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车!
肖军平安回来,306的几个年轻人前去探望。
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接下来的两天双方互动频繁。
丛易行在管理处打听到第二天可能会有物资车到来,姜町一大早又和男朋友一起去了县城。
可惜每一次的随车人员并非固定,这次罗沐沐没有出现。
两人有些失望,准备去医院那边看看肖军逃跑后对方有没有什么举措。
到了附近才发现,小公园这边居然有人在看守,医院外面还停了好几辆车,其中包括之前闲置的救护车和一辆陌生的军用车。
他们不敢太过靠近,远远看了一眼便赶紧离去。
守卫变严了,偷走救护车的想法也没了希望,姜町满脸的不高兴。
为了哄她,丛易行提议在县里再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车辆。
医院的另一边是兰吉县的老城区,早已废弃多年,因为县里人口少地方大,这里一直没有重新规划建设,所以十分荒凉。
路两旁不乏倒塌了半边或是一角的老旧砖房,黑漆漆的门洞就算在大白天,看起来也怪吓人的。
因为根本就不像会有车的地方,所以上一次他们找车的时候就没往这里来。
丛易行与其说是带她来找车,不如说是哄着她到处走走散散心。
姜町头上戴着一只丑丑的宽沿遮阳帽,脸上糊着口罩,她百无聊赖地迈着步子,嘴里抱怨:“按理说白兰省这个季节应该天气转凉了才对。”
丛易行提着刚才在商业街买的东西,附和道:“一年了,这天气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姜町热得心里烦躁,喉咙发痒,她掀开口罩,往嘴里丢了一颗润喉糖,又问男朋友要不要。
丛易行不要,还说她:“都没洗手,在外面不要随便吃东西。”
姜町翻了个白眼:“我又没有摸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我发现你最近很爱说教诶。”
“有吗?”
“有啊!我警告你,这样下去你会变得讨人厌的,别等到哪天大家都不喜欢你了,你才反应过来噢!”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不过……你现在这样算不算在对我说教啊?”
“我在好心的提醒你!你怎么能这样曲解我的意思?!”
两个人斗着嘴,无意识的拐过一个路口,走上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
这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夯土路,不难想象雨季时它是如何的泥泞,恐怕天晴之前,根本没有人敢从这条路上走过。
这条路很短,尽头似乎是一片空地,远远地能看到倒塌的枯萎树木,和一米多高的浓郁绿色。
那是丛生的荒草。
又走近一些,拌嘴拌输了的丛易行回过神来,拉住姜町:“不小心走到县城的边缘了,别再往前走了。”
姜町停住脚步,四下打量了一下。
路边只有三三两两散落的土坯房,看着起码得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早已残破的不成样子。
前方空地的正面和右侧都是杂草丛生的荒地,荒地更远处好像是当地人的农田。
左侧被一幢带院子的青砖房挡住了视线,隐约能看到院墙后透出一线深色,像是一个暗红色的金属……车顶?
姜町挣开丛易行的手,向前跑去。
丛易行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骤然被甩开后手指无助地蜷曲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喊她:“跑慢点,路不平!”
可姜町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她飞快跑到那几间青砖房后面,迎面看到了一辆高大的货车。
货车!!!
姜町两眼放光,顾不得货车四周茂密的野草,趟着草丛走了进去。
今天穿的短袖短裤,她的腿上被锋利的草叶割出道道划痕,追过来的丛易行想喝止她,又怕声音太大会引来人。
不过当他想起周围的环境,就知道自己多虑了,这么荒凉的地方,碰见人的概率是很低的。
但他还是谨慎地转到青砖房的正面,看到锈蚀铁门上挂的锁头,才放心下来。
他推了推两扇门中间的位置,铁门向后错开一条缝,凑近去看,院子里非常脏,腐败的树叶与新生的杂草交织,连正屋门前都被野草覆盖了,恐怕化雪前就没人在这里住了。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姜町已经从车尾走到了车头,又绕着车头来回走了好几遍。
她满脸兴奋地左看看又摸摸,等到丛易行也走过来时,她说:“车顶都生锈掉漆了,看来在这停了很久了……”
“嗯。”丛易行弯腰扒拉开她腿边的草叶。
姜町又说:“不知道还能不能开?这应该是用柴油的吧!”
“是。”丛易行言语冷淡。
“你不高兴吗?”姜町回头问。
丛易行盯着她腿上的划痕没说话,她这样不小心让自己受伤,他当然是不高兴的。
只是姜町满脑子都是‘车车车大车车’,完全没有get到他不高兴的点,还吐槽:“你怎么总是不高兴啊,你也太容易不高兴了吧,难道你是个小姑娘吗,需要我每天哄着你疼着你?”
“……”
“好啦小姑娘,别不高兴了,看看这大货车,多大呀!”
为了不被当成闹脾气的小姑娘,丛易行只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恢复正常后说道:“长度没超过七米,这是一辆中型货车。”
姜町不在意这个,只是摸上晒得发烫的车壁,眼睛闪着兴奋的光:“我能把它带走吗?可以吗?”
丛易行连忙拽住她的手:“大白天的,说不定有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
“那晚上呢?晚上可以吗?”姜町依旧兴奋。
周围很荒凉,看起来不像有监控的样子,但丛易行还是说:“先在附近探查一下再说。”
姜町不想去:“你去吧,我要在这里守着我们的车。”
话里话外已然把这辆车当成自己的了。
丛易行无奈:“你不觉得腿上痒吗?这里很多蚊子,会吸你的血,说不定还带着病菌。”
姜町被吓到了,妥协:“好吧,那我们先去周围探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晚上再来偷车!”
两人回到夯土路上,一边目视高处寻找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一边交谈。
丛易行问女朋友:“你有没有想过,车丢了,如果被车主人发现了怎么办?”
姜町挠挠胳膊:“但是他没有油也开不了啊,这车放在这里锈成这个样子,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想不起来。”
丛易行想说,这样一辆大车买起来不便宜,会停在这种地方,车主家可能就在这附近,家里条件恐怕不会好,说不定为了买车贷了很多款,也可能是和别人合伙买的,是他们赖以谋生的工具……
但是想了想,他又没说出口。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辆合适的车,只要确定还能开,肯定是要想办法弄走的,还是不要给她制造心理压力了。
姜町高兴的走着,又忽然皱起眉头:“但是我们没有钥匙诶,怎么打开车门和启动车辆呢?”
丛易行道:“车门好打开,关键还是没有钥匙如何启动车辆,这个得回去问大哥,大哥考的是B2驾照,以前帮人开过货车的,他或许有办法。”
姜町转过身来狡黠地对他挤了挤眼:“这辆车停在青砖房侧面,你说会不会就是这家的车?他们家没人,我们能不能进去找一找车钥匙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低了,毕竟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她不由有些心虚。
丛易行虽然认为不会有人离开家的时候把贵重财产的钥匙落下,但转念一想,对方离开的时候不一定知道自己很长时间不会回来,或许钥匙真的被留下了呢?
将方圆几百米都探查了一遍,既没有发现摄像头,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两人放了心,走回青砖房。
站在大门外,姜町郑重地递给他一双一次性橡胶手套,而她自己已经戴好了。
等丛易行也戴好手套,姜町握住门上的锁头,随着锁头被收入空间,刚才被丛易行推开一条缝的大门咯吱一声,向内移动了几十公分,才被门后的杂物截停了。
两人闪身进去,关上门后不忘从里面插上门闩,随后才踩着满地的脏污来到正房门外。
这次就不是大门上那种老式锁头了,而是一扇铁灰色的防盗门。
和男朋友对视一眼,在他鼓励的眼神下,姜町把手指戳到了锁眼上,脑中幻想一个圆柱形的锁芯。
成功取出锁芯打开房门后,姜町忽然说:“唔,这样的话,岂不是我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打开车锁?”
“并不是把锁取出来车子就能启动了,还是得用钥匙或者这方面的技能。”
姜町眨眨眼,也对,还是用钥匙方便。
她抬脚欲进,被丛易行轻轻拉了一下,“我去找,你在门后望风。”
虽然不觉得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附近,不过姜町看着这陌生的房间,不知为何还是有点虚。
难道这就是做贼心虚?
