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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清冷师尊捡了只阴湿嘤嘤怪 40-50

40-50

    第41章 步步为营步步为营 “师尊,抓到你了。……


    短短两个字, 沈玉琼顿时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张脸瞬间褪去血色。


    果然,楚栖楼肯定起疑了。


    他不敢回头, 也不想说话, 便就这么沉默地站着,等着看楚栖楼要干什么。


    楚栖楼沉默了很久, 然后攥着他的肩膀, 一点一点把他拧过来。


    他盯着沈玉琼这张脸,问:“你叫什么?”


    冷不丁跟楚栖楼这么近距离接触, 沈玉琼还有点不适应,目光有一瞬间的躲闪,他怔愣片刻,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楚栖楼表情不似作伪, 他没认出来他?


    楚栖楼不认识这个叫“沈忆”的属下?倒也有可能,他手下那么多人, 他又整天闭着眼睛躺尸,没见过也是可能的。


    不管如何, 他要是没认出来自己是最好的。于是沈玉琼犹豫片刻,垂眸答道:“属下沈忆。”


    楚栖楼就又不说话。


    沈玉琼很烦躁。


    死孩子跟谁学的这毛病,有话就快说,要杀就快杀, 磨磨蹭蹭能不能给人个痛快。


    未知总是给人带来恐惧,沈玉琼活像被按在砧板上的鱼,焦心地等了许久,那拿着刀的人终于又慢吞吞地发话了:“沈忆?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沈玉琼快疯了。


    你打听属下的名字干什么!


    他磨着牙,恶狠狠答道:“我娘取的。”


    他似乎听见楚栖楼笑了一声。?


    楚栖楼又慢条斯理道:“沈忆, 你知道那把剑是什么吗?”


    来了来了,终于进入正题开始拷问他了。


    沈玉琼说:“想必就是玉容剑吧。”


    嗯,楚栖楼对他的爱而不得传得天下皆知,他的属下知道也属情理之中。


    楚栖楼点点头,朝玉容剑扬了扬下巴:“去,拿出来,拔开。”


    “?”


    沈玉琼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楚栖楼那张俊美的脸色淡漠,像是在命令他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怀疑,没有愤怒,没有戏谑。


    但沈玉琼几乎是一瞬间就彻底确认了,这死孩子肯定发现了,现在就是吊着他溜他玩儿呢。


    他发现了?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电光火石间,沈玉琼心底所有的怀疑和猜测串成一条线。


    从他听到楚栖楼命不久矣的消息,到他亲自来到这里,松懈几乎约等于无的防守,再到他顺利找到机会混进来……


    抛开他刚才的关心则乱,就会发现一切顺利得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捕猎者精心摆好了诱饵,一步一步等着他跳入陷阱,再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彻底将他吞吃入腹。


    楚栖楼果然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狼崽子。


    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他又一次心软,妥协,心甘情愿进了贼窝。


    可楚栖楼是怎么知道他没死的,他在洛山有眼线?可谁会告诉他?沈玉琼下意识认为鸦酒和鹤枢不会出卖他,那楚栖楼是怎么精准地针对他策划了这一出,把他逼出来主动现身?


    沈玉琼闭了闭眼睛,突然有些累。


    他和楚栖楼之间,到底要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把戏到什么时候。


    楚栖楼太了解他了,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他引出来,到底想做什么?


    是再像以前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他留下,再演绎一对情深的师徒,还是干脆再把他关到寒水狱里去?


    沈玉琼不知道,随着楚栖楼年岁的增长,他慢慢发现,从前所有心思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楚栖楼,已经反了过来,开始精准地预判到他的想法,他的行动。


    他教会了徒弟,倒是苦了自己。


    沈玉琼被他这副态度也激出几分火气。


    行,楚栖楼想玩,那他也陪他玩玩。


    他直直对上楚栖楼的眼睛,问:“这是玉容仙尊的遗物吧,您确定要我碰?”


    他刻意加重了“遗物”两个字,观察着楚栖楼的反应。


    楚栖楼掀起眼皮,攥着他肩膀的力道大了几分。


    他眯了眯眼睛,站直了身体,俯视着沈玉琼,道:“我给你这个机会,去,拔出来。”


    混账东西还跟他摆上谱了。


    沈玉琼心底那本来微弱的火苗蹭一下蹿得老高,他点点头:“行。”


    他抬腿朝柜子那边走,半步没迈出去,又停下了。


    他扭头看着楚栖楼,那双眼睛里在冒火。


    楚栖楼不为所动。


    有一瞬间,沈玉琼简直想甩他一巴掌,然后跟他摊牌。


    但他忍住了。


    他倒想看看楚栖楼到底想干什么。


    他尽可能好脾气道:“您放手。”


    这人说让他去拔剑,手抓着他肩膀倒是分毫不放。


    楚栖楼歪了歪头,像是刚想起来这回事,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才慢吞吞松开手。


    沈玉琼大步迈向柜子,干脆利落地打开剑匣。


    玉容剑重新和主人建立联系,敏锐地感知到主人的怒气,老老实实装一把死剑,一动不动了。


    沈玉琼抄起剑,一个闪身,飞快地出现在门口,一脚踢开门,以极快的速度朝外面走去。


    他看楚栖楼身体好得很,他之前的担心纯属多余。


    就是精神状态堪忧。


    好死不死的,他撞上一个人。


    他一抬头,对方顶着张和他现在一样的脸。


    撞上正主了。


    正牌沈忆睁大了一双滴溜圆的眼睛,“咦”了一声,感慨道:“仙尊你幻形术真好,看不出一丝破绽。”


    “……”


    这孩子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这名字不是我娘取的,我是老大捡回来的,名字是老大给我取的。”


    “……”


    沈玉琼面无表情地裂开了。


    谢谢你特意告诉我我刚才到底有多可笑。


    沈玉琼现在只想彻底离开这,离开楚栖楼。


    他所做这一切,都在楚栖楼的算计之中,既早已设计好了一切,早已知道了他身份,一开始还假惺惺故作不在意,装模作样问他的名字,看他被他戏弄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在他楚栖楼心里,到底把他当什么?只属于他的玩具吗?


    沈玉琼从来没这么气过,气到最后,他甚至有一种无力感。


    既早已被看穿,顶着别人的皮囊也无用了,沈玉琼索性卸去了所有伪装,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面貌。


    只是鸦酒给他的那张面具还戴在他脸上,让他过于难看的脸色不至于暴露在别人面前。


    他恢复身形的那一刻,身后蓦地响起脚步声。


    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他听到楚栖楼声音森冷道:


    “师尊,抓到你了。”


    “谁是你师尊,你认错人了。”沈玉琼仗着自己还带着面具,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师尊,弟子不会认错人的。”楚栖楼温声道,“当年师尊说,来世与弟子再做师徒,弟子如今想问问,师尊这话还算数吗?”


    嘶,怎么当年他煽情之下随口说的话也记得。


    如今这话被翻出来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沈玉琼面具下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故作无动于衷,只道:“放手。”


    他背对着楚栖楼,不禁想象楚栖楼听到这话又会是什么表情,失望,还是暴怒?


    可都没有,楚栖楼沉默良久,竟真的放开了手。


    他说:“师尊想走,便走吧。”


    “?”小兔崽子吃错药了这次这么好说话?


    他生怕楚栖楼使诈,问:“你确定让走我走?”


    楚栖楼低低地“嗯”了一声。


    行,沈玉琼犹豫了一秒,果断跑了。


    只是这次,他刚跑了两步,又撞上一个人。


    果然说什么让他走都是骗他呢,这不还是阴魂不散地追上来了……


    沈玉琼看清这人的脸,又是一激灵。


    不是楚栖楼,是尉迟荣。


    尉迟荣怎么在这儿?


    他来找楚栖楼寻仇?


    让尉迟荣对上楚栖楼也没什么好事儿,沈玉琼索性就拉着尉迟荣,准备离开。


    事已至此,楚栖楼已经认出来他了,他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尉迟荣了。


    玉容剑出鞘,沈玉琼拉着尉迟荣上去,准备御剑。


    尉迟荣的目光从玉容剑出鞘的那一刻就已经呆住了。


    他攥着沈玉琼的胳膊,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玉、琼?”


    大事不妙,尉迟荣看起来……很生气。


    沈玉琼尴尬地咳了一声,目光飘忽:“是我。不过尉迟兄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在洛山脚下,我感觉那人像你,就追了过来。”尉迟荣言简意赅道。


    “……”沈玉琼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原来他的伪装这么好识破。


    但出乎他意料的,尉迟荣似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并没有多少被欺骗的生气,反倒看上去神采飞扬,一向冷着的脸都缓和了几分,道:“不必多说,定是这小畜生又纠缠你了,我先带你离开,去栖霞山,其他事我们回去再说……”


    沈玉琼还来不及感动,心底忽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虽然在天上飞,但还是感觉地在颤。


    “轰——”


    强劲的剑气染着赤红,直直朝他们所在的地方劈下来,气浪翻涌带起飞沙走石,瞬间掀翻了两人。


    是落霞剑!


    没想到这八年,当年脸剑的控制权都掌控不了的楚栖楼已经将落霞剑用得炉火纯青了。


    强劲的气流将两人吹得东倒西歪,沈玉琼拉了一把尉迟荣,一手抓着玉容剑,在翻滚的云层中稳住身形,转头却发现尉迟荣竟消失了。


    沈玉琼心一紧,他不能被剑气伤到掉下去了吧。


    他四下张望着,却没见到尉迟荣身影,反倒是后颈一凉,随即脚下一轻,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师尊在找谁,尉迟荣吗?”


    这次不是虚情假意的温柔,楚栖楼的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碴,带着阴森的狠意。


    熟悉的感觉让沈玉琼后背迅速蹿起一股冷意,电流般爬上大脑在头顶炸开,他猛地抬头:“楚栖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说让我走吗,这又是做什么?”


    楚栖楼一手揽住他的后腰,轻巧地落在地上,把他放在一棵枫树下,才慢慢道:“师尊,我悔了。”


    沈玉琼:“?”


    你悔得还挺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楚某人表面:师尊你走吧


    内心:师尊你不会真的走吧,对吧师尊?


    看到师尊真走了并且和尉迟荣一起御剑的楚某人:啊啊啊啊啊凭什么为什么,人人都能得到师尊,凭什么本宫不行!


    火冒三丈把人抓回来,理直气壮:我悔了师尊(你哄哄我吧,你哄哄我我就好了)


    师尊:……没眼看


    第42章 强吻巴掌威胁妥协 “那可是你师尊——……


    楚栖楼自顾自说着:“师尊, 我不想放你离开,我不想让你走,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我就恨不得杀了那人。”


    沈玉琼皱了皱眉。


    不想放又装什么洒脱放手, 还把火气撒在别人身上。


    楚栖楼手扶在沈玉琼腰间,不轻不重地揉着, 继续道:“师尊宁可假死, 也要离开弟子,弟子便当师尊讨厌弟子, 师尊想走也无所谓,弟子接受。”


    沈玉琼看他那表情,实在不像是接受。


    “可师尊明明心里也有弟子,既冒险来看弟子, 为何又不肯认弟子,为何匆匆便要走, 仿佛弟子是什么洪水猛兽。”


    “又为何,一定要同那尉迟荣纠缠在一起, 师尊宁愿向他求助,也不愿意留下来和弟子多说说话吗?”楚栖楼提到尉迟荣,咬牙切齿起来,又颇有几分得意道, “可惜,师尊,你找错人了,弟子这些年勤学苦练,那尉迟荣早已不是弟子的对手。”


    楚栖楼凑近了,贴在沈玉琼耳边, 温温柔柔道:“师尊,没人能救你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你跟我说两句话好不好。”


    “弟子好想你啊。”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让沈玉琼浑身一僵,偏过头想躲,却被楚栖楼掐住脖子一把转过来。


    “师尊躲什么,就这么讨厌弟子吗?”


    沈玉琼快被这小畜生气死了。


    从刚才到现在,楚栖楼一直说个不停,处处咄咄逼人,钻牛角尖曲解他的意思。


    他本就没有楚栖楼能言善辩,憋了半天,还不等反击,楚栖楼又开口了。


    “弟子想问一句,在师尊心里,到底把弟子当什么?”


