要为难。”
澹台榭沉默须臾,一整衣袖站起来,双手拢起看似恭敬地伏拜下去,“草民愿以一人之琴,挑战整个教坊司。”
此言一出,教坊司众人哗然。
柳疏桐直接问:“澹台先生这是何意?”
澹台榭道:“草民实则有一事相求,才出此下策。”
“何事?”
澹台榭分明看不到,却用其他感官的敏锐捕捉到曲延的所在,角度十分微妙,在曲延看来似笑非笑的。
“我想和灵君交个朋友。”澹台榭说,“知心朋友。”
曲延:“……”现在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了,朋友——
作者有话说:白天写着写着睡着了orz,晚点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周启桓:曲君想要,朕自然是要帮的。[黄心]
曲延:[害羞]
第49章 比赛了
澹台榭是周嵘的人, 曲延不认为他想和自己做朋友,做敌人还差不多。毕竟原书里澹台榭就是周嵘的毒唯,周嵘效忠龙傲天他都能破防, 何况周嵘喜欢一个傻子男妃?
曲延估摸, 澹台榭心里估计跟翻江倒海似的, 只是憋着。
说什么和教坊司合奏, 原来目的在他。
可惜曲延一次都没有因为澹台榭的到来“慕名”去过教坊司,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当大周第一琴手的舔狗。
也因此,澹台榭只好在苍狼部的接风宴上一派清冷孤绝地出场。
曲延的注意力却在乌兰的相亲大会上。
万不得已,澹台榭只好撺掇柳疏桐,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 他想和皇帝约个饭,如果曲延到更好。柳疏桐不疑有他, 只当澹台榭并非淡泊名利, 也想在陛下面前搏一搏,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于是有了这场宴请。
澹台榭果然竭力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先是要曲延弹琴,后是向教坊司“宣战”, 又说想和曲延做知心朋友。
曲延:狗男人, 原来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一旦成了“知心朋友”,恐怕哪天被骗进去杀都不知道。
看穿这一切的曲延呵呵一笑:“你自便。”
澹台榭:“……”
任凭你有八百个心眼子,现在的曲延已经不是当初傻傻的曲延。
“咦?我真的觉得我聪明了好多, 这就是开智的感觉吗?”曲延问系统。
系统:【恭喜宿主长出了脑袋。】
“去你爸的。”
【看来还需进化。】
澹台榭没料到当朝灵君, 看上去傻乎乎很好骗的曲延, 居然这么油盐不进。当即沉了脸,故作叹息:“看来是草民的诚意不够。”
说着,澹台榭从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夜明珠, “这是我前两年从南海够得的夜明珠……”
曲延脱口而出:“你看不见,要夜明珠做什么?”
“……”
“不好意思,请继续。”
澹台榭道:“确实,我一个瞎子不需要夜明珠,所以想将它献给灵君。”
曲延:“无功不受禄,还是算了吧。”
这样的珠子他在灵宝阁里看见有好多,周启桓让他随便拿着玩。曲延一开始新鲜,没过两天就腻了,从摆在床头当小夜灯,到重新封进匣子里。
晚上有蜡烛,不需要夜明珠。
见他不收,澹台榭一笑:“灵君果然与旁人不同。”
“你这话就错了。”曲延说,“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你觉得身边都是蝇营狗苟、索然无味的人时,其实是你自己封锁了自己的感官。”
“感官?”
“眼耳口鼻舌身意,你的眼睛看不到,但你其他感官很敏锐,你只是不想了解别人。一概而论确实简单,你觉得别人蠢的时候,也许别人也在觉得你蠢。”
“……”
柳疏桐望着若有所思的澹台榭,肃声道:“陛下,我可否替教坊司结下澹台先生的战书?我在教坊司这么多年,深知大家并非学艺不精之辈,澹台先生如此看轻我们,这个脸是一定要挣回来的。”
周启桓道:“准。”
柳疏桐俯首一拜,她身后的乐工舞女们也一齐跪拜,“谢陛下!”