三间正屋都可以通过中间的客厅前往,而且内里的房门只是普通木门,且没有上锁。
丛易行先去了主卧,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他便提着一串钥匙走了过来,上面挂着几枚普通的金属钥匙和一枚带有黑色手柄的机械钥匙。
他说:“看来他们带走了电子钥匙,这一串像是放在家里备用的。”
“都拿走吗?”姜町问。
丛易行取下那枚机械钥匙,“这一个就够了。”
他出去试了试,这枚钥匙果然能打开车门,也能插进点火锁。
不过为了不弄出太大动静,他没有尝试点火。
找钥匙这么顺利,姜町有些高兴。
她关上门,把锁芯重新放回去,又把用那串钥匙里其中一枚打开的锁头重新挂在大门上,锁好。
时间已经不早,赶紧回去还能赶上吃午饭,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辆天降横“车”,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姜町问男朋友:“你说这辆车到底还能不能开呢?不是说车子放久了会报废吗……而且它看起来起码经历了暴雪,会不会有部分零件已经被冻坏了,或者化雪后进了水导致损坏了?”
这涉及了丛易行的知识盲区,他只好说:“不然晚上叫上大哥一起来?”
姜町觉得当小偷带上家人挺奇怪的,她说:“能不能先偷走,找个地方放出来再让大哥检查?不然晚上天黑黑的,看不清楚不说,不管是开灯还是启动都容易被发现……”
这样确实更稳妥,只是一旦如此,到时候就算发现车是坏的,不能开了,他们也没办法再把车还回来了。
万一有人注意到车丢了,再回来很容易被逮住的。
不过丛易行想了想,还是点头:“那就我们两个来。”
回去是要经过医院那条路的,还没走到医院范围,两人就听到一阵车辆启动的声音。
四周安安静静的,冷不丁听到这种声响还怪吓人的,姜町愣了一下,被丛易行拽着躲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草叶子扎着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不明所以的姜町也不敢胡乱出声,只悄悄转头,看到男朋友神色有些冷凝。
咋啦?
她透过眼前茂密的草叶,隐约看到从医院大门处开出来一串车,大约有十几辆。
这么多车,医院要跑路哇?
姜町好奇地不得了,等到十几分钟后被男朋友拉起来时,她腿上已经又多了几个蚊子包。
丛易行带着她从马路对面缓缓走过,两人脑袋是朝着正前方的,眼睛却恨不得转到耳朵根去,紧紧盯着医院内。
门卫室里的警卫不见了,医院的大门离得远看不清楚锁没锁,但从外面看去,六层楼的每一个窗口都是黑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姜町嘴唇动了动,说话的声音和幅度都很小:“他们不会真跑路了吧?”
丛易行沉重点头:“看起来是的。”
姜町眼神茫然:“为啥啊……难道就因为肖军跑了?”
“不止。”丛易行心里有许多猜测,但他不能乱说。
有些紧张地走过这一段路,姜町才敢松懈下来挠挠腿上的蚊子包。
丛易行低头看去,发现她白皙的双腿上起码有七八个蚊子叮的包,个个肿得有五毛硬币那么大。
他有些自责,出门前应该坚持让她穿长袖长裤的。
姜町痒的直嘀咕:“怎么回事啊,不是喷了驱蚊喷雾了吗,为啥它们还咬我!”
“现在的蚊子毒,回去之后涂点药膏,再吃一片抗过敏的药。”
姜町震惊:“还要吃药?”
丛易行点头:“吃了药保险一点。”
毕竟谁也不知道病毒发作的诱因是什么,万一就和蚊虫叮咬有关怎么办?
现在的蚊虫比以前毒,兰吉外区有不少人被咬后发热不适,为此管理处还动员他们把居住区前后的植物都给清除了,听说还准备建一个垃圾焚烧站。
管理处一副长期奋战的做派,丛易行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怀疑,会不会连这些基层的人都不知道病毒的存在?
但这个疑惑是要打上问号的,因为就算别人不知道,周管理员也一定知道。
毕竟89栋病死的张春花就是他带走的!
早在寒冬之际,她的尸体就出现了病毒感染的症状,只是她死的很突然,像是病毒还在潜伏期,却意外被别的东西诱发,同时和其他病症一起显现,双倍叠加后才死的那样快。
会是什么原因呢?丛易行不是学医的,无从分析,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病毒早在寒冬之前就扎根在人们体内这样的猜测。
如果真是那样,会不会是暴雨时期的污水?
当时不是很多人感染了寄生虫吗?会不会除了寄生虫,满世界的污水还滋生了其他致病的细菌?
那就太可怕了,因为或许有人没吃过地里的野菜作物等,但绝对没有人能逃开暴雨期的污水,或多或少都曾接触过。
丛易行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有可能是真实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吃多了野菜和接触多了泥土会诱发病毒显现,因为它们都是被污水侵蚀过的,早已经和污水融为了一体!
更有甚者,说不定水源也已经被污染,人们每天使用的水中都含有诱发病毒的细菌!
一路碎碎念的姜町久久等不来回应,她偏头看去,发现男朋友面色沉沉。
“想啥呢?”她问。
女朋友正是高兴的时候,丛易行不想对她说这些沉重的东西破坏她的心情,于是很快收敛情绪,睨了她一眼:“想你晚上忍不住挠腿的时候,我该怎么制止你,要不要把你的手绑起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姜町就感觉腿上愈发刺挠,她有些不服气地问:“难道蚊子没咬你?”
他虽然穿了长裤,但上衣却穿的短袖T恤,姜町扒拉他的胳膊,发现他还真的没被咬。
“……这不公平!”她撅起嘴。
丛易行下意识就要啄上去,被姜町躲开后才想起来路两边还有人,便退而求其次牵住她的手。
姜町甩了一下没甩掉,郁闷道:“手心都是汗。”
丛易行:“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有。”
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大,晒得两人满头大汗。
加快步伐回到家时,恰好碰到董晓蕊从204出来。
前来关门的夏兰站在门内冲她打招呼:“姜町,你们又去县城买东西了?”
“是啊。”姜町露出笑容,问董晓蕊:“你来串门?”
董晓蕊神色有些不自然,寒暄两句后快步回到了楼上。
第202章 土匪
消完毒进了屋,姜町忍不住问男朋友。
“你觉不觉得小蕊今天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你俩怎么去了那么久?!”
钟睿放好消毒剂的瓶子,接过丛易行手中提的东西。
他翻了翻,不解道:“也没买什么东西嘛,难道你们偷偷约会去了?”
姜町白了他一眼,“你这脑子也只能想到这些了!”
“那是干啥了,说说嘛~”钟睿一点儿也不介意她的态度。
事情没办完,姜町本来不想说,但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道:“找车去了。”
钟睿眼睛一亮:“找到了?!”
丛家几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姜町唇角忍不住上勾,压都压不下去。
“找到了,今晚去取。”
除了不明所以的小朋友外,屋里的人都忍不住露出笑容,就连原本不赞同这种行为的丛母都转变了思想。
还是因为丛易行的病毒之说把他们吓到了,本以为是儿子/弟弟自己猜的,谁知道居然被前往医院的肖军给证实了。
那就太可怕了,等于他们随时生活在危险之中!
就算他们家一直小心防范,但如果周围的传染源太多,哪怕足不出户也照样被传染!
而这个时候能有一辆可以容纳全家人的车,在病毒大面积爆发之前,这可是能带他们快速逃命的好东西!
钟睿连忙拉着丛易行坐到椅子上,又是捏肩又是倒水的,别提多谄媚了。
孙怀珍也给姜町递上擦脸的湿巾,殷切地问她要不要先洗洗再讲。
一家人把两个功臣围在中间,当听到姜町说那是一辆近七米的中型货车时,不由发出一阵低呼。
丛大哥仔细问了问,得到答案后说:“敞开式车厢不行,我们最好能改装一下,改成封闭式的,这样在里面无论是睡觉还是吃饭,都不担心被人看到。”
丛父问:“那需要大量材料和工具,上哪儿能找到?”