    楚栖楼每说一句,眼睛便红一分,手上也更用力。


    沈玉琼被他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楚栖楼捏的地方不住泛起酥麻的痒意,他忍不住往后躲,后背一下子抵在树干上,颤声挤出几个字:“你好好说话。”


    “弟子也想好好说话,可师尊总是逼我。”楚栖楼猛地逼近,掐着沈玉琼脖子的手磕在那张面具上,他皱了皱眉,觉得那面具格外碍眼,“久别重逢,师尊为何不愿对弟子坦诚相见,一直遮遮掩掩?”


    “弟子这些年对师尊可是日思夜想,梦里梦外,都是师尊这张脸。”楚栖楼话锋一转,“师尊自己摘,还是弟子帮你摘?”


    楚栖楼的手已经搭上了面具边缘,眼看着就要耐心告罄。


    沈玉琼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松手,我自己来。”


    楚栖楼就慢吞吞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见他终于收了一点刚刚咄咄逼人的架势,沈玉琼终于从后背紧贴树干被包围的姿势挣脱出来,稍微直起身,手摸上脑后系着的绳结。


    他设想过许多次和楚栖楼重逢的场景,有许多比这更糟糕的,都没有发生,现下这种场景,已经算是平和的了。


    可沈玉琼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心脏狂跳快要撞出胸膛,他闭上眼睛,解开了绳子。


    玄铁面具滑落,直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玉琼浑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仰起头,看着楚栖楼的眼睛。


    他这才发现,那双眼睛目光亮得发烫。


    长风吹过,面前人乌发随风拂动,枫红衣摆猎猎,映着如火枫林,仿佛穿过十数年岁月,和当初那个少年渐渐重合。


    沈玉琼一下怔住,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楚栖楼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两张狐狸面具,非要给他带上。


    那时候楚栖楼看他还要仰头,垫着脚才能够到他,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师尊,我好想你。”楚栖楼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在怀里,死死搂着不撒手。


    沈玉琼被他扑了个满怀,踉跄了一下又重新倚在树上,僵直的双臂举起,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最后慢慢垂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过楚栖楼的脊背,轻轻拍着,安抚着。


    怀里人细微地颤抖着,沈玉琼感觉到颈侧湿湿凉凉的,一点点滑进衣领。


    是眼泪。


    楚栖楼埋在他颈侧,一开始还是无声地哭,沈玉琼给他顺了会儿毛,他反倒哭得更凶了,拱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的,沈玉琼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肩膀迅速沦陷,变得一片潮湿。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他忍不住去推了推楚栖楼:“行了行了,我的衣服。”


    楚栖楼哭得更凶了。


    沈玉琼知道他想要什么。


    半晌,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无声的妥协:“起来,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这话很有效,埋在胸前的那颗脑袋终于动了动,紧紧锢着沈玉琼的手稍稍松开些,仰头看着他,软着声音撒娇般喊道:“师尊。”


    好不容易把暴走的小崽子安抚好,被那双雾气迷蒙的眼睛一瞧,沈玉琼原本硬着的心此刻也软下几分,先前的誓言立马又抛到了脑后。


    他本想摸摸楚栖楼的头,余光一瞥,却看见个煞气腾腾的身影,正满身杀气地朝这边走来。


    是尉迟荣,他找过来了!


    沈玉琼想到自己和楚栖楼现在的姿势,顿时浑身一激灵,原本要落在楚栖楼头顶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按着楚栖楼的肩膀去推他,小声道:“有人看着呢,起来。”


    楚栖楼就这这个埋在沈玉琼怀里的姿势,偏了偏头,原本柔情的目光对上尉迟荣,顿时淬满了冷意。


    四目相对,硝烟味一触即发。


    楚栖楼勾了勾唇角,转过头,在沈玉琼错愕的眼神中,一把将他推在树干上,捏着下巴吻了上去。


    沈玉琼快疯了。


    尉迟荣疯了。


    刹那间,枯荣剑出鞘,周围草木皆被剑气引动,飞花枯叶如利刃,直直朝楚栖楼飞来。


    “竖子尔敢——那可是你师尊!”


    流言蜚语有可能是假的,尉迟荣还能认为那都是江湖谣传,可眼下话本里的场景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尉迟荣暴怒,剑气道道逼人,不取楚栖楼命不罢休。


    沈玉琼疯狂推着楚栖楼,含糊地骂着,楚栖楼按住他扭动的腰,淡淡抬眼一瞥。


    灌注着十成十杀意的飞花枯叶顿时凝滞在半空中,连尉迟荣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他破口大骂:“楚栖楼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牲,放开你师尊——”


    完了。


    沈玉琼闭上眼睛,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


    楚栖楼皱了皱眉,终于放过了沈玉琼被咬得红肿的唇,不满地去掀他的手,想看着他的脸。


    “啪——”


    沈玉琼一巴掌扇在楚栖楼颈侧,擦着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沉了脸色。


    楚栖楼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半晌,才慢慢抬起头,不可置信道:“师尊打我?”


    沈玉琼咬牙切齿道:“你又发什么疯?”


    私底下楚栖楼想怎么来他都无所谓,但当着多年的朋友面,楚栖楼就为了逞一时之快如此胡来,沈玉琼觉得自己脸都在发烫,简直不敢看尉迟荣。


    “行,师尊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楚栖楼目光沉沉,咬牙切齿道。


    沈玉琼看他毫无悔改之意,火气也噌噌往上蹿:“我打你是因为你不知轻重,你我之间的事,你老是牵扯上旁人做什么?”


    “屡教不改!”沈玉琼气得口不择言,“你真是太让我失……”


    失望两个字他没说完,楚栖楼却已经猜到了。


    他气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沈玉琼面前来回反复走着:“弟子不论怎么做都达不到师尊的要求,师尊要我不斤斤计较,要从容有礼知进退,要和旁人分享师尊。”


    “可弟子不是圣人,做不到这么大度。”


    楚栖楼猛地站定,手在空中摆了摆,漫天花叶顿时调转了方向,直直拐了个弯,对准原本的主人,尉迟荣。


    沈玉琼瞬间站直了身体,拧着眉:“你疯了——放开。”


    他调集周身灵力去跟楚栖楼抢控制权,但他控制得了漫天花叶,却控制不住楚栖楼。


    落霞剑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嗡”的一声从剑鞘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了尉迟荣的咽喉。


    尉迟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当年沈玉琼尚能控制住落霞剑,如今正牌主人对剑有强大的控制,沈玉琼自然插不上手,他一把攥住楚栖楼的胳膊,声音里压抑着隐隐的怒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疯够?我说了,你我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楚栖楼目光落在沈玉琼抓着他的手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师尊只有在为旁人着急的时候才会主动靠近弟子。”


    他声音哀切:“弟子这些年,每每合眼,想到的看到的都是师尊当年浑身是血躺在弟子怀里,无论弟子怎么哀求,怎么努力,都救不回师尊。”


    “那时候弟子就在想,要是弟子当年听师尊的话,好好练剑,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


    沈玉琼脸色一白。


    所以……这些年楚栖楼才又拾起了落霞剑。


    “弟子不想再遇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了,所以这些年,落霞剑弟子用得很好、很快。”楚栖楼慢慢转身,看了眼尉迟荣,“师尊想好了,是师尊主动跟我回去,还是他死。”


    “你威胁我?”沈玉琼松开了抓着他的手,看着这个他养大的楚栖楼,一时间却觉得有几分陌生。


    楚栖楼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却很快又变得冷硬:“师尊,你自己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还不等沈玉琼有反应,尉迟荣先愤怒地喊道:“沈兄万万不可,不必为了我跟这孽畜妥协——”


    楚栖楼皱了皱眉,落霞剑又进了一分。


    尉迟荣颈间顿时渗出血来。


    沈玉琼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道:“我跟你走就是了,你把剑收回来,放他走,以后也别再去找他麻烦了。”


    “沈兄不必管我,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孽障的!”尉迟荣见沈玉琼妥协,眼睛快喷出火来,奈何他打不过楚栖楼,只能无可奈何地咆哮着。


    沈玉琼叹了一声,又转向尉迟荣,深深鞠了一躬:“尉迟兄,此事实在是我对不住你,我这逆徒这些年没少给你添麻烦,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登门致歉,你不必担心我,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且放心离开吧。”


    楚栖楼不满地把他薅起来:“师尊……”


    沈玉琼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说了跟你走了,把剑收了。”


    楚栖楼眼神闪烁了一下。


    沈玉琼看他这副样子,心下了然。


    他闭了闭眼,转过身背对着尉迟荣,朝楚栖楼伸出了手,颇为讽刺道:“怎么,不放心我啊?我以为,你费尽心机把我引出来,该是了解我的。”


    “正是因为了解师尊,弟子才不放心。”楚栖楼温声说着,牵着沈玉琼的胳膊,往他腕子上扣了个沉甸甸的金环。


    沈玉琼气得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是一点什么锅配什么盖的墙纸[黄心]


    第43章 不可言说二三事上 “别脱……别脱上衣……


    楚栖楼得了便宜, 不情不愿地放了尉迟荣,甚至没给尉迟荣说话的机会,就当着他的面, 迅速带走了沈玉琼。


    楚栖楼一手擒着沈玉琼的腰把他禁锢在怀里, 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沈玉琼一惊,骤然悬空让他下意识揪住了楚栖楼衣襟, 恨恨道:“你放我下来。”


    楚栖楼无动于衷, 他垂眸,将手轻轻覆在沈玉琼眼睛上, 轻柔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兴奋:“师尊,你先睡一觉。”


    “?”沈玉琼觉得这个流程怎么这么熟悉,还不等他抗议,便眼前一黑, 失去了意识。


    自从遇见了楚栖楼,眼前一黑就开始做梦这种事, 沈玉琼已经从气愤到慢慢接受了。


    但这次,他却没有陷入任何幻境, 而是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胸口闷闷的,身上格外格外沉重, 四肢都被牢牢禁锢着。他蜷起手指,却发现胳膊连抬起来都困难。


    楚栖楼把他关起来了?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沈玉琼之所以能没怎么反抗就跟楚栖楼回来,其实也有点儿有恃无恐在里面,他下意识觉得,楚栖楼疯归疯,但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但眼下身上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一时间不敢睁开眼。


    他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忽地感觉小腹被硌了一下。


    沈玉琼霍然睁开眼,目光称得上是惊恐。


    没有什么血腥的大牢,没有乱七八糟的刑具,只有……一个人。


    楚栖楼手脚并用地抱着他,牢牢扒着他的胳膊和腿,把他束缚在怀里,头埋在他颈间,紧闭着眼睛,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稳。


    过近的距离让沈玉琼几乎连楚栖楼脸上每一丝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垂着眼皮,目光从楚栖楼眉间那颗红痣一路向下,流连着划过高挑的鼻梁,最后落在形状好看的唇上。


    楚栖楼唇角破了点皮,是刚才沈玉琼挣扎的时候咬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么点儿伤早该愈合了,这小畜生却故意留着。


    沈玉琼气得牙根痒痒。


    但现在让他更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他手脚都动不了,只能冷声道:“醒了就别装睡,给我滚开。”


    身上人抱着他的四肢又收紧了几分,简直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与此同时,异样的触感也更加不容忽视。


    “楚、栖、楼——”


    装睡的人睫毛颤了颤,眼神茫然地盯着沈玉琼半晌,怔怔问:“师尊,我是在做梦吗?”


    “你说呢?”沈玉琼打定主意不会再吃他装傻充愣这套,硬邦邦反问。


    楚栖楼眨了眨眼,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想辨别出眼前人的真假。


    沈玉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道:“你看够了没有?赶紧滚开。”


    “滚开”两个字像是踩到了楚栖楼儿尾巴,他眼神一下子冷了几分,支着胳膊撑起上半身,俯身凑近了沈玉琼,修长的五指扼住沈玉琼的脖子,指腹不断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直把那白皙的皮肤揉搓起片片红痕。


    他声音潮湿黏腻:“师尊,久别重逢,难得温存,弟子想和你多亲近亲近,师尊却总是对弟子如此不耐烦。”


    “在师尊心里,弟子真的就罪无可赦至此吗?”楚栖楼猛地提高了音量,“师尊为何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看看弟子?”


    沈玉琼蹙了蹙眉:“你做的那些事,哪件值得我正眼看你?是你故意散播出去那些消息,引我现身,还是你用旁人性命相逼,逼我跟你回来?”


    楚栖楼轻笑一声:“师尊,只要能达到目的,何必在乎方法呢?”