由此,澹台榭将在中秋宫宴独自对垒教坊司的事,很快传遍了朝野上下,人心共奋。民间自不必说,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庄奇闻轶事,甚至专门开了赌局。
宫里禁赌,但成天无聊度日的太监宫女嬷嬷们会偷偷小赌一下,也就几两银子,被抓住没收也不心疼。
就连吉福都悄摸摸下了注。
曲延用系统监控看到,吉福投的是“澹台榭”。
“……”
好你个吉福,偷偷背刺。
曲延再看,发现很多宫人投的是“澹台榭”,毕竟宫廷乐舞他们早就看腻了,大周第一琴手的琴声,似乎更加令他们期待。
而在民间,情况则完全相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周第一琴手澹台榭中秋对战宫廷教坊司,孰胜孰负,稳赚不赔!”庄家吆喝着。
百姓们一哄而上,原本两边还算齐平,后来有人说了句“内教坊司可是专门给皇帝献艺的”,于是押教坊司赢的多起来,最后银子堆成小山。
曲延:“人民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曲延豪掷十金,宫里宫外都买了教坊司赢——当然,差谢秋意去办的。
没过半天,曲延就被叫道旁斋。
“曲君赌博了?”一进门,他就听到周启桓这么问。
“……小赌怡情。”
别人最多一贯钱,曲延是十金,也不算小赌。曲延去抱着教坊司必赢的心态去押注的。
周启桓把书案上的奏疏拨到一边,“过来。”
曲延屁颠屁颠过去,和周启桓贴贴。
周启桓的手一会儿在曲延腰间,一会儿在曲延胸口,一会儿又到了腿上。曲延扭来扭去,笑着,闹着,“陛下痒痒。”
“朕不痒。”周启桓说。
“我痒哈哈哈……”曲延想要跑,却被帝王宽大的双手牢牢钉在双腿上。
周启桓整个臂膀环住青年腰身,除了柔韧的身体线条,一堆没用的小玩意,想要的没有搜到,“书呢?”
曲延:“?什么书?”
“那本会掉玉势的书。”
“玉势?”
“就是阳/物。”
“……”曲延低头一看,脚边有一把西洋迷你银质匕首,摔成三半没来得及送去修补的破玉佩,一个放香丸的银香囊,几颗话梅,一包吃剩的绿豆糕……
这些东西,在没有口袋的情况下,曲延总是随手揣怀里,现在全被掏出来了。
什么时候掏的?
所以其实不是挠痒痒,是搜身??
曲延眼冒怒火,但一扭头看到帝王的脸,火气倏地扑灭,眼睛不自觉地弯起来,最后只是化成纸老虎似的一句:“陛下你干嘛?”
周启桓揽着青年窄瘦的腰肢,爱不释手,“书呢?”
“我都说了,那是幻觉,没有了。”
“曲君的一些坏习惯,是不是和那本书学的?”
“不是。”
“那就是有那本书了。”
“……”
诡计多端的男人。
曲延一脸“有就有,你奈我何”的表情。
帝王当然无法奈何他的曲君,所以也只是惩罚性的挠了一下曲延腰侧软肉。
曲延笑倒在周启桓肩上,一通乱啃。
小赌之事,就这么轻轻揭过。
翌日,曲延专门去了一趟内教坊司,视察“自家公司”内部经营状况如何。走过时众人无不口呼“灵君万福”。
“咳咳,我也是当上领导了。”曲延挺直腰杆,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教坊司内部走动。
【也是衣冠楚楚了。】
“滚蛋。”
教坊司的管理叫教坊使,隶属太常寺,因为这份闲职太悠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不来上来。也就快要演出的时候走个过场,临时抱抱佛脚。
当然,上面来领导视察,教坊使是一定要在的,是个满脸喜气的矮小中年男人。
曲延问他问题,一问三不知,“……”
教坊使搓着手,做贼似的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露出谄媚的笑:“灵君通融通融。”
曲延了然,这就是个混吃官家饭的,没什么远大抱负,每天自在悠闲就好。
这样的日子谁不想过?
