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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第121章


    另一边, 拉亚诛怜站在一张桌子前,神色复杂。


    她伸出手,将一本尘封的皮革日记本从一张桌子上拿起来。积攒多年的灰尘凝结成絮,羽毛般地腾飞起来。拉亚诛怜抹动手指,两抹灰痕之后,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拉亚诛明。


    看着面前的景象,拉亚诛怜忽然想起了之前掉下悬崖、遇见两只白狼时的场景。


    当时那里也是一片灰尘。拉亚诛怜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自己胳膊被蹭出了大片红色的血肉,肉上还沾着一片灰土,显然是在这个鬼地方打了个太多个滚所致。


    扶着地面站起来,拉亚诛怜咬了咬起皮的嘴唇,想要找个有水源的地方喝水清洗伤口,却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呦鸣,像是受伤的幼兽在可怜地嚎叫。


    拉亚诛怜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警惕了一阵,最终捡起旁边一块石头,缓慢走了过去。


    可她却没发现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


    就在拉亚诛怜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两块石头诡异地活络了起来,像是两摊变换形态的黏液。


    捏住手中的石块,拉亚诛怜连连后退。她的视力一向出众,即便身处黑夜,也能一就捕捉到云层后的飞鸟。因此她能清晰地看见,在那一声声兽鸣之中,那滩黏液居然逐渐变得透明。骨骼和丝绒状的血管从黏液中央处延展出来,毛囊如芝麻般从表层浮起,无数细白的绒毛从里面生出,逐渐覆盖住黏液的表面。


    很快,两块石头长成了两只毛茸茸的狼崽。


    在狼崽出现后, 拉亚诛怜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两只狼崽砸死。


    这两只狼崽出现的方式太过莫名,她在拉亚看了那么多书,其中也不乏和异能污染种相关,却总来没有见到有什么东西是以这种方式诞生的。


    而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


    但就在拉亚诛怜想要动手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那张人物牌。


    虽然拉亚消息闭塞,但她也听说过和雷加鲁克卡牌相关的事情。看着脚下两只柔软的小狼崽,拉亚诛怜不禁想起卡面上那两只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白狼。等到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那两只狼崽抱在了怀里。


    再后来就是吠卜节,湖水如怪物一般地向上翻涌,将她与国主一起掀翻在湖底。


    还有崇尚血祭的红月教团。


    异教徒将红色的花纹纹在身上,只为得到所谓的魔女祝福。


    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东西。


    比如那些散发着奇异光彩、镶嵌在高楼之上的电子屏幕。


    图灵手中那个可以随意伸展变化形态的武器。


    她的两只狼崽也在一点点长大,驮着她飞跃枪林弹雨,帮她解决一场场天灾。


    未知背后的是危险吗?


    或许是的。


    但未知一定代表着危险吗?


    不一定。


    摸着手中的日记本,拉亚诛怜看着周围泛着光芒的仪器,脑海中响起了图灵的话。


    “就算你不想惹事,事情也会主动找上你。”


    与之一同的还有父亲的话。


    “如果你想探索真相,那么就一定得等能开启这个密室的人出现。”


    拉亚诛怜的手指放在日记本表面的纽扣上。


    “真相……吗?”她喃喃自语。


    *


    看完手中的信,图灵产生了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桑无。


    手指攥紧,图灵紧盯着泛黄信纸上的名字。脆薄的纸张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她的手指碾成一摊粉末。


    这封信给图灵带来的冲击实在是过于强烈,以至于她反应过来以后,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和自己身体以及穿越相关,而是拐到了一个奇怪的角落。


    “系统。”呼唤系统,图灵冷静地提出了一个和眼下状况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血肉高庭的密室密码的?”


    【我和你并不位处一个维度,你问我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系统说,【你可以想想别的,比如,你这个叫桑无的同位体为什么会知道你穿越这件事,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制造这个身体来承接你的灵魂。 】


    “为什么?”图灵问。


    系统:【我不负责回答问题,我只负责引导。 】


    见图灵不说话,系统又在图灵的脑海中出声道:【来这儿之前看过穿越小说吗? 】


    大概是顾虑图灵的心情,系统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见图灵点头,祂又说:【你回想一下,那些拥有穿越身份的人物,大多是以什么方式降临在异世界内的。 】


    图灵想想,吐出两个字:“夺舍。”


    【是的。 】系统回答,【穿越就像是往旧瓶里装新酒,只不过很多时候人们会忘记,旧瓶装新酒的前提是,旧酒已经被喝掉或者倒掉。 】


    “喝掉?倒掉?”图灵感觉自己的某个神经忽然跳了一下,“所以说,这个桑无是不想被倒掉,所以才弄出了这些东西来承载我?”


    但很快图灵又发现了漏洞:“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直接克隆她自己就行了,为什么要费力气把血肉高庭的一部分融合进我的身体?还有,她和陆东隅判断我会穿越的依据是什么,谁会闲着没事突然去防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难道是因为,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记载这件事的雷加鲁克卡牌?”


    系统:【那就是他们和你的事情了,至于穿越……】


    图灵:“怎么?”


    【我觉得你的想法有点保守。 】系统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预判了你的穿越,而不是和你的穿越有关? 】


    如遭雷击,图灵不寒而栗。


    密室里的冷气似乎愈发重了,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图灵将纸张和照片匆匆塞进信封藏进口袋里,回头向声音来处看去,很快看到拉亚诛怜出现在视野内。


    大抵也受到了一些冲击,拉亚诛怜的脚步看上去有些虚浮,图灵感觉自己甚至在对方小麦肤色的脸颊上看出了“面色惨白”的感觉。


    “你还……算了,还是不问这句废话了。”图灵讲了个冷笑话,见对方幽幽抬眼,将一直披在自己身上的狼皮披风递给拉亚诛怜,“你穿着吧,暖和一点。”


    “不用,没那么冷。”拉亚诛怜牵动手肘,将披风推给她,“你看起来更冷。”


    于是图灵不再推脱。目光下移,她注意到拉亚诛怜手里有一本年代久远的皮革本子,想起信里说的“日记”,意识到什么,问:“你手里的,是你刚刚在那边找到的东西吗?”


    “……是我父亲的日记本。”拉亚诛怜很利索地回答了。


    皮革本上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扣子,边缘处落了一些灰,应该是拉亚诛怜还没有把这个本子打开查看的原因。见拉亚诛怜扭头看向周围标本,图灵自知这次没法再把这件事掩藏过去了,刚想着该用什么措辞把这里的事情向拉亚诛怜解释清楚,忽然听到对方开口。 “我接受你之前提出的合作请求。”


    “什么?”没料到拉亚诛怜会突然说这件事,图灵没接上对方的话。拉亚诛怜则凝视着她说:“你和这里有关,对吧。”


    随着数字标号的增大,那些标本的轮廓也和图灵越来越像,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图灵和这些东西关系匪浅。图灵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拉亚诛怜又开口道:“我不在乎你和这里是什么关系,但我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当年,到底都看到了什么,只要你和你背后那位能够向我提供帮助,我就答应你,和你合作,并保密我在这里看到的一切。”


    这番话倒是完美点出了两人的合作方向以及合作方式,正遂了图灵的心意。于是她立刻回答道:“好。正好,我也在这边发现了一点东西,你告诉我日记本里的内容,我把我看到的东西也告诉你,怎么样?”


    “没问题。”拉亚诛怜答应得很痛快。


    把话讲开了,两人的沟通效率立刻就上来了。图灵找回之前镇定的感觉,将周围标本看来一圈,又问道:“除了这个日记本以外,你那边,还有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有。”拉亚诛怜回答,“我那边的标本似乎污染程度更高……不是形态上的污染,我说不清楚,我什至看不清有些标本的样子。光线在接触它们的一瞬间,似乎会诡异地扭曲起来,而且……”


    “而且什么?”


    “有一个容器里,没有标本。”拉亚诛怜说,语气有些凝重,“玻璃破碎,周围水渍干涸,像是被人强行打破的。”


    强行打破?


    联想到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标本的恐怖样貌,图灵刚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要是有东西跑出去了,那还得了? !


    连忙跟着拉亚诛怜一齐向那个容器跑去。图灵看向那个被打碎的容器,果然看到一片玻璃碴子。厚厚的一层灰铺在上面,明显有些年头了。


    看向下方的标签,上面写着: 503 。


    “这惊喜还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图灵喃喃自语。


    第122章


    图灵和拉亚诛怜离开密室返回上层的时候, 耶拉和路子白正蹲在墙壁边缘。


    他们旁边是手持长矛的护卫侍者,从站位来看,应该是闯入这里后被侍者强行扣下了。耶拉和路子白倒是自若,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堆玻璃弹珠, 正靠在墙边玩得高兴。


    各种颜色的弹珠花花绿绿地堆在脚边, 跟座小山似的。


    “夏洛特!”看到图灵出来,耶拉伸手朝她打了声招呼。路子白则趁机瞄准耶拉面前的一枚红色弹珠,砰地一声将它打掉,晃着尾巴,美滋滋道:“我赢了。”


    转过头,耶拉看着被打掉的弹珠,啊了一声,语气又是惊诧又是失落。图灵走过去,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于是耶拉的注意力又转回来,站起来对她解释说:“我有一些事想找你,但找不到,所以就试着用异能到处乱走试试。没想到真的找到你了。”


    看着耶拉,图灵很快反应过来耶拉是要和她说上次继续合作的事,看向身侧拉亚诛怜,在看到对方点头后向耶拉说:“正好,我们也要找你,一起走吧。”


    路子白正在地上收弹珠,闻言一把抱着弹珠站起来,跑到图灵面前,焦急道:“别走啊,我还在这儿呢,老大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看着路子白,图灵脚步一滞,忽而想起这家伙似乎和陆东隅很熟,但见耶拉和拉亚诛怜还在左右,便说道:“暂时没有。我还有事,等会儿找你玩。”


    路子白却会错了意,耷拉下双耳,委屈地说:“什么啊,刚见面就要赶我走。我是担心你没吃东西才来找你的,结果就这么对我。”


    “放心,我暂时饿不死。”图灵这会儿没兴趣和路子白插科打诨,有些焦躁地挥手道,“你先找严启去,他手劲儿大,弹玻璃珠肯定带劲儿。”


    “……”


    路子白蔫唧唧地跑了。


    耶拉看看路子白的背影,又看看图灵的表情,小心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图灵:“算是,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个麻烦,有点棘手。”


    顿顿,她又问道:“你愿意帮忙吗?”


    耶拉点头。


    “我愿意的。”


    *


    房间内。


    二人很快将刚刚在密室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耶拉。


    当然,关于标本和图灵之间的微妙联系,被两人和谐默契地略掉了。


    “人体实验吗?这还真是惊悚的发现。”碧色瞳孔张大,耶拉看向拉亚诛怜,问,“你说的那本日记,方便给我们看看吗?”


    “方便。”图灵代替拉亚诛怜回答,“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再次确定,你是否想好了要加入我们。”


    耶拉认真答道:“我思考过了,我加入。”


    答完这一句,她似乎又觉得太过轻率,于是补充道:“我需要额外的途径获取情报,而且,我也有足够的本事和其他成员进行信息交换。我相信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图灵:“好的,我相信你的诚意,合适的时候,我会发放相应的代号给你们。”


    拉亚诛怜:“你来负责发?你和你们组织的负责人很熟?”


    “算是很熟吧。”图灵挑起唇角,看向二人,“两位,请记住,我的代号是,危月。危月燕的危月。”


    “啊,这个我知道。”耶拉回答道,“危月燕是东方的二十八星宿之一,你们是以此命名组内成员的吗?真雅致。”


    其实图灵本来是想以十二星座命名的,但是考虑到或许未来有更多的人加入风暴眼,一番思索,最终选择了数量更多的二十八星宿。


    向耶拉的赞美表示感谢,图灵看向拉亚诛怜。拉亚诛怜眉头皱了一下,喃喃念了一句“二十八星宿?”,眼底似乎还有些许茫然,但见图灵耶拉都盯着自己,一哽,最终什么也没问,将怀里的日记本放在桌子上,开始翻看里面的内容。


    蛮荒十四年二月十五日:


    我拉亚诛明就算是死,从拉亚最高的山峰上跳下去,提前沉入阿若卡目的怀中,在轮回路上重新投胎,也绝对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祭司之位,和一个我根本不爱的女人结婚!


    二月十六日:


    刻歇宁好帅,她那一箭哪是射穿了污染种的脑袋,分明是射穿了我的心。我要当祭司!我要成为配得上她的男人! ! !


    “……”


    没想到开头就是这么炸裂的内容。拉亚诛怜直接愣了,反应过来以后脸色忽红忽白。耶拉也懵在原地,随后低下头去,脸因为过度憋笑而涨得像只河豚。


    干咳一声,图灵站起身,很善解人意地把日记往后翻。


    六月十六日:


    刻歇宁答应我的求婚了!我就知道,她爱我,她爱我,她上天入地螺旋霹雳无敌爱我! ! !从今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叫老婆了,嘿嘿。


    不过老婆说,她想要去异常调查局工作,说她的笔试和面试已经通过了,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上班,说希望我不要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呢,一个好丈夫就是要支持妻子的一切!