    “楚栖楼,你这么做,只会把我越推越远。”沈玉琼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到了,他闭上眼,有些无力道。


    “越推越远?”楚栖楼丝毫不觉得自己哪做得不对,他瞥了眼窗外,慢慢道,“可师尊,现在你哪也去不了,只能和弟子永远呆在一起。”


    沈玉琼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


    屋子里的陈设和他从前在栖霞山的时候别无二致,简直是照着他的屋子扒下来的,只是窗外没有漫天流霞,也没有红枫林,只有一片漆黑。


    他问:“这是哪儿?”


    他知道,先前他去找楚栖楼的那片屋子,大约只是楚栖楼的幌子,根本不是他真正的住处。


    只是不知楚栖楼现在把他弄到哪来了,这里看着不像寒水狱。


    楚栖楼道:“这里是栖霞山,师尊。”


    “?”


    沈玉琼没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表情一言难尽。


    栖霞山他住了几百年,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但楚栖楼也没必要骗他这个。


    除非……


    他不敢置信道:“你把栖霞山地下挖穿了?”


    “师尊果然了解弟子。”楚栖楼淡淡道。


    “你疯了!”沈玉琼简直想扒开他的脑袋看看楚栖楼到底在想什么。


    楚栖楼很干脆地承认了:“师尊,我早就疯了。”


    他重新俯身压下来:“这些年,弟子连师尊的尸首究竟在哪都不知道,弟子无处可去,只想回栖霞山,可弟子知道,师尊一向看重山上的其他人,大约是不愿我回去和他们打起来的。弟子不想师尊有一天真的回来了,却因此恨我。”


    呵呵。


    楚栖楼又继续道:“栖霞山上弟子去不了,若是能在山下有一容身之处,也是好的。”


    沈玉琼简直毛骨悚然,他哑然了好半天,蹦出一句:“你真是疯了……”


    看看楚栖楼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每一件拎出来简直都让沈玉琼气得吐血,他现在看着楚栖楼那张故作可怜的脸,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他被气出几分火气,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偏偏楚栖楼早就练就了奇厚无比的脸皮,在他颈侧拱了拱,恬不知耻地蹭了蹭,小声喊道:“师尊,师尊,我难受。”


    沈玉琼被他这一下蹭得顿时头皮发麻,脑子里噼里啪啦炸起火花,刚才被楚栖楼轻易带偏了话题,他都忘了他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生气了。


    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难受就给我滚开,离我远一点,有多远滚多远——”沈玉琼这下是真急了,剧烈挣扎起来。


    楚栖楼按住他扑腾的手,利落地将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举到头顶,不知道从哪掏出条捆仙索,一圈圈缠在沈玉琼双腕间,慢条斯理地打了个结。


    他眼睛有点红,语气带了点偏执的狠劲儿:“师尊,你别让我滚了好不好,师尊我求你了……”


    沈玉琼目瞪口呆,被楚栖楼这股不要脸的劲儿震惊到了。


    小畜生求人的态度就是把人绑起来?


    他怒火更盛:“小畜生你还要不要脸?我是你师父!”


    回应他的,是楚栖楼炽热疯狂的吻。


    铺天盖地灼热的气息袭来,楚栖楼一手按着沈玉琼后颈,把他固定在怀里,吻得急躁毫无章法,像是急切地想通过身体上的接触来证明什么。


    沈玉琼被束缚在头顶的手指难耐地蜷起,急促的喘息中逸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骂声,但很快在楚栖楼密不透风的吻中失了声音。


    一开始沈玉琼还试图抵抗,抓住时机咬上楚栖楼的唇,试图通过疼痛的刺激让楚栖楼停下,但没想到楚栖楼尝到了血腥味,反而更兴奋了,纠缠着他不放。


    沈玉琼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那股血腥味,他也没有虐待人的癖好,见达不到目的,索性就不再反抗,闭上眼睛被迫承受着楚栖楼的吻。


    这个吻比之前两人之间的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长到沈玉琼以为楚栖楼要就这样抱着他啃到地老天荒,楚栖楼终于动了。


    他微微抬起上身,一头乌发垂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玉琼。


    沈玉琼雾气迷蒙的眼睛眨了眨,慢慢聚焦,然后瑟缩了一下。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他感觉楚栖楼现在的状态……特别不对劲,那层看似冷静的面具下,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隐隐翻涌。


    他一开口,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楚栖楼……小七,你冷静一下,我在这,为师在呢,为师不赶你走了,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沈玉琼也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屁话。


    任谁来了都看得出,今天这一出发展到现在,已经注定不可能善了了。


    现在的楚栖楼可不是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楚栖楼一言不发,沈玉琼的外套从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翼而飞了,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几乎已经约等于无了,可楚栖楼犹嫌不够,抬手去解衣带。


    这小混账真疯了,沈玉琼抬脚踹他:“小畜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师尊,我知道。”楚栖楼一把捉住他的脚腕,用膝盖压住防止沈玉琼乱动,然后继续去扒沈玉琼衣服,可怜兮兮道,“我想要你,师尊。”


    沈玉琼对上他的目光,偏过头去,试图保住自己最后的体面,气若游丝地喊道:“别脱……别脱上衣……”


    楚栖楼顿了顿,没听。他动作急躁,衣带却解越乱,直接打了个死结,就在沈玉琼庆幸的时候,楚栖楼竟然直接“嘶拉”一声,把沈玉琼的衣服直接撕了。


    “……”


    沈玉琼混乱中挣开了捆仙索,缓缓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作孽,真的是作孽。


    他怎么教出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这章不知道能不能过,下章也不一定能放出来,祈祷ing ,如果放不出来我将会心碎[心碎]


    第44章 不可言说二三事下 本章有修改……


    沈玉琼觉得自己这件衣服还真是命途多舛, 当然,他也是。


    楚栖楼窸窸窣窣地凑过来。


    “你干什么?”沈玉琼猛地拔高了音调,不可置信道。


    “师尊不肯帮弟子, 但弟子是很想帮师尊的。”楚栖楼压低了声音, “当年师尊中了妖毒,毒发时弟子便想这么做了。”


    “只是弟子当时不敢。”楚栖楼听起来有些遗憾, “师尊, 弟子当年就该直接做的,这样师尊就不会丢下我到处乱跑了。”


    幸亏你不敢, 楚栖楼要是当时就有这种倾向,沈玉琼一定会把他扼杀在摇篮里,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今天这种狼狈的局面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楚栖楼在漫长的岁月里, 已经准备把“欺师灭祖”四个字贯彻到底了。


    他看着沈玉琼因为情动意乱情迷的脸庞,忍不住痴迷道:“师尊, 你真好看。”


    “当年师尊在山下出言帮我时,弟子便想, 我何德何能,竟能遇上师尊这样谪仙般的人。”


    “后来,师尊为救弟子中了妖毒,弟子每每想到, 都十分愧疚。”


    “可弟子一想到师尊皱着眉,明明忍得辛苦,却又一声不吭时,弟子又忍不住心生歹念。”


    “师尊总觉得我心眼小,容不下别人和师尊亲近,可弟子每每见到师尊, 都忍不住生出别的心思,难免推己及人。”


    “你还好意思说?”沈玉琼一边喘息着,蹙着眉,明明是训斥的话,却因为不住颤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调情的嗔怒。


    楚栖楼撩起沈玉琼濡湿的头发,露出那双潮湿的眼睛,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低声呢喃着“师尊,你太好了,没人不想占有你……”


    “滚。”沈玉琼有气无力地骂道。


    楚栖楼不仅不滚,反而更加放肆起来,一遍遍重复着:“师尊,我爱你,师尊我爱你……”


    沈玉琼感受到他的动作,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就去抓楚栖楼的手,按着他不让他继续。


    “师尊?”楚栖楼有些委屈。


    沈玉琼喘了口气,猛地仰起头,盯着楚栖楼的眼睛。


    四目相对,沈玉琼的目光潮湿却锋利,似乎想剖开楚栖楼炽热急切的神色,看清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做不到稀里糊涂就和楚栖楼在一起,有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他必须得问出来。


    “楚栖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说你爱我,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分得清爱和依赖吗?你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产生了依赖,离不开我,把依赖当成了爱,还是……”沈玉琼思索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半天才继续道,“我是你师父,你到底为什么……会想对我做这种事?”


    楚栖楼愣住了,半晌,他低笑一声。


    “师尊别老把我当小孩,我也不是傻子,依赖和爱,我还是分得清的。”楚栖楼慢慢扒开沈玉琼制住他的手,“这些问题,在无数个独自渡过的黑夜里,弟子早就想明白了。”


    “师尊,我爱你。”楚栖楼这次没给沈玉琼反抗的机会,缓慢而坚定地再次伸出手,“你别想再离开我了,师尊。”


    “!”沈玉琼满腹疑问尽数变为破碎的喘息。


    ……


    “师尊放心,弟子轻一点,不会痛的。”楚栖楼声音轻柔,动作也轻柔细致。


    沈玉琼从来不知道,楚栖楼是个这么有耐心的人。


    他受不住了,别过头去:“混账你快点——”


    楚栖楼眼睛一亮,却还是慢吞吞地准备着:“师尊再忍一下,弟子也是第一次,若是准备不充分,弟子怕弄伤了师尊。”


    ……


    等楚栖楼终于放开他时,沈玉琼扬手就甩了一巴掌上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空旷的房间。


    沈玉琼胸口剧烈起伏着,看上去气得不轻。


    楚栖楼这次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也不恼,又凑上来巴巴道:“师尊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可我实在忍不住……我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我害怕……我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怕你又一声不吭离我而去……”


    “这就是你给我喂妖毒的理由?”沈玉琼猛地拔高了音量,一脚蹬在楚栖楼肩膀上把他踹开,然后转了过去背对着楚栖楼,扯过旁边的被子想把自己蒙上。


    他这次是彻底被楚栖楼惹恼了。


    他以为先前这混账说想再给他种一个妖毒不过是一时玩笑,没想到他不光是真存了这种心思,还直接付诸于行动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那魅妖的法术学了个十成十,把妖毒融在血里,趁着接吻的功夫,强硬地喂给了他。


    现下这毒已经入骨,沈玉琼甚至能感觉到身上漫上的阵阵热流。


    其实若真论起来,这妖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沈玉琼这次跟楚栖楼回来,其实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思,根本就没打算走。


    妖毒认主,跟在楚栖楼身边,妖毒也不会发作。


    但沈玉琼还是气,楚栖楼把他当什么了?养在身边的宠物?非要给他拴根绳才放心?


    沈玉琼越想越怒不可遏,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简直恨不得永远别再看见楚栖楼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牲。


    但楚栖楼打定主意把这个畜生做到底,他一把掀开了沈玉琼的被子。


    楚栖楼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目光闪动间,沈玉琼身上顿时浮现出莹蓝色的妖纹,大片的妖纹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在沈玉琼背上绽开,泛着诡谲艳丽的光。


    沈玉琼闷哼一声,眸中迅速弥漫起雾气,他难耐地咬住手指,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被欲/望挟持。


    他就知道,楚栖楼肯定会用妖毒逼他。


    沈玉琼被激出了反骨,一声不吭地对抗着妖毒,楚栖楼轻轻扒开他的手,温声道:“师尊,难受何必忍着,你求求弟子,弟子就帮你,好不好?”


    沈玉琼一口咬在楚栖楼虎口上,死死咬着不吭声。


    楚栖楼吃痛,轻轻嘶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师尊你总是这样,你跟弟子服个软好不好,你说你心里也有弟子,你也是愿意的,好不好师尊……”


    可惜,沈玉琼注定不会低头服软的。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不论楚栖楼怎么央求都无动于衷。


    楚栖楼就执拗地把他翻了过来。


    “呃……”


    大片莹蓝色的妖纹浮浮沉沉……


    “师尊……师尊……”楚栖楼埋在他颈间,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滚……滚……”沈玉琼有点受不住了,虚软的胳膊撑起上身,挣扎着往前爬,手臂穿行在被褥间。


    ……楚栖楼盯着那颤巍巍的背影,一把攥住沈玉琼的脚踝,强硬地将人拖了回来……


    “师尊,要跑到哪里去啊?”楚栖楼摩挲着那截脚踝,声音轻柔,“是弟子伺候得不好吗?”