曲延没有为难他,收了贿赂充国库。
真正管理教坊司的,还是柳疏桐。
曲延找到她时,她正坐在湖心的小亭中,唉声叹气,身旁是温媃温柔地安抚着她:“师父,不管怎样,我与你同进退。”
柳疏桐道:“若是此次大比落败,我没脸再待在内教坊,温媃,你还年轻,前程远大,不能跟着我。”
温媃泪盈于睫,“不,我要跟着你。”
“傻孩子。”
湖畔,曲延双手比出一个相框,“多么美妙和谐的画面啊。”
教坊使有样学样,不解其意:“请问灵君,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个儿慢慢悟。”曲延抬脚走上水上木桥。
到了湖心小亭,柳疏桐已经收拾好情绪,福了一下身子,“灵君万福。”
“灵君万福。”温媃羞涩地退到一边。
曲延摇着扇子问:“柳首座没有信心赢澹台榭?”
柳疏桐看了眼亭外的湖面,但见岸边杨柳依依,水波荡漾,“灵君是未曾听过,澹台榭的琴声。”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澹台榭在大周是第一琴手,但不是琵琶手、锦瑟手、笙手、笛手、编钟手。”
“……灵君该一听他的琴声。”
曲延道:“好音乐千千万万,就算他真的是第一,但教坊司还有歌舞,难不成他还会唱歌跳舞不成?”
不知是不是想象了一下澹台榭唱歌跳舞的样子,柳疏桐一笑:“灵君言之有理。”
曲延赌了十金,必须赚他一笔,思忖片刻说:“如果柳首座信得过我,中秋宫宴表演的一部分,可以交给我负责。”
教坊司在宫宴上自然不可能只跳一支舞,只唱一首歌。
柳疏桐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下来,她相信,眼前的这位灵君总是有各种巧思,说不定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于是曲延领了内教坊司约莫二十来人,有舞部、歌部、乐部,但这点人数显然是不够的。他想到了外教坊司,如果能再拨个几十人过来,效果更好。
曲延这就去问谢秋意:“你在外教坊司有人脉吗?”
谢秋意习以为常:“灵君想让谁倒霉,但说无妨。”
曲延:“……”
难道是他平时“恶名昭著”,一问这句话就会触发“倒霉之事”的发生?
曲延说:“不是想让谁倒霉,是想调一匹乐工舞女进来,一起排演中秋宫宴。”
谢秋意一脸“灵君除了往陛下那里跑,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的表情。
曲延:“……”——
作者有话说:曲延:我这叫笨鸟先飞!
周启桓:曲君的小鸟确实飞了。
曲延:……
第50章 恶必惩
曲延掐指一算, 距离中秋佳节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七天。垂死病中惊坐起,发现原来是个梦。
其实距离中秋只剩六天。
“……”
窸窸窣窣,帝王被宫人伺候穿上冕服的声音。
似是听到床榻上的动静, 周启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烛光幽微, 但见那贵重威严的帝王衣袍上腾飞着九条金龙, 压迫感十足。
曲延却习以为常, 仰着脸,还迷迷糊糊的。
“做噩梦了?”周启桓坐在床榻边,冷翠色的眼睛被烛火染上温度, 抬手试了试青年脸颊。
曲延打了一个喷嚏:“没有。”
周启桓眉心微蹙, 让谢秋意去准备参汤。
曲延原本就身子骨弱,偏偏是个活泼闲不住的性子, 高精力活跃了几天, 身体自然有些吃不消。
参汤早晚都备着,曲延最近天天补,都要上火了……一见周启桓就思春。
啊呸,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清醒一点。
曲延摇晃脑袋, 试图把脑袋里的污浊甩到九霄云外。
参汤来了,周启桓亲自喂曲延。
大周的天子亲自伺候,曲延自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乖乖地喝着不太好喝的参汤……好在喝完有冰糖吃。
“朕去上朝。”周启桓放下碗说, “你今日还去教坊司?”