丛易行想了想,“去年冬天我们几个往关州方向去的时候,我好像在县城的东南方向看到过修车店。”
“那里面会有足够的材料吗?”
“要去看了才知道。”
“会不会有人在里面啊?”
“这也得去看了才知道。”
“什么时候去?谁去?”
“事不宜迟,今晚就去,还是我和姜町。”
“我不管,我也要去!你们俩今天出去就没带我!”
“你是没断奶的小婴儿吗?”
“我好心想帮你,你讽刺我?我要和你拼了!!”
钟睿和丛易行扭打在一起,姜町一脸无语:“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当然,最后他们俩还是决定带上钟睿,不然他一直缠着丛易行不放,连午睡都没法好好休息了。
晚上要干活,他们三个干脆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
吃晚饭时丛母说肖军来找过他们,听到三人都在睡觉,他又回去了。
姜町和丛易行对了个眼神,怀疑肖军找他们是要说前往基地的事。
果然,饭后钟睿去303敲了敲门,肖军出来后又喊上了306的孙吴几人。
还是在302的客厅,肖军对丛易行说:“病毒的事孙吴他们也知道了,他们决定和我一起离开。”
丛易行问:“什么时候?”
“明天。”肖军说的很肯定,看得出来他的急切。
丛易行目光落在几人的脸上,“你们打算怎么走,有计划吗?”
“我找人打听了路线。”肖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后露出上面潦草的路线图。
“没有车,步行的情况下不能携带太多行李,我们决定只带不可或缺的物资,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就只能舍弃。”
肖军说道:“行李今天白天已经收拾好了,带不走的都留在家里,我们商量过了,既然你家暂时还不离开,就把钥匙统一交给你保管,里面的东西你们随意支配,实在没用的也可以送给别人。”
“不交回管理处?”丛易行接过钥匙,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孙吴道:“我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既然官方选择隐瞒,此事也不该由我们捅出来。”
章怀也说:“我们无暇他顾,只能先保证自己顺利离开。”
听到他们这样说,丛易行就知道他们是如何打算的了,“你们要在明天天亮前出发?”
“对。”
姜町忽然指了指桌上的钥匙,问:“怎么有三串?”
一向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孙王露出个羞涩的笑容,小声说:“雪娇她们也要和我们一起走。”
雪娇是204五个女孩儿中的一个,姜町稍微有些惊讶,这俩人什么时候看对眼了?
怪不得中午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董晓蕊,可能她们当时就在收拾行李了。
但这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呢,难道董晓蕊听说自家不和他们一起走,不高兴了?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姜町告诫自己不要随便揣测别人,很快便将这件事放下了。
客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直到交代完所有事,肖军才起身。
离开之前他还是没忍住再问一句:“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么?”
丛易行无奈地笑了笑,把锅推到了家人身上:“我还得再劝劝他们。”
“好吧。”肖军不再勉强,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
孙吴几人依次和钟睿拥抱。
钟睿活泼话多,人也讲义气,301里就数他和别人来往最多,所以和谁关系都挺不错。
他们天不亮就要出发,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让丛易行几人相送,所以这应该是离开前的最后一面了。
丛易行让他们等一等,他回了卧室一趟,没一会儿就提着两个不透明的无纺布袋出来了。
上一个寒冬,多亏了他们两家的支持,他才能如愿掌控89栋,护住了自家不被觊觎。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此时也只能送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出去聊表心意。
一家一个袋子,丛易行没说里面是什么,只让他们路上保重。
等到将人送出门,钟睿回身叹了口气:“唉,当了大半年的邻居,忽然分开还怪舍不得的。”
姜町也有同样的感受,但更多的,还是对安稳生活的怀念。
眼看又要踏上奔波的旅程,这一次,应该也会顺利的吧?
*
306里,三个男生回到家,董晓蕊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们改变主意了吗?”
她男朋友章怀摇了摇头:“没有。”
董晓蕊眼神暗了暗,“这么严重的事,也不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
孙吴笑着打哈哈:“别说那个了,先来看看丛哥给的送别礼物。”
孙王好奇地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轻轻倒了出来。
两盒口罩,两瓶便携式的消毒喷雾,一瓶综合维生素,一袋脱水蔬菜,一小袋红糖,还有一包……奶片?
四人面面相觑。
这几种东西,除了口罩和消毒喷雾这两种防御类的,剩下的几种都是为身体增加营养、提供能量、提高抵抗力的好东西!
前面的好歹还能用积分换,但脱水蔬菜、红糖和奶片,之前在超市里说不定还能抢到,如今却是许久不见了!
没想到丛易行对他们如此舍得,几个男生心里暖暖的,就连本来有些意见的董晓蕊也不吱声了。
303里。
还在整理行李的莫绘也看到了那个袋子,问丈夫:“小丛和姜町他们给的?”
肖军心中五味陈杂,没什么兴趣地将袋子递给妻子。
莫绘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准备根据品类决定装在哪一包行李中。
结果越掏越吃惊。
最后,她抱着最底下的两小罐儿童奶粉,怔怔道:“他们家……还挺富裕的。”
肖军也有些惊讶,这小子,藏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想到他们家物资颇丰,要离开的话估计得舍弃不少东西,怪不得迟迟做不下决定。
肖军内心轻叹,算了,只盼着在基地能重逢吧。
*
两小时后,四周的一切已经陷入寂静,只剩遥远的虫鸣。
没有娱乐方式的如今,人们被迫早睡早起,兰吉外区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
本就没关严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门后闪过,钟睿回头,冲另外两人招了招手。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不从大路上过,而是拐到楼栋背面,贴着这一排的后墙根走。
反正现在一楼都没住人,从窗口走过也不担心被人看见。
县城东南角距离这边太远了,走路都要走一个多小时,赶路的同时还要预防被晚睡的人看见,加上夜里闷热,三个人还没到地方就先冒出一身汗。
他们决定先去找修车店,再拐到医院那边取车。
车子的位置对他们来说是确定的,但修车店的情况是不确定的,所以需要更多时间来探索。
到达位置附近时已经十点了,这时候兰吉县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
三人摸到修车店的对面,躲在一户人家门前垒的砖头堆后,借着月光看向路对面。
这是一排二层的自建房,按门脸儿数的话一共六间。
其中西边两间是属于修车店的,中间两间没有招牌,看大门陈旧的状态,恐怕几年都没人使用了。
东边那两间是一家杂货铺,什么都有得卖,不过现在肯定也不营业了。
他们现在需要确定的是,修车店和杂货铺的楼上有没有住人。
来到这边三人就发现了,这条路以前应该是供大货车走的,道路比较坑洼,路两旁的房子大多都荒废着。
和医院那边的情况差不多,兰吉县应该是在某一个时间段统一建设了新区,城里的居民都集中到了商业区附近,所以四个角几乎都废弃了。
这边大概是因为有大车经过,所以路两边保留了一些门面房,用来做过路大车相关的生意。
他们来得晚,不能确定是完全没人还是人家关灯休息了,目前能确定的是他们身后这几间房子是空的。
按理说有了新房后没人会选择住在旧屋,但他们还是谨慎地观察过后才尝试靠近。
从东边绕行穿越道路,三人首先来到最东侧的杂货铺。
杂货铺的大门是锁着的,绕后看一看,后院的门也上了锁,从周围的杂草来判断,基本可以排除掉这里有人居住的可能了。
中间那两间不必多说,肯定没人。
三人小心地向西走。
西边这两间的院子是最大的,院墙也要高一些。
后门从里面锁上了,钟睿爬到墙头看了看,冲底下的两人摇了摇头。
没人。
丛易行示意姜町在这等,他自己拐到前面去,片刻后回转,小声道:“前面是卷闸门,从落灰状态来看很久没打开过了。”
这么说里面也没人?