    ……


    沈玉琼咬着牙,半天憋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师尊,你人都是我的了,弟子自然等着。”楚栖楼笑着,将沈玉琼揽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再挣扎一下,可以看一下段评


    第45章 得了便宜又卖乖 “你都锁我了,还怕我……


    沈玉琼不知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因着是在地下,他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晚上。


    腰间沉甸甸的, 不用想也知道, 是楚栖楼这小混账的胳膊,紧紧箍在他腰间, 像是生怕他跑了。


    他动了动, 浑身顿时泛起细微的酸楚,不过程度可以忽视, 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不适。


    一方面是他一身修为撑着,还算扛折腾,一方面楚栖楼昨晚疯归疯,但到底一直顾忌着他的身子, 做的时候一直给他输送着灵力,还用魅妖毒一直吊着他。


    总之, 多重因素叠加下,沈玉琼一整晚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连晕过去的机会都没有,最后还是他实在受不住了,被逼着翻来覆去地喊着楚栖楼的名字,哭着求他, 楚栖楼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停下了。


    这小畜生哪来这么多使不完的力气的。


    之前的半死不活果然是装出来骗他出来的。


    沈玉琼一想到昨晚的种种,心底还是一阵后怕。


    虽然他跟楚栖楼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一步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楚栖楼对他的占有欲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疯起来简直刹不住。


    “师尊,你再抬高一点……”


    “师尊,弟子这样做舒服吗?”


    “师尊你别骂我了好不好,你说几句好话,你夸夸我,我就结束好不好……”


    混账!逆徒!怎么有脸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的?


    沈玉琼一股火刚蹿起来,搭在腰间的胳膊忽地动了。


    他立马闭上眼睛。


    箍着他腰的手用力了几分,紧紧搂着,靠在沈玉琼颈间的脑袋拱了拱,然后深深埋进他颈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着,带起一阵痒意,沈玉琼很快就受不了了,他背对着楚栖楼,一巴掌精准地扇了过去,哑声道:“滚开。”


    一开口,沈玉琼顿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声音哑得不像话。


    昨晚一开始沈玉琼还咬着牙一声不吭,后来楚栖楼逼他逼得狠了,他也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一叫就是不知道几个时辰。


    楚栖楼这个畜生王八蛋。


    楚栖楼挨了一巴掌,也不恼,他捉住沈玉琼的腕子,与他十指相扣,然后喜滋滋地埋在沈玉琼颈间,像只狗一样来回蹭着,小声喊着:“师尊,师尊。”


    得了便宜又开始卖乖。


    沈玉琼不想理他,他心里有气,语气也硬邦邦的:“放手。”


    楚栖楼哪肯撒手,他紧紧与沈玉琼十指相扣,对着沈玉琼的脖子又啃又咬。


    “嘶——”小崽子牙尖嘴利,颈间细密的刺痛让沈玉琼倒吸一口凉气,怒道,“你属狗的?”


    “是。”楚栖楼没脸没皮地承认了。


    沈玉琼被他气得一噎,然后没好气道:“滚滚滚。”


    “师尊,我是在做梦吗?”楚栖楼忽地停下动作,茫然地问。


    沈玉琼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小兔崽子跟他转移话题呢?


    他抽出另一只手,又是不客气地给了楚栖楼一巴掌。没好气道:“这下醒了没?”


    他手上没用力,轻飘飘一巴掌落下,楚栖楼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下,目光一下子清明起来。


    他眨了眨眼,猛地给沈玉琼翻了个身,两人顷刻间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你……”沈玉琼气不打一处来,却猛地碰上楚栖楼湿润的眼眸,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楚栖楼哭了。


    不是那种撒娇博他同情的哭,楚栖楼这次哭得无声无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顷刻间便泪痕满脸。


    沈玉琼心底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了大半,他叹了声,想找块帕子给楚栖楼擦擦眼泪,却猛地惊觉,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别说帕子了,连袖子都没有。


    “……”爱哭就哭去吧,他绝对不会再管楚栖楼了,绝对不会。


    沈玉琼臊得扯了扯被子,板着脸冷声道:“哭什么,现在这样,不是你想要的吗?”


    “师尊,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楚栖楼咬着唇,看着沈玉琼满是愠怒的脸,小声道,“师尊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玉琼简直拿他没办法,压着他翻来覆去做了一晚上不肯停的是楚栖楼,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也是楚栖楼,合着他被楚栖楼操了一晚上,第二天还得安慰他哄着他。


    当人师尊不易啊!沈玉琼收了那么多徒弟,个个省心,偏偏在楚栖楼身上栽了跟头,赔了身又赔了心。


    “师尊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改,我都改,你别离开我……”楚栖楼死死抱着沈玉琼,哽咽道。


    沈玉琼听见“离开”两个字,气笑了。


    他刚醒的时候就察觉了,只是一直懒得和楚栖楼计较。


    除了腕间那个楚栖楼亲手为他打的,乱七八糟的用处数不胜数的镯子,他左脚脚腕上也不知被拴了个什么东西,大约也是铁环这一类的,上面连着条哗啦啦作响的链子。


    楚栖楼这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要囚禁他。沈玉琼早就料到了这次他回来,楚栖楼肯定会用些手段把他关起来,也就懒得和他计较,偏偏楚栖楼非要往枪口上撞。


    沈玉琼冷哼一声:“你都锁我了,还怕我离开?我以为你该对自己有信心的。”


    楚栖楼面色一僵,惶然道:“不是的师尊……我没有……我不想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我怕你又离开我,我才……”


    “昨晚把妖毒弄到我身上也是怕我离开?楚栖楼,你真是好手段,我这个师父自愧不如。”沈玉琼踹了他一脚,转过去背对着楚栖楼。


    其实他最在意的还是楚栖楼为了控制他,居然不惜给他喂了魅妖毒。


    这件事在沈玉琼这一时半会儿还翻不了篇儿,他不想理楚栖楼。


    结果楚栖楼又巴巴地凑了上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对不起师尊,你打我骂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骤然变近的距离,熟悉的触感,沈玉琼脸色瞬间就变了,目光几乎称得上惊恐,他咬牙切齿道:“滚,你给我滚——”


    小兔崽子随时随地发/情,他被折腾了一晚上,现在碰到那东西就一阵后怕。


    “师尊不喜欢吗,可弟子看师尊昨晚明明也得了趣的,你都……”楚栖楼委委屈屈说着,语气里没有一丝忏悔,全是对昨晚的回味,和想再来一次的期待,“师尊,你让弟子再试试好不好,我还知道好多……”。


    沈玉琼一把捂住他的嘴,防止再听到什么污言秽语。


    是,虽然很不想,但沈玉琼不得不承认,楚栖楼这小畜生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堪称进步神速。一开始沈玉琼是抗拒的,觉得哪哪都别扭,哪哪都难受,虽然不疼,但也并不舒服。但不到片刻,楚栖楼就像是被打通了什么关窍,从毫无章法变得无师自通起来,弄得他几乎忍不住,后来更是爽的直接放弃了抵抗,任由楚栖楼折腾,放任自己沉沦。


    但爽归爽,爽完了他是不会承认的,更不会再来一次。他现在嗓子还哑着呢。


    他瘫着脸,语气不快:“你别再打我的主意,我不会再纵着你了。”


    “师尊可是哪里不舒服?”楚栖楼见他面色难看不似作伪,顿时紧张起来,“可弟子昨日明明……”


    他说着,便想伸手去检查,沈玉琼连忙又翻了个身,对他怒目而视:“没有,我说了,你别碰我。”


    楚栖楼顿时又很失落。


    怎么就教出这么个混账。


    沈玉琼磨了磨牙,半晌,硬邦邦吐出一句:“为师饿了。”


    楚栖楼闻言,立马又灿烂起来,他揽着沈玉琼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然后在沈玉琼发作之前刷一下爬起来,给他掖好被子,窸窸窣窣地开始穿衣服:“师尊等我一下,弟子马上就回来。”


    楚栖楼肩上印着几个结痂的牙印,背上全是混乱的抓痕,有几道还渗了血,沈玉琼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昨晚下手也太狠了。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等听见门吱呀吱呀,打开又关上,才探出头张望了一下,确认这小崽子没诈他后,才一脚踹了被子,蹭地一下坐起来。


    他这一动,脚腕上的链子又哗啦啦作响。


    沈玉琼垮着脸,抬起头。


    床对面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他收回刚才对楚栖楼的同情。


    因为他身上也满是斑驳的痕迹。


    楚栖楼这小狗崽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沈玉琼披着被子蹑手蹑脚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自己嘴唇有些肿,颈间满是牙印和吻痕,锁骨上也印着几个浅浅的牙印,腰间,腿间遍布指痕,惨不忍睹。


    修长的小腿上遍布星星点点的痕迹,脚腕上有几道指印,是昨晚楚栖楼攥着捏出来的。


    除此之外,那枚银晃晃的脚环和长长的链子更是让人不容忽视。


    沈玉琼脸隐隐发烫,简直不敢再看,逃也似地离开了镜子前。


    昨天的衣服已经碎的不能穿了,沈玉琼随手打开衣柜,准备先找件衣服遮一遮。


    这一打开,他又怔住了。


    柜子里的衣服一看就是新的,有几件挂在最前面的,却是格外眼熟。


    第一件月白色的,是他当年捡回楚栖楼时,随手给他披上的外袍。


    第二件天青色的,似乎是有一年他陪楚栖楼练剑,不小心被划破了个口子,便换了下来,没想到也被这小子捡回去了。


    第三件鸦青色的……是沈玉琼当年假死脱身时穿的那件,衣服早已被修补好,可胸口处颜色却格外深。


    沈玉琼沉默了一瞬,越过这几件旧衣,随手拿了后面的一件匆匆给自己披上,便合了衣柜。


    他还想再看看整个屋子,却听见门外忽地响起脚步声。


    楚栖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玉琼连忙回到床上,背对着门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他动作很轻,但锁链碰撞还是不可控制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门外人脚步顿了顿,楚栖楼轻声道:“师尊,弟子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宝贝儿们新年快乐哦,爱你们[红心]


    以后每晚十点更新[红心]


    第46章 软禁生活(1) “弟子伺候师尊。”……


    回来了就回来了, 难不成还要自己去迎接他?沈玉琼蒙着被子,没吭声。


    “吱呀——”


    楚栖楼提着两个食盒走进来,看见床上那个微微鼓起来, 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身影, 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唇角勾出一抹浅笑。


    那链子上附了法咒, 沈玉琼离开床的一瞬间, 楚栖楼就感受到了,他在房间里设了法阵, 明知道沈玉琼跑不掉,但他还是不可控制地心慌,想赶快回来确认沈玉琼还在。


    他生怕这一切如同过去八年里的每场幻境一样,只是大梦一场, 梦醒了,就什么也抓不住了。


    但万幸, 这次是真的,师尊真的回来了。


    这一次, 不论师尊如何恨他,他都要拼尽全力,把师尊留在身边。


    楚栖楼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又把桌子推到床边, 让沈玉琼坐在床边就能直接吃饭。


    等收拾好了一切,他才轻声唤道:“师尊,弟子做了从前你爱吃的菜,起来用一些再睡吧。”


    床上那坨被子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事实上,沈玉琼清醒的很, 就是太清醒了,才不想理楚栖楼。


    他裹着被子,正深刻地思考着,自己究竟是被楚栖楼下了什么蛊,才能做出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明知他寻死是诱饵,等着自己落入他精心准备的圈套,却还是来了。明明能跑,却还是心甘情愿戴上了那副镣铐,跟他回了这座牢笼。明知迈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却还是半推半就地跟他做了。


    可做完这一切,他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楚栖楼了。


    继续只把他当徒弟,是显然不可能的了,那他又该如何?


    沈玉琼心乱如麻,身旁的被褥突然凹下去一块。


    “弟子知道师尊心里有气,师尊有什么不满打我骂我都好,但是师尊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楚栖楼温声道,“弟子知道师尊没睡,师尊先起来吃点东西吧,昨夜弟子莽撞,辛苦师尊了。”


    还有脸说!


