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预想中的危机并没有很快到来,生活平静的几乎有些无聊了。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来月经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头一天晚上还说着不疼的姜町,第二天就疼得下不来床了。
丛易行为此十分自责,他断定姜町是在去超市的路上冻到了,对她说:“都怪我,明知道你生理期快到了,就不该让你一起去超市的。”
姜町有气无力的安慰他:“没事,过两天就不疼了。”
女朋友这么难受还不忘安慰他,丛易行心疼的要掉眼泪了,恨不得把饭盆和屎盆都给她端到床上解决。
姜町:“……”吃饭就算了,上厕所可不兴这样啊!
一连几天,她甚至连隔壁都没去过,日常除了窝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睡觉,就是躲在被窝里面玩平板看小说。
旁的事情还好说,就是上厕所确实有点困难。洗手间里冷的像个冰窖,没有暖气,蹲便的排污口又上了冻,上厕所这件事变得又费劲又恶心。
几天之内,姜町已经感叹了一万次当初为什么不买几个便携马桶放在空间里!
而为了让姜町上厕所的时候少受点罪,丛易行几乎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要去楼下倒一次马桶(盆)。
冻住的排泄物其实没多大味道,就是视觉冲击太可怕了,戴着口罩的丛易行半眯着眼从101里出来,在门口撞上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把‘屎盆’拿远了些,并且退后两步,这才低头看向那个直愣愣往门里钻的人。
借着一缕晨光,丛易行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是个年轻的女孩,好像住在204?
他朝对方点了点头,等着她主动从门边让开,对方却没有动。
在丛易行疑惑的目光中,女孩踌躇片刻,对他说:“你能帮帮我们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丛易行的眉头因这句话皱了起来。
见他不说话,女孩面露哀求:“我们实在找不到别的人帮忙了,求求你了。”
她没有任何遮挡的脸两颊冻得通红,说话时眼睛里渗出的眼泪还没流出来,一眨眼,粘在上下眼睫的水分瞬间结成了冰晶。
“我建议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再哭。”丛易行的语气堪称冷酷。
似是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女孩整个人顿住。
在丛易行不耐烦地示意她让路时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忽然找上你很冒昧很无礼,可我们实在无处求助……”
“是这样的,我朋友受到了别人的骚扰,因为同住一栋楼而不敢过分拒绝,可是最近那人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甚至对我朋友动手动脚……”
女孩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他:“我知道你手下有很多人,你能帮帮我们吗?”
她说了这么多,丛易行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冷淡地说:“首先,我没有手下,我只是一个和邻居结伴而行的普通人,就像你们和205的人结伴出行一样。”
“其次,遇到这种事你们可以报警,找官方来解决。”
女孩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冷酷,她瞪大了眼,结结巴巴的说:“官方,官方怎么会管这种小事呢……”
“你没有去找过,怎么知道他们不会管?”
“可是,就算他们会管,又能对那个人做什么呢,那个人只是言语上骚扰我朋友,偶尔会有点动手动脚,可我朋友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如果就这么报警了,官方不但拿对方没有办法,这一行为反而还会激怒对方,他说不定会报复我们!”
“官方都管不了的话,你指望我怎么帮助你们呢?”
女孩顿了顿:“我、我们没有要依靠别人的意思,只是……以后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出门啊,只要在你们的队伍里,对方应该就不敢做什么了。”
丛易行已经猜到她说的人是谁,疑惑道:“那回来之后呢,你们就只在外面怕,在家里就不怕了?”
女孩低下头,嗫嚅道:“我们以前没有经过锻炼,体能都很差,不能每天出门去捡柴,可是我们又需要柴火,所以就分成了两批,每天有两个人留在家里,留在家里的万一有什么事还可以大喊求救,可是如果在外面被拖到没人的地方,就真的完了。”
“……”丛易行提醒:“外面现在已经零下三十多度了,就算对方想做些什么,也得考虑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在这件事上,我觉得你多虑了。”
女孩羞红了脸,这个人说的好像有道理,现在又不是以前,在外面脱了衣服没一会儿就会冻伤,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想不开……
不过她还是说:“那、那以后我们可以和你的队伍一起走吗?我知道你们和二楼的人不对付,可我们几个女孩是无辜的,我们从来没有站队,只是以前没看出来这件事,被张阿姨邀请,就跟着他们一块走了……”
丛易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们和二楼的人不对付?谁和你说的?”
“没有人和我说。”女孩小幅度摇了摇头,“是我们几个自己猜的。”
“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丛易行示意她让路,同时对她道:“近期带队的是我大哥,我会和他说一声,以后早上你们就和他一块走。”
女孩一下子高兴起来,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干裂的嘴唇因这个动作而渗出点点血色,她痛得皱眉,又很快松开眉头对他笑了笑,说:“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真的很谢谢你,你、你要小心一点,我……”
她抬头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小声说道:“我偶尔会听到他们提起你们家,说的话很不好听……总之你小心一点吧,就算没有我朋友被骚扰这件事,我也觉得他们不像好人。”
丛易行点头,“谢谢提醒。”
擦肩而过时,他一时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这件事,你朋友为什么不自己来说呢?”
女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犹豫许久,觑了觑丛易行的表情,咬咬牙说了实话:“她长的太漂亮了,我们怕……怕你对她也有想法。”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的。”
丛易行无语的走了。
女孩在原地停留一会儿,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说的那么直白?
这也不怪她啊,是这个人看起来太凶了,她看着那双冷冷的眼睛,是真的不敢说谎啊!
听到男人走到三楼,女孩才动作麻利的倒掉放在一旁的‘马桶’,拎着空桶回去了。
204里,四个年轻女孩挤在门口等着,刚一关门,就忍不住用气声问她:“怎么样,他答应了么?”
“答应了。”
女孩们掩嘴小小的欢呼一声,又问:“阿小,他对你态度怎么样,凶不凶啊?”
“还、还好吧,看起来凶,但是说话的语气还可以的。”
比她们几个大上两三岁,被戏称为‘寝室长’的女人问:“他有没有问你别的?”
阿小走进厕所放下‘马桶’,“没有,他连骚扰小桔的人是谁都没问。”
‘寝室长’若有所思:“那他应该对楼里的情况很清楚,还好我们之前没和205有太多往来。”
另一个女孩问道:“我们这算不算站队了,以后再遇到205的人渣,他们会不会……”
“人家楼上几十个人呢,205那边才几个人,只要我们紧跟着他们,谅那个人渣也不敢乱来!”
也有人庆幸:“我就说叫阿小去有用吧,她和那个男人的女朋友是一个风格的,都长了一张苹果脸,容易让人卸下防备,说不定还有点心软呢嘿嘿……”
‘寝室长’夏兰面色严肃许多,警告她们:“以后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我们虽然是女人,但是靠自己也能生存下去,不必用美色或者其他的东西来换取男人的心软同情,记住没有!”
“记住了。”
“对不起阿兰姐,我下次不这么说了。”
女孩们说说笑笑,相比之前愁容满面的沉闷,还是现在的样子更好。
夏兰无声地笑笑,开始准备今天去捡柴的装备。
另一边。
丛易行哭笑不得的回到家,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姜町在床上扑腾着大喊:“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在外面偷懒!”
“没有偷懒。”丛易行摘下手上专门倒马桶用的手套,进屋后先问姜町要了张湿巾擦手,才问道:“而且我有什么可偷懒的,家里也没有活儿等着我干呀。”
“怎么没有?”姜町在被窝里踢了踢腿,示意道:“你不得给我穿衣服吗?”
丛易行顺手拿用过的湿巾擦了一下鞋面,才将之丢进垃圾桶里,笑着说:“这也算干活?这不是对我的奖励么。”
姜町“咦”了一声,表示嫌弃:“小丛同学,你有点变态了嗷。”
‘变态’的小丛同学上前伺候她起床,顺便说了在楼下遇到的事。
厚厚的衣服穿上身,姜町不舒服的扭了扭胳膊:“她说的是谁啊,你认识吗?”
“楼下除了她们几个,就205里有年龄相当的男人。”
姜町眉心皱了起来:“不会又是那个张维吧,他们母子俩在205住的这么安生,一看就和那些人是一丘之貉!”
“不是,张维还在和501的小女儿纠缠呢,她们说的应该是那两个堂兄弟。”
姜町虽然不怎么出门,但也对那几个人也有点印象,她骂道:“一家子眼歪嘴斜,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对女朋友擅长以貌取人这件事,丛易行已经很是习惯了,不但不反驳,反而还跟着她骂了几句。
骂完了人,姜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是不是太凶了?”
“不凶,骂得还有点委婉。”
男朋友这么纵容自己,姜町开心起来,便也懒得再想那些破坏心情的东西。
熬过了经期最难受的头几天,怕自己再躺下去把人躺废了,今天她终于决定离开这张引人堕落的床,主动拥抱外界的严寒,适应这试图将人类打倒的风雪天!
翻译一下就是,她要去隔壁烤火啦!
第162章 我要打他一顿
隔壁正在做早饭。
小巧的不锈钢炉子里面填满了细细的干柴,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老式水壶的底部。
别看这炉子体型小,居然还是个无烟火炉,只需将一根细长的不锈钢烟道伸出窗外固定,房间内几乎就没什么烟了。
缺点是烟道太短,炉子要靠墙摆放。
不过丛父还是对它赞不绝口:“现在的东西就是先进,虽然有材料的话我也能做个像模像样的炉子出来,但却做不到这么精致。”
烧水壶里传出咕嘟嘟的沸腾声,伴随着柴火噼啪作响,湿润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吸进肺中,稍微滋润睡了一夜醒来后干痒的咽喉。
一只修长带着薄茧的手伸过去,隔着隔热垫将水壶提了起来,依次倒入饭桌上排列好的白瓷碗中。
碗里浅褐色的粉状物在开水的冲泡下飘出浓郁的香味,是麦香混合了焦香后的味道,还能闻见一股红糖被化开后的甜味儿。
丛易行放下水壶,端起一碗面糊搅拌均匀,递给女朋友,“尝尝怎么样。”
这个法子来自丛母,为了节约做早饭的时间和燃料,她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一道美食。
将面粉在无油无水的锅里炒熟,每次吃的时候舀两勺在碗里,再加上红糖和开水一起冲拌,就变成了一碗热腾腾又健康的早餐。
姜町喝了两口,对格外关注她反应的丛母竖起了大拇指:“好喝,是养生的味道!”
丛母笑开来,问她:“这几天都没吃早饭吧?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体好,不吃早饭也不觉得饿,实际上对身体的伤害呀,老了之后就发现咯~刚好,这个东西养胃的,你多喝一点。”
姜町眨眨眼,有些心虚,实际上她这几天不但一天三顿饭都没落下,甚至偶尔还会来一个下午茶加餐呢。
每天都要和丛大哥一起出去,盯梢的同时还得捡柴,忙得不得了的钟睿幽怨地看了姜町一眼,幽幽道:“干妈你就别操心了,姜町不会让自己饿着的。”
丛易行凉凉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饿到你了?”
“没有!”钟睿恨不得跳起来自证清白,可不能任由他这么冤枉自己,否则干妈该怀疑他吃饭的时候没敞开吃了!
姜町冲他做了个鬼脸,好心的岔开话题:“你盯梢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钟睿装模作样地正了正神色,“咳,还行吧。”
他说:“目前已经查到那人是94栋的,这几天我们尽量跟二楼保持同一路线,倒是见到过他们碰头了一次,不过离得远也看不出什么。”
姜町看向男朋友。
丛易行道:“我这边跟你汇报过的,摸清了94栋大致的人员情况,也是跟我们这样分为两派的,只是和二楼接触的这个团体人数更多,有点棘手。”
见两人一副汇报工作的样子,虽然一头雾水,但丛大哥也说:“虽然对方没有主动挑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团队里的人反而越来越看他们不顺眼了。”
丛易行点头:“正常,人的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会忍不住观察对方,然后看什么都觉得像是证据。”
因为年纪大而被儿子们要求干一天歇一天的丛父说道:“我闲着没事上管理处跑了两趟,看到管理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不是这个区打架了,就是那个区的人闹矛盾了,有时候还得一趟趟往城里押人,总之就没多少闲下来的时候。”
丛易行:“现在还能勉强管理,但是等到外面的雪大到轻易出不了门,估计就是一些人开始作妖的时候了。”
孙怀珍给儿子擦了擦嘴,边收碗边说:“我就没什么事了,就是带着孩子和楼里有孩子的人家走动走动说说话,听四楼一个大姐说,住在205的那个中年女人张姐曾经接近过她,不过她还记得这人的儿子勾引人家小姑娘,就没给她好脸色。”
刚好说到这里,丛易行便将楼下遇到那女孩的事和大家说了,顺便说道:“看来那个张姐一直在拉拢人,应该是205的男人示意的,哥你出去的时候照看着些。”
丛大哥应下:“行,到楼下的时候我喊她们一声,在外头也会注意着不让他们有机会欺负小姑娘。”
大家都交代了自己做的事,丛母想了半天,“我就在家里做做饭,旁的也没什么贡献。”
钟睿嘴甜道:“这就是最大的贡献,这个家要是没有您,我们都得饿肚子!”