    话说老婆是要去做什么啊,我问她是不是要她去杀污染种,毕竟我老婆杀污染种最强了,但老婆说不是,还说和异常调查局有关的事情很多都是需要保密的,不能告诉我。


    好吧,不能就不能吧,我知道我的老婆是世界上最棒的人就可以了!


    蛮荒十五年十二月五日:


    老婆怀孕了,而且已经有三个月了……一定是我措施没做好。我听说有些工作的地方会针对怀孕的女人,不让她们升职,异常调查局会这样吗……算了!等会儿如果老婆心情好我就和她沟通一下,如果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就去陪她做手术,顺便把我自己结扎了!我真该死啊居然要老婆受这罪……


    十二月六日:


    老婆说异常调查局不会针对她,还会给她放假,让我不要多想。


    老婆还说,异常调查局那边似乎很希望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但在看了很多生孩子的视频之后,我感觉我更担心了。


    蛮荒十六年七月十六日:


    啊我的老婆啊你终于生了呜呜呜可算不用遭这罪了!


    虽然老婆说我哭得太晦气了让我滚,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寸步不离地照顾老婆!


    八月十九日:


    国主家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个男孩,老婆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外面战事好像越来越紧迫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能写日记了。


    十二月三十日:


    意外看到国主家的小子正隔着婴儿床扒拉我家姑娘玩,这臭小子是不是对我家姑娘有意思,我要打断他的腿。


    十二月三十一日:


    我姑娘给那臭小子分享零食,这小子居然不要,死孩子不识好歹!算了,反正以后我们家也不住在血肉高庭了,可能未来有一段时间都不会见到他了(我的意思是那可真是太好了)。


    老婆说我有病,我不明白,我明明健康得很啊。


    蛮荒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独立战争终于结束了。


    那个叫龙泉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凭空出现,凭空壮大,又凭空给我们提供这么多线索……黑色联邦也把他们藏着掖着,真是令人搞不懂。


    算了,战争赢了就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帮国主治理拉亚了。老婆也要去外地忙了,呜呜,好难受,不能和老婆每天待在一起了。


    蛮荒二十五年二月二十四日:


    铁原的罗莎琳德去世了,这可真是太令人惊诧了。


    ……


    这样的琐碎日常一直被拉亚诛明记录到了同年的五月二十六日。而在这之后,本子内侧便出现了大量撕纸留下来的印记,图灵数了一下,足足有七八张。痕迹粗糙,应该是撰写日记的人自己不停撕扯所致。


    新的一页上则是皱皱巴巴的。


    上面只有三行字。


    六月二十一日:


    老婆走了。


    除了女儿,什么也没留下。


    旁边还有几片显而易见的泪痕。


    看着这一页,拉亚诛怜放在桌子上的手向内攥紧。


    这是刻歇宁自杀那一天。


    拉亚诛明有随手在本子上画画的习惯,之前每一篇日记下都画着很多插图,丑丑的,但很有意思,让人忍俊不禁。


    只有这一篇下面什么也没有。


    后面也什么都没有。


    笔迹在纸上晕开一层淡淡的毛边,看上去就像是细密的黑纱——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07 19:57:22~2023-07-09 04:5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t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六月二十五日:


    将后续事宜以及怜暂时的去处安排好了,今天的我来到了纳克斯教皇国。


    这里的东西好难用好奇怪,他们为什么要把齿轮装饰在建筑外面,他们有好多黄铜,拉亚就没有多少黄铜,我们制造子弹都只能用钢制的,这还是不落丹人教给我们的办法。


    异常调查局的人找到了我,将我带到了当地的旅馆。


    可我这趟是私自出来的,并没有大张旗鼓。


    看来他们一直在留意我的行踪。


    对房住进了一个黑眼睛的男人,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旅游的,先留意着。


    六月二十六日:


    去了当地的异常调查局,新任的西区负责人接待了我。这个人叫马克西姆, 他好壮,肌肉快从衣服里爆出来了, 我什至怀疑他是否能好好坐进凳子里不被卡住。


    他说他对我老婆的事很遗憾, 并把我老婆最近的行程都拿给了我, 说如果我有疑虑, 想查哪个环节都可以。我从头到尾看完了, 最后表示要看我老婆接受入职培训那段时间的视频。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她在出现异常之前做得最后一件事。


    在交流的时候,我发现,马克西姆出现了多次走神以及神情恍惚的状况,眼白里都是血丝,眼下的乌黑也很重,不像是熬夜,倒像是因为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而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如果我打听的信息无误,在任职前,这家伙应该也和我老婆一样, 接受了入职培训。


    所以我猜是入职培训的问题。


    马克西姆犹豫了一下,说这件事需要申请,获批后他才能把相关信息告诉我。


    果然有隐情。


    六月二十七日:


    申请下来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所以我今天需要待在旅馆。


    可我一坐下来就会想起她的脸,一想起她的脸和她坟墓上的花,我坐在床上,感觉我身边的空气都要被抽走了。


    于是我决定去周围转一转,看看她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


    但我刚刚踏出房门,忽然感到了眼前一黑,头晕目眩,身体也不受控地倒了下去。


    我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反应是,那个该死的异常调查局是不是偷偷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但我想多了,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打点滴,旁边坐着一个黑眼睛的男人,正在对着光屏玩一个摆黑石头和白石头的奇怪游戏。


    哦,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对面房间的男人。


    他说我有点低血糖,问我是不是很久没吃饭了,还买了一个长得像牛角的面包和一瓶牛奶给我。


    我不想吃,他就说,人要吃饭才有力气干活,不然做什么都没劲儿。所以我想了想,最终接受了他的好意。


    虽然我还是对这个人存在疑虑,但拉亚人有恩必还。我记住他了,就算他是异常调查局那边的人,我也会回以他一些好意的。


    ……


    六月三十日:


    陆东隅人还可以。


    原来他也是过来散心的,他的妻子在战争中饮弹自杀了。他说,他和他的妻子是在纳克斯教皇国认识的,现在战争结束了,他很怀念当初和妻子在一起的日子,所以过来看看。


    他也有一个女儿,不过比怜要小四岁。


    共同话题一下子变多了。他说他的女儿遗传了他妻子的性格,爱闹腾点子很多。我说我的怜也是,很安静,总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七月一日:


    申请终于下来了。可这群可恶的人居然愚弄我!他们只把消除了音频的视频给我,这我能知道什么? !看着我老婆是怎么坐在那里然后脸上渐渐浮现震怖的神情的吗!连视频都不完整!他们是想干什么,是想挑衅我吗? !


    异常调查局的总负责人过来和我见了面,是个男的,头发很长,即便编起来也能一路垂到地上。


    他说新来的这个人不懂事,他下发的指令是,让马克西姆在不违反保密条款的前提下把和我老婆有关的事告知给我,但没想到这个二愣子会这么做,所以他是过来特意向我致歉的。


    我说与其说这么多不如直接把原视频给我。


    总负责人说不可以,他们不能把东西给我。这一点是被写进协议里的,当初我老婆也是同意了的。


    去他的协议!


    晚上回来以后,陆东隅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太生气了,冲动之下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他。他坐在我对面看了我很久,然后告诉我,他有办法让我拿到相关视频。


    他说,世界上没有绝对保密的信息,尤其是那些数据信息。


    七月二日:


    他真的把视频拿到了。


    说真的,我感到很惊悚,我之前听老婆说,异常调查局就是笼罩在塞尔蓝斯头顶的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个无人可以击溃的屏障,没有人可以随意在它的眼皮下行动,陆东隅怎么会怎么轻易就把视频拿到?


    算了,当务之急,是弄清我老婆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不敢去看那个视频。


    阿若卡目,拉亚。


    ……


    看到这儿,在场三人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面面相觑,都想知道刻歇宁身上发生了什么。


    拉亚诛怜伸手将日记本往后翻。


    后面的几页纸上没有字。


    只有混乱的曲线以及杂乱的黑色线条。


    最前端写着七月三日的字样,但最后代表着“日”的那个字母没拼完,笔尖重重地向下划去,而后扭曲、拐弯、左右旋转,黑色的划痕满纸乱飞,在之后的纸张上都留下了一片深深浅浅的划痕。


    这些线条像是宣泄,又像是作者写到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了。连带着混乱线条之前的几个字都抖得不成样子,让图灵想到死刑犯在判决书上的签名。


    就好像恐惧二字被具象化成了具体的线条。


    看到这儿,拉亚诛怜倒吸了一口冷气,像被炭火燎着似的放开了按着日记的手。图灵在旁边,眼疾手快按住要翻走的书页,细细去看那些扭曲线条里是否有什么隐藏的字迹,耶拉也跟着凑了过来,帮她一起找。


    翻了几页过后,两人勉强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中翻出了几句话。


    “神存在,但神又不存在,没有人可以庇佑我们,我们的世界是一团血肉,有人在觊觎我们,想要吃掉我们。”


    图灵费劲儿地把这句话读出来了,但读出来了也是一头雾水。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扯到神这个概念上,异常调查局还研究神鬼之说吗?


    恍然间,图灵又记起之前那个让白矜父母发疯的幻境,所有东西化作了一滩骨骼血肉,还有人脸在向着他们指指点点。


    他们说的是一个事情吗?


    而除了血肉之外,当时白矜还借着父母的眼睛看到了……


    “这两个词是……红月?”耶拉指着一团线条间的单词忽然出声,“这个红月,是红月教团的红月吗?”


    “好像也只有这一种联想方向了。”图灵说。


    “但红月教团已经被我们处理了。”拉亚诛怜回过神来,对两人说,“残留成员我也已经下令追杀,他们应该不会再造成大的混乱了。”


    不不不,这根本不是混乱的问题,如果仅仅是一个红月教团,刻歇宁和拉亚诛明应该不至于接连崩溃发疯,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但这话图灵没有说出口,只是提醒两人道:“别忘了,尤利西斯还在外面,我们这一趟可是连这位主教大人的面都没见上,谁知道他在暗处搞什么东西?我们甚至连他们信仰的红月魔女克里斯蒂娜是个什么人都不清楚。”


    图灵曾试图上网查找和克里斯蒂娜有关的信息,结果所有网页无一例外显示“很抱歉,我们暂不支持搜索相关内容”,有些网站甚至会直接跳到异常调查局的反邪|教宣传网页,根本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看着拉亚诛怜和耶拉的表情,图灵估计她们也不知道相关信息。


    所以异常调查局和红月教团的关系不是封杀和被封杀那么简单?而是有更深层的联系在?


    但尤利西斯肯定是个该死的神经病没跑!


    “算了,我们先往下翻吧。”耶拉提议道,“后面好像还有字,要不我们先看看这本日记里还说了什么?”


    这个建议获得了图灵和拉亚诛怜的认可,于是三人重新聚集在桌子前面,继续观看接下来的内容。


    七月六日:我敲响了陆东隅的房门,他还住在我的对面。


    我问他有没有看过视频里的东西。


    他说他没看过,但他能大概猜到一点。


    我说他永远不可能猜到。


    陆东隅见我收拾好了行礼,问我是要回家了吗。我说是。这一趟纳克斯教皇国之旅颠覆了我太多认知,我要回去照顾我的女儿,然后要带着她一辈子留在拉亚。


    白狼神会保护我们,拉亚就是最安全的。


    当然,后面的内容我没有和他说。时至今日,我想我明白为什么之前异常调查局不愿意给我看完整的视频内容了,我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但陆东隅说,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我的老婆就算是白死了。


    我停下来问他什么意思。


    陆东隅反问我,是否知道一种叫雷加鲁克卡牌的东西,还说只有这个东西才能保障所有人乃至整个塞尔蓝斯的安全。


    我知道。


    那个视频里有和雷加鲁克卡牌相关的内容。


    但我不想管。


    我只想带着我的女儿安度余生。


    但陆东隅毕竟是我的恩人,所以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客套了几句,随后离开。


    ……


    七月九日:


    雷加鲁克卡牌,雷加鲁克卡牌居然真的出现了!还就在我的女儿身上! ! !什么持卡者,什么人物卡牌! ! !这些该死的危险能不能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找上门来! ! !去死吧,都去死吧,你们夺走了我的老婆,现在还想威胁我的女儿,去死吧! ! !