    沈玉琼不为所动。


    楚栖楼又唤了两声,没等到沈玉琼的回应,道了声“冒犯了师尊”,就把沈玉琼的被子扒开,露出个凌乱的后脑勺。


    “你别碰我。”沈玉琼挣扎了一下,扭过头去把脸埋在枕头里。


    乌发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后颈,上面浅浅印着个吻痕,格外醒目。


    楚栖楼目光暗了暗,欺身压上前,温热潮湿的呼吸洒在沈玉琼后颈,一路向上,最终停在沈玉琼耳侧,那声音明明轻柔无害,沈玉琼却打了个哆嗦,觉得压在身上的不是什么纯良的小白兔,而是吐着信子的蛇,随时会给他脖子来一口。


    “师尊若是不想吃,弟子倒是想和师尊再温存一会儿的。”


    楚栖楼捞着沈玉琼的腰,轻松地给他翻了个面,目光在触到沈玉琼身上的衣服时,明显一亮。


    “师尊穿这件衣服果然很好看。”


    沈玉琼拿的时候并没注意,现下一瞥,却发现身上这件暗红的衣服和自己从前惯穿的又有几分不同。


    颜色要更鲜艳一些,衣领处描金绘纹,繁复的金纹像是某种符咒,在暗暗流淌着。


    刚才不觉,沈玉琼此刻却愕然发现,这衣服竟格外像婚服。


    楚栖楼见他一脸愕然,轻笑出声,捞着他的腰把人微微抬起来一点,五指强硬地扣着沈玉琼后脑,吻了上去。


    还来!


    沈玉琼伸手去推他,但楚栖楼一边按着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揉着,一边放肆地勾着他的唇舌,沈玉琼很快就再次败下阵来,绷得紧紧的腰身慢慢软下来,眼底弥漫起雾气。


    “唔……混账……”含混的骂声混着水声,断断续续。


    “师尊翻来覆去也只会骂这几句。”楚栖楼轻笑着,干脆把沈玉琼从被子里剥出来,把他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攥着防止他乱动,然后把人揽在怀里,一边俯身去吻他,一边解他本就松垮的衣带。


    一侧的衣服滑落,露出雪白的肩头,上面还有昨夜留下的痕迹。


    松散的衣襟大敞着,露出大片白皙光洁的皮肤,只是那如玉的肌肤上布满斑驳的痕迹,还隐隐流淌着淡蓝色的妖纹,显得□□至极。


    楚栖楼看得痴了,昨夜种种在他脑海中流转,却又变得有些模糊,好像隔着一层窗户纸,怎么也看不透摸不着。


    昨夜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又只是他幻想出的一场幻梦?


    楚栖楼迫切地想证明这一切,于是不管不顾地朝下探出手。!


    沈玉琼半阖的双眼瞬间睁眼,眼底水雾还未散尽,却已是清明一片,他从楚栖楼的禁锢中抽出一只手,不假思索地一巴掌落在楚栖楼作祟的爪子上。


    “小畜生你还敢来?”沈玉琼剧烈地喘息着。


    他这会清醒了许多,觉得躺在楚栖楼怀里这个姿势实在难堪,想跑。


    楚栖楼目光沉沉盯着他,按着沈玉琼的腰把人牢牢按在怀里。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僵持了许久。


    半晌,楚栖楼松开了手:“师尊不愿意,弟子也不想强迫师尊。”


    “师尊不是说饿了吗,先吃饭吧,不然该凉了。”


    沈玉琼见他神色柔和,好像真的是个通情达理的温润公子,不由得暗自腹诽。


    要不是他了解楚栖楼,真要以为他本性如此,善解人意了。


    他看楚栖楼面色温和,垂在身侧的手掌却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分明是在强忍着。


    沈玉琼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某处划过,在心底嗤笑一声。


    喜欢装喜欢忍,那就看他能忍到几时了。


    他拢了拢刚才被楚栖楼扯散的衣服,本想着遮一遮满身的痕迹,后来发现怎么也遮不住,干脆放弃了,顶着哗哗作响的锁链声,慢吞吞挪到床边,叹了一声。


    楚栖楼立马神色紧张地凑过来:“师尊,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师尊若是不喜,弟子下去重做。”


    他又有些惶然地低下头,语气失落:“这些年弟子不在师尊身边,弟子连师尊口味是否变了都不知道。”


    “……”沈玉琼对着满桌香气四溢的饭菜,又叹了一声。


    楚栖楼望着沈玉琼拧紧的眉头,一颗心简直沉到了谷底,眉眼耷拉着,像只丧家犬:“师尊……”


    沈玉琼终于开口了:“你把链子给我解开。”


    叮了咣啷的听着心烦。


    楚栖楼脸色又白了一瞬,讷讷问:“师尊想走?”


    “……”沈玉琼拿起筷子,今日第三次叹气。


    楚栖楼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如何放心走。他若是想走,又何必等到现在。


    楚栖楼听他叹气,脸色更差了,他盯着沈玉琼垂在床边的小腿,看着那条长长拖着的银链,神色坚定,语气决绝:“师尊,你知道的,除了放你走,其他的弟子都可以答应你。”


    沈玉琼白了他一眼:“那你消失在我眼前。”


    沈玉琼不过是一时气话,却不料楚栖楼垂头沉默片刻,抬手召来了落霞剑,一把塞到沈玉琼手中。


    “弟子知道师尊讨厌我,可让弟子眼看着师尊离开,再承受一次失去师尊的痛苦,弟子也实在做不到。”楚栖楼看着沈玉琼,道,“师尊杀了我吧,我死了,这些困住师尊的东西就都没了,师尊就自由了,再也不用看见我这个让人讨厌的徒弟了……”


    沈玉琼挑了挑眉,握住手中沉甸甸的剑,眸光微动。


    说来也是唏嘘,这剑承载着他和楚栖楼太多过往了,如今楚栖楼要他拿落霞剑杀了他,沈玉琼倒是有几分好奇,若是他真动手,后果会如何?


    沈玉琼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垂眸看了很久,半晌,他手上用力,将剑拔开一半,露出寒光四射的剑身。


    剑身映照出沈玉琼冷硬的面容,他抬头,对上楚栖楼决然的目光,道:“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弟子这条命是师尊给的,杀与不杀,全凭师尊心意。”楚栖楼垂眸盯着剑。


    沈玉琼听了他的话,轻笑一声,双手一推,利落地将剑合上,随手扔给楚栖楼,似笑非笑道:“为师让你把链子解开,你连寻死觅活的法子都想出来了,我是不是该夸你聪明啊?”


    楚栖楼收了剑,也低低地笑了一声:“师尊舍不得杀弟子,果然师尊心里还是有弟子的。”


    “……”


    链子不解,人也不放,沈玉琼拿楚栖楼没辙,自顾自夹菜吃了起来。


    嗯,别管人怎么混账,手艺这块没得说。


    有句名言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沈玉琼多少年来终于吃上了第一顿像样的饭,连带着看在一旁殷勤夹菜的楚栖楼也顺眼了几分。


    他推了个碗到楚栖楼面前,往里面夹了只虾。


    楚栖楼受宠若惊,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沈玉琼。


    沈玉琼知道他想听什么,他心里较着劲,偏不说,时不时给楚栖楼夹点菜,等自己吃完了,就一言不发上了床,拖着叮当作响的链子爬到了床头。


    他刚准备翻个身躺下,就感觉脚腕上一紧,一股巨力拖着他,将他往后扯去。


    “师尊急着跑什么?”


    楚栖楼摩挲着掌心白皙滑腻的皮肤,一点一点将人拽到身前,强硬地分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平静的声音里似有惊涛骇浪,“师尊吃饱了,也疼一疼弟子好不好?”


    沈玉琼冷不丁被他拽着拖回来,整个人脸埋在被子里还是懵的,他下意识去踹楚栖楼,骂道:“小畜生你干什么,滚开,我要睡觉了。”


    “弟子伺候师尊。”楚栖楼说着,握住那条扑腾的小腿,坚定地拉开。


    “不行——我刚吃完饭——滚——唔!”沈玉琼的抗议猛地变了调——


    作者有话说:76:师尊吃完了,该我吃师尊了[可怜]


    第47章 软禁生活(2) “……要你。”……


    第二天沈玉琼悠悠醒转, 觉得眼皮无比沉重,好像是肿了。


    他想伸手去碰,两条手臂却被紧紧禁锢着, 根本抽不出来。


    楚栖楼把他圈在怀里, 下巴搭在他颈窝处,一条腿压在他身上, 简直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沈玉琼气不打一处来, 用手肘狠狠怼了怼楚栖楼,示意他滚开。


    楚栖楼不为所动。


    他早就醒了, 只是他贪恋这短暂的温馨安宁,不愿意撒手。只有沈玉琼睡着的时候,才不会把他推开。


    他这个师尊,从头到脚都是硬骨头, 只有被弄得狠了,才能软下来, 好好同他说几句话,只有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才能真正被他抱在怀里, 温存片刻。


    他希望沈玉琼睁眼看看他,又不希望他醒过来。


    因为那意味着他也会被推开。


    眼下沈玉琼醒了,他便小声唤道:“师尊。”


    沈玉琼现在听到“师尊”两个字都应激。


    一想到这混账昨晚种种恶劣至极的行为,沈玉琼无比后悔前一天因为一时心软对楚栖楼做出的种种“给点儿好脸色”的表现。


    楚栖楼简直像条疯狗。


    一开始楚栖楼拉着他要做的时候, 沈玉琼挣扎了几下,想到前一晚的体验不算差,楚栖楼又想要得厉害,他半推半就,也就顺着他去了。


    结果后来他发现,前一晚楚栖楼疯归疯, 还能算是有理智的疯,这一晚的楚栖楼,简直就是彻底丢了斯文温和的外皮,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嵌在一起。


    无论是纤长灵活的手指,还是过于天赋异禀的,都让沈玉琼招架不住。


    他面色潮红,双眼紧闭,眼角不断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又被楚栖楼吻去。


    “师尊,师尊,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楚栖楼轻轻啄着沈玉琼被泪水濡湿的睫毛。


    沈玉琼死死抓着床单,偏过头去,紧咬的牙关里逸出几声闷哼。


    “这种时候,师尊也不愿意看看弟子吗,还是师尊心里,想的是别人?”楚栖楼不知怎么又钻牛角尖起来,一手覆上沈玉琼攥着床单的手,五指挤进指缝,与他紧紧十指相扣,一手捏着沈玉琼的下巴,将他掰回来。


    “啊——”沈玉琼短促地叫出声,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露出雾气迷蒙的双眼。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有些失焦,茫然地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青年。


    那双漂亮的眼睛为自己而失神,楚栖楼又很高兴,一遍遍唤他:“师尊,师尊,你叫我一声好不好?”


    沈玉琼高高悬起,却始终得不到解脱,被咬得发红的唇微微张着,在急促的喘息中叫他:“……楚栖楼。”


    然后楚栖楼就彻底失去理智了。


    他听了一遍犹嫌不够,一翻来覆去弄着,逼沈玉琼一遍又一遍叫他。


    银色的锁链响了一整晚,最后沈玉琼连爬走的力气都没有,哆嗦着手指骂楚栖楼:“大逆不道的混账……”


    楚栖楼把他搂在怀里,神色餍足,摩挲着沈玉琼的手指,轻声道:“以前弟子总想着,要一直留在师尊身边,当师尊最喜欢的徒弟,乖巧懂事,听话孝顺。”


    “可后来弟子不想只做师尊的徒弟了,师尊有那么多徒弟,每一个都比弟子早认识师尊,师尊待我好,可待他们也一样好。弟子不想做师尊众多宠爱中的一个,弟子想让师尊眼里只有我,弟子想做师尊的唯一。”


    沈玉琼头靠在楚栖楼肩上,浑身不住地抖,喉中不断逸出破碎的呻吟声。


    “停……”


    “做师尊的乖徒弟,注定永远也得不到师尊,所以弟子只能大逆不道。”楚栖楼虔诚地吻着沈玉琼的每一寸肌肤,眸中却闪着兴奋的光,“师尊,你说,师兄师姐他们知道,他们最敬爱的师尊,被我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牲弄的哭出来吗?”


    沈玉琼一口咬在楚栖楼肩上。


    ……


    记忆渐渐回笼,沈玉琼觉得,自己再这么纵着楚栖楼疯几天,不用假死,他就要真死了。


    昨晚消耗太大,他现在累得连根手指都懒得抬,也不想搭理某个得了便宜又在卖乖的疯狗,于是沈玉琼眼睛一闭,道:“我要再睡一会儿。”


    楚栖楼很懂事道:“师尊睡吧,弟子绝对不打扰。”


    沈玉琼本来没想睡的,但躺着躺着,竟真沉沉进入梦乡。


    梦里,他回到了真正的栖霞山。


    他站在红枫林外,远远望见个熟悉的背影。


    少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白色弟子服,头发高高束成马尾垂在脑后,随着动作一摇一摆。


    沈玉琼走近了,喊他:“小七!”