每个人都各有事做,真正毫无贡献的姜町有些慌了,提出:“要不,我今天和大家一起去捡柴吧。”
丛易行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还没说话呢,就被自己老妈抢了先,丛母嗔怪道:“你不舒服,老实在家待着就行了,家里这么多人,哪里用得着你去了?”
姜町:“那您在家做什么工作,我跟您一块儿。”
“不用,就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干完了。你要是有空,就在旁边和我说说话,不然怪无聊的。”
“唔。”姜町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丛易行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他故意说道:“等会儿我要去楼顶取雪,姜町和我一起?”
姜町疯狂点头:“好!”
吃完饭,丛大哥他们准备出发了,在门口站着等了一会儿,人们陆陆续续的下来,人齐了之后,丛大哥和钟睿在前,肖军及孙吴几个落在最后,排成一溜儿下楼去了。
姜町站在门边看着,听到楼下一声门响,应该是女孩儿们也汇入了队伍。
她又跑回窗前去看,见到一队队的人从各个楼栋里走出来,找到相熟的人之后结成一个个小队,向着西边的旷野处走去,慢慢地,雪地上只留了一排排凌乱的脚印,又很快被漫天飘落的雪花覆盖。
像出巢觅食的蚂蚁。
这样想着,姜町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丛易行不愿让她思考那些沉重的东西,提着两个干净的桶喊她:“走吧?”
这还是姜町第一次上到这栋楼的楼顶,她新奇地看着男朋友拨开门闩,以为入眼会是一片雪白。
谁知道天台门附近的雪早已被踩实,结成了厚厚的冰溜子,还有点脏。
“小心脚下。”丛易行提着桶腾不出手来扶她,只好伸出一只胳膊让她借力。
姜町挽着他的胳膊小心走过门口的几米路,才来到看起来较为干净的雪层旁。
丛易行放下一只桶,交给她一个小铲子,“来,往里面铲吧,压瓷实一点,这样盛的雪多。”
这和在沙滩上玩沙子有什么区别?姜町可太喜欢这个工作了,蹲下身吭哧吭哧铲了起来,一边铲一边问:“楼里的人都在这里取雪?”
“不一定,有的人想下楼走走,就顺便在外面取了回来。”
姜町皱皱鼻子:“外面人来人往的,雪都脏掉了。”
“也有干净的,比如楼栋与楼栋之间的缝隙,就没什么人走的。”
“这雪化的水干不干净呀?”姜町看了看天上,太阳已经许多天没露头了。
“看着没什么杂质,不过还是要烧开了喝。”
姜町四处望了望,鬼鬼祟祟的凑过来:“阿姨说许多人家里都存不下柴火的,万一以后没办法捡柴了……他们怎么办?”
丛易行垂下眸子,摇了摇头,这事儿官方都解决不了,他就更没办法了。
姜町小声说:“我空间里还有一些柴火、炭和煤球,要不要找机会拿出来?”
丛易行学着她鬼祟的样子说道:“301的厨房装满了,接下来捡的柴火会放进302的厨房里,到时候你可以一天往外拿一点柴火加进去,就不会很明显了。”
“那炭和煤球呢?”
丛易行隔着帽子摸了摸她的头:“那些太少了,拿出来也不顶什么用,先收着吧。”
姜町开始后悔:“早知道当时在外面多停留几天,捡多多的柴火回来,这样如果楼里断柴了,我们还能帮上一点儿忙……”
丛易行打断她:“你不能这么想,宝宝,只靠我们是没办法帮助所有人的,不患寡而患不均,除非有足够的能力,否则宁愿谁都不帮,也不能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我知道。”姜町嘟囔道。
她就是今早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顶着满脸冻疮,腿脚都不是很方便了还要出去捡柴,心里有些难受罢了。
丛易行让她不要有道德压力:“无论是之前的高温,还是后来的水灾,亦或是现在的严寒暴雪,都不是我们造成的,空间虽然能保证我们不至于缺衣少食,但它的帮助是有限的,真正的灾难还是我们自己在承受,你又没有在别人受冻的时候独自享乐,为了节约热水你都多少天没洗澡了?大家过的都是差不多的日子,你没必要因为自己吃了几顿好吃的,或是在床上躺了几天就产生负罪心理。”
“再说了,就算你享乐了又如何,空间里没有一样东西是白来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用钱或努力换来的,享受就享受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町抬杠道:“怎么没有,那些衣服鞋子不就是吗?”
“那不一样,那是官方没有发现的,留在那里也会被洪水给淹了,你觉得是浪费了好,还是给我们自己用掉好?”
姜町翻了个白眼,故意离他远了些,“你就爱讲这种大道理。”
丛易行偏要挨着她,巴巴地凑过来:“好好好,我不讲了,不要离我那么远嘛,老公给你挡挡风。”
“油腻!”
“瞎说,明明是油而不腻。”
“等钟睿回来我就拿棍子打他一顿。”
“嗯?为什么,他犯天条啦?”
“他都把你带坏了!”
“宝宝,你就没想过我自己变坏这个可能么?”
“才不会,以前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都好好的,肯定是和钟睿待在一起太久才变坏的。”
“话虽如此。”丛易行哭笑不得,“你也不能太溺爱我啦。”
姜町眉尾一挑,傲娇道:“我家子涵就是最好的!”
久久不见两人下楼,奉丛母之命上楼找人的孙怀珍站在门后,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没想到二弟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还有姜町,她真的好爱。
啊,磕到了!
“谁?”丛易行早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动静,迟迟不见人出来,他眼神锐利的回头,又恢复成了人前那副成熟可靠的样子。
孙怀珍放下手,压了压嘴角后才走出去,“是我,二弟。”
被人听到了!
看着孙怀珍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姜町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感觉,反正她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提上自己勉强装满的雪桶,站起身来快速往回走,“啊,大嫂,我们就准备回去了。”
“小心!”
身后传来丛易行的提醒时已经晚了,慌不择路的姜町一脚踩上门边的冰溜子,当着孙怀珍的面表演了一个大劈叉。
姜町:“……”地缝,我地缝呢!
第163章 参与斗殴
怕姜町尴尬,孙怀珍一句也没提楼顶上的事儿。
三人回到家里,丛母又在研究吃食。
她最近迷上了这个,致力于要把家里的食物都加工成冲泡或者加热即食的半成品,因为这样能节约不少燃料。
看她很是认真的样子,几人都没有打搅。
孙怀珍带上孩子上楼找人‘唠嗑’去了。
姜町见男朋友站在窗前盯着斜对面几十米外的94栋,她也凑过去帮忙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颇感无聊地说:“他们真的留的有人吗?没见到人出来呀。”
“盯梢是这样枯燥的,你无聊了就回去躺会儿。”
见他说完这句话姜町偷偷瞄了一眼丛母,丛易行默契地加上一句:“肚子还疼不疼?”
姜町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刚想撒谎说有点难受,就听到楼下好像传来什么动静。
“有人在砸门?”她问了一句,人已经悄悄往门边走去了。
那八卦的样子,可看不出一点儿不舒服来。
丛易行无奈地跟上,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女朋友扭头“嘘”了一声。
她握着门把手轻轻、轻轻地下压,一点点扭开,门渐渐开了一条缝儿。
楼下的声音传进来,一个男声在质问:“夏兰,你这是什么意思?让高桔出来跟我说话!”
被他质问的女生说话声音较低,姜町只隐约听见几个词汇,听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便听那男的已经暴怒:“你明知道我在追求她!”
“哇……”姜町张大嘴巴,和男朋友对视一眼。
一声细微的门响,她看到对面306的房门也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儿。
今天留在家里的应该是章怀和他的女朋友,姜町兴奋地指了指对面,又指了指楼下,意思是如果楼下有事,起码有人给丛易行帮忙了。
见她心里已然默认自己会管这闲事,丛易行无奈地在她脑袋上rua了一把。
楼下的对话还在继续,也不知道那个叫夏兰的说了什么,那男人高声喊着:“高桔,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今天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你有本事就一直躲着!”
“说什么!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又一道年轻女声加入进来,一开口就是一声崩溃的大喊。
“我逼你什么了?你明知道我要跟你处对象,还让你室友们悄悄跟三楼的勾搭在一起,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勾搭,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难听!你要跟我处对象我就得答应吗?!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好!现在说这种话了是吧!当初我帮你背柴背工具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现在抱上大腿了就看不上我了是吧?三楼的小白脸你看上了哪一个,来,告诉我我去找他!”
“是我让你帮忙的吗?我自己没有手不会劳动吗?不是你非要贴上来,我怎么拒绝都拒绝不掉吗?”
“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你就告诉我哪个是你的新相好,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好货色让你这么嫌弃我!”
“我没有相好!我只有我自己和这些室友!别人只是答应让我们跟着队伍去捡柴,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
“我龌龊?!”男人好像被戳到了痛处,声音更大了几分。
他的恶意几乎不再遮掩:“高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个机会原地办了你?但我没有那么做!我好声好气的追求你,反而给你脸了是你不是?!你不会觉得自己多有魅力吧?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除了一张脸还有点姿色,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就是现在世道好,等再过一段日子,恐怕你想拿身体去换几斤柴,别人都得犹豫犹豫!”
“啊啊啊啊——”虽然情绪不对但逻辑清晰的女声听到这样恶意满满的话终于崩溃,尖叫着怒骂:“死变态,臭流氓,大傻X,去死吧你!!”
一开始那个叫夏兰的女生也忍耐不住,大声叱骂:“邓涛,你不要太过分!但凡你还是个人,就不会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种话来!”
那个叫邓涛的冷笑一声,“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夏兰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和我哥是高中同学的份儿上,我踏马连你一块儿办了!”
姜町终于听不下去了,她大力拉开门就准备冲出去,被身后的丛易行眼疾手快的拉住胳膊拽了回来,而对门的门已经彻底打开,章怀帽子都没戴就冲了出来。
姜町急得直拍男朋友的手,“别拉我,我去骂死这个不要脸的!”
那边章怀已经下到了二楼,怒骂一声:“狗杂种!”接着就是一顿拳头打在肉上的声响。
“快!快去帮忙!”姜町扯着男朋友往外走。
“你回去,告诉我妈让她不要出来,看好家。”走到门外,丛易行反手一推将她推了回去,自己已经两步并作一步下楼去了。
姜町才不肯乖乖听话,她和对面306门内的女生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燃着愤怒的火焰。
动作一致地转头回去,没一会儿,姜町手里提着个烧火棍,女生拿了个去掉扫把头的扫把杆,两人结伴冲了下去,丛母在身后“哎哎”喊着也喊不动。
她们刚下去没多久,304和305里分别走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是今天轮到他们留守在家的人。
很快,四楼和五楼也各有人下来,没一会儿就凑齐了十来个人,手中还都拿着武器。
二楼的走廊上已经混乱一片,丛易行下来后才发现,原来除了204里的三个女生和202两个团队都不沾边的那家人,二楼的其他人居然都没有出去捡柴!
来不及思考他们是不是故意的,章怀在二楼那些人的围攻下已经挨了不少下,丛易行上前拉开试图控制章怀手脚的两人,还没挤进内围便被人一棍子敲在后背。
“操!”他难得骂了句脏话,不顾疼痛回身就是一拳,将那敲闷棍的人打得偏了身子后,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武器,脑中刚闪过高一暑假学过的那几节棍法课,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
姜町一下去就看到男朋友陷入了重围,她着急地挥了挥手里的烧火棍,刚要找个看起来比较弱的男人下手,便见丛易行把那根破木棍舞的虎虎生风,一瞬间将周围清出个直径一米多的半圆来。
她看得呆了呆,这也……太帅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身侧的女生看到自己对象被打倒在地,已经疯了一般从三节台阶上跳了下去,对准一个男人的肩膀就是一棍子。
那男人面对着丛易行正试图找到空档下手,完全没有防备身后,被她一棍子打了个趔趄,回身时面色狰狞地抓住女生手中棍子的一头,呲牙笑得狠厉。
眼见女生要倒霉,姜町再顾不得欣赏男朋友的英姿。
“啊啊啊——”她大叫一声冲了下去,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拿着的是铁铸的烧火棍,对着男人的胳膊猛地一敲,将他抓女生的手给打了回去。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那只手瞬间抬不起来了。
两个拿着武器的女人对上一个半残的男人,毫无意外的胜了,见男人已被打倒在地不能动弹,她们踩着男人的身体冲向了下一个。
场面实在混乱,姜町打着打着撞到了一个女生的后背,才发现204里的两个女生正在按着一个男人疯狂抓挠,那男人鼻歪眼斜的脸上已然被抓出了成片的血印子,看起来和毁容也差不多了!