姜町便准备翻墙过去。
但丛易行很谨慎,让她再等等,他先进去看一看。
丛易行三两下翻过墙去,从空间取出出门前特意带上的折叠梯。
他踩着梯子爬上二楼。
今晚的月光比那天晚上亮多了,透过窗户能看到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的窗帘闭合着,另一间床上没人。
基本可以确定了,但他没有立刻喊姜町进来,把梯子收回空间后尝试推了推门面房的后门。
推不开,应该是从里面闩上了。
他做不到像姜町那样隔空收物,只好让姜町进来。
姜町没等他出来接,自己拿出折叠梯架在围墙上爬了进去,爬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越来越熟练了,动作应该很帅。
进去之后看到钟睿在憋笑,在她瞪过去之后钟睿指了指后门,用气声说道:“不用爬墙,我们可以给你开门。”
姜町:“……”那他不早说!
接下来她很顺利地隔空收走这老式木门的门闩。
三人进入,楼上楼下探查一番,确定没人后才打开手电筒,在一楼门店里搜寻了起来。
需要的材料清单丛大哥已经列出来了,两个男人对着清单各自寻找,姜町百无聊赖地在他们身后等待。
自从丛易行能使用空间的大部分功能,这种小活儿已经不需要她了,她要保存体力留给那辆货车。
就在两人聚精会神地翻找之际,站在中间满是黑色油污空地上的姜町,却忽然听到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翻来翻去难免发出声音,哪怕他们已经尽量放慢动作了,还是被各种工具之间碰撞的细微金属声占据了耳朵。
姜町不敢出声,只好跑到两人身后分别拍了拍,示意他们安静。
随后,渐渐靠近的车辆发动机声越来越清晰。
有人开车朝这边来了!
修车店的卷闸门很宽大,完全打开之后采光充足,所以一楼没有设窗户。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顺着角落的楼梯往二楼走去。
站在二楼厨房朝向大路的窗口后面,姜町看到一辆军卡从城内开了出来。
车子的大灯没开,只有首尾几盏小灯照亮。
三人沉默地注视着车辆从面前的大路上经过,开向远方。
良久,钟睿说道:“车厢里应该有人,我看到了金属反光。”
姜町张了张嘴:“是部队……撤离了吗?”
丛易行找东西时弄脏了手,他用胳膊虚虚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一辆车是坐不下一百多个兵哥的,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说不定是去执行任务。”
钟睿干笑一声,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是哦,而且这个方向也不是常规路线。”
姜町没被骗到,“这说明他们在刻意选人少的路线走,如果是正常执行任务,何必要避开人?”
气氛一时沉默,最后还是丛易行说:“那不是我们能干涉的,还是专注眼前吧,工具找的差不多了,焊枪、气瓶、用作骨架的材料还有机油什么的都找到了,但是一楼没那么多加装车厢的金属板材。”
钟睿配合地说:“院子里还有很多,我们一起去找找。”
姜町只好点头,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或许她不该想太多,即便离开了一部分,兰吉县乃至兰吉外区,肯定还是有官方的人在的……他们总不会完全放弃这里。
在院子里散布的几大堆材料中找出足够的板材,丛易行率先停下动作:“就这样吧,虽然不是同一材质,但拼一拼也能用。”
“现在也不必讲究美观,能把车厢遮挡起来就够了。”
三人重新锁好门,离开前丛易行还抹去了屋后泥土地上的几串脚印。
在这耗费了一番功夫,三人走到医院附近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看着黑漆漆的两栋连体楼,钟睿忽然问:“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姜町:“看什么?”
他分析:“既然人都离开了,我们不进去找找线索吗?就算什么都找不到,万一有没带走的药物和器械……”
说着说着他都想流口水了。
姜町:“……”居然可耻的心动了。
丛易行还是理智的,阻止道:“不要冒险。他们应该是把病人也一起带走了,离开前不知道有没有认真消杀,万一里面有病毒残留,得不偿失!”
钟睿依然蠢蠢欲动:“我们不是有防护服嘛。”
丛易行:“这种防护服的气密防护时间最高不超过24小时,24小时之后只能起到普通防护效果,不到必要时刻最好不要用。”
姜町说:“我记得在金城时买了十套普通防护服,用这个行不行?”
她和钟睿都想进,丛易行回想了一下肖军说过的话,妥协道:“进去可以,但只能在住院楼的三层以下活动。”
姜町两人点头如捣蒜,能进就行,不挑。
依旧从小公园那边翻过去,三人一落地就穿上了防护服,随后由姜町打开一楼其中一扇小窗户。
第一个钻进去的丛易行摸出一瓶消毒喷雾来,对着周围喷了一遍才让外面的两人进来。
随后他们就这样边走边喷的出了杂物间,先是经过一个黑漆漆的男厕所,随后来到了一楼走廊。
走廊两侧有几间办公室,途经一道向上的楼梯口,就来到了大厅。
大厅的另一边是急诊科,电梯也设置在那一侧。
靠近步梯的这一侧则有一个小型的收费处和药房,药房再往里是一间值班室。
三人决定先去药房看看。
姜町的这一手开锁技能已十分熟练,很快打开了药房的门。
手电筒第一时间照向货架,但货架基本已经空了,只剩一些开过封的小瓶药品。
来不及一一细看,姜町一挥手把货架上的药物全都收进空间,随后三人开始翻箱倒柜。
但是除了这极少数遗留的药物之外,也只翻出了几包口罩和一些纸笔。
他们不免有些失望,这搬的也太干净了!
钟睿拍了拍桌上的显示器,“电脑拿不拿?”
姜町觉得他有毛病,要这玩意儿有啥用?她空间里还有两台自己家的电脑呢!
从药房出来,他们又来到大厅另一边的急诊科。
这里倒是遗留了很多机器,但他们看不明白也用不明白,拿走了也只能当成铁疙瘩放着落灰,留在这里的话,如果有一天医院重启,起码还能用来救人。
不过这里有一样东西他们还是认识的,是一台可移动的紫外线消毒灯,这倒是很实用,姜町顺手收进了空间。
准备离开之际,忽然听到角落里的钟睿问:“这是制氧机?”
走在前面的丛易行骤然回头:“制氧机?”
他手里的手电筒照向角落,看到钟睿从一个柜子里搬出一台比电脑主机大上一点儿的方形机器。
他之前也考虑过如何应对进入高原地区后可能产生的高原反应,刚才之所以答应进入医院,也是想找一下有没有氧气袋或氧气瓶之类的医疗设备,没想到氧气瓶没看到,却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钟睿还在研究那台机器,“要插电才能用。”
空间里有发电机还有储能电池,用电对他们来说不算问题。
丛易行对钟睿说:“回去再研究,看看还有没有。”
从旁边的柜子里又找出来一台,同时还有一些一次性吸氧管和新的湿化杯。
将这些收入空间,此行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离开急诊科,三人回到走廊上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通往门诊楼的廊道。
那里有更大的药房,更多的科室……不太可能全搬空的。
但那里也有可能更危险,毕竟进入重度传播期的病人后期都转移到了那栋楼。
最后还是丛易行抵抗住了诱惑,对两人说:“走吧,上楼看看。”
“好吧。”怂怂的姜町一秒放弃。
刚踏上一阶台阶,姜町忽然想到:“肖哥说那个老教授总是待在一楼值班室。”
她回身指了指,“是不是就是那个啊?”
还真是!
在姜町开门的时候,钟睿捂着胸口有些紧张的样子:“我们不会发现什么重要资料,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然后被人追杀吧?”
这么刺激?姜町开门的手抖了一下。
可惜他俩想多了,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和椅子外就没什么东西了,姜町顺手收走了角落里的一台落地风扇,刚好家里的风扇不够用。
看到她的动作,钟睿受到了启发,拎起书桌前的人体工学椅,对她说:“还有这个!家里的椅子也不够用!”
姜町:“唔,这椅子不错,去隔壁办公室看看还有没有。”
钟睿:“对,多拿几把,我们家人多!”