    少年回过头,尚显青涩的脸庞上,一双眼目光却无比锋利。


    沈玉琼愣神的瞬间,少年已飞身来到他身前,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师尊,抱歉。”


    沈玉琼愕然,脱力地跌倒,却又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抱着他的人抖得厉害,有潮湿的泪珠落在沈玉琼脸上,他费力地扒开眼皮,面前人神色焦急悲痛,是他看过无数个日夜的那张脸。


    他曾曾和这个人冷眼对峙,也曾和这个人抵死缠绵。


    这个才是他熟悉的楚栖楼。


    他张了张嘴,想说别哭了,却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没了声息。


    他以为这场荒诞的梦到此也该结束了,却不想眼睛一睁一闭,又换了个场景。


    滔天的海水掀起巨浪,飞溅起的水花在空中迅速凝结成冰,又噼里啪啦落入海中,砸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一身玄衣,立在汹涌的海浪中央,衣衫尽数湿透,结了一层冰,他双目紧闭,睫毛,乃至裸/露的皮肤上都挂着白色的冰霜。


    是楚栖楼,是那个他所熟悉的楚栖楼。


    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不住地拍打在楚栖楼身上,带着棱角的冰粒砸在他身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有丝毫反应。海水下隐隐能看见露出獠牙的妖兽,似乎在等楚栖楼倒下,就上去把他撕咬分食干净。


    沈玉琼深深皱起了眉。


    虽然不知道眼下这是什么情况,但楚栖楼毫无血色的脸庞还是看得他心里一紧,有几分不是滋味。


    这让他不禁想,楚栖楼在寒水狱那几年,是不是也是这么渡过的。


    这里又究竟是一个虚构的梦境,还是曾经真实发生的现实。


    如果是现实,这又是什么时间发生的?


    在沈玉琼的印象里,自从那年他送了楚栖楼那件红衣,楚栖楼在他面前就永远一袭红衣,鲜活明快。


    不论是八年前楚栖楼从寒水狱里出来找他,还是几天前以身为饵钓他出来,楚栖楼也都是一身红衣。


    这个身着黑衣神色淡漠的楚栖楼,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如果是真实的,楚栖楼不可能没有能力在寒水狱里自保,他在干什么,惩罚自己?


    汹涌的海水形成水幕,渐渐将楚栖楼包裹在里面,那抹黑色的身影渐渐模糊,就在沈玉琼努力想朝那边靠近时,楚栖楼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巨响。


    刹那间,水花四溅,水幕从内部被冲开,爆发出一阵浓重的黑色雾气。那黑色的雾气宛如有生命力一般,瞬间弥散开来,遮天蔽日,整个寒水狱被黑雾笼罩着,原本虎视眈眈的妖兽有几只来不及躲闪,被四窜的黑雾击中,瞬间化为一片血雾。


    一时间,整个寒水狱宛如炼狱。


    而这些浓重的黑雾,也就是怨气的来源,正是楚栖楼。


    那些数不清的怨气游走在他身上,如同附骨之蛆,楚栖楼神色痛苦,几乎是瞬间便冷汗涔涔,但他咬紧牙关,似乎是在竭力和那些怨气对抗着。


    呼啸的风声吹过耳侧,将楚栖楼低声的呢喃送入耳中。


    他喊的是“师尊”。


    明明是在梦中,明明这些场景不知真假,但沈玉琼心口还是一阵刺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形态,只拼了命想破开重重怨气,来到楚栖楼身边。


    他努力穿梭在黑雾中,能感受到怨气的攻击力在一点点减弱,他前行的阻力也小了不少。


    “师尊……对不起师尊……你回来好不好……”楚栖楼跪倒在漫天黑雾中,痛苦地哀嚎一声,随后,四散的怨气争先恐后地钻进他身体里。


    黑雾散尽,寒水狱重新露出了那灰蒙蒙的天空。


    楚栖楼圆睁的眼中流下一行血泪,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脱力地向后倒去。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许是听错了吧,师尊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楚栖楼颓然地闭上双眼,倒向无边的海水。!


    千钧一发之际,沈玉琼终于来到了楚栖楼身边,他一手抓住楚栖楼的手,将人扯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头顶。


    楚栖楼猛地睁眼,抓住沈玉琼的手,四目相对,刹那间,整个寒水狱如同碎裂的镜片,开始土崩瓦解。


    沈玉琼还没来得及再看这个楚栖楼一眼,便瞬间惊醒。


    身上满是潮汗,粘腻的触感让沈玉琼下意识皱了皱眉。


    一场梦罢了,竟出了一身的冷汗,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等等……


    不对劲。


    静了片刻,沈玉琼极缓地眨了眨眼。


    “楚栖楼,你在干什么?”


    沈玉琼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尾音颤抖,带着马上就要爆发的怒意。


    “师尊,你醒了。”楚栖楼抬头,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心虚,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再不醒你怕是要反了天!”沈玉琼原本刚醒时的悲怆被楚栖楼这一举动搞得烟消云散,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把楚栖楼就地正法。


    “师尊醒了也好,那我们继续。”楚栖楼没有半分羞愧,拉着沈玉琼的腿,一把给他翻了个身。


    沈玉琼瞬间惊呼一声,一边喘息一边骂道:“小畜生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弟子不知,还请师尊赐教。”楚栖楼一本正经地说着。


    沈玉琼本就不甚坚固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他低声喘着,胡乱地去抓他的脖子:“慢点……”


    “停!停下楚栖楼!”


    楚栖楼竟真的停下了,只轻轻吻着沈玉琼。


    沈玉琼缓了一会儿,又受不了了,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难受,他咬牙切齿地喊他:“楚栖楼——”


    楚栖楼故作不解:“师尊有何吩咐,弟子明明已经听师尊的话停下了。”


    “你……混账!”


    “是,弟子混账。”楚栖楼望着那双薄怒的眸子,轻咬着沈玉琼滚动的喉结,哄道,“师尊求求弟子,弟子就给师尊想要的。”


    “你做梦!”沈玉琼想也不想拒绝。


    “楚栖楼……楚栖楼……”过了一会儿,他声音低了许多,带了几分哀求。


    “师尊想要什么?”楚栖楼继续诱导他。


    “……要你。”沈玉琼紧绷的神智终于“啪”一声断了,含糊道。


    幽幽燃着的烛灯瞬间倒地,乳白色的灯油洒了一地,又慢慢干涸,只是谁也没顾得上它——


    作者有话说:楚某人在干什么好难猜啊[黄心]


    第48章 软禁生活(3) 沈玉琼挑了挑眉:“舍……


    两人就这么胡闹了不知几天, 沈玉琼终于怒了。


    楚栖楼见势不妙,迅速认错:“师尊,弟子再也不敢了。”


    沈玉琼冷笑:“呵呵,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师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楚栖楼态度诚恳。


    沈玉琼懒得跟他再作争论, 因着那场梦,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件事。


    于是某次事后的清晨,沈玉琼懒洋洋窝在楚栖楼怀里, 忽地出声问:“我不在的这些年,你都在干什么?”


    楚栖楼一怔,没明白他这话的用意,于是谨慎地没吭声。


    沈玉琼接着问:“听说你经常去山上找你师兄师姐他们的麻烦?”


    楚栖楼面色一僵, 以为沈玉琼是来问责的,于是慌忙道:“弟子这些年大多在寒水狱中自省, 只偶尔……实在想念师尊才想……去打探一下师尊的尸骨究竟在哪。”


    楚栖楼说这话时小心翼翼地抬眼瞥着沈玉琼的神色,像是生怕他因此发怒, 又倒打一耙,开始质问沈玉琼:“这些天师尊也不愿同弟子多说说话,弟子倒是想问师尊,师尊这些年又在何处, 为何当年走得那样决绝,这么多年也不肯见见弟子。”


    “……”


    沈玉琼剜了他一眼,兀自思索着。


    楚栖楼说他这些年呆在寒水狱中,那梦中那场景,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


    楚栖楼真的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一个人熬了许多年。


    他是想惩罚自己吗。


    沈玉琼问:“你在寒水狱做什么?”


    楚栖楼轻叹一声, 垂下眼眸:“弟子害死了师尊,本想随师尊而去……”


    沈玉琼捂住他的嘴,皱着眉:“你还寻死?”


    楚栖楼没吭声,睫毛遮挡下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半晌,他低声道:“师尊不在,弟子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沈玉琼心一揪,下意识抓紧了楚栖楼的胳膊。


    “弟子这些年甚是想念师尊,那师尊呢?若是弟子无所作为,师尊醒来,会来找弟子吗?”


    沈玉琼惊诧抬头。


    楚栖楼说的是“醒来”,他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昏迷?他怎么知道的?他若是知道,又何必寻死觅活?


    见他疑惑,楚栖楼抬眸,目光移向一旁。


    门微微打开条缝,露出几片金灿灿的羽毛,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


    沈玉琼面无表情地移开眼。


    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忘了这一茬了。


    小金是他做出来的玉兽,虽然名义上的主人是楚栖楼,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才是和小金息息相关的主人。


    当年他假死,周身灵力暂时停滞,小金失去灵力来源,也会变回它原本的样子,一个小小的玉雕。


    沈玉琼复生,玉兽也就有了灵力来源,随即跟着生出血肉。


    楚栖楼也不是傻的,稍微推敲一下就能明白个中联系,从而猜出,沈玉琼这些年的真正动向。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他得知沈玉琼没死,设下这一出戏,引自己出来,包括当时突然发出声响的玉容剑,怕是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说到底,是他自己给自己留下的隐患,给了楚栖楼可乘之机。


    但凡他当年没有心软把小金给了楚栖楼,亦或者没有来看楚栖楼,现在等着他的,或许是天高海阔,快意人生吧。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他心里有楚栖楼,即使楚栖楼没有弄出这一出,或许他也还是会来看他。


    他和楚栖楼之间,早就说不清算不明了。


    “师尊还没说,若是弟子不找师尊,师尊可否会来找弟子?”楚栖楼不依不饶地追问。


    死孩子这股执着劲儿到底随谁,沈玉琼烦躁地掐了楚栖楼一把,头一歪,埋在楚栖楼胸前,冷冰冰闷声道:“不会。”


    “吧嗒——”


    颈间有冰凉的液体落下,湿答答的,一下接着一下。


    沈玉琼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后颈,正想说点什么,忽地感觉后颈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抬手去打楚栖楼,却被一把攥住手腕。


    楚栖楼扣着他的手腕按在床上,一手捏着他下巴,潮湿的吻从后颈蔓延,细细密密落在唇角,最后撬开唇舌,长驱直入。


    “唔……”


    沈玉琼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楚栖楼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师尊……”楚栖楼哽咽着问,“师尊为何偏偏对我如此狠心,为何、为何不能把心分一点给弟子……”


    分一点吗?


    有雾气弥漫,濡湿了眼眸,沈玉琼朦胧地想,他何止将心分了一点给楚栖楼。


    他的心,他的爱,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给了楚栖楼。


    他被压在床上,胡乱地回应着楚栖楼蛮横的吻,想说些什么,却在瞥到自己腕上那抹一闪而过的黑色纹路时,又咽了回去。


    果然已经开始了。


    楚栖楼虽然掉着眼泪,但疯得厉害,好几次沈玉琼快受不住,在汹涌的欲望里颠簸地喊楚栖楼的名字,让他停下来。


    楚栖楼充耳不闻,好像得不到沈玉琼的心,得到他的身也是好的。


    过了许久,楚栖楼终于停下,按着沈玉琼的后腰把人按在身上,两人汗津津地抱在一起喘息着。


    沈玉琼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望着楚栖楼漆黑的眼睛,冷不丁问:“楚栖楼,你真的能控制住你身上的怨气吗?”


    “师尊还是不信我。”楚栖楼皱了皱眉,没想到沈玉琼突然提起这事,“师尊是担心弟子,还是担心弟子会祸害其他人?”