看着那满脸淌血的人,姜町不觉恐惧,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战意燃烧。
就是这样!打!往死里打!打死这些心术不正的臭狗屎!败类!人渣!
随着楼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二楼的人渐渐不敌,一个个被打倒在地。
丛易行身上挨了不少下,要不是穿得厚,说不定骨头都要断上几根。
打斗中他还记得要关注女朋友的动向,见姜町没有吃亏才放下心来。
正当他以为场面得到控制之时,一群人从楼下走了上来。
丛易行视线在略有些眼熟的几张脸上掠过,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他知道今天并不是对方出手的好时机,大概是那个叫邓涛的临时起意要找204女生的茬儿,才导致了目前的这场混战。
因为没有预料到,不光他们的人去捡柴了,就连94栋那群人也出去了不少,他也是看着对方离开才放下心的。
却没想到他们留守的人能这么快发现这边的动静,居然带着武器赶了过来。
既然动静都传到了94栋,会不会已经有人去报警了?
心里想着要拖延时间,丛易行的目光在对方手里的金属物件上停留了一瞬,握着手中棍子渐渐站直了身子,面向来人,“我看诸位脸生,是来我们89栋找人的?”
领头的男人胡子拉碴的,闻言颠了颠手里不知道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钢管,“是咯,喏,就找你脚底下踩的这个,叫邓飞的。”
被丛易行踩在脚下的中年男人嚎叫着:“信哥,救我!干死他们!”
丛易行脚下暗暗使力,将好不容易抬了个头的男人又踩了下去,笑道:“不巧,邓飞这会儿有点事要处理。”
“信哥是吧?观您气质出众,看着就是场面上的人物,一点小事儿哪能劳您亲自上门呢,不如您先回去,晚点我带着这个——邓飞,亲自到访?”
他一副杀神模样,手里的木棍都打开裂了,脚下还踩着个人,面色淡然笑意盈盈的样子,还真有点唬人。
那叫信哥的眼神暗了暗,目光惊疑不定,一时间反而有点拿不准要不要掺和89栋这场内斗。
现在管理处还不是个摆设,如果有人去报信,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赶来。
这会儿虽然己方人多,占据了些许优势,但……凭白出力又落不着好处的事儿他可不想干。
见信哥眼神犹豫但不说话,心知这种人最看重脸面,丛易行很给面子地说道:“劳您跑了个空真是不应该,毕竟邓飞这么忙,也有我的原因。”
他又笑了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样吧,晚点等我兄弟回来,有人看家了,我再带着赔礼亲自登门道歉,您看怎么样?”
不是兄弟,你脚底下踩着人,手里还拿着武器,装的这一幅彬彬有礼的腼腆样子是想干嘛?
信哥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这人看着年轻,行事却老练,明显不像邓飞口中形容的那种软柿子。
“赔礼就不用了,你们忙。”信哥说完往地上看了一眼,对着面露哀求的邓飞说道:“没用的东西,净给我添乱,以后别找我,就当不认识吧!”
邓飞脸色灰败下去,这是放弃他了,叫他自己惹的事不要牵扯到他们头上!
信哥带着人一走,楼下便有人探头探脑,过了一会儿,一个90栋的人跑上来报信:“管理处来人啦!”
丛易行刚把累得坐到了台阶上的女朋友扶起来,听到这话,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对楼上的人说:“多谢诸位出手相助,你们先回去吧,把武器也拿走。”
帮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有些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参与斗殴了,听到丛易行这样说,反应过来他是准备自己扛了,立刻满脸敬佩地看着他,蠢蠢欲动想要说些什么。
丛易行对他们摇了摇头:“回去吧。”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捡起地上散落的武器上楼去了。
等四楼五楼的人都走了,丛易行才蹲下身去,对那躺倒一地的二楼的人说道:“你说你们这是干什么?跟着他们一家白白出力,一点儿好处没落着,说不定还会被管理处给抓走。”
那几个跟着205邓氏兄弟的人眼神闪躲。
丛易行叹了口气,“唉,我都替你们愁得慌。现在怎么办呢?是假装跟他们不熟,根本没参与这场打斗,顺便指认一下他们父子欺凌妇女……还是跟他们同患难共担责,被管理处抓去做劳力?”
场面一时静默。
被打得不住抽气的章怀应声道:“嘶、听说犯罪被抓走的人都要送到更西边去做苦工,那边比白兰省还荒凉呢,干的活儿累不说,一天还只有一顿饭,普通人能受得了么?”
其实官方只通告了犯罪被抓的人会以工代牢,这些细节都是一些人瞎猜的。
不过这会儿拿来威胁人倒是很好用,丛易行笑笑:“我看这几位身强体壮的,还有力气打架,肯定是能受得住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家人。”
章怀道:“就算没有连坐家人,但家里少了主要劳动力,剩下孤儿寡母的,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得多难过?”
204的夏兰喘着粗气道:“呼,反、反正我们要指认205的人对我们进行骚扰,他们犯法在先,还想……总之多亏了三楼的仗义相助,不然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今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手无缚鸡之力?
地上的人已经慢慢坐起身来了,他们动作一致地扭头看了看被抓得面目全非的邓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203的中年男人捂着被丛易行棍子打到的腰,低声问:“那你想怎么样,我们帮忙指认他,你就保我们没事?”
邓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怒道:“我还在这儿呢!你们要干什么!当着我的面密谋吗!管理处不会信的!”
倚在男朋友身上的姜町翻了个白眼,难得嘴炮一回:“信不信的,现在又没监控,还不是大多数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邓飞的堂弟邓杰阴狠地看过来,威胁道:“就算信了又如何,这么一点小事儿难道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么?有本事就把老子摁死,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丛易行一脚踢在了脸上,嘴里瞬间喷出一口血沫来。
“干什么呢!”
一个穿着管理服的人从楼下冲了上来,身后跟着齐刷刷几个兵哥。
第164章 打人啦,救命啊!……
“打人啦,救命啊!”邓飞冲来人大喊。
“叔,叔你怎么样了,你是不是被打晕了,你说话啊叔!”邓飞的儿子跟他爹的反应一样快,迅速从堂弟身边爬向堂叔,那担忧的样子看起来是多么的情深义重。
“干什么!谁准你们聚众斗殴的!”第一个冲上来的管理员拉开丛易行,他身后的兵哥立刻夺走了丛易行手中的木棍。
另一个兵哥要将丛易行按倒,那管理员脚下一个错位,隔在了两人中间。
兵哥愣了下,被同伴拉了一把后退了回去。
这无比眼熟的周姓管理员面色沉沉,严肃问道:“怎么回事,谁来给我一个解释?!”
邓飞还在组织语言,204里的高桔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一手扶墙,艰难地走过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不着痕迹地展示了自己手腕上被邓涛抓出的红痕后,才开口说道:“长官,我要报警。”
管理员这些日子已经对各种奇怪的称呼适应良好,他点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高桔白皙的瓜子脸上挂着一串串泪痕,眼圈红红一看就是哭过,她颤着手指向——噢,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指向看起来凄惨的邓涛,而是指向了相对不那么惨的邓飞父子,将事情的起始娓娓道来。
“……就是这样,他们出口成脏,又对我们两个女孩动手动脚,楼上的几个小哥哥看不下去下来跟他们讲理,却被这个人——”她指着邓飞那个面容阴狠的堂兄弟,“被他用棍子打,你看那个小哥儿,他都被打的站不起来了。”
身上落满目光的章怀立刻歪倒在女朋友怀里,他女朋友会意地将人抱住,两人面带愁苦,仿佛遭受了多么非人的虐待。
管理员点点头,对那刚才就不停想插话的邓飞说道:“你怎么说?”
“血口喷人!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还带了几十个人下来,都把我们打成这样了!长官,你看看我侄子的脸,都毁容了啊!!”
邓涛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惨,但这时夏兰站了出来,一脸的英勇就义:“脸是我抓的,他说要把我……那个了,我受不了这种侮辱!长官,要抓就抓我吧,不关别人的事。”
高桔跟她抱头痛哭:“兰姐~呜呜呜兰姐,如果没有你,没有这些好心人,我说不定就被他……呜呜呜……”
邓飞:“……”
管理员没再让他说话,拿过兵哥手中的木棍,问:“这是谁家的?”
众人一致指向了邓飞堂兄弟。
那名叫邓杰的人面色也不凶狠了,眼神也变得清澈了,对着管理员就是一阵喊冤。
管理员并不理他,只是看了看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另外几人,沉声问:“你们几个又是怎么回事?”
203的男人偷偷瞄了眼丛易行,舔了舔嘴唇:“我、我们是听见外面打架,就出来劝架来着,但是这个人——”
他指向邓飞:“他们家不讲理的,跟疯了一样逮谁打谁。”他撩起衣服,“不信你看看我的腰,肯定都被他的棍子打紫了!”
管理员看了一眼他果然有一大片青紫的腰,点头道:“那你们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放下吧,把衣服拉好,别冻坏了。”
邓飞:“……”合着就他们一家成了坏人?
他不甘心地拍起了自家的门,对门内喊道:“张维,张春花!你们俩出来给我作证!说说实话啊啊啊!!”
张春花一点儿都不想开门,但是外头敲门的很快换成了管理员,再不愿意她也只能把门打开了。
小心翼翼地拉开门看了一眼,张春花对管理员和他身后的兵哥们露出个讨好的笑,“长官,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和我儿子刚刚在里面睡觉,根本不知道他们几个出去了。”
这谎话太拙劣了,管理员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反而是邓飞冲了上去,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笑!让你贱笑!死贱人!都急着跟我撇清关系是吧!你以为我出事了你和你儿子能落着什么好?你们母子俩得罪了五楼的人,是谁收留了你们?!要是没有我护着,他们早晚把你们赶出去!”
兵哥上前把忽然暴起打人的邓飞按住,管理员脸色黑的跟锅底一个颜色,“当着我的面就敢打人,看来这件事果然是因你们而起!”
邓杰急了:“长官,不关我们的事啊,是我哥打的人,也是我哥让我们找楼上的事儿的,长官明鉴啊!”
被按住的邓飞扭头:“你放屁!不是你儿子管不住那二两肉,非要去招惹那几个贱妮子,今天又怎么会打起来!”
一家人吵了起来,只有被抓花脸又撞到了头的邓涛昏倒在地人事不知。
从他们互相的叫骂中拼凑出事情的起因,哪怕心知这些人的说法疑点重重,但管理员已经无力断案了。只要知道谁是主动挑起事端的人,谁又是为了救人,分清各人参与这件事的初心,初心好的就轻轻放过,一开始就包藏祸心的就带走,这样事情才能尽快解决,好腾出手来去处理下一个。
把那扯皮的,昏倒的,叫骂的都押上,管理员转身欲走,却被丛易行叫住。
“还有事?”他问。
丛易行指了指205,说道:“不知道这些人还会不会被放回来,要是不放回来的话,您是不是得派人来处理一下他们的东西?”
门内刚露出喜色的女人一怔,转而变为了怒容,也顾不得害怕了,指着他骂道:“我们家里还有人呢,要你个兔崽子多事!”
邓飞回过神来连忙喊道:“长官,要把他们赶走啊长官,这是我们的家,那两个人是来借住的,臭娘们看见物资就走不动道儿,肯定会偷我家东西的!”
双方又吵嚷起来。
周管理员无奈地抹了把脸,只好把人带进去,将属于父子兄弟四人的东西分出来,等会儿派人来带走。
然后他把205的钥匙交给了张春花母子,“你们俩只是暂住,后续有需要的话,我们随时会安排人住进来。”
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物资,张春花心里绞痛,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接过钥匙点点头,又狠狠剐了那多事的年轻人一眼。
丛易行好脾气地笑笑,一直将人送到楼下,目送管理处的人将邓氏一家带走,才带着女朋友回去。
爬楼梯时姜町忍不住小声问男朋友:“刚刚管理员是不是憋不住笑了?”
丛易行也小声回答:“那当然了,管理员也是人,也得吃饭嘛。”
姜町捂着嘴说:“这样也好,东西落到管理处,总好过便宜了那两母子。”
“嗯。”看到众人还在楼道里等着,丛易行朝女朋友使了个眼色,两人皆不再说话。
章怀已经在女朋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见丛易行回转,他问:“还有事么?”
丛易行摇头:“没事了。”
以为他们要走,204的高桔忽然喊道:“等、等一下。”
高桔在夏兰担忧的注视中走到丛易行几人面前,对他说道:“谢谢你们,今天多亏了你们我和我姐妹才没有出事,我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报答你们,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总会找到机会还的。”
她弯腰深鞠一躬:“总之,十分感谢!”