    七月十日: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我们置身其中,即便看见了未来的轨迹,也只是一群被随意操纵的可怜虫。


    我有陆东隅的联系方式,所以我去找了他,问是否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助他的。他说有,并表示想要借拉亚的血肉高庭一用。


    我隐隐感觉,他好像知道的比我更多。


    算了,帮他吧。


    说不准我会获得让我女儿平安活下去的线索。


    ……


    九月二十三日:


    今天培育的那个胚胎也出现了畸形变异。


    我已经能很熟练的把那些化学药品注入到她们的血管中,再将她们做成一个个不会说话的标本。


    我感觉我在不停杀人。


    陆东隅安慰我,说我们正在培育的这个胚胎长成以后能做很多我们做不到的事,未来她或许会遇见我的女儿,然后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我只能相信。


    ……


    (空白日期):


    现在的我已经记不清外面是几年几月了,也不想去记。


    我感觉我好累啊。


    之前在纳克斯教皇国听到的音频这几天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我听到了好多人在说话,我感觉建筑在逐渐变成淋漓的血肉。陆东隅对我使用了辰星序列的黑盒,但完全没有作用,无论怎么努力,这些东西都无法从我眼前消失。


    我不想管了。


    只是……


    刻歇宁,我好想你。


    闭上眼睛,我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在纳克斯教皇国看到的一张油画。


    暗色的画面里,一群人正坐在一艘肮脏的木船上,他们在船上吃喝玩乐、勾心斗角,平静宛若凝固的河水涂抹在船的周围,看上去像是一片另类的陆地。


    陆东隅说,这副画画的是愚人船。在几百年前,那里的人们会把患有精神病的疯子驱逐到船上。疯子们乘着船,在城镇之间来回漂泊,想要上岸,却只能获得被驱逐的下场。


    想起那幅画的内容,我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我们都是愚人。


    原来我们都是疯子。


    我们全部都被放逐到了愚人船上,我们再也上不了岸了。


    我们要想摆脱这一切,就只能从船上跳下去。


    我们只能跳下去! ! !


    最后的感叹号写得尤其得大,几乎要沾满半个页面。


    之后的纸张上都是一片空白,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线条或者符号。


    图灵合上日记本。


    “所以,这就是日记本的全部内容了吗……”耶拉看着日记本,目光惊疑不定,“可我们依旧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调查。”


    拉亚诛怜压在桌子上的手指已经全白了,连带着关节处都泛着青色。看向耶拉,拉亚诛怜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选择异常调查局,从这本日记来看,异常调查局显然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我们该怎么调查呢?”耶拉愁容满面,“异常调查局的很多信息只对内部人员开放,即便我有认识的人在里面,能获取的信息也少得可怜,总不能我们现在去考试入职吧。”


    “没事,不用从异常调查局开始。”图灵看着日记的皮革封皮,突然开口道,“我打算去叶埔。”


    “叶埔?”耶拉愣住,意识到图灵说的是铁原叶埔,追问道,“为什么,你怎么突然想起去那里?”


    桑无的信件上留下了叶埔市这个线索,事到如今,图灵觉得,她无论如何都应该过去看看。


    不过她依旧不打算以实相告,只是说:“这是我们组织给的情报,我觉得能和这次事件挂钩,所以打算去看看。”


    说完,图灵又想到那张大事牌上和叶埔有关的内容,皱了皱眉,对二人说:“不过这次行动应该有点危险,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于此同时,图灵又忽然又意识到一个微妙的地方。


    陆东隅之前为什么会突然和拉亚诛明说,“世界上没有绝对保密的信息,尤其是那些数据信息。”


    他对这个方面很了解?还是在盗取数据上有很大信心?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这种描述都让她想起了一个东西。


    人工智能亚历克斯。


    这个能随时随地黑掉一切的家伙。


    但亚历克斯属于直心社。


    深吸一口气,图灵发动【占卜家的疑惑】,在心中发问。


    陆东隅是否和直心社有关?


    这次的问题只需要30精神值就可以获取,图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付,一段电流声后,一个字缓缓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是。”


    第124章


    铁原, 泽城。


    执行完日常的巡逻任务,闻道回到污染种处理局,脱下身上的外骨骼机甲,打算填完工作日志就下班回家。


    最近泽城似乎很平静。


    平静得让他觉得有点不太正常。


    由于最近拉亚形式有变,总局那边向铁原的各大分局下达了相关指令,要求各大分局的领衔猎人率领局内的优秀猎人前往叶埔,商讨未来的作战方案以及相关技术设备的升级方向,后天出发,预计要在叶埔待到12月底才能离开。


    闻道总觉得这个事情哪里不对。


    虽然已经把相关名单提交上去了,但他还是打算去直心社那边问一下这件事,看看有没有什么情报消息。


    闻道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一群人在大厅说话。申娜远远看到他, 张开手和他打招呼:“猎首!”


    语气兴奋,神态张扬。闻道只看她一眼,就问:“你一级猎人的肩章和文件都下来了?”


    申娜:“是的!!!”


    乔菲正蹲在饮水机旁边接水,闻言嚯了一声,问道:“这都能看出来?猎首你修炼读心术了?”


    另一个同事哈哈接话:“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娜姐就差把这几个字写到脸上了吧!”


    这会儿正值下班,大家基本都在收拾东西往外走。听到这话,走廊上当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来。申娜也跟着笑,大力拍着胸膛说:“老娘今天心情好!就喜欢听笑声!走,今天我请客,请大家下馆子!咱们一起喝酒吃肉!”


    这一下,场中的哄笑声变成了欢呼声。有几个兴奋的人打算上前把申娜抛扔起来,结果被同样兴奋的申娜一把用胳膊锁了喉。乔菲也高举着水杯在旁边说好耶好耶。


    闻道看她们一眼,转过身,将手放在门口的打卡闸机上,听到上面发出打卡成功的提示音,就打算如常离开。


    申娜在背后叫住他:“别走啊猎首,一块去玩玩呗。”


    闻道停住脚步。


    于是申娜放开手里那两个快喘不上气的同事,跑到闻道跟前,按着闸机挽留道:“我记得你好像也准备申请转副局长了吧,要不要跟我出去吃顿饭,沾沾喜气?”


    闻道:“不用了,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说完,他又按了一下耳麦,在弹出的虚拟光屏上操作一阵儿,对申娜说:“祝贺你正式成为一级猎人,这顿我请,玩得愉快。”


    钱包到账的声音从申娜的微机里响起。申娜谢过闻道,大大方方地收了,在一片“猎首万岁”的声音中对他说:“等你升职了,我也请你!”


    闻道点头。


    申娜又问:“对了,夏洛特呢,她病还没好呢,感觉有几周都没看到她了。”


    提起图灵,乔菲也扭过头来,小心地看着前面的闻道。


    图灵的病假是闻道帮忙请的。将手放在闸机边缘按了一下,闻道回答道:“嗯,还没好,可能过几天才能回来。”


    “真是没口福的小家伙。”申娜笑道,“算啦,等她回来了,我额外请她喝果茶吧。”


    闻道没答话,朝她招招手,转身离开。


    等坐上自己的车,闻道将拇指放在控制屏上按了一下,随后从衣服夹层里掏出另外一个黑色的指环型微机戴在手上,微抬手指,看向光屏上的内容。


    光屏上没有任何新的信息。


    闻道瞳孔向内微缩。


    这个微机是直心社给他的,一般夏洛拉或者总部那边有什么需要会直接通过这个微机联系他。但自从夏洛拉宣布自己要闭关做实验以后,直心社那边就再也没发布过任何任务了。


    注意到自己似乎在原地停留得有些久,闻道关闭光屏,踩下油门,向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等红灯间隙,他又打开光屏,点进某个对话框,用语音转文字的技术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名为槲寄生的对话框很快跳了一下。


    “现在。”对面回复道。


    *


    另一边,图灵带着严启和路子白,正在返回泽城的路上。


    在得知陆东隅和那个在前期处处制约监视自己的直心社有关系的时候,图灵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暴躁,毕竟这个结论代表着她从一睁眼就行走在了直心社的控制之下。但她并没有,图灵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答案,然后对拉亚诛怜和耶拉说,自己在去叶埔之前需要先回一趟泽城,去做一些道具以及情报上的准备。


    想一想也挺合理的,陆东隅和桑无费了这么大劲儿把她现在这具身体造出来,不可能就这么放任她随意在外游荡。


    图灵感到前所未有的冷静。


    耶拉说,如果图灵有需要,可以用她的名字向当地的常青报社求助。


    拉亚诛怜说……拉亚诛怜没说什么,拉亚苏齐执政期间留下了不少烂摊子,她还得处理这些东西,加上拉亚在铁原内并没有可以操控的势力,便只能说如果图灵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骑着绿里回来找她。


    图灵说当然。


    临走之前,图灵还专门去找了路子白。


    “小路同学。”图灵伸手拍路子白的肩膀,“问你个事,你还记得陆教授吗?”


    如果她没记错,在她来到埃勾斯之前,路子白似乎跟陆东隅很熟。路子白对图灵这突如其来的友善吓了一跳,耳朵唰得竖起来,纳闷道:“记得啊,怎么了?”


    观察着路子白的表情,图灵自若道:“没什么,刚刚诛怜和我说,她父亲似乎和陆教授认识,两人还在纳克斯教皇国待了一段时间,说着说着,我就有点想他了。”


    “这样啊。”路子白的耳朵重新恢复正常的高度,看着图灵,他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同病相怜的语气说,“我也很想他,等咱们回泽城了,咱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我记得你们之前关系挺好的?”图灵把核心问题抛了出来。


    “算是吧。”路子白毫无防备地回答,“可移动城市比较缺物资嘛,搬个东西什么也很麻烦,我就经常过去给陆教授帮忙……我爸妈都因为天灾没了,陆教授知道后就很照顾我,带我去他家吃饭……唉,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老大,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你,就陆教授对我最好了。”


    说着说着,路子白的耳尖慢慢耷拉了下来,眼中似乎也出现了感伤的情绪,看上去是真的很怀念陆东隅。图灵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又联想到路子白第一次见到自己时惊讶又好奇的表情,觉得他和陆东隅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于是伸手按住路子白肩膀,象征性开导了他几句。


    但路子白似乎陷进了某种回忆里,坐在椅子上,尾巴半天没摇一下。


    这之后,图灵就带着他和严启回了泽城。


    绿里给他们提供了交通便利,这一趟回去,几人不用再搭乘价格离谱的雇佣兵车辆了,只用走到泽城附近的原始森林,然后坐上傅尔雅的车回去就可以了。


    绿里降落的时候,傅尔雅已经到了。


    “我去,你这一趟,收获不小啊。”傅尔雅坐在驾驶座上,目送绿里收着翅膀一摇一摆地摸回森林里,钴蓝色的眼珠看上去马上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连污染种都被你驯服了,莉娜,你挺牛啊。”


    “这一趟我的收获可不止污染种……”图灵扶额,看向周围,问,“咱们的车能随意开回去吗?”


    这里可不像拉亚,城与城之间没有围墙。傅尔雅踩下油门,手肘搭在降下来的窗户上,对她说:“可以,我是从赫拉道和森林的交界处过来的,那里是人负责看守的。”


    图灵:“懂了,给钱就能上里面转一圈是吧。”


    傅尔雅:“看门的价格可比那些雇佣兵开得要便宜多了,等会儿出去给他们扫一眼车内,没有多出来污染种就行……诶诶诶后面那个有尾巴的你往车底下躲什么,我过来的时候在座位上放了你们的投影,不用躲,坐在座位上该干啥干啥。”


    路子白讪讪哦了一声,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将尾巴卷在腰上坐好。


    一阵沉默。


    铁原这边已经开始入冬了。图灵靠在车窗边上,感觉有冷气正顺着玻璃传导过来,虽然外面还没下雪,但她听着窗外的呼呼风声,似乎已经能想到北风雪渣一齐在街道上咆哮的场景。


    图灵就这么看着窗外景色飞速后退,直到车辆开入城内,她才忽而向傅尔雅开口:“姐,你对直心社的了解有多少?”


    傅尔雅看她一眼:“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图灵:“你先回答我。”


    从名义上来说,在场的四个人都是直心社的人,也就不用打哑谜和避嫌了。傅尔雅想想,回答:“了解不算多,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给他们做事,他们帮我找乌里扬娜,仅此而已。”


    “那他们答应你的事有什么进展吗?”图灵问。


    傅尔雅:“有点,但不多,找到了几个很符合条件的女生,但都不是乌里扬娜,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至少比什么都找不到强。怎么了?”


    “……”图灵说,“先回去吧,这事有点复杂,我先搞清楚状况再说。对了,洛拉姐呢,她实验还没做完吗?”


    听到夏洛拉的名字,后方的严启坐直了身体,无声地向这边看了过来。傅尔雅回答道:“还没联系咱,应该就是还没做完吧。”


    “……”


    “你找她?”


    “我能找的好像就只有她了吧。”图灵叹气,想起另一个人,问道,“对了,学者呢?你知道他在哪吗,要不我们先去找他也行。”


    喻嵇尧在直心社的位置似乎比他们都特殊一点,图灵觉得,他或许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傅尔雅则咂了咂嘴,说:“学者?他联系我的频率比头儿联系我的频率还要低,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想了想,傅尔雅又说:“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要是没人接的话,咱们就去他家看看?反正他一天到晚不是忙着就是病着,除了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上哪找他了。”


    病着?


    图灵太阳xue一跳。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图灵不难看出,喻嵇尧似乎存在一些身体上的问题。但喻嵇尧似乎一直在有意回避这些事,也没有主动向她提及,图灵也就无从询问。


    但突然从傅尔雅嘴里听到这个形容,图灵还是难免在意。


    “你知道他到底生了什么病吗?”图灵问,“是他那两个异能引发的,还是……?”