    沈玉琼看着沉默了很久,道:“这东西留在身上,终究是个隐患,为师怕你与虎谋皮,反受其害。”


    *


    那天过后,两人虽然默契地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但沈玉琼能明显感受到,楚栖楼的落寞。


    他心里也该是难受的吧,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背负着不知从何而来、源源不断的怨气,被视为不祥的祸害,就连曾经说最信任他的师父也对他心怀芥蒂。


    门“吱呀”一声,楚栖楼出去了。这个时间,大约是去做早饭了。


    这些天沈玉琼都被锁在床上,他提了几次让楚栖楼放开他,换来的只有一条又一条捆仙索。后来沈玉琼干脆也不再提了,过起了饭来张口的日子。


    他倚在床上,看着楚栖楼离去的背影,掀起了衣袖。


    肌肉匀称的小臂上,除了星星点点的痕迹,还有一道长长的黑色纹路,像扎了根一般生长在皮肉里,几乎快要蔓延到心口。


    “长得还挺快。”沈玉琼自言自语道。


    不过也是,按楚栖楼这个频率,长得快也在意料之中。


    沈玉琼叹了口气,运功调息片刻,将那道黑色纹路压下去。


    皮肤重新变得干净无痕,沈玉琼重新躺下,不过片刻,楚栖楼就提着食盒回来了。


    他将菜一一摆好,忽地道:“师尊,外面人都在找你。”


    沈玉琼听见这消息并没有多诧异,毕竟楚栖楼是当着尉迟荣的面把他“抢”走的,尉迟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经过楚栖楼这玉兽这件事一提醒,沈玉琼又想到一件也跟自己生死相连的事物。


    栖霞山上的枫林。


    那片枫林之所以四季常红,其实是他施法用自己的灵力维持的,他一死,灵力枯竭,枫树也随之枯落。


    加之他先前并未刻意切断自己和这些的联系,所以他“活过来”的这几天,栖霞山的枫林大概率也重新红了。


    这么大的变化,山上的弟子不可能没发觉。徐温雪又知道他没死,这几天定然也在寻他,若是再碰上尉迟荣,肯定是要一起来找楚栖楼麻烦的。


    也不知道楚栖楼这地方,多久会被发现。


    沈玉琼低低“嗯”了一声,一边接过楚栖楼递来的筷子,一边问:“那你呢,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一辈子?”


    楚栖楼抿了抿唇,脸上有露出那种哀切恳求的神情:“师尊,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若是往常,沈玉琼定然不会回应他,但他今天沉默半晌,道:“小七,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永远离不开谁的。”


    “师尊!”楚栖楼听不得这话,紧蹙的眉间有压不住的戾气。


    沈玉琼慢吞吞吃着饭,没管他。


    过了一会儿,楚栖楼把自己哄好了,重新软下声来:“师尊莫要说气话,等用完膳,弟子带你出去转转可好?”


    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玉琼挑了挑眉:“舍得放我出去了?”


    “师尊说的哪里话,弟子先前只是怕师尊身体未愈,出去走动伤了身子。”


    沈玉琼冷哼一声,放下碗筷:“给我下妖毒,天天缠着我做的时候没见你顾惜我身子。”


    沈玉琼并未与楚栖楼细说自己究竟是如何“复生”的,楚栖楼几次问他,都被他搪塞过去了,楚栖楼心里对此事介怀,却又撬不开沈玉琼的嘴,整日耷拉着眉,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遗弃了一样。


    这会儿他终于推开了那扇门,搀着沈玉琼走了出去。


    沈玉琼幻想过很多次,那扇困了他十几天的门外究竟是一番什么光景,现在终于见到,他微微睁大了双眼。


    入目的是成片的红枫树,高大的红枫树一棵挨着一棵,绵延着望不到尽头。


    很像栖霞山,很像很像。


    沈玉琼伸出手,轻轻触碰枫树粗糙的树干,然后瞬间察觉出不同。


    是幻境,眼前和栖霞山别无二致的红枫林,是楚栖楼捏造出的幻境。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楚栖楼:“你……”


    楚栖楼牵着他的手,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师尊,抱歉。”


    “?”


    沈玉琼听到他这句抱歉,暗道不妙,然后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浑身一软,栽进楚栖楼怀里。


    失去意识前,他想,楚栖楼这混账东西,果然是死性不改——


    作者有话说:黏糊了几章要开始走一点剧情啦,师尊马上要第二次跑路了,不过应该不会很虐?小两口的情趣罢了


    第49章 二次死遁 事已至此,总不能再躺回去吧……


    沈玉琼再醒过来时, 眼前一片漆黑。


    睫毛轻轻颤了颤,有什么东西覆盖在眼睛上。


    楚栖楼这浑小子又搞什么花样呢?


    他动了动胳膊,不出意外, 被绑住了, 绳索很细,上面覆着抑制灵力的法咒, 是捆仙索。


    啧。


    沈玉琼哑声道:“楚栖楼。”


    “师尊我在。”楚栖楼声音欢快地扑上来。


    沈玉琼想打他, 但他更想看看楚栖楼想干什么,于是磨了磨牙, 按捺住了挣开捆仙索的冲动,问:“你这又是干什么?”


    “之前那个地方不太安全,弟子想给师尊换个地方。”楚栖楼坦坦荡荡答道。


    只是他做的事没一件跟坦荡搭边的,假借散心之名, 编造幻境,趁机迷晕他, 然后转移阵地。


    沈玉琼快要被这个逆徒气死了。


    怪不得跟他说外面人在找他,原来那时候就存了把他换个地方关的想法。


    他略一思索, 问:“寒水狱?”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尊。”楚栖楼窸窸窣窣凑过来,揽着沈玉琼的肩膀让人靠在自己怀里,同他咬着耳朵轻语,“在外面弟子总疑心师尊又要弃我而去, 委屈师尊和弟子在这里住几日,等弟子解决了外面的麻烦,再带师尊出去。”


    “我警告你,不许动外面的人。”沈玉琼微微偏过头,警告道。


    楚栖楼轻叹了一声,无奈道:“弟子明白, 把师尊越推越远的事,弟子不会做的。”


    沈玉琼皱了皱眉,想,自己这么多年对楚栖楼耳提命面教的东西,当真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欲跟楚栖楼好好理论一番,但视线被阻,实在难受,于是他用手肘狠狠怼了怼楚栖楼:“你蒙我眼睛做什么,解开。”


    楚栖楼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这些毛病,喜欢蒙他眼睛,喜欢绑着,总之,臭毛病一堆。


    先前这小混账就喜欢用发带绑他,后来发带被他没收了,楚栖楼央了他几次,沈玉琼都没还给他。


    昨天他被磨得受不住,终于把楚栖楼心心念念的那条发带还给他了。


    今天就派上用场了,呵呵。


    “师尊,弟子偶然看到一个新奇方法,想同师尊试一试。”楚栖楼软着声音撒娇道。


    又来。


    这些日子,楚栖楼终于有机会将过去不知道多少年的理论知识付诸于实践,整日精力旺盛格外“好学”。


    沈玉琼每每被他央求一通,见那姿势也不是特别过分,便也半推半就地默许了。


    楚栖楼便也越来越放肆。


    眼下,沈玉琼想着自己也马上就要走了,再惯着他一次也无可厚非,在抗议无果后,停止了挣扎。


    不过,等楚栖楼拉开他的一条腿,扶着他的腰站起来的时候,沈玉琼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干什么?”他颤巍巍地胡乱伸手,抓住一条悬着的绸布。


    楚栖楼不言语,只是一味地用行动证明他的决心。


    沈玉琼这下是真害怕了,他冷着声音:“放开。”


    他胳膊还被捆仙索缚在身后,双眼也被蒙着,脸颊因为气愤泛起一层红晕,被咬得红艳艳的唇一张一合,看上去任人宰割,毫无威慑力的模样。


    但下一秒,沈玉琼周身浮起一层灵力,原本陷进皮肉里的捆仙索瞬间崩断,一截截落在地上。


    他一巴掌扇过去:“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真以为你能绑住你师尊?”


    楚栖楼猛地挨了一巴掌,轻飘飘的,不怎么疼,但足够让他停下了,他愕然地张了张嘴,懵懵地问:“师尊?”


    沈玉琼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一把扯掉蒙在眼前的发带,随手扯了个外袍披上,然后一脚把楚栖楼踹翻在床上,用膝盖顶住他胸口,然后三下五除二把楚栖楼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居高临下看着楚栖楼,胸口起伏着,松垮的外袍遮不住大片雪白的胸膛。


    楚栖楼怔怔望着,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身体也十分诚实。


    “师尊……”


    他脑子晕晕的,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声音也在发颤:“师尊明明能解开,师尊明明能跑……师尊、师尊你心里也有弟子,是不是?”


    废话,沈玉琼想。


    他不吭声,事实上,他也有点不知所措。


    一时冲动了,没忍住,把人掀翻了,制服了,然后呢?


    事已至此,总不能再躺回去吧。


    他正出神地思索着,忽地感受到什么,双眼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罪魁祸首手被绑在头顶,一脸无辜,眼眶泛红,可怜兮兮道:“师尊,弟子难受,你动一动好不好?”


    “……”


    沈玉琼强忍住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烦的不是楚栖楼,而是……这段日子和楚栖楼厮混在一起,眼下被楚栖楼蹭了几下,他顿时感觉从尾椎蹿起一阵电流,直冲头顶。


    脖颈,锁骨,胸膛,顿时有大片莹蓝色的妖纹隐隐浮动。


    沈玉琼咬着唇,微微眯起眼睛。


    “师尊……师尊……”楚栖楼还在小声唤他,声音轻柔,像蛊惑人心的海妖。


    沈玉琼很快就败下阵来,他熄了屋子里的灯,摸索着位置,慢慢坐下。


    紧抿的唇边泄出一丝闷哼,沈玉琼按着楚栖楼腰的手猛地抓紧了。


    指甲陷进皮肉,留下一道鲜红的抓痕,楚栖楼也开始挣扎起来,黑暗中一双眼睛幽亮,一眨不眨地盯着身上的人。


    有汗珠滑落,落在楚栖楼腹部分明的肌肉上。


    楚栖楼忍不住小幅度挺、身,难耐地唤着:“师尊……”


    沈玉琼一把捂住他的嘴,宽大的衣袍遮掩下下,一截劲瘦有力的腰缓慢地动着。


    沈玉琼第一次主动,以往都是楚栖楼主导,他一开始有些不得要领,紧蹙着眉,按着楚栖楼,自己摸索着。


    千百次出现在楚栖楼梦里的画面竟一朝成了真,他简直怀疑自己身处梦中,不然想来对他诸多嫌恶的师尊怎会突然主动。


    他不敢出声,怕惊醒了这场梦。


    一开始楚栖楼忍得辛苦,只出神地看着沈玉琼,偶尔动一下。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沈玉琼脱了力,软绵绵地倒在他胸前。


    楚栖楼趁机一把挣开身上的束缚,扣住沈玉琼的腰,开始反击。


    沈玉琼颠簸在海浪里,如同一只快要散架的小舟,失神地唤着楚栖楼的名字。


    两人难舍难分地纠缠着,恍惚间沈玉琼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腕间那抹快要压不住,几乎快要冲破皮肤冒出来的黑色纹路,惨淡地笑了一下。


    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又要……说再见了。


    楚栖楼今天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大脑高度兴奋着,他把沈玉琼从床上抱起来,替他捋起挡在眼前的发丝,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他心下一惊,有些无措道:“师尊……师尊你怎么了,你要是不喜欢,弟子以后不强迫你了,对不起师尊,你别吓我……”


    沈玉琼极缓地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楚栖楼的脸,想说他没有不喜欢,话到嘴边,喉中却猛地涌上一阵腥甜。


    “咳——”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师尊——”


    与此同时,楚栖楼攥住他的手腕,脸上闪过许多情绪,惊骇,茫然,不可置信,最后化为浓浓的绝望。


    “师尊……这是什么师尊?师尊你别吓我……”楚栖楼几乎是瞬间就泣不成声,他茫然地问,“师尊,你做了什么……我、我都做了什么?”


    那东西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怨气附在人身上,积攒过多无处宣泄形成的怨诅痕。


    可为什么,为什么师尊身上会有如此多的怨气,明明当初师尊说过,那些怨气随着他当年的“死”,已经全部消散了,找到师尊时他也明明探查过,师尊身体健康,身上没有一丝怨气的。


    现在又是为什么?是因为……他吗?