她这么正式,几人都有些愣住了,只有205的张春花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句:“十~分~感~谢~”然后‘啪’一声摔上了门。
“不用,不用报答,太客气了你,哎呀,谁看到这种事都会忍不住的!”章怀的女朋友董晓蕊摆着手说道。
高桔直起身来,温柔一笑,凌乱的头发也挡不住她姣好的容貌。
她的声音也不再像吵架时那么中气十足,柔声道:“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的,谢是一定要谢的。”她看向姜町,“两位姐姐今天仗义出手,以后你们就是我高桔的亲姐姐了,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去找你们玩吗?”
“可以,当然可以。”董晓蕊道:“不过今天不太行。”
她晒笑一声:“我得回去照顾伤员呢,你们聊哈,我们俩先回去啦!”
董晓蕊扶着章怀走了,高桔又看向姜町。
姜町被她看得紧张了起来。
现在是要说啥?客套几句?她不会啊!老天奶!
她拉男朋友衣角的同时,夏兰也拉了拉高桔的袖子,将人扯到身边后说道:“多谢你们,小桔有点吓到了,我先带她回去缓缓。”
“兰姐……”
高桔刚吐出两个字,就被夏兰给拽回了屋里,门也关上了。
听着门内两人小声的交谈,似乎在争执什么,姜町费解地看看男朋友。
丛易行拍了拍她的手,“你先上去。”
“你干嘛?”
他看向楼道里剩下的几个人,笑了笑:“我看他们有话要说。”
“哦。”姜町眼珠子转了转,有点明白男朋友是不想让她听的意思。
好吧,看在他今天挨了不少打的份儿上,就听他的一次吧。
姜町转身走了,丛易行站在台阶之上,收敛了笑意,声音也冷了几分:“几位还不回去?看来伤得不重。”
203的中年男人笑道:“不重不重,我们说几句话就回。”
201的两个青年人不如他圆滑,其中一个直愣愣地对丛易行说:“你今天放过我们,以后我们也不找你的事,咱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互不打扰?”丛易行将这几个字重复一遍,“那将来94栋的人找上门来,你们之间也互不打扰?”
青年人愣住了,跟94栋有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忙道:“这个真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邓家兄弟跟他们联系的,我们连他们啥时候认识的都不知道,小哥,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
“冤不冤枉你们自己清楚,我虽无意追究,就是不知道邓飞他们被抓走,你们几个却安然无事,对方会不会也跟我一样不追究?”
201的另一个人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丛易行对这种助纣为虐的人没什么好脸色,冷冷道:“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去想。”
中年男人拉了他一把,自己上前一步,点头哈腰地对丛易行道:“他不懂我懂,小哥儿,老大!您放心,我们不做那吃里扒外的人,以后我们肯定会一心向着楼里人,绝对不会跟外面的人勾勾搭搭牵扯不清的!”
见丛易行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他又指了指205,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家剩下的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人,您可得注意着点儿,不过您要是没空,我也会帮您好好盯着他们的,绝对不会叫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一锅粥!”
这人倒是能屈能伸,又有几分见风使舵的眼色。
丛易行虽然看不上他,但他毕竟没有把人赶走的权利,加上要不是对方临时反水,说不定他们这群人也要去管理处走上一趟。
能免去这一遭也是好的。
于是他冲对方点了点头。
那人顿时喜形于色,像走在路上捡了块金子一样高兴。
第165章 囤冬粮的小动物……
丛易行上楼去了。
203的中年男人直起腰,对着201的两个傻大个小声说道:“看出来了没有,就连管理处的人都向着三楼。”
二号傻大个摇了摇头:“没看出来。”
“……”中年男人噎了一下,“看不出来也没事,总之你们得知道,以后这栋楼谁说话管用!劝你们一句,人笨就别有太多心思,以后好好跟着我……我们老大!”
“哦。”青年扭头开门去了。
另一个人对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你跟我们不是一个样?装什么大尾巴狼。”说完就和弟弟一起进屋了。
“嘿!”中年男人跺了跺脚,想骂两句又忍住了,朝屋里喊:“媳妇儿,给我开门!”
随着最后一个人回屋,热闹了一上午的楼道里终于安静了。
204里,夏兰收回贴着门偷听的耳朵,对身后面带不服的高桔说道:“你刚才想干什么?”
高桔呐呐:“不干什么,就是表达一下感谢。”
“是么。”夏兰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敲打道:“我不管你有没有别的心思,但是你要记得,别人有女朋友的。”
高桔捋着垂下来的头发,没说话。
夏兰十分认真地对她说:“当初在避难点认识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大家以后要像一家人一样相处,生活上互相关心,遇事互相帮助。因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要在一起生活最重要的就是身边人的人品,虽说现在大家已经处出感情来了,但人品这一条件是不变的,如果有人心思不正,我作为‘寝室长’有权利将她驱逐。”
高桔的脑袋随着她的话一点点低下去,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别说了。”
夏兰终究不忍心,在她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小桔,你还小,兰姐不是怪你,只是不想你走错路。”
“我知道了,兰姐,我不会……”
夏兰叹了口气,拉了高桔一把,“看这头上乱的,我烧点水给你梳洗梳洗。”
“不要,我梳一下就好了,我们柴火也不多了,要省着点用。”
“你知道就好,为了替你,年纪最小的阿小已经连续出去两天了,现在邓涛的事解决了,明天你就不能再躲懒了,和我一起出去……”
*
丛易行上了楼,301的门虚掩着,他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丛母训话的声音。
“刚才还不舒服呢,一下子又活蹦乱跳了,揣着根烧火棍就往外跑,我拉都拉不住你,那种场合是你一个小女孩该去的么?”
他推门进去,看到姜町缩着肩膀鹌鹑一样蹲在炉子旁,烧火棍就在她脚下放着。
丛易行莫名笑了下,又在姜町求助的目光转向他之前迅速收敛,轻咳一声:“咳,妈。”
丛母立刻转移了火力,手里的面团摔的‘啪啪’响:“还有你!姜町多少还知道手里拿点东西,你倒好,连个武器都没有,赤手空拳就下去了!想没想过如果别人手里有刀怎么办!”
丛易行哭笑不得:“妈,有你这么教孩子的么,你不是应该叫我们别打架么?”
气呼呼的丛母一下子泄了气,叹息一声:“唉,又能有什么办法,还不都是这世道的错,再奉公守法的人也得先学会保护自己才行。”
孙怀珍带着孩子从卧室出来,被妈妈按着没凑到热闹的丛善杰兴奋地问:“二叔,坏人打跑了么?”
丛易行当然不会教坏小孩子,他摇摇头:“坏人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哦。”丛善杰小大人般叹口气,“现在坏人是不是变多了。”
姜町趁机逃离丛母的‘攻击’范围,走过去蹲在小朋友面前,对他说:“但是好人也更多呀,坏人被抓走,以后我们楼里就都是好人了。”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担心小朋友轻信别人,立刻补充道:“不过我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小杰要学会自己分辨好人和坏人才行。”
“知道啦,妈妈说过,大人都比小孩有力气,如果有人找我帮忙的话,那他一定就是不怀好意的人!”
“对,我们小杰真聪明。”
管理处很快派人来带走了邓氏几人的东西,丛易行猜测:“不管惩罚的轻还是重,应该都不会把他们放回来了。”
丛母点头:“就应该把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和普通人隔离开,这样才不会妄生事端。”
孙怀珍满心忧虑:“就算没了他们,也还有94栋的人。”
姜町是亲眼看到男朋友在楼下和周姓管理员说了几句悄悄话的,她问:“你有没有把94栋的事告诉管理员?”
“说了。”丛易行点头,“这种潜在的犯罪分子,管理处应该会格外注意的,相信他们短时间内也不敢惹事。”
这话令屋子里的几个女人都稍稍放心了一些。
临近中午,外面捡柴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丛母舀了几瓢水进锅里,对几人道:“中午吃刀削面,等你爸他们回来再下锅也不晚。”
现在用水挺不方便的,每天都要上楼顶取干净的雪回来,做饭时就把装雪的桶放在灶台旁边化开,化开后的雪水再倒入覆了一层隔温膜的不锈钢汤桶里保存。
充当水缸的不锈钢汤桶又不能离灶台太远,否则里面的水依然会结冰。
可以说他们现在一切生存条件的前提,就是保证灶台每天都能够使用,否则很快便会陷入断水的困境。
而为了节约用水,自停电开始丛家人几乎就没洗过澡了,最多隔几天兑一盆热水擦擦身,女人们偶尔洗个头。
为此,丛母和孙怀珍甚至动了把头发剪短的念头,还是丛父极力阻止,用的理由是头发太短容易冻到头皮。
只能说幸好天冷身上不容易出现异味,再加上在屋里也会戴着毛线帽保暖,否则头发干干净净的姜町就不太好解释了。
坐在凳子上的姜町悄悄揉了揉手臂。在床上躺了几天,今天这么骤然一活动,身体反而不太适应了。尤其她最开始带着怒气那会儿,每一次出手都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棍子挥出去震得她胳膊都麻了。
注意到她动作的丛易行走过来替她捏了几下手臂,姜町却想起一件事,猛地站了起来。
“不对!”
“让我看看你的伤!”
见几个女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丛易行立刻说:“我没事,皮糙肉厚。”
姜町不信,和丛母打了个招呼便拉着他回到了302。
一上午没人,302里冷嗖嗖的,除了没有风雪之外,比室外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姜町从空间拿出从前冬天放在桌面上用来暖手的迷你小太阳,接上储能电池后,放到床上对准丛易行吹着。
丛易行满脸无奈的任由她扒开衣服,那副束手就擒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把他怎么样呢。
姜町心里默念着不和狗计较,结果真看到丛易行身上的伤时,她瞬间暴怒,立刻就想冲下去和那几个没被抓走的帮凶算账。
被丛易行拦住之后她在他手上又抓又咬,边打边骂:“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轻飘飘的放过他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行!!”
她咬着牙道:“我看201那个高个子的下手最狠,我命令你现在去把他打一顿!”
丛易行哭笑不得,搂着她哄:“冷静,宝宝,我没事,不就是几块青紫吗,我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挨了多少下我只会加倍还回去,你忘记了?我最小心眼了。”
“而且你刚才不是看到了?他们伤得可比我重多了。”
姜町慢慢停止了挣扎,只是还是不高兴:“就应该把他们也抓走!”
丛易行下巴蹭着她的头顶,细细分析:“今天我们虽然属于仗义出手,但事情牵扯的人太多,真计较起来,不光我们几个,楼上帮忙的那些人说不定也要被带走……虽然不至于有太严重的处罚,但是你想想A区斗殴的那些和后来偷砸抢的,他们可是在官方挂了号签过字的,以后每次上城里购买物资都只能买最低标准的……”
“如果只有我们自己也就算了,但要是连累了楼里的人,今后我们还怎么面对大家?”
姜町不服气地说:“怎么是因为我们呢,明明是整栋楼的事,如果今天我们看着204的女孩被欺负,以后他们就敢欺负别的人,谁敢说不会有轮到自家吃亏的那一天?”
丛易行抚着她的后背顺毛:“话虽如此,但人与人之间相处就是这样的,虽然从长远来说对大家都好,但他们今天下楼为了帮我们也是事实,我们还是要对此心存感激,对不对?”
“别人帮了我们,我们想办法免去别人一场麻烦,这也是应该的呀。”
姜町扁了扁嘴,她又如何不明白呢,就是看他受伤心里难受,找借口发泄一下罢了。
哄了半天才终于把女朋友哄好,丛易行看了看时间,惊觉:“爸他们还没回来?”
姜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两人回到301,丛母和孙怀珍也正在担忧,“都快一点了,按理说早该回来了啊!”
丛易行:“我出去接一下。”
他拉上帽子,这回没忘记拎了一把斧头做武器。
谁知刚走到门口便听孙怀珍在窗前喊道:“好像回来了!”
丛母凑过去分辨了一下,“是他们,回来吧老二,不用去接了。”
丛易行也到窗口看了看,闻言道:“我还是去接一下吧,他们背的东西可不少。”
“看来今天收获不小。”
等一群人喜气洋洋的回到家中,丛母迎上去问老伴儿:“今天怎么这么晚?”
丛父背上的东西转移到了二儿子身上,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压着声音说道:“今天不用跟着二楼的人,我们干脆跑远了一些,穿过一条河谷到另一面,发现了好多枯萎的灌木。”
他身后的楼道里,还在往上走的每个人都背了好大一捆柴,看粗细,似乎还是专捡的粗枝。
丛母也有些高兴:“捡完没有,没有的话明天我也跟着去捡!”