    说到这儿,图灵又忽然想起多异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身体素质这件事来。


    联想到自身现在的状况,图灵不禁想,陆东隅和桑无是不是就是考虑到了这个状况,才会把血肉高庭的一部分混入她现在的这个身体。


    所以他们不但想要她穿越过来好好活着,还要她以一种完全健康,甚至强大的形式活着?


    傅尔雅回答了图灵的问题:“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好像挺不喜欢别人乱打听他的。你不觉得这个家伙和我们所有人有壁吗,所以我干脆就识趣一点,没上赶着去问。”


    “行吧。”图灵之前也不是没试探过喻嵇尧,也算清楚这个人的脾气秉性。在微机上按了一下,图灵打算先尝试联系一下喻嵇尧,结果刚打开微机,一个电话页面就弹了出来,叮咛叮咛,带着一个备注姓名,在她面前不停震动。


    正是喻嵇尧打来的。


    心里一跳,图灵立刻接通了电话。


    对方的声音很快从耳机内传来。


    “喂,是我。”喻嵇尧说话的语气温然依旧,“拉亚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好像就像以前放学的时候喻嵇尧给她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吃饭一样,图灵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点头回答道:“处理完了,我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到泽城了。”


    喻嵇尧那头嗯了一声。


    注意到喻嵇尧的气音有些虚浮,图灵又问道:“你的声音听上去好虚弱,是病了吗?”


    “没有,这两天有点累,睡得不太好。补个觉就没事了。”喻嵇尧说。


    闻言,图灵关心了他几句,喻嵇尧简单回应了一下,语调平缓,听上去似乎真的如他所说,他没什么事,只用抽空睡一觉就可以了。


    片刻,喻嵇尧又问道:“对了,你现在有空吗?”


    图灵扫了一眼车内的人,回答:“有,怎么了?”


    “还记得我家在哪吗?”喻嵇尧说,“如果记得的话来找一下我,我有事和你说。或者你找傅尔雅送你也可以,她应该记得路线怎么走。”


    意思就是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带其他人一起。于是图灵看向傅尔雅,向她打了个一个手势,后者立刻会意,转动方向盘,向着喻嵇尧家里的方向一路开去。


    图灵向喻嵇尧问:“方便说一下是什么事吗?”


    “严启。”喻嵇尧吐出这两个字来。


    发觉图灵顿住,喻嵇尧又提醒她道:“还记得我上次拿走严启机械仓内的液体去化验这回事吗,结果出来了。”


    “是什么?”图灵追问道。


    “有点复杂,需要你自己过来看一下。”喻嵇尧说,“但就目前的情况以及我个人的经验来看,严启十有八九,是一个纯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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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图灵抵达喻嵇尧家中的时候, 发现闻道也坐在沙发上。


    “先坐。”见图灵和傅尔雅进来,喻嵇尧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看向她们身后,问, “严启呢?没让他过来?”


    “当着他的面说我怕出事,正好他也只想待在车里,我就让路子白看着他了。”图灵向闻道打了个招呼,“猎首也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看到闻道,傅尔雅的脚步滞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找了个离他较远的位置坐着。图灵拿过桌上茶水抿了一口,茶水热而不烫,很是甘甜爽口。喻嵇尧则脸色如常,白色的长袖衬衫挽到手肘,皮肤干净,鸦色发丝自然垂落在额前,身上也没有药品或者消毒水的气味。


    温泽柔润的气息透过衣领传来, 暖烘烘的, 像是刚刚被太阳晒过。


    难道他真没事?图灵纳闷地想,目光扫向喻嵇尧镜片后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白处泛着丝丝缕缕的血丝,看上去就像很多天没睡了。


    所以他真的只是太累了?


    闻道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是出事了,但还没什么头绪,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说。”


    “好。”图灵没跟他客气,看向喻嵇尧,问,“你刚刚在电话里说,严启是纯机器人,什么情况?”


    喻嵇尧将一张化验单给他:“简而言之,我们都想错了,储存在他机械胶囊里的不是营养液,至少不是给人提供养分的营养液。”


    图灵接过,注意到化验单上有多处折痕,呈网格状,且表面凹凸不平,应该是被人多次折叠后又被反复塞入了狭窄缝隙所致。


    一看就来之不易。


    图灵向喻嵇尧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喻嵇尧向她弯了一下眼睛,示意她看向化验单上的数据。


    很快,图灵注意到化验单上有一个类似于微生物含量的指标。


    图灵立刻想到什么:“这些液体是为了给这些微生物提供营养吗?”


    “十有八九。”喻嵇尧答,“我找人检测了一下,这些微生物不会对严启以及他的周围环境造成损伤,除了会消耗营养液中的一些物质外,基本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我个人推测,将严启放入机械胶囊的人,可能是想用这些微生物以及营养液进行一个类似于倒计时的操作,只要营养液中的某个物质低于某个含量的时候,机械胶囊的报警装置就会自动开启,进而将严启放出来。”


    想起路子白说过,严启出来前他曾听到机械胶囊发出一种类似没电的警报声。图灵觉得喻嵇尧这个推测可行,未了又觉得不对,问:“那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在胶囊上安装一个倒计时装置呢,这应该比调营养液或者寻找微生物简单多了吧。”


    喻嵇尧:“有可能是想要误导我们。”


    图灵:“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严启是个纯机器人?”


    喻嵇尧:“八成。毕竟从严启的叙述来看,他们明显是在进行某些实验。他们或许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所以才会混淆视听。”


    图灵点头,随即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手头已经没有任何可用线索了。


    事到如今,如果她要想彻底弄清严启的来历还有其他相关,就只能去找夏洛拉。


    大概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图灵的心绪稍稍沉下来了一点。片刻,她又忽然想起闻道还在旁边,连忙问道:“对了猎首,你刚刚说你那边出事了?”


    闻道看她一眼:“是。”


    图灵干笑:“别这么看着我嘛,我不是有意把你的事放在后面的。要不你把你的事和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出个主意。”


    “倒也没到需要出主意的地步。”闻道将桌子上喝了一半的茶水拿起来喝了一口,和喻嵇尧对视一眼,对图灵说,“简单来说,就是污染种处理局那边突然要求铁原各大分局的领衔猎人带领战力优秀的午夜猎人前往叶埔开会,我觉得哪里不对,所以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情报信息。”


    “叶埔?”图灵注意到关键词,身体瞬间坐了起来。


    这是她之前丢出去的卡牌被注意到了?


    闻道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问:“你知道什么吗?”


    “知道。”图灵的表情严肃几分,“我这趟出去找到了一张大事牌,内容是污染种暴动,暴动地就在叶埔。”


    闻道还有污染种处理局的午夜猎人们给了她不少照顾和帮助,图灵不打算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打哑谜。见屋中几人都向她看来,图灵又说:“当时我看这张卡牌上的内容不对,把画面内容记下来以后,就想办法把这张卡牌丢给污染种处理局了。他们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召集的你们。”


    旁边的傅尔雅瞬间睁大了眼睛,将这个消息消化了好一阵儿,咂舌道:“我说最近怎么有那么多叶埔来的武器订单,原来是因为这个。”


    闻道则绷着表情问图灵:“卡牌内容,能复述一下吗?”


    图灵:“说容易漏下细节,内容我拍下来了,直接给你们看吧。”


    见喻嵇尧拨了一个投影光屏给自己,图灵将早就拍好的照片调出来,随后将卡牌的正反两面都传了上去。


    身体前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卡牌上。


    傅尔雅将卡面背后的文字说明读了出来:“与雪一起落下的不止有寒冷,还有滚烫的鲜血以及冰冷的烈焰。


    “这世界上有太多我们无法控制的事,当蝴蝶的翅膀开始扇动,命运的风暴也将随之形成。我们究竟是命运的掌舵人,还是愚人船上的疯子?或许只有悲剧降临时,你才会知晓它的残酷。”


    读完,傅尔雅眉毛抽搐了一下,看向图灵:“你确定你翻译正确了?这读起来怎么这么抽象???”


    雷加鲁克卡牌上的文字全部使用古语写成,图灵想做信息共享还得把它们先翻译成铁原语。图灵无奈摊手,耸肩道:“不抽象那还是雷加鲁克卡牌吗?”


    闻道和喻嵇尧更专注于卡牌画面。尤其是是闻道,他不停地用目光在画面上逡巡,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日升钟楼,这一定是日升钟楼……这里确实是叶埔,地面上有很多白色,应该是雪。但街上没有新年的装饰品,如果预言无误,这件事应该会在11月到12月这个区间发生。周围商铺建筑和现在的叶埔没有区别,按照叶埔的翻新速度来看,这件事一定会在三年内发生……”


    但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也就是说这件事要不明年或者后年发生,要不马上就会发生。图灵看着闻道的脸,试探问道:“你要找个理由不去叶埔吗?”


    “不用。”闻道摇头,“我会按照正常的行程去叶埔。”


    “有可能会死人。”图灵劝他。


    闻道语气没有变化:“我们去了,不一定会死。但如果我们不去,当地的平民一定会死,至少会死得更多。”


    图灵:“但这次去的可不止你一人,处理局其他人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午夜猎人为保护城市以及平民而生。”闻道说,“如果没有战斗以及牺牲的觉悟,就不应该进入污染种处理局。”


    看着面前的图灵,闻道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道:“至少别转正。”


    图灵:“……猎首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实习期间没少帮污染种处理局办事好吗?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想明白。”


    闻道:“从我第一天任职午夜猎人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


    喻嵇尧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好了,我们还是专注一下事件本身吧。”


    图灵这才发现喻嵇尧一直在拨动屏幕上的图片。喻嵇尧隔空缩放着图片,最后将日升钟楼上的那只蝴蝶放大,思索片刻后,仔细斟酌着开口:“我感觉这只蝴蝶像是由人变异而来的。”


    “怎么说?”图灵一下来了精神。


    这张卡图灵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隐喻。喻嵇尧将蝴蝶的身体部分放大,示意图灵看向它的对足:“你看这些东西,像不像人的肢体?”


    喻嵇尧这么一说,图灵才注意到,这只蝴蝶的对足似乎和寻常蝴蝶不太一样,最末端折叠向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将手或脚支撑在平面上。将那一部分再次放大,图灵果然在那些折叠部位的末端发现了一些细小模糊的分支,就像是人的手指。


    “你是什么人间显微镜吗?”图灵震惊了,“这个细节都快被像素点糊掉了吧,这你也能注意到??”


    喻嵇尧很轻地做了个微笑的动作。


    出现在钟楼上的污染种是由人变异来的。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重大的突破方向。图灵看着蝴蝶的对足,内心祈求污染种处理局那边也发现这个细节了,又想起自己的事情,对喻嵇尧道:“对了,我也要去叶埔一趟,就这两天。”


    喻嵇尧没说话,倒是傅尔雅跳起来了:“我的祖宗,叶埔都这样了你还敢过去啊?你等过了12月再过去不好吗?”


    图灵:“不行,我有急事,非得立刻过去不可。”


    图灵思考过延后前往叶埔的可能。


    但如果真如桑无所说,她和陆东隅将更多秘密藏在了日升钟楼里,如果把这个机会放过了,且不说她日后潜入日升钟楼的难度会不会因为戒严被无限放大,万一异常调查局那边先针对日升钟楼进行了调查,那么图灵不但会失去一条线索,还有可能会在异常调查局那边暴露自己。


    在赌秘密不会被发现以及赌污染种不会暴动这两个选项间,图灵果断选择后者。


    更何况【涅槃】的冷却期早就过了,现在的她有两条命。


    就算她真的很倒霉,正好就碰到了污染种的暴动,她身上阿若卡目的血脉以及呼唤污染种的能力也能帮到当地的午夜猎人。


    利远大于弊,值得一赌。


    傅尔雅还想再劝。旁边的喻嵇尧倒是开口了:“你需要什么武器或者装备吗,我找给你。”


    傅尔雅:“不是,你怎么还惯她呢?她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怎么你也这样?”


    “我觉得她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仔细思考过的。”喻嵇尧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们只用思考要不要帮助她,怎么帮助他就可以了。她不是小孩子,能对自己负责。”


    图灵:“是的。我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握非做不可,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语罢又看向闻道:“而且我可以自己过去,不用猎首拨额外的名额给我。”


    闻道从图灵说要去叶埔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听到图灵这么说,才微微放松了肩膀,开口道:“如果碰到什么异常,记得用微机联系我。”


    傅尔雅见状,也只好妥协了:“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正好,阿列克谢给我的黑盒还有一大堆,我等会儿去拿几个给你。不过说好了,如果出现意外,一定要立刻掉头逃跑。不要恋战,不要恋战!你不是奥特曼,没法拯救世界,知道了没?”