曲延点头, “我要排演中秋节目。”
“曲君不必如此劳心费神。”
“那怎么行,我的金子不能打水漂。”
“朕允许你打水漂。”
曲延推着稳如冰山的帝王,“哎呀陛下你别管了, 等着瞧好了,我一定让你大吃一惊。”
周启桓纹丝不动,曲延的手劲在他看来就跟小猫踩奶似的。
“陛下你快去上朝,别让你的爱卿们等急了。”
“……”
周启桓终于起身,禁步发出清灵碰撞,刚才还坐在床沿目光柔和,此时已是积威深重、不苟言笑的帝王形象。
曲延挥挥爪子,“陛下再见。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
周启桓道:“曲君爱吃的,朕都爱吃。”
曲延心想,只可惜宫里没有榴莲螺蛳粉臭豆腐,不然看高冷的帝王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咦?臭豆腐他会做啊。
这个天气,现在做的话到中秋也就能吃了。
曲延穿衣洗漱吃早饭,吩咐小太监取了一块豆腐来,切成块放在盘子里,然后常温放在砂锅里,发酵几天长了白霉菌,就可以油炸食用了。
曲延特地吩咐谢秋意:“砂锅里的豆腐不要扔,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它在努力变美味的样子。”
豆腐默默努力变成臭豆腐时,曲延去教坊司努力了。
时间紧迫,曲延将外教坊调来的人和内教坊混合在一起,迅速让她们表演一遍自己的特长。
女孩子多了,就跟山雀似的叽叽喳喳。曲延无奈之下把多功能的谢秋意叫来,让她代为管理。
作为夜合殿掌灯女官,谢秋意管人很有一套,很快就让这群女孩子服服帖帖的。
前半日,基本就是互相认识、磨合,随意弹奏跳舞唱歌,没什么章法。
到了午间,曲延专门让御厨送来“盒饭”。
看着盛在巴掌大竹筒里的各色饭菜,女孩子们只觉眼花缭乱新奇得很,“谢灵君赏赐!”
她们开开心心开始干饭,并互相聊天。
曲延听了会儿,无非是谁谁伺候某位大人,发现那位大人有不举之症,看着龙精虎猛,实则是软脚虾。
教坊司的女孩似乎对那种事格外不避讳,清脆地笑起来。
还有上回被点名某位大人家弹曲儿,正瞧见那位大人贪污受贿,给了一笔封口费。
曲延:“……”封口了还能说吗?看来给的不够多。
听了点八卦,曲延回去陪周启桓吃午饭——实际上是周启桓等他吃饭。
用膳之前,周启桓问:“听闻曲君做了豆腐?”
曲延知道瞒不住,“现在还不能吃,要等中秋。”
“会坏掉。”
“不会的,相信我吧陛下,到时候你会见证美食的诞生。”
用完午膳,吉福走了进来,恭谨道:“陛下,那几人押解到京了。”
帝王不言,喝了口紫苏饮子解腻。
曲延好奇:“谁啊?”
“一些犯了事的。”周启桓道,“先前交代冯烈办的事。”
“……所以冯统领之前叔伯过世回去奔丧,是假的?”曲延的反射弧那么长,到此时才反应过来。
周启桓平静地看着青年,“朕以为你见到朱彪,就已经明白。”
“猪膘?”曲延疑惑,“我什么时候见到猪膘?猪膘炒大白菜好吃,我以前经常吃。”
“……”
吉福小声提醒:“是朱伯。”
曲延哪里还记得朱伯的名字,张着嘴巴讷讷无言。
恰逢羽贵妃听闻曲延在教坊司排练,带着朱伯便来了。曲延正愁整个排练中没有一个c位,姑娘们个个身怀绝技,百花齐放,奈何找不到重点。
羽贵妃一来,这“重点”不就来了,而且还不是一点两点。
“……要本宫加入?”羽贵妃扫一眼各个细挑漂亮的教坊司女孩们,“灵君觉得,我和她们是一个重量吗?”
面对重量级人物羽贵妃,曲延表示:“贵妃喜欢跳舞,身体柔韧性还在,只要减重些许,就能当领舞。”
羽贵妃瞅着曲延,见他不像拍马屁,咯咯一笑:“本宫努力了那么多天都没减下来,灵君若是真能让本宫减下来,必定重重酬谢。”
曲延问:“贵妃中午吃了什么?”
“大猪肘子。”
“……这就是你说的努力?”
“吃的好,才有力气减重嘛。”
多么经典的发言,原来从古至今减肥都是困难的,忍不住美食诱惑的。
曲延摇摇头,“从现在开始,我教贵妃‘五天速效减肥法’,你必须完全听我的,才有可能在中秋宫宴上成为全场焦点。”
“焦点?是焦了的意思吗?”