“没有,不过我们回来被不少人看到了,估计明天就会有人往那边去。”
丛母并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闻言说道:“那也好,大家都能多捡点。”
人回来了,丛母放心地去做饭了。
等到楼道里的人都各回各家,丛易行他们才将这边放不下的柴火转移到了302的厨房里。
一家人像是囤冬粮的小动物一般忙忙碌碌,享受着一点点将家里填满的感觉。
看着这些物资,就算不知道空间存在的几个人,心里也终于生出一些安稳过冬的底气来。
第166章 坐不住了
不知是不是天冷影响了身体的代谢,姜町的经期也缩短了,这才第六天就差不多结束了。
就算是上班的牛马还有休息日呢,丛大哥接连带了一个星期的队,丛易行提出与他替换,让大哥在家休息两天。
二楼的邓家人自从前天被带走后就没再回来,身边少了这么个威胁,暂时放下心来的丛易行确实有些待不住了。
整个经期都陪着她的男朋友忽然要出门去了,姜町睡懒觉都觉得不香了,不顾大家的反对坚持要和他一块儿去。
“总要尝试一下的嘛,不趁着现在适应适应外面的低温,等到以后零下五十度了,岂不是更受不了?”姜町撒着娇说。
“但是外面都零下三十七八度了,宝宝,你真能扛得住么?”
“我可以!”姜町坚定道:“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好吧。”丛易行妥协,但还是说:“拖后腿也没关系,如果觉得受不了,一定要和我说,我可以先把你送回来。”
姜町面上点着头,心里却想着,二楼的几个年轻女孩子都能扛得住,她比别人还大上几岁呢,怎么能这么娇气?就算硬抗,她也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
她表现的这么有志气,丛母也不想扫她的兴,只是默默往她碗里多添了一勺稠稠的粥:“吃饱点,赶路有力气。”
“嗯!”姜町渐渐习惯了和丛家人相处,现在在他们面前已经不太端着了,就连刚才当着他们的面对男朋友撒娇,她都没感到不好意思呢!
近处能捡能砍的柴都被搜刮了个干净,现在想要有所收获只能往更远的地方去,这也导致路上要花费的时间更久,留给他们捡柴的时间则更短了。
快速的吃完早饭出了门,姜町发现大家都挺有时间观念的,甚至已有几个人在楼道里等着了。
301的门一打开,楼道里蹲着的人都‘蹭蹭’站了起来,纷纷打起了招呼。
有人对丛父点头:“丛老爹。”
也有人看向丛易行:“小丛?今天你大哥不去,换成你了?”
还有那跟钟睿混熟了的,上前来跟他勾肩搭背:“好小子,早上吃的什么,身上一股子香气。”
钟睿推开他:“你变态啊,都是男人,别乱闻!”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楼上的人就陆陆续续到齐了。
看到今天队伍里新加入的姜町,有上年纪的女性调侃道:“小丛啊,终于舍得把家里的小娇娇带出来啦?”
丛易行笑道:“是啊娟婶儿,我们家姜町怕生不爱说话,出去后你可得多护着她点儿。”
娟婶儿连忙说:“小妮儿看着就文静,放心吧,有娟婶儿帮你看着,保证没人能欺负她!”
说着话来到楼下,二楼的几户已泾渭分明地站在了自家门前,经过上次的事,就连一向不爱和人交往的202和206都加入了丛家带领的捡柴队伍,只有还在205里住着的张维母子,因为被501带着三个儿女的单亲母亲排斥,只能与其他楼栋的人结伴出门。
说到501,她们家也有意思的很。
大女儿沉默寡言但吃苦耐劳,儿子是个不着调的,天冷之后几乎没出过门,听说是个好赌的,想必不出门也是一件好事了。
小女儿因为和张维藕断丝连的,被她妈摁在屋里不让出来。
一家四口有两个都不叫人省心,每天还得留人在家里看着他们,于是只能当妈的和大女儿一人一天轮流出来捡柴,日子过得着实不怎么样。
今天跟着队伍出来的就是大女儿,姜町偷偷瞄了一眼,包着脸也看不清长相,只一双平静的眼露了出来,看着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
姜町难得出一次门,一路上钟睿跟在她身边叭叭地讲着楼里的八卦,就连迎面的风雪都捂不住他的嘴。
众所周知,说别人闲话的时候是要避着人的,所以他们俩渐渐落到了队伍最后面。
丛易行频频往后看,哪怕知道有钟睿在旁不会有事,他还是没忍住,喊来肖军和丛父一起带队,自己拐到后头找女朋友去了。
肖军对丛父说道:“小两口感情挺好。”
丛父憨憨一笑:“我们家男人都这样,疼老婆。”
队伍后面,脸上戴着墨镜的姜町正徜徉在八卦的海洋中全神贯注,根本没注意到男朋友找过来了。
还是钟睿说着说着忽然变了方向:“……她家媳妇也是个不省心的,跟娟婶儿那是天天……呃,阿行,你怎么过来了?”
丛易行将他挤开,扶住了姜町的胳膊,“怎么样,走得累不累?”
“还好。”姜町说。
这条路每天都有大量的人走过,地上的雪早已被踩得瓷实,只要小心脚下不被滑倒,倒是比走在雪地里省力一些。
不过如果不小心脚滑一下,那就惨咯!她一路上已经看到好几个一跤摔出好几米远,半天都爬不起来的了。
被挤开的钟睿有些不服气的说:“有我看着你还不放心么?我早就练出来了,这种路我走得如履平地,只要姜町不离我太远,我绝对能在她摔倒前把人扶住的!”
丛易行不理他,又问姜町:“冷不冷?”
姜町抬手摸了摸头上厚厚的挡风帽,这帽子把头脸都遮挡的严实,只留下一双眼睛的空档还被墨镜给遮住了,加上身上又厚又长能遮到小腿的羽绒服和好几层的内搭,还有手套棉袜等,说实话,久不运动的姜町走着都快要出汗了。
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是热得冒汗还是虚的冒汗,总之她摇头示意男朋友放心:“一点儿也不冷。”
关心完了女朋友,丛易行也没有要走开的意思,扶着她边走边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姜町墨镜底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钟睿在给我讲八卦呢。”
果然,丛易行立刻看向钟睿,“在家也就算了,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八卦?”
钟睿叫冤:“这都离多远了,他们听不到的!”
丛易行并不放过他,又责怪几句才罢休。
“……”钟睿气姜町不讲义气,委屈巴巴地问她:“你为什么老是出卖我!”
姜町心虚了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我只是不想对阿行撒谎,不是故意出卖你的。”
“你就是故意的!”钟睿气呼呼地往前走去,丢下一句:“下次有新八卦我也不和你讲了!”
姜町立刻向男朋友告状:“他小气鬼!”
丛易行自然是向着她的,安慰道:“没事,他过一会儿就忘了。”
姜町心里清楚自己是故意的,但她面前有现成的甩锅对象,于是干脆利落的将锅扣到男朋友头上:“都怪你,你不骂他,他就不会生气了!”
“那,我错了?”
姜町点头:“对,你错了。”
丛易行:“……”蒜鸟蒜鸟,都是自家宝宝,不讲理还能怎么办,哄着呗!
他果断认错:“对不起。”
姜町大发慈悲的原谅了他。
男朋友说得果然没错,又过了一会儿,当队伍走到冰溜子与雪地过渡的地区,钟睿立刻巴巴的退回来了。
他还记得一点儿刚才的怨气,语气冷冰冰地说着暖人心脾的话:“前面雪厚不好走了,姜町,我和阿行一起带你走。”
姜町记起他们那仿佛架犯人一样的姿势,连忙拒绝:“不要,我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就行。”
“你没走过不知道,前头地势比这边高,地上没有结冰的积水层,雪层下面是凹凸不平的冻土,一不小心就会绊倒的。”钟睿说。
“那我也不要,当着这么多人,被架起来很丢脸的。”
“好吧。”钟睿叹口气,欠欠儿的说:“孩子大了,知道要面子了。”
要不是脚下路滑,姜町高低得追着他打一顿。
用了近两个小时才走到丛父他们前天探索过的新区域,那里已经有人在了,估计是看他们前两天收获颇多,特意早早来的。
丛易行对此没说什么,毕竟都是无主之物,他们又不是A区那几个去到一个地方就包场的恶霸团体。
认出大家同是E区的,双方默契的各占一边,开始了今天的捡柴活动。
丛易行对着大家叮嘱了几句诸如“小心脚下”“两人一组不要落单”之类的话,人群响应过后便迫不及待的散开了。
路上来回近四个小时,他们动作得快一点,才能赶在下午前回去吃午饭,毕竟这种天气可没人想在户外啃干粮,那玩意儿冻得梆硬,一口下去能崩掉牙。
姜町自然是和男朋友一组的,她这次是带着一点小心思出来的,特意拉着男朋友走到了这一块坡地的最外围,离他们最近的一组也在几十米之外,风雪中互相只能隐约看个人形,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具体动作。
她鬼鬼祟祟地对男朋友说:“加油啊小丛,争取多捡一点,让我往空间里偷渡。”
丛易行眼中带上笑意:“那得把钟睿喊过来一起,只靠我一个人可捡不了那么多。”
姜町小手一挥:“没事!还有我呢!”说着便弯腰扒拉起雪下的枯枝。
这一带多灌木,偶有几株矮生的小树也在之前被风吹倒了,凌乱潦草的枝桠自雪下露出一点头,有些还带有小刺,不小心抓上去就会勾坏手套。
眼看姜町被勾了好几下,丛易行连忙传授她技巧:“不能这样生拽,先观察一下,捏住没有刺的地方,拔不动的就用剪刀或者斧子……”
这种简单的活计,姜町学起来倒是蛮快的,只是她耐心不足,很快就厌烦了频繁弯腰却只能一根根收集的低效率操作。
她眼珠一转,蹲到了雪地里,厚厚的雪层将她半个人都掩住,只露了一个戴着红棕色皮帽的脑袋出来。
扒开面前的雪层,姜町握住最粗的一根枝丫,心念一动,与这根枝丫一体的枯木整株消失,只留下大大小小的孔洞。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面前少了枯枝支撑的积雪坍陷下去大约十公分的厚度,因为太过雪白,不仔细看的话基本看不出和旁边雪层的区别。
姜町冲男朋友挑眉,得意道:“怎么样,还是我这样更效率吧?”
她蹲下的时候丛易行一直在看着四周替她望风,本想责怪两句,但见她脸上墨镜随着动作往下掉,堪堪挂在鼻梁上,露出了生动鲜活的眉眼,又不忍心苛责了。
女朋友天天待在屋里没个娱乐,难得出来一趟,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这样想着,丛易行夸张地鼓起掌来:“哇,宝宝好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你三分聪慧呢?”
姜町高兴起来,高高地抬起腿又落下,费力走到另一株灌木前,连背影都透着傲娇:“你且好好跟着我,再有十年应该就能赶上为师了。”
丛易行走过去替她挖开面前的雪,“十年不够吧,我怎么觉得我得学上一辈子了?”
“夸张!你怎么不说学到下辈子?”
“唔,现在就开始预约的话,下辈子还能做老师您的学生吗?”
“看你表现吧……”
两人边说话边干活,效率倒是真挺快的。
只是全部收进空间可不行,丛易行让女朋友放出来一部分,搁在旁边装装样子。
等姜町照做之后,他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或者透支的感觉?”
姜町摇摇头:“感觉好得很呢,把这一整片都收进去也没问题!”
丛易行放下心来,刚要继续,便看到一道身影朝他们这边过来了。
他连忙拉住再次蹲下的姜町。
“有人来了。”
姜町本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又放松下来。
“是钟睿啊。”
第167章 你行不行啊丛老二……
看着两人旁边雪地上那一小撮柴火,刚刚走近的钟睿面露狐疑:“你俩偷懒了?怎么就这么一点儿?”
姜町眯眼笑:“你猜。”
反应过来的钟睿又不高兴了,“怎么不喊上我一起?这样效率更快!”
姜町自得道:“我一个人顶你们好几个呢。”
“好好好,让我来观摩观摩。”钟睿留在这不走了。
丛易行问他:“你不是跟我爸一组?”
“干爹没看到你俩,怕你们跑丢了,让我来看看。”
两个人几句话的功夫,姜町已经又收走了一株直径近两米的灌木丛,雪层轻微下陷的声音吸引了钟睿,他走过来来回看了一圈,惊叹道:“这样是快啊~!”
又多了一个狂吹彩虹屁的观众,姜町干得更加热火朝天,收完一株便立刻朝下一株走去。
两个男人跟在她身后,钟睿蹚着几乎没过大腿的雪层,对丛易行感慨道:“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雪了,满世界都是白花花的,要是把这换成粮食多好……”
几步外的姜町忽然回身,眼睛睁得大大的:“雪——有用么?”