    “知道!”图灵向傅尔雅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放心吧尔雅姐,只要情况不对,我肯定是第一个开溜的。我可贪生怕死了。”


    说完图灵还朝傅尔雅扮了一个鬼脸,惹得对方连笑数声。喻嵇尧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表情不喜不忧,等她们笑完了,默默开口。


    “好了,事情讨论完了,咱们去下一个地方吧。”喻嵇尧说,“刚好,我们似乎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夏洛拉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让她给我们解释一下严启以及直心社近期是什么情况。”


    “可洛拉姐不是还在做实验吗?”图灵问,“万一她还在闭关,我们该怎么进去。”


    喻嵇尧看向她,抬手将眼镜往鼻梁上扶了一下,慢慢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强攻。”


    第126章


    耶拉回到常青报社的时候,所有人正紧张地忙碌着。


    “可算回来了,社长。”听到门口的风铃声,一个高马尾女孩将头仰枕在椅背上,顶着黑眼圈和后镜片看向办公室门口的耶拉, “你再晚回来一天,你的总编辑就要因工猝死了。”


    “那我只能说, 幸好我及时回来了。”脱下外套挂在墙上,耶拉朝女孩一笑,“这些天辛苦了, 尤苏尔。”


    尤苏尔向耶拉打了一个响指。


    “我不在的时间里有发生什么事吗?”耶拉在尤苏尔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桌子上的糖罐里拿了几粒薄荷糖出来,“我是指新闻方面。”


    “没什么,最近的头版都被拉亚的事情占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尤苏尔不停地敲击着面前的键盘,“自从拉亚诛怜在特拉斯动手那天开始,咱们网站新闻的阅读量和订阅量就开始一路疯涨,加上这件事又是我们独家报道。我估计,咱常青报社在铁原的权威性和影响性能再上一个台阶。”


    说着,尤苏尔将一个数据光屏划到耶拉面前。耶拉嚼着薄荷糖,将光屏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太好了!看来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也多亏了那些愿意去拉亚收集新闻的战地记者,他们都平安回来了吧?”


    “都平安回来了, 咱报社的战地记者能力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尤苏尔向耶拉打趣,“不过有一说一,在这次所有和拉亚有关的稿件中,还是你写出来的那份用词最准确阅读量最高,再接再厉啊, 社长。”


    话音未落,她面前的悬浮光屏上突然发出滴得一声,是系统自动接受文件的声音。发现发来的是新闻稿件,尤苏尔立刻暂停了和耶拉的交谈,转而优先查看稿件内容。


    几分钟后,尤苏尔的脸黑成了锅底。


    见尤苏尔拉过键盘在对话框内劈里啪啦地敲击了起来,耶拉有点好奇,侧过脑袋去看她在写什么,然后在看到满屏骂人的话以后默默把脖子缩了回来,微微斟酌了下,开口:“你要不要换一种温和点的方式教他们?报社里都是年轻人,犯错也正常。”


    常青报社的成员目前以刚毕业的研究生和大学生为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利用空余时间过来实习的在校生。看着欲言又止的耶拉,尤苏尔冷笑一声,回应道:“常青报社的待遇和薪资放眼铁原可是数一数二的水平。所以比起爱的教育,我更信奉能干干不能干滚,做不到表达严谨和内容丰富还想拿钱?做梦吧。”


    将最后一段话发完,尤苏尔关闭对话框,看到右下角的文件,又想起什么,向耶拉道:“对了,最近本地的几个富豪突然宣布要带着家人离开叶埔出去度假,等过了新年再回来,你知道这事吗?”


    耶拉:“嗯,回来的时候看到相关推送了。”


    尤苏尔:“怎么看?”


    “我觉得有点怪怪的。”耶拉说,“如果是一个人还好,但同时一起的话,怎么看都有点奇怪……有什么相关的新闻线索吗?”


    尤苏尔:“没有。”


    按鼠标的动作一顿,尤苏尔又笑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起出去肯定不是因为报了什么带满减优惠的打卡旅游团。”


    没能笑出来,耶拉将嘴里的糖咽下去,半天也没去拿新的。


    尤苏尔忽然又开口:“对了,污染种处理局最近要召集铁原各地的午夜猎人来叶埔开会,咱们得提前准备,组织一下采访工作,还要提前和相关部门确定一下具体流程。”


    耶拉:“我知道,我就是过来处理这些事的。”


    见耶拉盯着右下角弹出的和拉亚有关的新闻出神,尤苏尔察觉到什么,问道:“还有事?你这一趟还发现别的东西了?”


    “还不确定,等我弄清楚了再和你说。”耶拉说着,拨了一下桌子上的糖罐,往里面看了一眼,哎呀一声道,“怎么又快吃完了,看来又得让伊泽尔给我寄了……”


    “还不是你吃得太快了。”尤苏尔没好气地说,“要不是糖罐被放在了我这里,你估计三天就能吃完一盒。我真不明白了,这玩意有那么好吃吗?”


    耶拉朝她吐吐舌头,将其余工作内容核对了一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然而坐下来之后,耶拉看着面前的光屏,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出了之前在拉亚看到和听到的东西。


    “叶埔……吗?”耶拉喃喃自语。


    *


    泽城。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严启一脚踹裂了夏洛拉实验室前的金属门。


    “……哥们儿,你有点东西在身上啊。”捂着耳朵,傅尔雅目瞪口呆地看着哐当砸在地上并向内弯折成锐角的门框,目光在严启慢慢收回的机械腿上来回逡巡,“冒昧问一下,你的身体金刚石打的啊?”


    图灵:“……姐,金刚石很脆的。”


    傅尔雅:“哎呀我知道这就是个那什么,对,比喻!比喻!意思到了就行。”


    严启没说话,把身上的风衣兜帽往下拽了拽,露出的那只机械眼睛看向更里面的那扇金属门,白色的光圈在湛蓝的虹膜里不停收缩。


    夏洛拉的实验室一共有两扇门,正常情况下,大家一般都在第一扇门和第二扇门中间的区域,也就是几人现在站着的区域见面办事。


    看着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的机械手臂,图灵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过来时忐忑又新奇的感觉,一时间心头复杂,一转头,喻嵇尧已经走到了她身边,闻道跟在最后面。前者敲敲耳麦,对着空旷的实验室道:“亚历克斯,麻烦你请夏洛拉出来,我们有事要问她。”


    听到声音,亚历克斯白色的身影自中央光屏上浮现。她看着他们,流沙般的银色眼瞳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暂时无法出来。”亚历克斯说,渐变成深蓝方块的长发随着裙摆摇摆,“您可以向我留言,稍后我会代您向她转达,我会在获得回复的第一时间里将相关内容转达于您。”


    “我们不是要和她对话。”图灵上前,看着亚历克斯,一字一顿道,“而是要见到她本人。”


    见亚历克斯把银色的眼睛转向自己,图灵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现在只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主动把门打开,第二条,我们把门踹开。哪个对这里危害更小,亚历克斯,你想一想,然后自己看着办。”


    亚历克斯看着她,白色的二进制符号在虹膜下飞速流转,像是在进行某种计算。


    就在图灵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让严启把里面那扇门也踹开的时候,亚历克斯后退了一步。


    “我选一,进出实验室的内部权限已向各位开放,请自便。”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向众人做了一个微微躬身的动作,用带着机械质感的语气说,“我依旧在这里,有事可以随时呼唤我。”


    “早这样多好。”图灵说。


    闻言,亚历克斯再度看向她,轻轻扇动了一下银白色的眼睫。一线白光过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实验室内。金属门上闪烁的红光变成绿色,滴的一声,银白色的金属门在一阵阵的嗡鸣声向两边退去。幽幽蓝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地上,有一种水一般的质感。


    看着乌漆麻黑的实验室,傅尔雅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这……头儿进化出夜视的能力了?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呢?”


    说完又朝里面大声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心头升起不详的预感。图灵拔步向实验室内部冲去,刚到门口,一股腥臭的味道便铺面而来,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闷热,像是有什么大型生物正在这里悄悄腐败。进入内部,图灵顺着臭味的方向一转头,看见一座暗红色的肉山。红白相间的血肉像刚刚宰杀的新鲜牛肉那般律动着,顶着天花板,几乎占据了实验室四分之一的空间。


    猛地后退一步,图灵捂住嘴,扶着门框干呕了起来。


    傅尔雅也跟了上来,见图灵干呕不止,扭头往里面看道:“这什么味儿啊头儿在里面杀了一百个人忘埋了?让我看看……我操他先人的这什么东西?!污染种吗?!!”


    说话间剩下三人也跑了过来,尤其是闻道,在听到污染种三个字的一瞬,他瞬间大跨步从外面跳进来,挡在图灵和傅尔雅的面前看向角落的那座肉山,在看清对方的形态后,闻道向余下众人说:“是污染种,不过是没有攻击性的【血色盛宴】,注意不要让它接触到伤口就可以。”


    图灵简直头皮发麻:“盛宴??这算哪门子的盛宴?蚊虫走兽的盛宴吗?我感觉我未来三个月都不想吃肉了!”


    说话间,喻嵇尧也走到了图灵的身边。他盯着面前的肉山看了三秒,转过头,目光在空荡荡的实验室内逡巡一圈,最后又将目光转向原处,思索三秒,忽然抬步朝那只污染种走去。


    “你干什么?”图灵伸手拉住他的风衣衣摆,“那是污染种,你别贸然靠近。”


    “刚刚闻道不是说它没有攻击性么?”停下脚步,喻嵇尧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我就去看看。”


    看着喻嵇尧那双黑色的眼睛,图灵拼命摇头。


    她知道喻嵇尧为什么想过去看看。


    这间实验室是夏洛拉最后出现的地方,而这里现在空空如也,除了污染种再也没有其他。


    这只能说明……


    “这只污染种应该是夏洛拉变的……”看着面前的肉山,图灵忍着战栗开口,感觉身后有一股冷气顺着脊背爬到了后脑。见在场除了喻嵇尧以外的所有人全部猛然看向她,图灵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指着肉山边缘某个烁着冷光的东西说:“你们看,这里有一个废弃的针管,里面好像还有一点残留的液体,最关键的是,这间实验室里应该只有夏洛拉一个人出入,所以这只污染种一定是……”


    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呕吐声打断。图灵转过头,只见傅尔雅正背对着所有人,弯着身体,显然是真吐了。连闻道脸上都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目光在肉山和图灵之间来回转动,惊疑不定地问:“可就算你是对的,她为什么要,为什么要……”


    混乱之中,喻嵇尧平静开口。


    “或许是,她想在死去的同时活着。”喻嵇尧说着,慢慢走向那座肉山,弯下身体,将肉|缝中间一副已经被挤压变形的眼镜拿了出来,又找出一张纸,慢慢擦去上面残留的粘液,“不同于由动物变异来的污染种,异能者在变异成污染种时,他们的大脑会因为受到过多的精神刺激,而直接进入脑死亡的状态,但与此同时,他们的肉|体会持续存活下去,作为一具被同化的行尸傀儡游荡在世间,从此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怪物,感染并吞吃其他人类。”


    说完,喻嵇尧转身望向图灵,语气平缓地说:“这就是为什么在发现异能者变异成为污染种后,我们必须对其赶尽杀绝的原因。”


    “可是,夏洛拉为什么会想在死去的同时活着呢?这不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图灵喃喃,“她到底是有什么放不下的……”


    话未说完,猝然止住。


    图灵想起来了。


    夏洛拉为了帮她逃脱异常调查局的追捕,对她的通缉照施加了【视觉欺诈】。


    而一旦异能者死亡,与异能者对应的异能也会立刻失效。


    “直心社到底想做什么啊……”抱着头,图灵慢慢蹲了下来。


    恐惧如潮水般翻涌而上,逐渐浸满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别怕。”混乱之中,她听到喻嵇尧的声音在身前响起,蹲了下来,带着似有似无的回音,在实验室内一圈圈地回荡着,像是凭空点开的涟漪。


    “你会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的。”图灵听到喻嵇尧这样说,“我们都会知道的。”


    第127章


    情绪平复过后, 图灵开始冷静地分析现状。


    经过这些天的冲击,图灵感觉自己现在进入了一个精神极度稳定的状态。图灵感觉,现在就算是天上忽然掉下一颗小行星把她的脑袋砸爆了,把这个世界撞没了,她也能平静地接受这个事情,然后起身去阴曹地府排队投胎。


    冷静, 冷静,要做一个情绪稳定,做事有条理的人。图灵在心中对自己说。


    傅尔雅还在吐。闻道将那个针管从血色盛宴的身体下抽了出来,试图从里面残留的液体判断里面是什么东西。喻嵇尧则将手放在血色盛宴的身体上,发动【 432HZ 】,尝试将夏洛拉唤醒,片刻放下手掌,对着远处看他的图灵轻轻摇头。


    严启走到了夏洛拉的正前方。


    “你……”严启看着面前的蠕动肉山,散着幽微光芒的瞳孔在它身上不断扫视,似乎是想知道这个大家伙的眼睛在哪里。但很快他就失败了,于是他走到一块突起的肉块下方,把那个东西当作夏洛拉的脸,自顾自地和她对话。


    “你真的是,夏洛拉?”他合成纤维组成的眉毛向内皱缩,在矽胶皮肤上留下一点浅浅痕迹,“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没有人回答他。


    于是他又自顾自地说:“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放进那个机械容器里。”


    严启似乎不太明白“脑死亡”的概念,一直在自顾自地说一些车轱辘的话。图灵的思路被他的碎碎念拉回来了一点,想起严启和夏洛拉的关系,定定神,站起来对众人说:“这里不适合待着,我们先出去吧。”


    图灵的【视角回溯】只对心核和尸体管用,他们一群人现在待在这里也只能是大吐特吐。严启似乎不太想走,喻嵇尧走到他面前,将手里那个刚刚被他擦干净的眼镜塞给他,微微低下脑袋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严启看看他,又看看后方那只庞大的污染种,将手里的眼镜掰了一会儿,将它恢复到一个别别扭扭但接近原形的形状,然后走到一块凸起的肉块之前,把那副眼镜戴了上去。


    离开之前,闻道又将污染种看了一阵儿,但看看不远处扶着傅尔雅出去的图灵,放下了紧绷的手臂,转身离开。


    喻嵇尧跟在最后。


    图灵喊出亚历克斯将金属门关上。


    “先别急着走,我们来聊聊。”图灵喊住准备再次消失的亚历克斯,指指严丝合缝的金属门,问道,“里面,什么时候的事?”