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
“……”丛易行默默看着,觉得自己白担了个抠门的名头,实际上这两个人才是雁过拔毛。
于是接下来他们挨个打开各个办公室和值班室的门,收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居然在某个医疗柜底下找到了满满的一箱氧气瓶。
有了制氧机,这些氧气瓶已经不能给他们带来太大的惊喜,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钟睿口罩下的嘴巴咧的合不拢,嘴里说着:“笑纳笑纳。”示意丛易行赶紧收起来。
随后又转战二楼和三楼,收走了包括但不限于几张较新的病床、带抽屉的医疗推车、床头柜、单人病房里的小冰箱、纱布酒精消毒液医用手套等各种小件物品。
一番搜刮之后感觉医院更干净了呢,姜町生平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有做土匪的天赋。
别说,还挺爽的。
做完这一切,他们站在通往四楼的楼梯前,忍不住往上看了看。
肖军说,医院里的其他病人早已转移走了,从四楼开始住的都是感染了变异病毒的病人,尤其是五楼,住在那里的都是重症!
丛易行一手一个拉住两人,怕他们冲动,他提醒:“已经一点了,车还要不要了?”
姜町收回目光,她倒不是想上去,只是想到这些人即便没有被抛弃,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想着想着便有些伤感,连做‘土匪’的快乐都消减了不少。
如果有一天她的身边也有人病重,那她……她不敢想。
原路返回,丛易行把拆掉的窗户护栏用胶水大致粘回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从医院到青砖房用不了多久,三人很快就站在了货车旁。
夜里,露天的光源还是很明显的,他们没敢打手电,姜町在钟睿崇拜的眼神中瞬间把车收起来,一分钟不到他们便转身离开了。
车和改装材料都到手了,接下来的事就要靠有一定经验的丛大哥了。
只希望这辆车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回程时三人内心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虽然嘴上没说,可他们心里还记得那辆远去的军卡。
以及短短两天就几乎搬空的医院。
希望官方不是真的要放弃这里吧,兰吉县加上兰吉外区,起码还有三万人,这么多的人……如果放任他们自生自灭,恐怕将会上演一场人间惨剧。
第203章 傻瓜
回到家又洗了澡,直到夜里三点才睡下。
第二天他们醒来时,肖军一行人已经悄然离开了。
楼里暂时还没有人发现。
天热,很多人除了前往县城用积分兑换物资之外,都不怎么出门了。
再加上如今人与人之间的来往并不密切,估计他们离开的事还能瞒上好几天。
趁着午后没人,丛易行带着姜町去303和306检查了一遍。
因为要尽量缩减行囊,除了不能舍弃的食物外,肖军他们连冬天的衣物都没带。
没有空间这种作弊神器,他们几家之前‘还债’剩下的粮食都换成了积分,这两个月陆陆续续又把积分换成了其他食物。
昨天肖军说,他用家里的大部分粮食找人换了些路上需要的物资,还剩下一些带不走的都放在次卧了,让他尽快拿走。
丛易行从次卧的床底下找出了肖军留下的粮食,居然有一大袋米和半袋面粉,这可是50KG的大容量袋子!
姜町看到难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觉跟占了别人便宜一样,她说:“早知道昨天多给他们送点东西了。”
丛易行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他把两袋粮食收进空间,对姜町说:“以后在基地遇到了再补偿他们吧。”
至于那些衣物被褥家具之类的东西,他们没怎么动。
一是因为以自家的条件,不必穿别人穿过的衣物,二是拿的太干净了也容易让人起疑,就像他们离开金城时不会把家具电器带走一般。
不过诸如一些电磁炉,冬天剩下的柴火等,倒是可以拿走,这种东西体积小,又没有标识,以后不管在哪儿拿出来用都合适。
306和303的情况类似,只是他们因为成年人多,可以携带的行李也更多,能够把家里的食物全都带上。
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只收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至于204,担心在楼下碰见人不好解释,两人准备晚上再去。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车搞定。
下午三四点钟,太阳没有那么烈了,由钟睿和丛父几人看家,丛易行带着女朋友和大哥一起出门了。
他们准备去之前收雪的山后,那里人迹罕至,又有山体遮挡,不担心被人看见。
身穿防晒衣,头戴遮阳帽,三个人走到目标地点时已经快要热晕过去了。
不过好在太阳西斜,温度会慢慢降下去。
先是分喝了一瓶冰饮料驱走热气,三人才正式开始干活。
丛易行装模作样地在前方摆出姿势,姜町蹲在他后面假装围观,实际上背在身后的手悄悄伸出去,配合男朋友的动作将货车放到了晒得几乎干裂的沙土地上。
这一片土地因为含沙量高,地上只稀稀拉拉长了些不高的野草,方便作业不说,还少了许多蚊虫,是丛易行特意挑选的位置。
因为不是贴地放的,四周扬起一小片烟尘。
丛大哥闭了闭眼,很快抹了一把脸,就投入了对车辆的检查中。
他坐进驾驶室,先是插入钥匙打了打火,没能打着。
见一旁姜町眼神忐忑,他安慰:“不一定就是坏了,我先检查一下是哪里的问题。”
这个事情姜町帮不上忙,她找了个阴影处,想拿出把椅子来坐,又及时刹住了动作。
总是和钟睿一块出门,她差点下意识把丛大哥当成了钟睿,好悬没当着他的面从空间里拿东西!
悄悄后怕了一会儿,姜町对跟在丛大哥身后学习的丛易行招了招手。
丛易行走过来给她支了一把椅子,还把平板拿出来让她玩。
姜町不想玩,她想起丛母说要给她做花生酥,问男朋友要了一小袋花生和一个碗,坐在一旁剥起了花生。
等丛易行走回去,丛大哥难免说他两句:“这些事本该我们男人做的,这么热的天总让姜町跟着你跑来跑去,她都晒黑了……”
丛易行连忙回头看了看,随后压着嗓子对大哥说:“你可别当面说她黑。”
丛大哥笑了笑:“我知道,女人都不喜欢听这个。”
丛易行又解释:“主要是让她跟着锻炼锻炼,她平时不爱运动,长此以往,身体抵抗力会变弱的。”
那可不行,抵抗力关系到体内病毒会不会爆发、何时爆发。
丛大哥顿时上了心,说道:“那以后我也多带你大嫂出来锻炼锻炼。”
“还有妈和小杰。”
丛易行点头附和:“应该的。”
丛大哥毕竟不是专业修车的,不过他开过两年长途,处理一些小问题还是可以的。
他带着弟弟鼓捣了两个小时,车子总算能成功启动了。
期间姜町剥完了花生剥瓜子,最后都无聊地蹲在地上玩蚂蚁去了。
听到发动机启动的声响时,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维修的过程中顺便把该保养的地方做了遍养护,接下来就剩下对车厢的改装。
天已经黑了,这个事儿急不来,他们决定明天再来。
车就先这样放着,毕竟每次收放这样的大型物体都是很耗费力量的。
之所以这样放心,一是因为油箱里没多少油,二来这里又不太可能有人出没,最重要的是,就算有人来发现了这辆车,山坳里又没有路,别人想开也开不出去。
回去的路上丛大哥说:“明天叫上爸来给我帮忙,他平时就爱鼓捣着自制些小东西,对这方面有经验。”
丛易行:“我看行。”
“明天让姜町在家歇歇吧,把你大嫂和小杰带出来。”
嗯?那可不行。
没有姜町他无法使用空间,拿不出工具和材料还怎么干活?
丛易行顿了顿,提议:“不如我们全家一起来。大家都晒晒太阳锻炼锻炼身体,一上午弄不完的话,还能顺便在外面野餐一顿。”
一家人确实很久没一起出门了,丛大哥也有些心动,但他不敢替他妈做主,便说:“那回去问问她们再说。”
家里还在等着他们吃饭,三人到家后连忙消毒洗手坐上了饭桌。
他们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吃到一半听到爸爸说要带他去野餐,丛善杰兴奋地不得了,要不是被奶奶按着,他都能当场蹦起来。
孙怀珍也有些期待,因为病毒的事,她已经好多天没出过门了,外面热虽热,总比一直闷在屋子里好一些。
见孙子和儿媳都同意,丛母自然也不会反对。
饭后她就开始张罗起明天要带的东西,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好像真是要去秋游一般。
夜里十点多,姜町和丛易行用钥匙打开204的门,打着小手电在里面踅摸了一圈,发现这个家很干净。
不只是卫生打扫的干净,更多的还是因为……家徒四壁。
这几个女孩有的还在读书的年纪,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没和家人在一起,但她们手里恐怕都没什么积蓄。
前期官方的物资还是需要花钱买的,估计那个时候她们就捉襟见肘了。
姜町在卧室里看到了她们的被子,质量很差,盖三床估计都比不上一床好被褥暖和。
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靠着这些熬过那个寒冬的。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生活条件都这样艰苦了,这几个女生竟然也给他们留了一袋粮食……
姜町心里忽然变得酸酸的。
回到楼上,她忍不住埋怨男朋友:“光想着给肖哥他们送别礼,你怎么就把她们给落下了呢!”