钟睿莫名:“雪能有什么用,除了能化点水……”
“那水呢,水有用吗?”
丛易行看过去:“水有用,非常有用。”
姜町想起高温前期囤进空间里的那些水,后来寄生虫泛滥,虽然满地都是水却无人敢用,哪怕净化过的也要烧开后才能使用,那个时候他们大多时候都是用的空间里的水。
细想下来,天气异常从开春后就有了征兆,而丛高温到现在的暴雪也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如果……如果从此以后四季都如此反常,往空间里多存点东西,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就如这遍地不要钱的积雪一般,看似毫无价值,但从他们用雪水做饭到现在,身体一直也没有出现异常,是不是就说明,比起当初满是寄生虫和细菌的积水,这些雪要干净的多?
而如果天气还有变暖的那一天,积雪和冰层终将融化,被冰封在积水中的虫卵再次得见天日,会不会又将污染水源?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水里面的寄生虫都被低温冻死了,那来年夏天呢?高温干旱天气会不会卷土重来?届时无论是用雪化水,还是用来降温,想必多少都有些用处的。
想明白了这些,姜町兴奋地对两人道:“我要往空间里存雪!存多多的雪!”
空间现在大得不可思议,他们之前囤积的物资只占据了很小一部分,大部分空间都处于闲置状态,与其空着浪费,不如存些东西进去,哪怕是雪!
不待两人说话,姜町把手轻轻放在雪面之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幻想面前是一大片薄薄的雪饼。
不过转瞬之间,方圆十米内的积雪便少了一层,走到边缘仔细看去,这一块的积雪凭空少了约一指的厚度。
姜町往离人群更远的地方走出几米,故技重施,很快空间里的‘雪饼’便摞上了第二层。
反应过来的丛易行连忙追上去,拉住还想跑更远的姜町,“这样效率太低,今天时间也不太够了,你要实在想做这件事,改天我们专门出来一趟。”
姜町眼中的兴奋还未褪去,不怎么情愿地说:“不要改天,下午就来!”
丛易行只好宠溺道:“好,下午再来。”
再次回归捡柴工作,姜町就有些意兴阑珊了,不过她到底知道柴火的重要性,虽然满心挂念着另一件事,手上的动作倒也没耽搁。
很快到达约定好的回程时间,三人与大部队汇合,一行人或扛或拖着今日的收获往家的方向赶去。
又是接近下午一点才到家,吃一顿简单但饱腹的午餐,姜町被男朋友押回302睡午觉去了。
“我还不累呢!”她挣扎着说道。
丛易行才不信,来回四个小时的路程,连他都走得腿酸,姜町这缺乏锻炼的小身板怎么可能不累?
无非是她太过兴奋,才暂时感觉不到疲惫罢了。
按着女朋友睡了个午觉,下午,两人叫上钟睿,随便丢下个出去看雪景的拙劣理由,三人便在全家人不解的眼神中出门去了。
这次他们换了个方向,没有往大家捡柴的方向去,反而往另一个早已被犁了一遍,连根草叶子都找不到的空地去了。
被薅光了价值的这片区域人迹罕至,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正好方便了姜町。
她重复上午的操作,一片片直径十米的圆形大雪饼被收进空间,从底部开始,一直叠到最顶部。
远远看着还不明显,但站在一边的钟睿两人,看到附近足足陷下去几十公分的积雪层,不由感叹起姜町空间的大容量。
“如果能提前一年预知天灾的话,我一定到处贷款买粮食,把姜町的空间填满!”钟睿这样说道。
丛易行瞥了一眼,懒得理这个说傻话的人,一个没有资产的普通人能贷出来多少钱?别说填满,恐怕堆满空间的一个角落都不够!
要真的说起来,或许空间在国家手里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毕竟所有的资源都被官方掌握,如果能合理利用的话……丛易行自嘲一笑,他想这些做什么,空间又不是他的,他能顾好自己一家就不错了,哪儿轮得到他来忧国忧民。
眼见前方姜町身影小幅度的晃了一下,一直注视着她的丛易行连忙上前将人扶住,“是不是累到了?”
姜町眨了眨眼:“还好,有一点点晕眩感。”
“能力使用过度了,收的已经足够多了,我们回去吧。”丛易行心疼地看着她。
虽然累,但姜町还是挺高兴的:“回去后让你进去看看。”
丛易行不想看,他蹲下身示意姜町趴上来:“我背你回去。”
姜町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被他反手扣住双腿按在了背上,她连忙抱住他的脖子,急道:“我又没说不要,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这个人自制力差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为什么不早一点喊她停下?丛易行在心里责怪自己,回去的路上连钟睿想要帮忙都拒绝了。
只浅浅晕了一下的姜町很快恢复了活力,还不知轻重的在他耳边说着恼人的话:“你行不行啊丛老二,放我下来吧,别一会儿我没事反倒把你给累晕了。”
为了证明自己很行,这天夜里丛易行铆足了劲,撞得姜町眼泪花花直求饶。
*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直到收到管理处的通知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十天已经过去,明天又是超市的开放日了。
管理处之所以提前一天通知,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从这次开始,以前需要花钱买的物资改为了免费发放,另一个则是让所有人能去则去,因为错过了这次,超市下次开门就是三十天之后了!
“间隔增加了二十天,是官方的储备物资不足了,还是说明接下来的天气会更加恶劣?”
“忽然改成了免费,虽说是好事,但会不会增加别的限制?或者说每个人能领到的物资都是一样的,无法自主选择了?”
“积雪越来越厚,这几天出去捡柴明显更加吃力,效率更低了,不知道这次超市那边会不会有燃料供应?”
“难说,全国那么多人,免费的物资能保证每个人饿不死都不错了。”
“说实话国家能坚持这么久是我没想到的,还得是大国底蕴,换成国外那些小国家,可能早已经……”
这天晚上各家派出代表在302开会,商议决定第二天全员一起出发,只留下少数几个人看家。
这是他们权衡之后的决定,毕竟这次之后将有一个月得不到物资补充,想必人人都不愿错过机会,应该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做坏事吧?
哪个傻子会放着免费的物资不领而费劲去抢别人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89栋的人便在楼下集合。
路上的雪又厚了不少,当前气温已经突破白兰省历史低温,目前白天的气温稳定在零下42度,夜晚则更加恐怖,已经接近零下50度了。
留下丛父丛母在家看家带孩子,丛大哥牵着妻子,丛易行扶着女朋友,带着楼里大几十号的人出发了。
本以为他们就够早了,没想到比他们更早出发的人比比皆是,路上的积雪被前头的人踩踏过,倒是方便了后来的人。
没想到这次居然连超市都不用进了,人们按照到达的顺序在超市外排出好几条长长的队伍,直到排到他们时一行人才知道,原来这次是可以代领的。
队伍里有人低声埋怨:“那管理处昨天也不说清楚,我都没带家人的身份证。”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发现,其实用不着身份证,因为他们这些人到达这里之后是进行过分房登记的,只要报出当时的户主名和家中随机一人的身份证号,就可以直接领取一家人的物资。
姜町他们领足了八个人的物资,走出人群后站在旁边等待后面的人,顺便查看一下物资内容。
这一看就发现,这次不但少了蔬菜和肉类,就连米面粮油都没有了,每个人按照配比分发的物资里面只有罐头食品和压缩饼干。
另外里面还有一瓶综合维生素和一支防冻伤的药膏!
最令他们惊喜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一箱箱的固体酒精!无论老幼,每人都能领到一箱,一箱足有两百块!
有了这些酒精块,再配合柴火使用,只要节约一点,怎么也能熬到下一个物资日来临了吧?
虽然物资的总量比起以前少了许多,但这些都是耐存放又十分实用的东西!
每个领到免费物资的人都很高兴,哪怕隔着面罩也能看出周身的轻松,除了——
姜町兴奋的目光撞上一双沉郁的眼睛。
眼下的皱纹与斑点暴露了年纪,那是一双苍老,且略有些眼熟的眼睛。
脑中飞快掠过一个个名字,或许是她在这里认识的人实在太少,姜町很快想起来了。
是防疫站的看门老头儿!
对视了足有三秒,姜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时,对方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第168章 贴上隔温膜
“狗死了。”
人群里带墨镜有装X的嫌疑,是以来到城里后姜町就将墨镜摘下别在了衣服口袋上。
没想到这人居然能凭一双眼睛认出只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姜町心想,这老头儿居然和我一样火眼金睛。
听到对方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姜町没有丝毫震惊。
毕竟那狗被捉住的时候已经满身瘤子神志不清,怎么看也都没救了,只是那时的她还没经历过太多残酷的事,多少怀有一丝悲悯,才会做出费时费力将狗子送去防疫站的事来。
而如今,连人都快冻得半死不活了,甚至偶尔能听到某某区又冻死人的消息,姜町的心也渐渐失去了往昔的柔软,变得冷漠起来。
她对老头儿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钟睿认出了人,惊叫一声:“我靠,你怎么在这儿!”
老头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一个本地人,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钟睿满心好奇,并不跟他吵,反而问道:“你说狗死了,怎么死的?”
老头儿不理他,倒是姜町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小声问:“大爷,现在气温这么低,寄生虫应该都被冻死了吧?”
是的,他们都知道那只狗变成那个样子一定与寄生虫脱不开干系,只是那些东西距他们太过遥远,就算知道也做不了什么。
“只是暂时失去了活性,并不能完全灭活。”大爷这样说道。
“好吧。”姜町脑中闪过那不同寻常的防疫站,试探着问:“难道就没有办法研制出针对动物的疫苗吗?”
“疫苗?连人都……”老头儿停顿了一下,错开话题,“总之现在不可能有!”
钟睿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狐疑道:“不对啊?肉罐头可以说是以前生产的,但这些没见过的鱼罐头应该是水灾时期捕捞加工的吧?如果所有动物都被感染了,这些海鱼又是怎么来的,总不能国家把被感染过的鱼做成罐头让我们吃吧?”
“那是因为海水能遏制……”老头被他刺激地开口,却又很快打住,扭头就走,边走边丢下一句:“年轻人不学好,光想着套老年人的话,老头子我得离你们远点儿。”
姜町和钟睿在他身后一人一句交替喊着,“大爷别走!”“老头儿,回来!”,对方却越走越快。
姜町只好喊道:“大爷!你慢点走!”
看着老头儿钻进人群不见了,钟睿挠挠头,一脸无辜地说:“看这老头儿,多倔,越喊越跑,也不怕摔了。”
一旁的丛易行扶额:“你们俩……”能不能对上了年纪的人礼貌一点?
除了遇到这么个小插曲之外,今天的出行一切顺利,他们在中午之前回到家里,带回的物资令留在家里的人也喜笑颜开。
丛父嘀咕着:“怎么光发这个东西,这也不耐烧啊,不如发点木炭煤块什么的……”
丛母高兴地将酒精块的盒子拆开,一块块装进一个干净的空桶里,回答他的话:“可能是烧炭容易中毒吧。”
丛父:“烧柴也有可能中毒啊。”
丛母跟他吵了起来:“烧柴会中毒,可柴火是你自己捡的,官方要是发木炭煤块,中毒的人可不会怪自己不小心了。”
人在屋里憋久了脾气一点就炸,丛父连忙哄道:“是这个理儿,还是老婆子想的周全。”
丛母懒得理他,问儿子:“官方发燃料了,你们的捡柴活动还继续不?”
丛易行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估计有了免费物资兜底,可能会有一部分人懈怠,于是说道:“等晚上统计一下吧,天越来越冷,捡柴的路程却越来越远,如果去的人不多,不如就暂时停了。”
钟睿消息灵通,说道:“昨天上午C区出事你们知道吗,说是捡柴走得太远,回来才发现队伍里丢了两个人,那两人的家属闹了一下午,找领队的赔人呢。”
丛大哥点头:“是有点危险了,要是在外头出了事,带队的人肯定要担责。”
丛父刚听说这个事,心有余悸道:“那就停了吧,别一片好心反倒惹祸上身了。”
夜里开会时果然许多人都表示不想再出去了,毕竟这些日子下来他们多少攒下一些柴火,加上官方发的酒精块,不说顿顿热汤热饭,总归不至于连口热水都没得喝。
在他们看来,大不了就一整天都裹在睡袋里减少能量消耗,也不用管什么一天三顿饭,饿了再吃,说不定还能顺便省下不少粮食呢。
最后举手表决,眼看不愿出去的变成了大多数,丛易行拍板做出决定,最后提醒大家:“也不能总是躺着,该运动还是要运动,尤其烧柴时要注意通风……”
对于他的叮嘱,人们纷纷应和,具体心里是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开完会出得门去,有人面色凝重,盘算着家中物资。也有人长舒一口气,庆幸总算不用天天出去劳作受冻了。
和他们有着相同想法的人还不少,第二天从窗口望出去,路上捡柴的队伍就少了一大半,只有零星几波人还在坚持。
收回目光,丛易行看了看围在炉边闲坐的家人,提出:“该适应的也适应了,现在就把隔温膜贴上吧。”
之前因为家里进出频繁,再加上他也想让家人适应适应低温,带回来的隔温膜就一直没贴。
接下来估计会清净一段日子,再看看家人一个个穿得跟熊一样臃肿却还冻得不停搓手跺脚,尤其小朋友,一层套一层的衣服简直把他团成了一个球,丛易行看多了也觉得不忍。
他的提议令一屋人脸上都露出喜色,或许是适应了之后体质有所增强,总之以前光是想一下都觉得恐怖的零下四十度低温,没有暖气他们居然也熬过来了。
只是身上衣物多了终究不便,不说行动笨拙迟缓,只说上厕所这件事吧,本来厕所里面通着风就冷,蹲下前光脱裤子就得脱三四层,上个厕所身上热气儿跑光了不说,关键是上完了还得一层一层穿回去……
隔温膜的具体效果他们还不清楚,但是从不锈钢汤桶里的水到现在都没有再次结冰来看,只要炉火点起来,起码也能将室温提升个二十来度吧?