    楚栖楼看着自己抱住沈玉琼的双手,明明洁白无瑕,却宛如从布满黑障的深渊中伸出来一般,沾满鲜血。


    “师尊,是不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楚栖楼六神无主,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怕是他导致沈玉琼变成了这样,怕再一次失去沈玉琼,怕永远也见不到他……


    他想把沈玉琼身上汹涌的怨气吸到自己身上,却被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挡住了。


    沈玉琼已经压不住那些怨气了,刹那间,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遍布周身,如同一张巨网,将他整个人缚在其中。


    但他还是握着楚栖楼的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此事是为师自愿,与你无关,无需自责。”


    怨气是会转移的,尤其是双修时,沈玉琼早就知道的。


    从第一次和楚栖楼做的时候,他就计划好了这一天,可抓着楚栖楼颤抖的手,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师尊……师尊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决定,什么都自己扛,你问一问我好不好……都怪我,要是我能早一点察觉……我太没用了……”楚栖楼拼命地摇头,紧紧攥住沈玉琼的手,怀着最后一点希望问,“师尊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沈玉琼对上他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喉咙发紧,他说话已经有些困难了,但还是嘶哑着声音,道:“是我想瞒你,你又如何察觉。”


    冰凉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脸上,沈玉琼有些不忍地闭上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攥住楚栖楼的手,将手中的东西塞到楚栖楼手中。


    随后,汹涌的怨气彻底吞没了他,怨诅痕如同千万道细如牛毛的毫针,穿透肌肤,瞬间爆发出来。


    一阵浓墨般的黑暗过后,楚栖楼双手颤抖,绝望地哭喊着。


    怀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师尊——”


    师尊死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师尊死了,又是因为他而死的。


    “当啷——”


    门口传来一声闷响,是玉石掉在地上的声音。


    楚栖楼稍微回过神来,哆嗦着摊开紧握的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片细小的金色羽毛。


    那是师尊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师尊留给他小金的羽毛做什么?


    楚栖楼浑浑噩噩地想着,巨大的打击让他的意识彻底崩溃,他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山鬼庙。


    “师弟?师弟?你能听见吗?你来了没有师弟?”——


    作者有话说:楚某人生怕师尊再死遁,找了个地方确保即使师尊假死也没人能抢走师尊的尸体,结果师尊更狠,这次直接什么都没留,76就这样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失心疯……对不起我的道德和我的笑点在打架。


    关于剧情的部分后面都会解释哒


    第50章 同行之人 不像是老婆死了,像是老婆跑……


    桃花树下, 鸦酒正扯着嗓子到处喊着:“师弟?阿玉?阿玉你在吗——”


    过了会儿,那汪清透的池水里传出个闷闷的声音:“师兄别喊了,我回来了。”


    “诶呦我的祖宗, 您可算是回来了, 我还以为出什么岔子了呢。”鸦酒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叨叨起来, “你说你也真是的,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你这才去了几天,短短一个月啊!就又给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你说说你,唉!”


    鸦酒在池子边来回踱着步, 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沈玉琼,要不是沈玉琼现在在池子里泡着, 说不定还得挨几下子。


    沈玉琼抱住头:“师兄别骂了,我这次真的是计划好了的。”


    鸦酒听了这话, 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他把折扇从左手摔到右手,又从右手摔到左手,来来回回反复着, 最后长叹一声:“你说你有什么计划?大老远把自己送上门去当血包,吸够了怨气给你那徒弟放个烟花,再回来重塑个身体?这就是你的计划?你图什么啊你?”


    “你难不难受啊沈玉琼,要我说你也是狠心,你既然回去找他了,那说明你肯定也是在乎他的, 可你又当着人家小楚的面,又搞这一出,你给人家弄出来多大的心理阴影啊,他不能又寻短见吧?”


    池子里的沈玉琼浅浅冒出来个虚影,顶着鸦酒狗血淋头的骂声,弱弱开口:“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


    “行,你狡辩吧,我听听。”鸦酒在池子边蹲下,用极其犀利的目光审视着沈玉琼。


    “我心中有个猜想,想验证一下,如果结果是我预想的那样,那我大概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沈玉琼抿了抿唇,将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告诉了鸦酒。


    鸦酒听完,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你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沈玉琼耸耸肩:“算是幸运吧,毕竟努努力,还能看到希望,总比绝望等死强。”


    “也是。”鸦酒点点头,站起身来,感慨道,“小楚有你这么个心狠又心软的师父,还真是……”


    “我对他很心软了,师兄,我还给他留了东西,他又不是傻子。”沈玉琼还觉得自己进步了。


    鸦酒“呵呵”两声,站起身来:“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老老实实养好身子,虽然这次鹤枢改良了方法,会快一些,但起码也要一两个月你才能出来。”


    上次由于是第一次实践,三个人都没什么经验,于是时间用的比较长,这次鹤枢改良了方法,沈玉琼不用再沉睡,时间也大大缩短了。


    不过鹤枢本人却不见踪影,沈玉琼疑惑道:“师弟呢?”


    “他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接了个消息刚匆匆走了。”鸦酒一提鹤枢,就皱起了眉,“天天早出晚归的,要我说干脆就别来我这儿了。”


    “真不来你又不高兴。”沈玉琼调笑道,思绪却忍不住飘散到远方。


    楚栖楼现在在干什么?他,还好吗?


    想必是不怎么好吧,有他这么个狠心的师父。


    *


    就这么一晃眼,一个月马上走到了尾声。


    鸦酒时不时就带回来些新鲜玩意,沈玉琼同他说笑着,眉宇间始终染着化不开的忧愁。


    鸦酒看他这副样子,幽幽叹了口气,感慨道:“怕是任谁也想不到,曾经无欲无求的玉容仙尊,如今也会为一个人魂不守舍。”


    “师兄莫要打趣我了,师弟不在,你不也心不在焉?”沈玉琼摆动着手中精巧的狐狸面具,蓦地想起许多年前,楚栖楼买了两个狐狸面具给他带上,撒着娇喊他师尊。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开始沦陷了。


    鸦酒提及鹤枢,撇了撇嘴,把话题绕回来:“不过这次没走漏什么风声出去,尉迟荣似乎不知道你又‘死’了一次,还在满世界抓楚栖楼,让他把你还回去。”


    “不过最近几天,西北那边好像出了个特别厉害的四害,卷进去太多的人,尉迟荣过去帮忙了,暂时没纠缠楚栖楼,仙盟也派了不少人过去支援,连少盟主也去了。”


    “少盟主?”沈玉琼想了想,有点诧异道,“算一算,阿念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是啊,小丫头如今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听闻那边出事,便自告奋勇带人去了。”鸦酒摇了摇扇子,笑道。


    仙盟如今的盟主云檀是沈玉琼的大徒弟,少盟主云念,是云檀收养的女儿,小时候沈玉琼还见过几面,只是这些年世事变迁,竟再也没机会相聚。


    说起这些,沈玉琼又不可控制地想到楚栖楼。


    鸦酒说了这么多,对楚栖楼的近况却只字未提。


    “不是我故意瞒你阿玉,实在是这次一点消息都没有,要我说,你这次大概是把人惹生气了,小楚那孩子故意一点儿消息都不放出来给你,想让你也着急呢。”鸦酒幸灾乐祸道。


    也是,以如今楚栖楼的境界,他想隐藏自己的信息,谁又能查到呢。


    先前那些,也不过是为了引他出去,故意放出来的罢了。


    如今……竟是连诱饵都不愿意放了吗?


    沈玉琼“扑通”一下钻进水里,想,他也没有很想楚栖楼。


    他藏着踪迹,故意吊着他,是在报复他吗?


    还是楚栖楼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


    栖霞山,地宫。


    湖绿最近说话做事都极其小心,因为他那个喜怒无常的主上最近没有喜了。


    原本楚栖楼苦等多年,终于抱得师尊归,在背后运筹多时的湖绿终于松了一口气,想,这下楚栖楼终于没什么心魔了吧,终于能好好谈个恋爱散散心了,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谁成想楚栖楼直接把人一锁就是一个月。湖绿终于有点坐不住了,想劝劝楚栖楼,不能老是霸王硬上弓啊,要讲情调,怀柔攻心方为上策啊,这么把人锁下去,有感情也该磨没了。


    结果计还没献成,人先跑了。


    湖绿看着整天神色阴郁周身三米活物不得靠近的楚栖楼,很想说一句,活该。


    但人毕竟是自己主子,湖绿看楚栖楼浑浑噩噩了几天,琢磨出点儿别的意味。


    不像是老婆死了,像是老婆跑了。


    楚栖楼整日阴沉着一张脸,一手捏着条银色的锁链,一手捏着个小小的玉兽,把骨节捏得嘎嘣嘎嘣响,捏累了就猛地站起来,在湖绿以为他终于要发作的时候,大步流星地走到厨房,吭哧吭哧炒了一桌子菜,也不吃,就放在那看着。


    就在湖绿疑心楚栖楼是不是真疯了的时候,楚栖楼忽地跟她强调:“不要往外面散播我的消息,一点都不许有。”


    阴晴不定的主子,揣度圣意的下属,湖绿明白了,楚栖楼在闹脾气。


    啧,难道还想等人主动来找他吗?湖绿不信。


    就这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某天下午,楚栖楼霍然起身,在屋子里叮叮邦邦半晌,然后叮叮当当地夺门而出。


    湖绿:“……”


    嚯,坐不住了吧。


    *


    西北。


    西北环境荒凉,这么多年来一直人烟稀少,因着最近四害闹得沸沸扬扬,能走的百姓更是都走了,城中如今留下的,大多是来此破解四害的修士。


    “这位仙友可也是为破解此处四害而来?”一个笑嘻嘻的青年熟稔地坐在沈玉琼对面,和他搭话。


    沈玉琼抬眸,打量着眼前人。


    青年一身月白锦袍,头戴玉冠,额间有碎发落下垂在眼前,一双杏眼微弯,看上去像是哪家公子哥跑出来了。


    不过沈玉琼观他周身灵力萦绕,修为不低,应当是哪个世家公子。


    仙盟七十二洲哪个世家有此等人物,沈玉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眼前人身份有了大致猜测。


    他笑笑:“上官公子也为破解四害而来?”


    青年一惊,稀奇道:“仙友认得我?”


    沈玉琼:“上官公子气质卓然,在下先前虽未见过,但如今一见,却并不难认出。”


    “哎呀,仙友客气了,仙友才是一表人才啊。什么上官公子,叫我上官越,或者阿越都可以。”上官越咧嘴喜滋滋笑着,朝沈玉琼伸出手,“相逢即是缘,交个朋友嘛仙友,不知仙友怎么称呼?”


    沈玉琼许多年没跟这种性子的小孩儿打过交道了,一时间还有些新奇,他垂眸盯着伸到面前那只手,笑了笑,轻轻握了一下:“在下沈楼。”


    “沈楼……”上官越眼睛亮亮的,“我与沈兄一见如故,沈兄可是一个人?不如与我们同行?”


    “你们?”沈玉琼指尖叩着手中茶盏,问。


    “阿越,”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此地鱼龙混杂,难保有心思不轨之人混进来。”


    沈玉琼挑了挑眉,果然,根据传闻,上官家两兄弟,形影不离,只要有上官越在的地方,就必然有他的兄长,上官敛。


    上官越立马小声反驳:“哥,我看沈兄不像坏人……”


    “你看人向来不准。”上官敛冷冷反驳道。


    沈玉琼一边喝着茶,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兄弟二人当着自己的面议论他究竟是好人坏人。


    这位上官家年轻的家主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一身黑衣,面容冷肃,周身冷硬的气场在碰到上官越时,却又骤然消失无踪。


    上官家这对兄弟在仙盟也很是出名。


    按照道理来讲,上官越才是上官家正儿八经唯一的继承人,上官敛是上官家收养的义子。但偏偏上官越心思简单,一身卓绝天赋却不怎么用在正地方,把快意人生当第一目标。


    那年上官家遭仇敌暗算,满门覆灭,只剩下年幼无能的上官越,和长他五岁的上官敛。


    上官敛以雷霆手段除掉了虎视眈眈的上官家旁系,登上了家主之味,旁人都以为上官敛会杀了这个累赘的便宜弟弟,不给自己留隐患,却没想到他不仅留下了上官越,还继续养着供着。


    于是旁人又都说,他是故意养废上官越,既全了自己的名声,又不给自己留后患,手段高明。


    今日一见,沈玉琼倒觉得,这两兄弟之间,还蛮有意思的。


    不过既然人家不待见自己,沈玉琼也不打算再继续留在这儿,他放下茶盏,朝上官越和上官敛拱了拱手:“既然上官兄对在下存疑,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且慢——”


    银铃摇晃带起一阵脆响,有人拦住他的去路。


    “他们怀疑哥哥心思不轨,我却觉得与哥哥甚是投缘,不如哥哥与我一道,可好?”——


    作者有话说:花蝴蝶上线,一直在going我们师尊[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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