    空气中残留着腐败的气息。亚历克斯看向她,恭敬地回答:“我并不清楚您在说什么。实验室内部并未安装相关监控,我无从得知里面的任何信息。”


    “别在这给我装人工智障。”图灵微笑,“里面的情况不知道,直心社的情况总知道吧。”


    “知道。”亚历克斯说,“但我无法让您也知道。”


    意思就是她没有权限知道相关内容。


    图灵还想辩驳,或者用一些兜圈子的话术从对方嘴里挖出来一些信息。但喻嵇尧走到了她身边,向亚历克斯问:“你无法让她知道,那可以让我知道吗?”


    见亚历克斯看来,喻嵇尧又笑着说:“这是你们当初找上我的时候,自己开出的条件。说在你这里,我将拥有和夏洛拉几乎同样等级的权限。我可以要求你现在兑现诺言吗?”


    “您也说了,是几乎。”亚历克斯说。


    “所以直心社这是在玩文字游戏?”


    “或许用词严谨这四个字更符合我们的现状。”


    “是吗?”看着那双银色眼睛,喻嵇尧的眼镜镜面轻轻闪烁了一下,忽然开口,“我加入的时候,你们告诉我,包括夏洛拉在内,直心社名义上的核心成员一共有六位。每一位手下都管理着近百名人员,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社长,对吗?”


    “是。”亚历克斯回答。


    “那就奇怪了。”喻嵇尧笑了起来,“从现场状况来看,夏洛拉变成这样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但很显然,直心社并没有人发现任何不对。所以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其他核心成员,以及这位所谓的社长,都没有和夏洛拉交流过吗?以至于这里的异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我们也没有接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亚历克斯:“……”


    垂下白色的眼睫,亚历克斯周身环绕的二进制数字出现了短暂的暂停,似乎是在进行某些思考。


    喻嵇尧没给她思考的时间。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只能说,你们的日常管理未免也做得太差了。”喻嵇尧继续用慢条斯理的语气对现状抽丝剥茧,“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很让我在意。从加入你们到现在,除了最底层的一些代号者外,有80%的人似乎从未以真人的形式出现过,至少我没见过。唯一一次和他们对话还是在几个月前,你们用虚拟投影以及隔空对话的方式,让这些人出现在了那座废弃的军事审判庭内。”


    “真有意思,不是吗?夏洛拉一个日常通过网线管理所有人的人,凭空消失了这么多天,上面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还是我们这些干活的察觉到了异状。我是该为夏洛拉感到悲伤,还是该为你们感到悲伤呢?”


    “请用直白的语言和我对话。”亚历克斯放弃了思考。


    “还不够直白吗?”喻嵇尧说,“我认为我的意思足够明显了。要么,你们的组织结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奇特,以至于上面的人连自己的核心成员的近况都不知道。要么,就是上面的那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走近亚历克斯,喻嵇尧敲着耳麦说:“就连那些以虚拟投影形象出身的人也是一样,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你们的异状。”


    “……”


    “您偏向哪一种呢?”亚历克斯客气地问。


    喻嵇尧:“考虑到你的信息传送效率以及对我们的窥探程度,我偏向第二种。”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亚历克斯说,“事实上,他们的确存在过。”


    傅尔雅和闻道的三观似乎已经被刚刚的对话震碎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亚历克斯,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倒是图灵的脑子转了一下,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过’?”


    见喻嵇尧和亚历克斯停下对话朝她看来,图灵定定,镇定开口:“只有现在已经不存在的人,才会被称为存在‘过’。”


    否则亚历克斯应该说他们的确存在。


    她是人工智能,应该不会犯语法上的错误。


    见亚历克斯装聋作哑。图灵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刚刚喻嵇尧抛出的话题问道:“所以,直心社的实际办事人员,只有我目前看到的,还有在底层收集情报的普通代号者的那些,是吗?只不过夏洛拉一般会提前通过你发布相关命令,这才营造成了直心社有很多人的假象?”


    亚历克斯沉默了。


    亚历克斯面无表情地开口:“您没有权限了解这件事。”


    说完还用下巴向喻嵇尧的方向一点:“他也没有。”


    “你!”生出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图灵的火气腾得一下蹿上来了,“你再拿权限给我说事,我就去你机房然后把你的处理器还有其他的硬件设备给炸了你信不信?”


    图灵有死神序列的异能,她可以利用这个异能寻找对方的机房。可没想到,亚历克斯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吐出一句:“你不会这么做。”


    见图灵愣了,亚历克斯又用一种冷静到荒谬的语气回答她:“对您而言,我是一个有价值的存在,您可以利用我获取很多您所不知道的信息,并提高办事效率。依照此前对您的观察来看,我认为,即便您真的得知了我的处理器在哪里,也不会真的对我动手。而是会想办法让我为您所用,进而获取更多的利益。”


    “……”


    来人啊人工智能成精了!


    看来短时间内从亚历克斯这里获取消息是没戏了。亚历克斯似乎对此也心知肚明,目光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扫过,躬了躬身,像往常那样消失在了实验室内。


    徒留一群三观被震碎的人站在原地凌乱。


    “操,我一定是在做梦……”傅尔雅头顶的金色碎发都竖起来了,双手抵着脑袋两侧,图灵能看见她胳膊上炸起的鸡皮疙瘩,“所以说之前真不能怪直心社把我们几个当生产队的驴使,而是他们能用的人真的没有几个???”


    说完她又意识到什么,焦躁道:“还有我的人呢?直心社说好的帮我找人呢?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还帮忙找吗???”


    闻道亦是脸色难看。


    “别慌。”图灵冷静地说,“线索还没全断,我们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傅尔雅:“谁??”


    轻轻吐出一口气,图灵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严启。


    严启还在看着那个关闭的金属门,因为全程都在思想抛锚,没关注他们在说什么也没关注他们在做什么,所以没出现太大的情绪浮动。


    图灵走到严启身边。


    “还记得你是怎么认识夏洛拉的吗?”图灵问道。


    似乎被图灵的声音拉回了一点注意力,严启转过头来,看看她,又看看在场的其他人,点头:“记得。”


    “那方便详细说说吗?”图灵又柔声问。


    尽管喻嵇尧已经说过,严启很有可能是一个纯机器人,但图灵还是更愿意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更重要的是,从之前的相处情况来看,严启似乎从未把自己纳入机器这个行列,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活人。


    机器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活人?


    听到图灵的问题,严启摇了摇头,烁着蓝色微光的机械手掌按上额前垂落的发丝,瞳孔中的光圈快速缩张,仿真的矽胶皮肤在实验室冷光的映照下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柔光质感。


    “我并不记得所有片段。”严启说,“我脑海中的东西有限,这样你也想听吗?”


    “是。”图灵看着他,语气镇定,“你说吧,我听。”


    第128章


    严启现存的记忆起始于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无法描述那个感觉, 毕竟他不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词汇量和表达能力实在有限。只是在这种感觉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场景。


    当时的他似乎在被什么人追赶。他想用力地往前跑,但双肺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抬头,看到天空像塑料纸那样在他的头顶响动,想要伸手,手掌却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下,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枚黄铜子弹。


    他听到有人喊:“抓住他!抓住他!谁能把他抓住,回头卖器官的钱分他五成!”


    垃圾在泥水里腐烂的气味环绕在他周围,远处似乎还有看热闹的人从下面发出兴奋的喊叫。严启向着高处的建筑翻去,越翻越高,越翻越高,就在他准备拽着钢丝从天台跳到对面的时候,一道枪声在他耳边炸响。


    所有声音寂静下来。严启感觉到自己猛然向某个方向偏了一下,随后抓住钢丝的手软了下来。


    他想要挣扎,可四肢和脑袋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钢丝变成细线,天空变成碎块。高楼从两侧拔地而起,呼啸着从他的身边掠过。


    身体轻得像鸟,又重得像石头。


    直到“砰”得一声传来, 所有感知归于寂静。


    之后严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恢复知觉的时候,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了,完成了……”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很轻,很好听,好像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他醒来了吗,各项指标怎么样?正常?很好……”


    女孩子的声音忽远忽近,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敲击声,像是那种很贵的电子设备才会发出的声音。他想要睁开眼,或者驱动四肢动弹一下,却发现自己完全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无法伸缩手指,也无法扭动脖子,活像一个被砍掉脑袋装进草筐里的人。


    严启下意识挣扎起来,用力把身体往上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挣扎,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停留在原地,知道面前传来滴的一声,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好。”女孩的声音清脆干净,“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严启能听懂,但他不知道该怎么作出相应的回答,毕竟他连自己舌头的存在也感受不到。女孩似乎很快意识到了他的窘境,向远处说了什么,又对他说:“听懂了你就眨眨眼,努努力,这件事你还是能做到的。”


    严启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最终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眼睛上。


    正如女孩所说,虽然此刻他的视野是一片昏暗,但他确实能从黑暗中看到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光芒,就像透过黑色的雾去看一盏灯,你不知道灯的形状,但你能确定灯是亮的。


    严启紧盯着那团光雾,试图控制眼皮闭合。


    许久,他看到面前的那团光雾忽然短暂地暗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闪过。


    “我看见你眨眼了,很好。”那个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严启还是看不见她,但能听到咯哒作响的脚步声在身边转了一圈,连带着他面前的光影也随之摇曳一瞬。


    等到脚步声停下来,他听到那个女孩向远处喊道:“洛拉姐。”


    随着这一声叫喊,另一串脚步声开始朝这边靠近,迈开步子的频率和女孩接近,靠近的速度却比女孩要快,应该是腿更长个子更高的缘故。


    但严启不在乎这些,比起谁高谁矮,他更想弄清楚自己在哪,以及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况。他试图回忆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所有记忆在他试图回忆的刹那海潮般向后褪去。过往的时光仿佛一块巨大拼图,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恶作剧般地倾倒下来,各式各样的画面在空中碎落成片,只将最不起眼的边角留在画框上,告诉他,他曾有过那么一段过去。


    他试图抓住那些碎片,结果发现他连自己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除了无法控制身体部位之外,你还有其他什么感觉不对的地方吗?”女孩问,“如果有,向我眨眨眼。”


    严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女孩应该是看到了,很快问道:“是头痛吗?除了头痛以外没有其他不适了吧?”


    听着女孩的问题,严启迷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但他没有再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听到发问的声音,片刻后选择死盯着面前的光团,表达“不是,除了头痛还有其他”这个意思。


    女孩那边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严启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走掉的时候,那个声音才再次想起:“是记忆出现问题了?”


    严启用力眨眼。


    随即他听到女孩重重叹了一口气。


    “不行,记忆是一个很重要的点,看来还得想办法……”女孩喃喃,声音越来越低,片刻似乎又想起什么,重新用正常的语调说,“很抱歉让你暂时失忆了,不过别急,你的记忆迟早都能恢复的。至于头痛,这是正常现象,应该十五分钟就能好。别太担心。”


    严启无法开口,只能再次眨眼。


    他听到女孩笑了一声,随后自己所在的位置震动了一下,面前响起一连指尖在虚拟光屏上点触的声音,其间似乎还有什么“继续”“按照计划”“助力”之类的字眼。


    等到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后。严启听到女孩再次向他开口。


    “好了,感谢你的配合,我要走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所以我就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女孩说,语调活泼,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任何亲近之意,“在之后的时间里,你将由另外一个人照顾,祝你好运。”


    听到这话,严启张了张嘴,想要发声,却说不出话,只能定在原地,听着对方的脚步声离自己远去。另一道脚步声代替她走到了自己面前,随后发出一串玩笑般的笑声。


    “你好,幸运的朋友。接下来,你归我了。”新的声音开口,依然是年轻女性,不过明显要比刚才那位女孩年长,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悠闲的笑意,“鉴于这不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我还是把我的名字给你说一下吧。


    “记好了,我叫夏洛拉。”


    机械抽展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严启看着幽暗的世界,发现一直停在前方的光团开始慢慢熄灭。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点光亮离自己而去。


    一道金属闭合的声音之后,他的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夏洛拉的声音隔着金属板传来。


    “睡一觉吧。”她说,“睡醒之后,你或许会感觉好一点。”


    机械停止运转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来,严启还没弄清楚那是什么,意识就先一步熄灭下去。混沌蔓延上来,将他重新带进了一片虚无之中。


    ……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严启发现自己被转移了。


    这话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在苏醒之前,严启并没有看到之前他待着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也就无从判断自己是否被人转移。


    但他看着面前的封闭实验室,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觉得自己已经不在原来那个地方了。


    连同那个女孩也不在这里了。


    “早安,朋友。”夏洛拉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这是哪?”严启已经能开口了,只是说话速度还有点慢,“你们要做什么。”


    大概是适应了机械身体,他现在的视力好了很多,能看清五十米外机械手臂上螺丝钉的纹路,也能看到自己被禁锢在了一个巨大的机械容器里。夏洛拉听到他提问,不以为然,耸着肩膀说:“你不觉得你问了一个废问题吗?这里是封闭的,你又动不了,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吗?”