可惜的是隔温膜数量有限,并不足以将两个家覆盖,最多也只能贴满一个客厅加两个小一点的房间。
那它的分配就成了问题,丛母提议:“要不然都给这边使,你们三个搬过来住,还像上次那样?”
她看向姜町。
姜町点头,虽说住在一起不是很方便,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生存资源不足的情况下,哪里容得她挑三拣四呢?
本以为姜町同意就行了,丛母却没料到儿子会提出反对意见。
丛易行看也没看姜町,直接拒绝道:“爸和大哥这些天一直轮流睡在客厅,不如妈你去和大嫂住,省出一个房间的材料用在302。”
众人错愕,钟睿指着自己:“那我呢?我和你们住一个屋?”
“把客厅重新规划一下,你连床带人搬过来,跟爸和大哥一块儿住客厅。”
丛父不解:“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就你和闺女两个住在302,白天都聚在这屋也就算了,晚上那边连个火炉都没有,会不会太冷了?”
丛易行摇头:“有睡袋和羽绒被呢。”
丛母问:“你是觉得和我们住一块儿不方便?”
丛易行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那边也放了不少东西,完全没人看着也不行。”
丛母皱了皱眉,知道这肯定不是真正的理由,但儿子态度坚决,她又看了看家里其他几人。
丛大哥对这样安排没有异议,孙怀珍坐在老公身边没说话,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丛父只关心他们冷不冷,就连变相被赶出来的钟睿都没再抗议。
行吧,大家都没意见,她也不做这个坏人了,丛母点头:“那行,就按你说的办。”
隔温膜贴起来倒不费事,家里人又多,全部参与进来,不过半天功夫就贴好了。
气温降到零下四十度之后,家里的炉子就得时刻点着了,做完早饭后炉子一直没熄,但因为炉子太小,客厅空间又是最大的,也只能勉强把室温提升十度左右。
隔温膜一贴上,体感立刻变得不同,炉子散发的热量被牢牢锁在这一片空间内,外界透过墙体不停侵蚀室内的冷气也瞬间减弱不少。
丛易行自隔壁拿来温度计测了测,短短一会儿功夫,室温便提升了近二十度,目前停留在零下十五度。
丛父高兴的不得了:“炉子再烧旺一点,再过一会儿说不定能回到零上了!”
丛大哥却说:“卧室里又没炉子,这样一来反而是客厅最暖和,要不然让妈和阿珍她们住客厅,我们俩搬去卧室住?”
孙怀珍看了自家体贴也体贴不到正地方的傻老公一眼,好在有丛母替她怼出了声:“你怎么想的,让我们两个女人住在人来人往的客厅?”
看老公被亲妈怼得不住挠头,孙怀珍细声细气道:“没关系,就像二弟说的,白天都待在客厅里,夜里睡觉有睡袋和被子呢,差个十来度的也没事。”
屋里气氛变得有点怪,只有钟睿大咧咧的拉开外衣拉链,口中直呼:“不行不行,马上就热起来了,我要把外套脱掉试试!”
他说着果然脱掉了羽绒服,穿着里面的三四层内搭在屋里走了一圈,回来后说:“除了厕所和门边上还有点冷,其它地方都挺好的,看来以后在家都不用穿这么厚了!”
毕竟是好事,在钟睿的打岔下,301的气氛很快恢复如常了。
只是夜里回到302,姜町还是忍不住问男朋友:“明知道阿姨不高兴了,你又何必非要坚持。”
台灯下丛易行垂着眼铺床,面对她的质问也不吭声。
姜町心里一软,上前将人抱住。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第169章 正式猫冬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一点点不方便罢了,我能忍的。”姜町抱着男朋友的腰哄道。
丛易行轻轻掰开她的手:“知道就好,把电热毯拿出来。”
“要铺电热毯?”姜町惊讶地问。
丛易行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比起独立的睡袋,女朋友更喜欢让他抱着睡。但近些天实在太冷,她夜里冻得直往他怀里钻,冰凉的手脚常常要过好几个小时才能暖热。
她自己觉得能忍,丛易行却心疼得慌。
搬到隔壁去住不方便是一回事,怕她夜里冷了只能一个人忍着受冻,没人替她暖手暖脚也是一个原因。
但丛易行没把心里这些想法说出来,姜町那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如果他说出了具体理由,她肯定又要委屈自己了。
见男朋友只点头不说话,姜町故意逗他:“我不拿,你不是能用空间么,你自己拿。”
知道她目的的丛易行也不跟她废话,抓住她的手闭着眼睛想着电热毯的样子,果然把电热毯拿了出来。
空间里一共有三张电热毯,一张是姜町以前用的1.2米的单人毯,一张是她租房后买的1.8米的双人电热毯。
而现在被丛易行拿出来的这张是新的,还是去年冬天他在网购平台上抽奖中的,虽然只有一米五,工艺却是最新工艺,比之前的更安全不说,功能和档位也更多,铺在外区统一配置的床上刚刚好。
有电热毯自然需要用到电,铺好床的丛易行又抓住了姜町的手,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这些日子以来用掉了近一半电量的储能电池。
接好插口放在床头柜上,丛易行问了姜町一句:“要不要上厕所?”
睡前肯定要上厕所的,见姜町点头,丛易行对她说:“就在屋里上吧,外面太冷了。”
虽然没有炉子,但贴完隔温膜的卧室还是比外面高出十几度,他拿出暖风机打开吹着,因为空间小,估计十分钟左右屋里就能热起来。
而他面前的姜町却已然惊呆:“在、在这儿上?”
知道女朋友容易害羞,丛易行说:“我先出去,你上完了叫我。”
他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干净的塑料盆,往地上一放果然就要开门出去。
姜町崩溃地说:“可是……有味啊!!”
“没事,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
姜町绕过他一溜烟跑进了厕所,丛易行只好抱着储能电池和暖风机在她后面追。
别说,暖风吹着,空间更小的厕所还真没那么冷了。
就是太奢侈了,从厕所出来的姜町心疼道:“这样用下去,没多久咱们储能电池里的电就会用光的。”
“用光了就用汽油发电机充电。”丛易行说。
“太浪费了,应该用到更重要的地方。”
丛易行顶嘴:“我觉得不浪费,现在就是更重要的地方。”
男朋友今天晚上总跟她抬杠,姜町也有点不高兴了,耷拉着脸洗漱完毕就直接上了床。
被窝里面被电热毯烘得热腾腾的,她冰凉的身子一进去,就被烫得像油锅里的鱼一样直摆尾。
丛易行暗暗笑了下,将电热毯调到低二档,关掉台灯也钻了进来。
直到习惯性被他抱在怀里,姜町才想起来自己还在不高兴呢。
她板着脸推他:“你走开,不让你抱。”
丛易行抱着她不放,还故作疑惑地问:“宝宝,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我哪样了?!”姜町整个人瞬间炸了,狗东西无法无天了是吧,居然还怪起她来了!
丛易行委屈。
“有了更好用的电热毯,就把替你暖手暖脚的我弃如敝履了。”
张牙舞爪的姜町一秒心虚:“才,才没有呢,是你先惹我不高兴的。”
丛易行低声说:“我也不高兴。”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我想和香喷喷的老婆抱着睡,我有什么错?”
香喷喷?
姜町抬起胳膊闻了闻:“我都好多天没洗澡了。”
“那也不臭,”丛易行拱在她脖子里深嗅一口,“香香的,都是独属于你的味道。”
他这么变态的言论,瞬间令姜町忘记了刚才的争执,搓着胳膊骂他肉麻。
两人笑闹一阵,闹得累了,丛易行抱着昏昏欲睡的她说:“宝宝,我们有舒服的条件,不是非得要吃苦才行。”
热烘烘的被窝和热烘烘的人都让姜町睡意朦胧,她含糊不清的嘀咕:“可他们是你的家人,怎么能背着他们偷偷享福呢。”
丛易行却不像她这么想,他无法进一步提升家人的生活品质,但姜町和家人都是最重要的,只要有机会,当然是能少一个人吃苦就少一个啦。
而且姜町凭什么要因为他而跟着他家人吃苦?
不过有些话不必说的那么清楚,因为身边的小笨蛋已经呼吸清浅,像小猫一样舒展着身体睡着了。
等到室温升到合适的温度,丛易行伸出手去关掉了暖风机。
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盆水放在床头,防止屋内空气太过干燥,会让姜町睡得不舒服。
*
雪虽然一直没停,但除了偶尔风大一些之外,之前的雪并不算太大。
可是这天起床,他们发现天气变了。
硬币那么大的雪花变成了真正的鹅毛大雪,一团团一簇簇的从空中纷扬落下。
风也跟着大了许多,这天早上再也看不见外出捡柴的人,被踩踏结实的路面很快被大雪完全覆盖,难以看出之前的模样。
四周洁白空寂如同死地,呼啸的风声像来自上古的巨兽哀鸣,仿佛轻易就能将人吞吃入腹。
楼里有人恐慌的结伴前来敲门询问,丛易行对此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一番将人送走。
轻易不再出门,人们从此刻开始,才正式进入了猫冬生活。
姜町两人白天起床就来到301里吃饭烤火,无聊时丛易行会和丛母一起研究怎么把有限的食材做成美食。
因为炉火一天十几个小时燃着,不必担心浪费燃料,他们可以用一整天的时间去烹饪一道美食。
只是炉子太小不适合炒菜,只局限于做些适合炖煮的食物。
之前钟睿在超市抢到的那块牛腩被拿了出来,用萝卜和土豆小火煨了一天,肉质软烂,筋膜里的胶质被煮的粘稠,萝卜土豆等配菜一抿即化,味道调的比较重,吃起来又香又辣,一勺汤汁就能下一碗米饭。
前一天刚吃完萝卜土豆炖牛腩,第二天丛母就煮起了火锅。
并不是那种一片片烫菜的火锅,而且调好了汤底,把所有菜都一次性倒进去,再加入粉皮和炸丸子一起,煮成一锅黏糊糊香喷喷的麻辣烫火锅。
众人端着小碗围炉而坐,吃到冒汗了再拆一罐凉滋滋的水果罐头,那滋味儿,别提多美了。
天冷身体需要更多的热量,就连小朋友也学会了吃辣。珍稀的水果罐头更是他的最爱,疼他的丛母和孙怀珍都要省下自己那份留给小朋友,还是丛大哥不愿意了,说他妈:“现在可不兴惯孩子了,该谁吃就谁吃,大家一块儿吃。”
火小也适合煎东西,丛母之前做的菜团子蒸出来的味道不能说不好,但总归寡淡。不过只要刷上油煎一煎,煎得两面金黄之后,味道就完全变了,淀粉的焦香中带着蔬菜的清甜,大家都抢着吃。
变着花样的吃,难免会变胖。
放纵几天之后,丛易行率先从颓废中挣脱出来,动员家人一起锻炼身体。
姜町的平板里有不少以前下载的运动视频,丛易行夜里拿着平板钻研,用了一晚上就制定出一套适合大家一起练的健身操。
把客厅中间腾出一块空地,脱去厚重羽绒服的几个人像跳舞一样排好队形,跟在丛易行后面跳起了操,就连年龄最小的丛善杰也不能偷懒。
没几天,楼下的人就有些受不了了,201的两个傻大个中的大傻上楼来打探了一番,得知他们在家里窝着也不忘锻炼,满脸敬佩的走了。
为了不打扰到楼下,丛母把家里旧的织物拆开来,和孙怀珍一起用一个下午缝了块地毯出来,铺上后动静果然没那么大了。
隔壁303里,听说了这些的肖军站了出来,表示既然要锻炼,不如学点真本事,于是教了一套军体拳,叫楼里的人都自己在家练,每隔几天还要检验一下成果。
老师要检查,大家谁也不想比别人差,锻炼起来更加认真,就连最弱的姜町都很快练的有模有样。
锻炼久了,连带的气质都更加飒爽了些,惹得丛易行总是眼神火热的看着她。
就这么吃吃喝喝练练的,一个月悄然过去,大家家里的燃料也用得差不多了,每个人都在盼着发物资的这一天。
可是外面的雪已经有一层楼那么高,楼栋大门被掩住,丛易行组织着清理了几次又很快被大雪重新掩埋,渐渐的,人们就懒得清理了。
其实不光大门出不去,连从二楼窗户出去也不行,因为外面的雪又厚又松散,跳下去整个人都给你埋住了,在雪下根本无法移动。
无助的人们只能盼着官方能想办法处理,谁知这回马上到12月26号了,官方却毫无动静。
人们恐慌起来,若是没有物资补充,粮食多少还有些储备,但家里的燃料一旦用完,那可是真会死人的。
25号这晚,丛易行、丛大哥、钟睿、肖军和孙吴两兄弟在302里开了个小会,讨论如果后续物资跟不上,该如何安抚众人。
可惜并没有讨论出行之有效的办法,将外人送走后,丛大哥有点憋气:“都说叫他们省点用省点用,结果居然有好几户都快把上次领的酒精块用完了!”