“……”古代没有焦点这个词,曲延说,“意思就是,你会成为全场最瞩目耀眼的女人。”
羽贵妃一撩金灿灿的步摇,自信道:“这个啊,本宫自打入宫,就是人群中最瞩目耀眼的女人呢。”
这边曲延正在传授羽贵妃减肥方法,核心要义就一个:管住嘴,迈开腿。
刮了胡子的朱伯掐着嗓子和人闲聊,一来二去,就打听到了重磅消息,巍巍颤颤地找到羽贵妃,双膝一跪,老泪纵横:“娘子,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朱伯你怎么了?”羽贵妃吓了一跳。
朱伯挪动膝盖,面朝金乌殿方向重重一嗑:“陛下圣明!”
“朱伯你说清楚啊。”羽贵妃着急,一巴掌就把朱伯拍地上,“哎呀!”
“……”
曲延赶紧让人扶起老人家,“有话慢慢说,不着急。”
朱伯感叹道:“有传言,陛下让人秘密押解几个人进京,已经关在刑部,中秋后提审。那几个人中,就有尹知州那狗贼。”
“竟然有他!”羽贵妃悲喜交加,大笑三声,“哈,哈,哈!”
曲延:“贵妃别激动,深呼吸。”
羽贵妃一拳打在桌上,“我这不是激动,是高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狗贼终于是被我逮住了。”
“你逮住的吗?”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宫要他好看。”羽贵妃脱下自己的大金镯子给朱伯,“去打点一下,让那尹知州中秋前吃不好,睡不好!最好再挨几顿板子,别打死了。”
朱伯捧着大金镯子,“老奴明白。”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羽贵妃说:“今晚我要吃三碗饭。”
曲延:“不行,只能半碗,我会让人盯着你。”
“……”
再见了,烧鸡烧鹅卤猪蹄。
在曲延紧锣密鼓地排练时,不忘监察一下徐太尉和周拾那边的动向。
周拾没什么特别的,还在蹲大理寺牢房,为了吃好喝好,只能花银子改善伙食。
徐太尉则暴躁如雷,因为被秘密押解回京的那三个,都是他的“钱包”。钱没了倒是次要,但“钱包”里的罪证,谁知道会不会吐露出来?
偏偏上朝时又不能问,一问一个做贼心虚。
因此这两天徐太尉熬秃了很多头发,看上去俨然是个沧桑之年的老人。这时候周拾还派人来烦他,让他尽快捞自己出去过中秋,又问九王怎么样,有没有死。
新愁旧虑加一起,徐太尉烦不胜烦,直接不搭理周拾,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瓦解周拾和徐家姻亲关系进度70%。】
喜大普奔,任务完成在望。
【触发支线任务:扒一扒那个男扮女装的狱卒。】
【任务介绍:大理寺监牢竟然混进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名叫郝枚。原本想当个仵作的她,被迫女扮男装从基层做起,在牢里她认识了周拾,并被周拾一眼识破是女人。两人相爱于牢房,也终结于牢房,露水姻缘随着郝枚的晋升仵作而结束。】
【任务奖励:500积分。】
曲延:“这个剧情就正常多了。但屎傲天就是屎傲天,坐个牢还有妹子主动送上门,这黄必须扫。”
曲延叫来谢秋意,说:“大理寺有个叫郝枚的,直接给她升仵作吧。”
谢秋意:“……她是我眼线。”
“啊?”曲延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
“灵君是如何知道她的?”
曲延胡乱掐着手指,“算到的。”
谢秋意虽然不解,但还是照他的意思办。当天,郝枚就升迁调走了,和周拾情愫还没来得及暗生。
而认出郝枚是女生的周拾在眼巴巴等着郝枚送饭时,却只等来了五大三粗的男狱卒,“……怎么是你们?郝枚呢?”
狱卒色眯眯一笑:“没想到世子还有这样的癖好,要不让我试试?”
周拾:“…………”
晚间,曲延正和周启桓黏黏糊糊地贴贴时,吉福敲了敲书房的门说:“陛下,灵君,周世子越狱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晚点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曲延为了哄某人早睡,每天都使尽浑身解数贴贴
某人为了贴贴,每天都装作无情的帝国工作机器
帝王日常:等曲君今日份贴贴。[鸽子]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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