    严启:“……”


    夏洛拉:“好了,别这么警惕地看着我。我没想嘲讽你,只是想把事实说一下。另外,我是来帮你的。”


    严启:“帮我?”


    “是啊。”夏洛拉指指着他的四肢,又指指实验室内的一堆器械,“帮你更好的操控机械身体。”


    严启半信半疑。


    夏洛拉微微一笑,将严启从容器里放了出来。


    夏洛拉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办事效率却意外的高。很快,严启就能够自如的操控手指以及脖子了,还能使用机械四肢做一些简单的日常运动,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好歹能动了。


    但严启还是记挂着自己为什么会变成机器人这件事。


    然而,当严启向夏洛拉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夏洛拉却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严启不明白夏洛拉为什么要反问自己,但他还是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回答:“虽然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我能肯定,我曾是有血肉之躯的人类。”


    他虽然记不得以前发生什么事了,但却能记得奔跑跳跃的感觉,记得炎热的夏,酷寒的冬,铁皮搭建的临时小屋在头顶嘎吱嘎吱,放置三天的食物吃的时候会变得冰冷又黏腻。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曾经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里,一个人和九个还是十个人对打,胜利后,被一个搞偷袭的用指虎一拳打爆左眼后产生的剧烈痛楚。


    而这些独属于人类的感受,是无法从机械身体上获得的。


    听严启说完这些感受,夏洛拉显得有些惊讶,目光在严启遮挡在左眼前的乌黑额发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他头顶的兜帽以及那个将下半张脸完全遮起的黑色机械面罩,问:“所以,这就是你要我给你找来日常衣物的理由?你保留了人类的感知,所以不想以机器人的形态——一个理论上属于裸露状态的方式进行行走?”


    “我本来就是人类。”严启说。


    “好吧好吧。”夏洛拉没有反驳他的话,见严启依旧执拗地看着自己,想了一会儿,转身走到他的面前。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不过这个事有点复杂,我挑重点讲,希望能让你尽可能理解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收敛笑容,夏洛拉看着严启,认真陈述道:“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后脑,马上就要死了。


    “当时你的求生意志强烈,一直在……呃,就算是呼救吧,所以我们对你伸出了援手,顺带做了一个实验,将你的意识提取了出来,放进了你现在使用的这具机械身体里,看看你会出现什么反应。”


    严启站在原地,将这段话消化了一会儿,最后“哦”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见夏洛拉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就自己走到实验室的那些机械装置前,继续锻炼自己对身体的协调能力以及控制能力。


    “……你不说点什么吗?”看着严启,夏洛拉惊讶地说。


    “说什么?”严启回头看她,“你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夏洛拉沉默。


    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结果半晌,严启忽然听到夏洛拉在后方开口。


    “你会恨我们吗?”她很突兀地问出了这句。


    停下动作,严启奇怪地看向她:“我为什么要恨?”


    夏洛拉:“……”


    严启:“你们救了我。”


    夏洛拉将他盯了一会儿,低下头来,片刻哂笑一声:“算了。”


    见严启不说话,她又说:“你心也是够大的,我之前还担心你会人格分裂或者患上躁郁症,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严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背过身继续做相关练习。夏洛拉将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太闲了没事干,片刻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夏洛拉神秘兮兮地问他,“想变强吗?”


    严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给你手臂里装个肘炮怎么样?”夏洛拉冲他挑眉,顺便指了指后面的机械手臂,“到时候能直接用手臂瞄准别人炮击,火焰连天噼里啪啦,一定让整条街上的女孩都为你侧目。”


    严启想了想,回答:“不会有女孩。”


    “?”


    “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紧急,附近的女孩应该早都跑走了。”


    “……”


    “我敢肯定,你一定是一个没女人缘的家伙。”夏洛拉用这句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等到严启能自如操控身体,夏洛拉将他装进了一个机械胶囊里。


    “我往你心脏的位置装了芙拉石,足够你在未来自由行动了。”夏洛拉说,“我等会儿会让你进入休眠状态,然后往你所在的容器里注射一种液体,你只用持续休眠,等着醒来的那一天到来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让我待在胶囊里?”严启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夏洛拉的指示进入了胶囊内部。


    夏洛拉一直在胶囊顶部操作着什么,闻言低下头来,恶劣一笑:“告诉你?可以啊。”


    说着又贴近玻璃,对他不怀好意道:“先给我交十万块钱的情报费。”


    严启:“……”


    见严启直勾勾地看着她,夏洛拉叹了一口气,说:“跟你开个玩笑,看你那眼神,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犯罪分子似的,啧,跟你玩果然很无聊……好了别看我了,我答应你,等你从休眠状态中苏醒,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做。”


    “真的?”严启问。


    “真的。”夏洛拉说,“只要那时我还活着。”


    “什么?”严启看着夏洛拉,还没来得及品明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见眼前一黑,下一刻,所有意识便如断电般瞬间消失了。


    液体从脚下的位置涌上来,逐渐将他吞没其中。


    第129章


    听完了严启的故事,图灵若有所思。


    图灵看向喻嵇尧:“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能提取活人意识的技术了?”


    见喻嵇尧摇头,图灵明白了:“所以说,直心社的人是用异能做到的这件事,他们可以抓取别人的意识?”


    “等等,等等等等。”傅尔雅伸出手打断图灵的话,表情像一台断电重连的电脑, “我怎么觉得这事这么像恐怖故事呢?”


    闻道:“怎么说?”


    傅尔雅嘶了一声:“且不说抓取活人意识投放到机器人身体里这件事惊不惊悚,如果按照刚刚的故事和说法,直心社内有人的异能是抓取意识,那么他们控制人类不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了吗?”


    见众人看来,傅尔雅又说:“你们想啊,如果他们能把所有人的意识抓出来放进机器人里,那他们岂不是能通过遥控器统治世界了?”


    严启:“……我不是被遥控器控制的。”


    傅尔雅:“这不重要!按照你的说法,他们不但可以控制你的意识状态,还能让你强行休眠,这简直太恐怖了好吗!如果他们也能对我们这么做,那岂不是……”


    喻嵇尧打断了她的假设:“我觉得不会。”


    傅尔雅:“为什么?”


    图灵在旁边接上了话茬:“严启的身体比普通机器人要强很多,应该不是用普通的材料打造的,说不准会有软银这样的珍贵物质。如果我是实验的负责人,如果我想减少实验成本提高实验效率,我肯定会先拿一些普通的机器人实验,将抓取来的灵魂放进普通机器里测验适配度。”


    傅尔雅:“那照你这么说,那直心社岂不是有很多严启这样的机器人?”


    图灵:“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即便有,严启应该也是他们之间配置最好的那个。”


    傅尔雅纳闷:“为什么?”


    看着严启的身体,傅尔雅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哦,造价太高,太烧钱,直心社应该只能造得起这一个。”


    闻道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在旁边皱眉问:“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图灵没搭腔。


    喻嵇尧在旁边扯开了话题:“我认为这一点和我们无关,至少当下与我们无关,当务之急,我想,我们的重点应该是确定一下未来几个月内的行动方向,即便是要原地散伙,也该商量一下具体的散法。”


    这番话赢得了另外三个人的认同,很快,几人就开始讨论喻嵇尧刚刚提出的问题,暂时把直心社放在一边了。


    但图灵满脑子都是闻道的质疑。


    关于这点,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她觉得直心社这么做,是为了能更好地抓取她的意识,并把她放置到现在的这具身体里。


    克隆身体极难制造,经不起太大的折腾,加上他们离开密室不久拉亚诛明就自杀了,这些人想创造第二个身体也做不到。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直心社选择先用机器人作为实验样本,并以此测试异能的适用程度,等到有了具体结果,再用这个异能来抓她。


    至于为什么不用人类或者其他生物……


    大概是因为良知吧。


    联想到夏洛拉对严启说的那句话,图灵这么想。


    但直心社为什么要强调“记忆”这个问题呢?


    失忆的人不是比没失忆的人更好控制吗?


    图灵设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以失忆的状态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绝对会无条件信任以及依赖直心社,就像严启那样。如果直心社的目的是找到她并控制她,这种状况不应该更如她们所愿吗?


    还有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谁?


    如果硬猜的话,图灵会猜测她是桑无。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者是根据,纯纯是因为她只知道桑无这一个名字。在没有任何指向性线索的前提下,她只能往这个方向猜。


    看来只有等杀了实验室里的那只污染种才能获得部分答案了。图灵向紧闭的金属门看去,但很快又把目光转了回来。


    她现在还不能动手。


    一旦夏洛拉彻底死亡,异常调查局注意到她的概率就会成倍增加。


    图灵还要想办法去叶埔的日升钟楼。这个节骨眼,任何节外生枝都有可能对她造成毁灭性打击。


    她打算回来再处理夏洛拉的事。


    思索期间,另外几人也差不多商讨出来了相关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几人都认为立刻散伙不是个好的决策,至少得弄明白直心社的目的是什么。毕竟现在任谁都能看出来,直心社的目的绝对不是集个卡这么简单。


    几人决定从那个废弃的军事审判庭开始。


    毕竟这是他们知道的,唯一和直心社牵连的地点了。


    考虑到图灵和闻道还要往叶埔跑,所以这一趟主要交给另外三人。


    分别之前,图灵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点,看向严启,问:“你还记得你之前所处地区的语言吗?”


    那个女孩既然问了严启是否能听懂她讲话,就说明严启所在的地区应该和铁原存在一些语言差异。


    图灵穿越到现在也没忘记家乡话怎么说。她觉得,严启应该也多多少少记得一些相关内容。如果他们能利用严启的语言判断出对方出身何方,那无疑会给他们带来新的线索。


    严启思索了一下,很快点头:“记得。”


    “那太好了!”大喜过望,图灵赶忙说,“那你家乡话说一两句试试,没准我们能靠这个帮你找到你家在哪呢?”


    严启低下头思索,似乎是在斟酌说哪个词比较合适,须臾看向图灵,用另一种语言回答:“回家。”


    相较于音调粗粝的铁原语,严启刚刚用的语言明显更加简洁流畅,像是飞鸟在用圆滑的腔调唱歌,和希洲大陆那边的语调相近,但发音模式却又完全不同。


    至于内容么……


    喻嵇尧抿了一下嘴唇。傅尔雅和闻道则露出茫然的表情,显然根本没听懂严启在说什么。图灵倒是能听懂,但她无法判断出这个是哪个地区的具体语言,利用微机的翻译功能把现存的各民族语言试了个遍,结果连匹配的词包都没找到。


    有一种眼睁睁看着希望升起又破灭的绝望感。


    “没办法了,看来这条路也被堵死了……”图灵头疼地捂住脑袋,感觉非常心累。傅尔雅安慰她,说这没准是一些偏远地方的小语种,说不准他们哪天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就遇到了。


    严启也表示有耐心等。


    只能就此作罢。几人将注意力转回到原来的事情上,把接下来的行动流程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就开始各自行动。


    *


    同一时刻,叶埔市。


    “明天就是开会的日子了。”坐在餐桌前,张钦遥看着对面舀鱼汤的耶拉,问,“相关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能顺利进行采访吗?”


    “前辈放心,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耶拉把手里的奶白鱼汤递给张钦遥,自己去盛另一碗,“我大学时就一直在做这些了,不会出岔子的,更何况还有尤苏尔帮我。”


    张钦遥“嗯”了一声。


    “对了,我之前看瑞戈来斯大学的官网上说,上次被恐怖分子破坏的围墙已经被完全修好了?”吃着吃着,张钦遥忽然问,“功能和之前比怎么样?学生们待在里面还安全吗?”