钟睿也说:“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换成是我肯定要留下一半来应急,怎么能全指望官方呢?”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等两人回去,丛易行回到卧室,却见屋里光影闪烁。
一个小巧精致的毛毡圣诞树摆在床头,上面挂着迷你的毛毡糖果和玩偶,彩色的灯带从头缠到尾,发出五彩的闪光。
姜町穿了一件费尔岛花纹的红色圆领毛衣,正笑盈盈地坐在床边看他。
她头上的帽子摘了,昨天才洗过的头发黑亮柔顺,衬得一张小脸更加白皙。
彩色灯光映在她亮晶晶的眸子里,唇角的笑意让丛易行想起小时候去赶庙会的情形。
那时每当路过一台棉花糖机时,空气里的甜味儿就像姜町现在的笑一样,充斥在他周身的每一寸空气里,令他沉醉。
丛易行一时失语。
第170章 生日愿望
“不知不觉就进入冬月啦。”姜町笑着说。
“嗯。”丛易行上前一步。
姜町甜甜地看着他:“虽然已经吃过阿姨煮的长寿面,但今天除了是你的生日之外,同时还是圣诞节,我觉得我们应该庆祝一下,你认为呢?”
“怎么庆祝?”丛易行说话的嗓音有些异样。
不过姜町并没有听出来,她双手在身前摊开,嘴里发出“当当当当~”的声音,空荡荡的手心里变出了一块小蛋糕。
不到四寸的蛋糕做成倒扣的碗状,草莓粉的表面点缀着彩色的巧克力和小饼干,这种模样精致可爱的小蛋糕在以前只能当做甜点,但在物资匮乏的现在,恐怕没人能在生日时拥有这么一个奢侈的蛋糕。
而他有。
姜町单手托着蛋糕,另一只手在空中打了个不会响的响指,两指之间瞬间多出一根细细的彩色生日蜡烛。
她眼神欢快又得意地看着他,耐心地等待他上前。
丛易行如她所愿那样走过去,将蜡烛插在蛋糕中心,擦亮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火柴。
豆大的烛光跳跃着燃起,他听到女朋友的声音:“吹完蜡烛,你就是个26岁的大宝贝了噢!”
“是啊。”丛易行声音沙哑,把头凑了过去。
姜町连忙护住火苗:“诶,你怎么又忘啦,要先许愿才能吹!”
丛易行双手扣在一起,闭上眼睛想要许愿,脑子里却是那年姜町第一次给他过生日的情景。
许多年前,乡下养孩子还没那么多讲究,生日能煮一碗长寿面就算很受宠了,要是面里多卧一个鸡蛋,那就算十分爱孩子的家庭了。
他从小就没养成过生日的习惯,长大后也参加过不少同学的生日宴,但他从来没有吃过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那时候他和姜町还没确认恋爱关系,但当姜町无意间得知他的生日之后,就对他旁敲侧击,询问想要收到什么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没有这种东西。
他一个男的,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
也是那时候,姜町知道了生日蛋糕的事。
不知她脑补了什么,那年他生日那天还没到圣诞节,两人在外面如常的吃完了饭,他把她送回了家,照例在小区外面停下,却收到了她的邀请。
那是她第一次邀请他去她租的房子,还是晚上。
丛易行纠结了好几秒之后婉拒:“还是不了,这样不好。等……等我们更熟悉一些吧。”
姜町错愕地看着他:“我、我又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年轻的丛易行说:“但你住在这里,我不想让周围的人误会你。”
“那有什么呀!”姜町就这么生拉硬拽地把他带回了家。
进门之后她并不开灯,还让他把眼睛闭好。
丛易行嗅着这陌生房屋里独属于姜町的味道,心跳渐渐失了序。
他猜到有蛋糕,但没有猜对蛋糕的大小。
为了“弥补”他的童年遗憾,第一次帮人订生日蛋糕的姜町没有经验,直接订了那家店里最大号的那一种。
还是双层的!
那天晚上两人吃蛋糕吃得天昏地暗,为了不浪费,丛易行把蛋糕打包带回学校,辗转了一层楼的男生宿舍,才把蛋糕给分完。
从此以后整栋楼都知道了,512的丛易行有个给他订双层蛋糕的女朋友!
哪怕那时两人还没有在一起——
不,在一起了。
因为那天晚上他念出了自己的生日愿望,于是姜町满足了他的愿望。
原来,姜町就是他的神灵。
“喂,蜡油都要滴下来啦,你这是许了个多长的愿望呀!”
丛易行唇角悄悄勾起,许下了当年那个愿望的进阶版——希望姜町永远和他在一起。
“呼——”蜡烛被吹灭。
姜町很有仪式感的拿出以前过生日时剩下的纸碟和锯齿刀,蠢蠢欲动地想要争夺寿星的切蛋糕权。
丛易行却握住她的手腕,下一瞬,掌心的蛋糕连着刀叉一起消失,她被按在了床上。
“你、你怎么做到的?!”
姜町还在震惊,有人却已经不管不顾吻了上来。
房间内奶油的香甜很快消散,空气中多出了另一种旖旎的气味。
细微但长久的缠绵水声里,毛毡圣诞树上的灯带不知何时耗光了电量,默默熄灭了。
*
足足推迟了五天,等到人们躁动不安,已经开始想办法除去路上的雪时,官方才终于有了动静。
一架架的抗低温无人机自上空而来,在每栋楼的天台上抛下几个物资包。
丛易行和肖军他们第一时间赶去,在人们哄抢之前将物资带回楼里进行分配。
每种物资的数额是固定的,不知道别的楼栋怎么分,但在89栋里,不论老幼一律均分。
除了食物之外,物资包里最多的果然是大家最缺的燃料。
但这次每人分到的固体酒精只有一百块,有人抱怨:“温度都快到零下六十度了,酒精块一点都不耐烧,一块甚至烧不开一壶水,官方为什么不能多发一点?”
“这么一点儿怎么够用啊,难道要把我们冻死吗?”
正常人都能想到官方的物资是多么紧缺,哪里是他们不想发,恐怕这些已经是在很大的压力下完成的,否则又怎么会延迟了五天呢?
虽然没人附和这人的话,众人的表情却并不轻松,眼神中满是焦虑。
经过这次教训,他们多半都会注意着不要卡着时间把燃料用尽。
下一次物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可气温却一日低过一日。
看这势头说不定会突破恐怖的零下七十度。
不过是出去一会儿的功夫,丛易行浑身都凉透了,进屋时眼睛上的冰晶化成水滴下来,帽子一摘头顶都在冒烟。
姜町心疼的带他到炉前烤火,察觉到他衣服下的身体冻得直颤。
零下六十度的低温,全球也没几个地区的人体验过,对他们这些以前生活在暖温带区的人来说,则尤为恐怖。
身体的冷可以烤火缓解,炉火却缓解不了丛易行眼中的冷意。
姜町率先察觉到异常,小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这才发现丛易行面色不太对劲。
面对家人的目光,丛易行缓和了神色,但声音里却仿佛挟着室外的寒风:“人太少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他抿了抿唇:“去天台接物资包的人,太少了,周围有好几栋都只看到寥寥数人。”
丛母打了个寒颤,急忙问:“是不是和我们一样怕冷没出去?”
“再怕冷,涉及到保命的物资,一家总要出来一个人吧?”
众人都沉默了。
89栋还算平静,但这些日子,时不时就会听到一些其他楼里的动静。
他们不敢细想那些声音代表了什么,仿佛不去想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一样。
可是……真的没发生吗?其他楼栋也像他们楼里一样气氛和谐平静吗?
这五天以来,就连他们楼里也躁动不安,多亏有三楼的这一群年轻人镇着才没人敢跳出来。
可是面对生存的威胁,其他人是否能守住底线呢?
他们不愿意见到这种局面,却又对此毫无办法。
连楼都出不去,官方都没办法的事,难道要凭他们这些人去主持正义吗?
或者说,这炼狱一般的世间,还有纯粹的正义吗?
*
收到无人机空投物资的第二天,就是公历的1月1日。
一年中的第一天,即为元旦。
在华国人民心里,这一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元,始也。它象征着新一年的开始。
这一天窗外的风雪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但兰吉外区的一扇扇窗户内,气氛却难得的热闹了起来。
从昨天空投的物资里也能看出官方的用心,因为除了常规物资之外,里面还多了一样速冻水饺。
透明的包装袋上没有任何生产信息,里面的饺子卖相一般,看起来像是机器包的。
数量也不多,一栋楼有三十袋,恰好一家一袋。
不过因为一楼住户大多已经搬走,89栋多出来的几袋被丛易行拆开均分了。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味道并不怎么好,不过此时对人们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味道,而是饺子本身代表的意义。
在沽省,几乎每逢阖家团圆的日子,饭桌上都要有一盘饺子。
兰吉外区里安置的多是沽省人,大多数人在看到饺子的第一眼,就已经体会到官方的用心。
或许国家并不能做到让人人满意,但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吃的住的用的,全都是国家为他们带来的,哪怕简陋了些,哪怕有所不足,可谁能说国家没有为此倾尽全力呢?
如果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谁会在这种时候还记得在本就艰难的物资运输中塞入这一袋袋寓意着团圆和如意的饺子?
301里,尘封了近一个月的气灶上面支着家里最大的一口锅,里面热水翻腾蒸汽滚滚。
随着第一个白胖的饺子飘起,丛母挥了挥手里的汤勺,对一旁端着碗等待的孩子们要求道:“不要围成一圈,排队!”
屋内短暂地混乱一瞬,很快,队伍就排列整齐。
丛善杰端着他的小碗排在第一位,双手将碗举到锅边,对丛母说:“奶奶,我吃六个!”
“好,六六大顺。”丛母往他碗里舀了六个饺子,口中喊道:“下一个。”
丛善杰小心地端着碗走开,坐到了爷爷用捡来的树桩给他改成的小墩儿上。
第二个轮到姜町,她把碗递过去,犹豫了一下:“嗯……我吃八个?”
丛母笑了一下:“还有第二轮呢,官方发的这种味道一般,你也六个,留着肚子吃咱们自己包的。”
“行!”姜町连汤带水的捧着六个饺子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孙怀珍排在她后面,她没要求,但等她坐到姜町旁边一看,碗里同样是六个饺子。
排在第四位的钟睿上前,十分鸡贼地说:“这个不好吃,我来两个尝尝味就行了,我等着吃干妈包的!”
他后边的丛大哥不愿意了:“不行,你吃少了我们就得多吃,妈,给他来十个!”
孙怀珍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姜町说:“你大哥一直挺稳重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町可太知道原因了,她悄悄嘀咕:“肯定是钟睿把大哥带坏了。”
端着碗走过来的钟睿冷不丁站到姜町身后。
“抓到了!又在说我坏话!”
姜町刚吹凉的饺子从筷子上掉回了碗里,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吓我一跳!”
“做贼心虚了吧?”
钟睿准备坐到她右手边好好跟她掰扯掰扯,却被后来的丛易行一把薅开。
“汤!汤!撒了撒了……”钟睿惊叫着维持平衡,站稳一看,他看好的位置已经被抢走了。
而导致他汤撒的丛易行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悄悄把筷子伸进了姜町碗里。
钟睿立刻大喊:“干妈,阿行抢姜町的饺子!”
丛母刚把第二锅饺子下进去。
“别抢,后面还多着呢。”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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