因为那天晚上她们没来告别啊……女朋友把锅扣在他头上,丛易行也不敢掀翻,只好说:“都是我的错。”
姜町瞪了他半天,睡前还惦记着:“如果以后遇见了,要记得把这个人情还了。”
丛易行心里想,她们可能就是在还寒冬时期欠下的人情,嘴上却说:“好,我记住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便出了门。
担心路上遇见人不好解释,他们特意避开了大路,从屋后走的。
来到昨天的山坳,车子果然好好停在那里,丛易行从空间里取出各式各样的材料和工具,几个男人围着车身忙碌起来。
小朋友还是头一次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玩,他兴奋地在四周跑来跑去,孙怀珍跟着他,无形中也增加了不少运动量。
丛母一开始还站在一旁看丈夫和儿子们干活,后来站累了,便和姜町一起坐到铺在山体阴影下的野餐垫上,开始思考中午做什么饭。
对于午饭吃什么,一家人各有各的主意。
钟睿觉得难得野餐一次,周围又空旷无人,适合吃烤肉。
丛大哥则认为烤肉太费事了,有这个功夫不如把肉一锅炒了,就着白馒头吃。
丛父知道自己的意见不重要,只说让丛母决定。
孙怀珍一向好说话,被问起时说烤肉和炒肉都行。
小朋友么,他说如果给他吃一块巧克力的话,他可以不吃午饭……然后被妈妈捏住了小嘴巴。
丛易行觉得他们都在忙,没人帮母亲做饭,便说做些简单的就好。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姜町身上。
姜町:“……天这么热,不如吃寿司?”
丛易行第一个响应:“我觉得可以,刚好空间里有捏好的寿司,也可以让妈这个大厨歇一歇。”
钟睿紧跟其后:“寿司也行。”
丛善杰:“好耶!寿司!有没有水果味的呀?”
丛易行点头:“有。”
小朋友很高兴:“奶奶,我要吃寿司!”
“好。”丛母也乐得省点力气,拍板道:“那就吃寿司吧。”
于是午餐就是自空间里拿出来的各种口味的寿司。
搭配上丛易行调制的水果气泡饮,丛母拌的蔬菜沙拉,最后还有压轴的半个西瓜!
空间里的西瓜很少,这半个姜町也忘记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了。
饭前先用冬天储存的雪冰起来,等他们吃完饭,西瓜也已经冰好了。
大家长丛母握着刀,仔细地把半个西瓜分成均等的十六块,不多不少,一人两块。
吃之前她还叮嘱:“西瓜籽不要乱吐,放到这个小碗里,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可以尝试自己种西瓜。”
丛善杰第一个把西瓜籽吐进去,高声喊着:“种西瓜!”
姜町不爱吃有籽的西瓜,咬了一口之后才想起来,这应该是她以前在路边买的‘无籽西瓜’。
那卖瓜的大叔信誓旦旦地对她保证:“两块九毛八,正宗的无籽西瓜,超市里要卖三块九一斤的!闺女你信我,包甜包好吃!”
姜町有些狐疑地付了钱,提着这所谓‘无籽西瓜’回了家,切开一看……果然又被骗了。
那时的她勉强吃掉了一小半,剩下的收进空间里,并且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再被骗了!!!
这两片西瓜吃得她咬牙切齿,丛易行看到她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不必问他也能猜到,她肯定又想起什么被坑的经历了。
傻瓜。
第204章 改装完成
花了一整天改装好车厢,剩下一部分收尾工作,大概还需要一天时间。
离开前他们得去县里把这个月的积分花完,于是约好了明天上午去县城,回来后部分人去进行收尾,其他人则在家里收拾东西。
这天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他们全家一起前往县城商业街。
或许是太多人闭门不出,县里显得很冷清,偶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在街道中留下一串咳嗽声。
“最近咳嗽的人变多了。”丛母忧心道。
孙怀珍捏紧小朋友脸上的口罩,安慰她:“好在都是轻症,暂时不必担心传染的问题。”
丛大哥反驳妻子:“那是病重的都没出来,咱们隔壁的隔壁,听说就有个高烧的。”
他一句话说得母亲和妻子都变了脸色,钟睿从背后捣了他一下,笑嘻嘻道:“大哥,你说话真没情商。”
丛大哥:“……”
官方商店里还是那些东西,甚至有部分已经不再补货。
单从商业街的工作人员来看,是看不出少没少人的。
守卫在附近的兵哥也还是原来的数量,个个身体站得笔直,目光如电,尽职尽责的样子令默默观察的姜町总算稍稍安心。
换了一些药品、食物和生活用品,把当月积分花光的一家人开始回程。
时间还早,到达楼下后丛母丛父孙怀珍带着孩子上楼,丛易行姜町四人则继续去西边的山坳。
碰巧二楼的中年男人出门,在楼道里遇见,他笑着和丛父打招呼:“老哥,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丛父乐呵呵地说:“上县里买了点东西,刚回来。”
“哦哦,有没有上架什么新东西啊?我们家这个月的积分还留了一些。”
“没有,还是老样子。”
男人看着他们家出门必戴的口罩,问道:“口罩还是五积分一盒?”
“是啊,有点贵。虽说是一次性的,但我每次都重复戴好几次才舍得扔……”
寒暄几句,丛父他们上了楼,中年男人走出楼栋门,不经意间看到姜町几人的背影,他有些疑惑。
这家人整天往外跑,那边有什么好东西么?
他有心想跟过去看看,又怕被发现后不好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心里对丛易行总是有些忌惮,没有必要也不愿意招惹他们,所以最后他还是提着垃圾去了屋后的垃圾坑。
一个小时后,到达位置后丛易行照例先爬到高处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也没有其它异常后,才开始今天的工作。
丛大哥要先把两张消过毒又暴晒过的的病床焊接在车厢最深处,钟睿在给他帮忙。
丛易行则把救肖军那天晚上顺手带回来的窗户护栏切割成合适长度,准备用来焊接到车厢侧面留出来的窗口处。
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准备的并不够充分,比如窗户需要用到的玻璃,他们就没想起来要收一些。
姜町蹲在旁边看他干活,听到这话后说:“可惜了,医院里好多那种很大片的玻璃窗口,早知道收几面进去。”
又不可能为了这点儿事专门跑一趟,丛易行说:“没事,等我们走的时候可以把隔壁窗户上的玻璃拆下来一面,到时候让我爸做个新窗框。”双层的玻璃,拆掉其中一层也不显眼。
丛父闲暇时经常做一些手工,尤其擅长木工活儿。
姜町不由感叹,这一家人技能还挺全,有会木工的,有会电焊还懂修车的,有精通厨艺的……当然,还有自己和钟睿这两个吃吃喝喝的。
不过……姜町好奇地问男友:“那你擅长什么呢?”
丛易行抬眸看了她一眼:“擅长哄你开心。”
“这算什么技能?”
“嗯?”丛易行不认同地说:“这可是我们家最有用的技能,要是没有我先吃上软饭,他们能跟着你享福吗?”
明知男朋友在逗自己,姜町还是认真地说:“你说的不对,不是谁跟着谁享福,我们这是互帮互助,相辅相成。”
丛易行忍不住勾起唇角。
“嗯,相辅相成。”
一群人生活在一起,其实最怕有人觉得自己吃亏,只有每个人都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才能长久和谐。
直到夕阳西下,橙红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所有工作才相继完成。
除了收车放车外没有帮过别的忙,姜町直到这时才第一次认真观察这辆车。
车外的脏污在改装过程中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掉漆锈蚀的地方他们暂时还顾不上,所以显得有些斑驳丑陋。
不过现在不是讲究外观的时候,还是实用最重要!