    耶拉:“前辈放心,自从出了上次的事之后,新任校长连夜聘请了工程师来修复围墙,用的材料都是最新的。加上当时正好碰上了暑假,工人们施工很方便,很快就完工了。至于功能么……我之前看到有学生拿武器往围墙上狂轰滥炸做实验,所以我觉得,围墙的安全性应该是被大幅度提高了。”


    张钦遥:“那就好。”


    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耶拉把面前的鱼汤喝完,擦擦嘴,试探着开口:“前辈……”


    张钦遥:“怎么?”


    “叶埔最近真的要出事了吗?”耶拉还是把这句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我知道,我这么问很不符合规定,但种种迹象表明,叶埔市最近有点奇怪,所以我……”


    “既然知道不符合规定,那就别让我为难。”张钦遥打断了她的话,“你只需知道,异常调查局及其所属部门成员会保护每一位公民的人身安全。”


    耶拉低下头不说话。


    见状,张钦遥又叹气道:“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公之于众的。很多时候,比起问题本身,人们对问题的态度才是一个更难处理的事,因为未知和恐惧才是灾难之源。这点,你应该明白。”


    耶拉轻点下颔:“嗯,我明白。”


    又起身夹了一点沙拉放到盘子里,耶拉问张钦遥:“对了,明天晚上,我可以去日升钟楼那边拍照采访吗?”


    “日升钟楼?”张钦遥扫了她一眼,问,“为什么去那里?”


    耶拉:“因为日升钟楼是本市标志性建筑物啊。刚好因为这次大会,叶埔市的巡逻比以前更严格了,在这个时间采访一下那些辛苦的执勤人员,我认为会是个不错的新闻。”


    自从上次的恐袭事件发生后,叶埔市的安检以及巡逻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每隔五百米就设置一个警亭不说,就连居民小区也设置了围栏和人脸识别系统,去朋友家串个门都得由人工智能进行登记,更不用说随处可见的安检机无人机以及各种各样的人工搜查了。


    连小偷都不敢在大街上作案了。


    放下吃饭的勺子,张钦遥看着耶拉,似乎在思考该给出怎样的答复。


    终于,张钦遥给出了答案。


    “按照你的计划去就行了。”张钦遥说,“不过别多逗留,也别打扰别人工作。拍完就走,明白吗?”


    第130章


    十一月八日晚, 叶埔。


    “走了,换班巡逻去了。”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名穿好装备的午夜猎人对躺在沙发上玩电子游戏的红发青年说,“快点的, 再不起来要被扣奖金了啊。”


    “知道了。”红发青年懒懒地应了一声, 嗓音里是显而易见地疲惫和无奈。


    好不容易把目光从电子光屏上挪开, 他看向前方不停揪胡子的中年人,小声抱怨道:“我还以为这几天开会咱们就能休息呢,没想到, 居然还要我们照常巡逻,上面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黑胡子不吱声。


    关闭微机光屏,红发青年继续絮絮叨叨:“以前要辅助普通警察进行巡逻就算了,这几天事这么多居然还要我们继续干活,天气预报说今天还要下雪呢,也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我真是上辈子杀人这辈子在叶埔当午夜猎人。”


    “想开点,至少我们有补贴。”黑胡子开口,将防爆盾往上提了提, “等这阵过去就好了。”


    “但愿。”红发青年叹了一声,从沙发上翻起来,穿好外套和反光背心,将身上的装备摸了一遍,跟着黑胡子向外走去。


    算上黑胡子和红发青年,这支巡逻小队一共有五人,任务是巡逻日升钟楼及其周边,黑胡子是领头那个。跟在黑胡子后面,红发青年本来打算像往常那样脑袋放空走几圈就回家睡觉,结果发现黑胡子今天似乎异常的认真,不但走路的时候全程全神贯注,就连扛着防爆盾的姿势都格外标准,周围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过去看看。


    就差把垃圾桶也翻一遍了。


    “……老大,你吃兴奋剂了啊?”红发青年目瞪口呆,“你打算今年参加‘铁原十大爱岗敬业人物’的评选吗?”


    “巡逻期间别说话。”黑胡子朝他道。


    缩缩脖子,红发青年老实闭嘴。


    黑胡子是在按照规定办事,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一想到最近叶埔大人物云集,又觉得这个时间段认真点也好。


    万一偷懒被监察的人发现了,那他们的补贴和奖金就都泡汤了。


    等到了日升钟楼面前,黑胡子停下来,指了指队伍最后的两人,说:“我们要进去检查,你们俩留在门外,如果发现什么异常随时报告。”


    这次上头特别交代了,要巡逻小队在经过日升钟楼的时候进去查看。众人虽然觉得领导这是坐办公室太闲了没事找事,但任务已经交代下来了,看在房贷以及晋升渠道的份儿上,大家觉得该干还是得干。


    没有异议,被指到的两人分别走到大楼两边站好。黑胡子则转向日升钟楼,胸膛起伏几下,抬步走了进去。


    红发青年和另一个巡逻人员赶紧跟上。


    日升钟楼高达百米,是叶埔最显眼的建筑物之一。人们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它红棕色的瘦长塔身,以及顶上那个仿佛能戳破天空的尖尖塔顶。有时天气好,阳光穿透云朵打在机械表盘还有那些悬在阁楼里的铜钟上,会反射出金子一样的光芒。


    远远看去,仿若日升。


    进入钟楼内部,一股寒冷空气铺面而来,带着金属和陈年木板混杂的味道。红发青年抬头,看到木质阶梯贴着墙壁蜿蜒而上,最顶部没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只有擒纵叉操纵齿轮转动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钟楼内,在钟摆的作用下发出规律的声响。


    咔,哒,咔,哒。


    “队长,我们需要沿着阶梯上去看一遍吗?”看着高高的楼梯,红发青年滚了滚喉结,“这也太高了。”


    黑胡子也在往上看,闻言看向他和另外一名巡逻人员,摇头:“不用。”


    将目光挪向墙壁,黑胡子又补充一句:“你们站在原地就可以。”


    红发青年原本松了一口气,听到后半句又抬起头来,奇怪地看向黑胡子:“站在原地?这是什么个巡逻法?”


    话音未落,红发青年忽然听到一阵簌簌风声,转头一看,发现一个陌生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忽然从背后冲了过来,头部完全遮住,身上穿戴着不知名品牌的外骨骼机甲,背后一个黑色漩涡缓缓转动,显然是利用节制序列的异能穿越过来的。


    还没来得及动作,红发青年就被来人擒住了双手,同时被一块湿漉漉的毛巾捂上了口鼻。


    见状,另一人立刻拔腿向外跑去,刚想大声呼救,忽而颈侧一麻,整个人昏死过去。大胡子举着手站在他身后,见他要倒,眼疾手快地将对方身体捞住,出声道:“幸好幸好,倒了动静可就大了。”


    那头,红发青年也被彻底放倒。毛巾里有迷药,他又挣不开身后人的束缚,没呼吸几个回合就晕了。


    确认两人失去意识,图灵松了一口气。


    “呼,处理完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卷得这么有特色的胡子呢。”图灵用手指缠着黑色的胡须,看着将红发青年抱起扛到肩上的男人说,“像团钢丝球,揪起来触感怪奇怪的,诶,你的胡子长出来也是这样吗?”


    “没留过,不知道。”闻道回答她。


    两人这次过来做了充足的准备,就连闻道身上的战术服也是专用的夜行款式,确认不会留下任何生物痕迹。见闻道转身踏回黑色漩涡内,图灵扛起刚刚被自己放倒的人,转身跟上。


    一阵空间变化后,两人来到一处拱型隧道之内。


    独立战争期间,为了躲避流弹以及异能者的狂轰滥炸,大家在地下挖掘建造了大量的防空洞。后来战争结束,这些防空洞有些被改造成了酒窖以及储存室,还有一些索性就原地荒废了。


    他们现在就在一处荒废的防空洞内。


    看到地上还处在昏迷状态的黑胡子,图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和黑胡子相关的情报是喻嵇尧查出来的。在确认对方位置以后,图灵直接从他家洗手池里钻了出来,将对方连吓带打地弄晕了过去,还顺便从对方身体里抽了一管血出来,利用【基因吞噬】暂时改变了自己的外貌。


    然而经过刚刚一番巡逻折腾,图灵的异能效果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消失了。将身上的人放到黑胡子身边摆好,图灵扫了一眼头顶的石砖,一边将战术服外的马甲和外套脱掉,一边问:“这里不会塌的,对吧。”


    “不会,很安全。”闻道将三个人绑好,接过图灵的衣服,顺便将它们披在了三个人的身上,“就算污染种今晚就暴动了,这里都不会塌陷。”


    图灵点头。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是查找真相,至于那些与此事相关的普通人,图灵觉得,能不祸害就别祸害人家。


    整理着装的时候,图灵摸到了身上的外骨骼机甲。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喻嵇尧和她说的话。


    她和闻道的装备全是喻嵇尧弄来的。那天从夏洛拉的实验室离开之后,喻嵇尧默不作声找到了她,随后就递给了她一包东西。


    “这是……你的外骨骼机甲,温柔乡?”握着手里的淡绿色圆形晶体,图灵瞳孔微微放大,“你要把它借给我?真的假的?”


    喻嵇尧点头。


    这一趟出去,图灵原本是直接从自己的军工厂薅装备干架的。但她们的财力以及能接触到的材料毕竟有限,真要对比,可能十件外骨骼机甲加一块也抵不上喻嵇尧的温柔乡。


    说起军工厂,图灵记得傅尔雅似乎和她提过,说白矜最近在收集一些乱七八糟的铁皮还有废旧武器,似乎想做个低配小飞艇出来。图灵对此的态度是,白矜喜欢就让她玩,说不准玩着玩着就玩出名堂来了。


    注意到喻嵇尧开始和她讲解这件外骨骼机甲的作用,图灵很快把思绪拉了回来,专心听喻嵇尧讲解。


    “我的这件外骨骼机甲属于防御型,虽然在攻击上差了一点,但好在足够安全,一旦出现不对,能将主人完全保护起来。”喻嵇尧说,“在发动以后,它只有三种下场,和主人一起完好无损地回来,让主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以及和主人一起碎掉。”


    见图灵好奇地看着手中的晶体,喻嵇尧又建议道:“要不要穿着试试?确认一下它和你的适配程度?”


    闻言,图灵应了一声好,回房间换好战术服,穿戴好外骨骼机甲,拉开门,示意喻嵇尧走进来,转了一个圈问:“怎么样?”


    喻嵇尧观察着回答:“挺好的,看上去挺安全的。活动起来怎么样?有没有束缚感?”


    图灵试探着伸展了几下四肢,点头:“挺好,蛮舒服的。也不重,行动起来应该没问题。”


    喻嵇尧点头。


    看着图灵穿着这套装备向天打完了一套拳,喻嵇尧欲言又止片刻,最终还是试探性地开口。


    “坦白来讲,你这一趟出去,我有点担心。”喻嵇尧看着图灵的眼睛说,语气很慢,“或者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还算有点外出的经验,不会拖你后腿的。”


    见喻嵇尧神色认真,图灵停下手头的动作,站在原地思忖须臾,最后摇了摇头。


    “我觉得喻嵇尧或许更适合去军事审判庭那里。”图灵说,“在观察细节方面,你要比尔雅姐和严启更为细心,有你在,应该能发现更多的东西。”


    喻嵇尧:“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图灵:“也可以算是在信任你。”


    说完,图灵以为喻嵇尧会像之前那样对着自己笑起来,或者和自己打趣几句。但他没有,他只是很轻地弯了一下眼睛,没有坚持要跟她走,也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表情恢复如常,转而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


    “等你这次回来,我送你一个东西。”喻嵇尧说。


    图灵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顺着话意问:“送我东西?为什么送我东西?”


    “嗯,或许也不能完全算是‘送’。”喻嵇尧说,“毕竟它本来就是你的。”


    图灵愣了:“本来就是我的,什么意思?”


    喻嵇尧摇摇头,看着她,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秘密”。


    弄不清楚喻嵇尧在和她打什么哑迷。图灵站在防空洞内,看着胸前的淡绿色晶石,不免有些出神。


    直到闻道在一旁出声:“我们现在走吗?”


    看向闻道,图灵本来想下意识答一句走,但想起那张大事牌,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于是对着闻道说:“要不猎首你还是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我能自己处理。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闻道看她一眼,说:“我选择去也不全是为了帮你。”


    将手上的黑盒拆下来丢给图灵,闻道又说:“比起这个,我更在意日升钟楼里污染种的问题,我觉得我有必要把那里搜查一下。”


    “好吧。”听到闻道这么说,图灵没再坚持。


    说实话,她之前有想过要不要把温柔乡给闻道用。但那天穿好外骨骼机甲以后,她的思路被喻嵇尧带跑了,把脱机甲这件事给忘了。等到她发现机甲只能用主人的生物信息解锁后,喻嵇尧已经离开多时了。


    不再多说,图灵利用【空间折叠】重新召出漩涡,向着钟楼那边跨了过去。


    但愿一切顺利。图灵在心中默默祈祷。


    然而她刚刚从防空洞这边穿越到钟楼,就忽然看到面前有一个人形黑影晃了一下。


    “谁?!”图灵警惕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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