车头是整辆车最完好的区域,前窗玻璃和两侧玻璃都擦的锃亮,车门打开,因为高度太高,姜町是被男朋友掐着腰扶上去的。
她惊喜地发现:“还有卧铺?!”
驾驶室里,两个座椅的后面是一小块大约60厘米宽的长方形平台,上面原主人铺的垫子等东西因为脏污发霉已经丢掉了,但不妨碍姜町看出这是司机睡觉的地方。
惊喜还不止于此,丛易行拍了拍座椅,对她说:“把两边的座椅放下来,铺上垫子还能多睡一个人。”
这么说光驾驶室就能睡两个人了?
姜町满是新奇,但天都快黑了,他们动作得加快,于是她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跳了下来。
“小心点。”丛易行将她接住,两人走到车尾。
车厢尾门大开,伸展出一块金属平台,能看到上面还开了一方小门,用作平时进出。
姜町在丛易行的帮助下爬上平台,还没进去就一眼看到了最里面的两张床。
这辆车的总长是6.8米,其中车头长1.6米、宽1.9米,车厢长5.2米、宽2.4米、高2.4米。
宽敞的车厢容纳并排的两张单人病床后,还能在侧面加宽40厘米,把两张单人床变成了一张两米四的大床。
病号床的轮子被拆掉了,床腿和车厢焊在一起,非常牢固。
挤一挤睡下三四个人问题不大。
床的下方是镂空的,床下空间可以用来收纳物品,比如常用的工具厨具等等,在不用的时候都可以暂时放到下面。
床两侧的车壁上还做了两排挂钩,平时挂点小东西或者衣服帽子也很方便。
除此之外床头上方约一米高的位置还做了一个20x20cm的小平台,两侧带有活扣,可以把他们充电式台灯的底座固定在上面,用以照明。
这张‘大床’占据了车厢的一小半空间,床尾左边的侧板上开了一扇50x50的窗户,上面金属护栏已经装好了,只差一面玻璃窗。
窗户附近为了方便通风和向外观察情况,留了半米多的空地。
窗户的左边则在80公分高的位置装了一张金属桌板,桌板一米长半米宽,下方有两条腿支撑,平时可以用作灶台,也可以做吃饭用的桌子。
不用的时候可以把桌腿拆掉扣在车壁上,这样更为节约空间。
桌板对面的车壁上还是一个焊上去的病号床,下方同样可以收纳,床上平时不铺东西,白天当做椅子坐人,夜里铺上床垫床单又可以在上面睡觉。
丛易行对姜町说:“你和我妈、大嫂、小杰一起睡里面的大床,这张小床给我爸睡,我和大哥钟睿轮流开车,夜里两个睡驾驶室,另一个就到后面来打地铺。”
他指了指地上:“平时多注意卫生,睡觉前打扫干净就行。”
姜町下意识说:“但是你和钟睿没有B2驾照诶。”
丛易行笑她可爱:“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到时候让大哥在旁边看着,多练一会儿也就会了,不用担心,现在可没人在路上查驾驶证。”
也是哦。
姜町在车厢里走了一圈,难免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就简单装个车厢呢,哪知道里面还挺复杂。
靠近门边还留有一米多宽的空地,她指着那块区域问:“这里怎么空着呀,挤一挤还能再放一张床的吧?”
丛易行蹲下身掀起地上的一块活板,能从这里看到车的底盘。
他说:“今天来不及了,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在这里做一个洗手间。”
姜町震惊:“这种车还能有洗手间?!”
“是啊,只是麻烦一些,需要从别的车上弄个水箱过来,装在车底做污水箱使用。”
“怎么搞得像是要在里面长期生活一样?一千多公里的路,白天开车晚上休息的话,最多两天也能到了吧?”姜町不解地问。
丛易行没她这么乐观,不过他也没否定她的话,只是说:“既然有条件就先弄一弄,万一到了那里没地方住,也可以暂时住在车上,好过风餐露宿。”
“哦哦。”参观完的姜町跳下车去,特意绕车一周观察了一下。
前后车牌都已经摘下来了,车体上喷的数字车牌和其他标识也刮掉了,这群男人做事还挺仔细的。
天色已晚,这次离开时他们不但收起了车和工具,还把附近散落的一些垃圾也打包带走了,最后把车子在这里停留的痕迹破坏掉,基本就看不出来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姜町才想起来一件事,问男朋友:“油加了吗?”
“加满了。”
“最好在车里放个风扇,不然很闷的。”
“这个简单,随时拿出来都行。”
“还有……”
丛易行让她不要操心,“该做的准备我都会做好的,现在就让你的小脑瓜歇一歇吧。”
“唔,那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呢?”
“你要做的是今天晚上吃个饱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我们凌晨三点就起床,这样步行的时候不会太热,而且天亮的时候离开这里已经足够远了,只要前方路上没有人烟,接下来的路就可以开车。”
他们的全国地图上看不到详细的道路情况,但大致路线还是知道的,只要对准基地的方向,有路走路,无路绕路,总是能够到达终点的。
在金城买的机械手表上带有指南针功能,再加上现在每天都有太阳,根本不怕迷失方向。
四人回到家时丛母几人已经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干了一天活,中午就随便对付了一口,几个年轻人都饿坏了。
先坐下吃了饭,随后才开始将打包好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空间。
被褥衣服最好不要全部带走,否则他们离开后有人打开门就会发现不对。
所以丛母特意捡出了一些穿旧穿脏再也洗不干净的旧衣服,又留下了几床便宜的旧被褥铺在床上,今晚凑合着睡一觉,明天离开时直接不要了。
丛母原本很舍不得自家的冰柜,毕竟买来还没用多长时间呢。
这个丛易行有办法,直到他放出来一个旧冰柜,姜町才知道那天在青砖房找钥匙的时候他还顺走了别的东西。
姜町问他:“你当时是不是就想到这个问题了?”
丛易行点头。
姜町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这个人居然背着她暗箱操作!
也怪最近空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装了太多,因为没时间整理,她也懒得往里面看了。
家里的床和家具是不能带走的,这东西本来也是分房时自带的。
不过一些箱箱桶桶碗碗盆盆的,因为来过他们家的人很少,大部分还都先一步走了,倒是可以全都带上。
另外还有电磁炉、不锈钢小火炉等,这都是很实用的,也要带走。
窗帘他们没有拆,拆了就太过显眼了,说不定他们前脚刚走,当天就被人发现了。
热水器体积小,可以拆走,让丛父最心疼的是洗衣机,这种洗烘一体的,要比普通洗衣机贵不少呢。
这个丛易行依旧有办法,他说:“孙吴他们家有一台小洗衣机,晚点把那台搬过来,把我们自家的带走。”
“对对对。”丛父猛点头,还说服自己:“反正当时买的时候都带着箱子送来,别人也不知道买的是啥型号的!”
一家人一边交流一边收拾,倒也很快收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剩下的满屋破烂,姜町不由感叹,这样看起来他们家可太穷了,等到有人发现他们离开,打开门后会不会很吃惊地想,原来看起来生活条件很好的301,内里居然也是这么破破烂烂的?
热水器要最后再拆,因为他们今晚还要彻彻底底的洗个澡。
在路上洗澡应该挺不方便的,到了基地后也不知道那边进不去基地的普通人生活条件如何,总之还是要珍惜目前有水有电的时光。
302里,故意最后一个才去的姜町足足洗了半个小时,自去年在地下避难点开始,她就养成了洗澡时节约用水的习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奢侈了。
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她顶着涂完护肤品后香喷喷的脸蛋凑到正在拆热水器的男朋友身边,让他闻。
丛易行不闻,她正值经期,闻了容易出事。
但这个理由不能直接说,所以他说:“别在这里,我拆东西再把你身上弄脏了,先回屋去,等我一会儿给你吹头发。”
姜町斜眼看他:“那你呢,你才洗了澡,弄脏了怎么办?”
“我小心一点,拆完再用凉水冲一冲。”
“哼!”姜町不高兴地走了。
等到丛易行拆完热水器,把厕所稍微打扫了一下,又把自己冲洗干净之后,回屋发现正在玩平板的姜町头发都已经半干了。
他拿出吹风机,手法娴熟,几分钟就彻底吹干了她的头发。
看着男朋友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头发,姜町心疼地说:“我掉的头发如果攒起来,都能做好几顶假发了。”
这样的话她说过好多次了,但丛易行还是不厌其烦地安慰她:“没事的,你头发多,掉的只是其中不那么健康的坏头发。”
姜町用手指通着发,撩起发尾看了看:“我感觉每一根都挺健康的呀,这么长了还没分叉。”
丛易行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该剪了。”
“但是现在又没有理发店,找谁给我剪呀?”姜町嘟起嘴。
“我来?”
“不行,我不相信你的审美。”
“只是剪短一点,不需要审美的。”
“那也不行。”姜町躺下,宝贝地将头发摊在头顶,这样晚上睡觉就不会蹭来蹭去蹭得毛躁了。
丛易行关了灯上床去,转身想抱她,却被推开。
“刚才让你闻你不闻,你嫌弃我。”
姜町嘀嘀咕咕地说:“我生气了,今天晚上不许抱我!”
丛易行知道她是假生气,真嫌热。
果然还是得有空调,他想。
第205章 出发!
“宝宝,醒醒。”
凌晨三点,姜町在睡梦中被喊醒,恍惚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像是经历过好几次了。
长袖长裤,口罩帽子,一家人悄无声息地锁好门,安安静静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个月之久的地方。
一弯残月挂在天上,朦朦月色下,几道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向西南而去,一路拐过好几座山,才绕到了一条不知名公路上。
彼时天色已亮,站到高处四望,周围没有任何人烟,不愧是地广人稀的白兰省。
改造后的货车被放在了路边,一家人围在车厢里吃了顿丰盛的早饭,饭后丛易行把可能用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到合适的位置,随后他和钟睿以及丛大哥进入驾驶室,车辆启动。
今天丛大哥的主要任务是教会他们两个开这种货车,所以车速不快,几乎称得上是慢悠悠前进。
车辆行驶中是很无聊的,这种车毕竟是拉货而不是拉人的,乘坐体验当然比不上专门载人的大巴车。
加上公路长时间缺少养护,表面还残留着暴雨时期留下的痕迹,泥浆沙土凝结其上,为车辆的行驶增加了不少困难。
速度慢,又颠簸,身处车厢内的几人原本是坐着的,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都受不了地脱鞋上了床。
她们往床上铺上厚厚的垫子,再多放几个枕头,歪在上面可比坐着感受屁股底下的颠簸要好多了。
三个女人一个孩子全都躺下了,只有丛父还坐在地板上做窗框,除了玻璃窗,他还准备弄一层纱窗,夜里睡觉时开窗透气,也不用怕蚊虫飞进来。
目前没有遮挡的窗口吹进暖热的风,车轮扬起的尘土随风荡进来,不赶紧安上窗户的话,估计一天下来车里就全是土了。
“老头子,你先别忙,先拿块东西把窗户挡上,再帮我们把风扇打开。”躺在床上的丛母指挥着丈夫。
丛父听话地找了块塑料布,暂时用胶带糊在窗口处,只是忍不住说她们:“你们现在就开始躺,一天下来骨头都躺疲了,到了晚上想睡都睡不着!”
他从自己床下抽出一块储能电池,插上风扇后调整角度,吹着大床的方向。
丛母没回应他的话,继续指挥道:“不要直吹,让它摇头。”
丛父耷拉着嘴角,但还是按她说的做了。
姜町和孙怀珍在一旁偷笑。
这风扇还是她从医院‘顺’的那一台,挺好使的,就是要找重物卡住它的底座,省得车辆摇晃把它晃跑了。
到了中午,经过暴晒的车厢内温度开始升高,在里面待着就不那么好受了。
忍了半天,直到实在受不了了,姜町从床上站起来。床头正上方有个活动挡板,抽掉插销掀开挡板,她拿着丛父递过来的小木棍敲了敲驾驶室正后方的车壁。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钟睿跑到窗口问:“怎么了?”
姜町冲外面喊:“好热,歇一歇,先吃午饭吧!”
一家人下车活动。
这段公路两边都是缓坡,他们往身上喷足了驱虫喷雾,随后男女各一边,去公路两边的坡下解手。
天暖之后植物肆无忌惮地生长,姜町解手时看到一些区别草本植物的小树也在茁壮生长,只是长的慢,目前还没野草高呢。
以前的树木全都枯死,几个月以来她没有见过一株重新焕发生机的大树,但奇怪的是,失去了这些树木的遮挡,却没有狂风四起,如今的天气晴好到一个月最多只有一到两场雨,也很快就停了,只起到湿润土壤的作用,根本不会给人们造成困扰。
太和谐,太平静了,以致于让人觉得是不是大自然也觉得之前对他们太过刻薄,所以在尽力弥补。
但姜町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因为白兰省在八月下旬根本不该有这么高的气温,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只是暂时还未对人类造成影响,所以被忽视掉了。
这个漫长的夏天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呢?姜町无从猜测。
车上做饭毕竟不方便,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他们决定暂时几天吃空间里储存的熟食。
好在这东西很多,尤其是麦子成熟之后,因为用电方便,家里换来的面粉几乎都被丛母做成了馒头和面条。
馒头刚出锅就收进了空间,现在拿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
面条也全是白水煮好的,吃的时候只需要拌上一些咸菜,或者加入一点臊子就行。
臊子做的不多,在兰吉外区能吃得起肉的估计就他们一家,平时做个饭恨不得把窗户缝儿都堵上,又哪里敢频繁炒菜。
特殊的环境令他们变得无比节约,就连煮面条的汤都没舍得倒,用丛母的话说,用的都是没污染的水,多么金贵,倒了太可惜了!
于是今天中午吃大白馒头配小炒,饭后再喝一碗面条汤。
为了省水,往往一锅水要煮好几次面条,直到汤变得浓稠泛白才会换掉,所以这面条汤喝起来和稀饭一样,带着小麦粉独有的淡淡甜味儿,味道竟然还不错。
用小麦和官方换的面粉并没有这批作物共有的苦味,不知道是经过特殊的处理,还是官方用以前的库存换走了人们新种的这批作物,总之这对大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刚吃饱的时候开车容易犯困,他们又自觉不赶时间,于是干脆决定午休一会儿再继续出发。
车厢里热得人睡不着,丛易行往地上摆了好几盆冬天收的雪,搭配电风扇,一下子就把温度降下来了。
“这个好。”丛母说:“等会儿出发前你再换几盆新的,不然下午才难熬呢。”
“好。”
午休过后换了一个人开车,中途这段公路向东拐弯,开车的钟睿跟着路开了一阵发觉方向偏移了,只好拐到了另一条岔路上。
这条岔路一边是山体,一边是荒原,雨季时山上的泥土滑坡,有些路段完全被泥石淹没,好在经过几个月的暴晒,这些泥土干得彻底,可以借助工具攀爬过去。
就这样开一阵儿车,再下车爬爬坡儿,到了下午五点多,才又跟另一条大路连接上。
但是看着大路前方区别于群山的阴影,他们知道该停下了。
因为那是一座城市。
做下前往基地的决定后,一家人是商量过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他们一致认为要远离人类聚集区。
反正空间里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完全不必担心补给问题。
但想是这样想的,当发现城市就在眼前时,又忍不住有些向往。
自家的消息太过闭塞了,除了那次和罗沐沐的短暂相遇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外界的渠道。
每个人都很想知道别的城市是否也像兰吉县那样运作,或许大城市的情况更好,经过夏季的休养已经回到了从前呢?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这是不可企及的奢望,所以虽然心潮澎湃,还是决定按原计划绕路。
这座城市规模不小,是进入高原前的最后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形,过了这里之后海拔便会一路爬升至4000米,之后群山连绵高低起伏,很难再遇到这样大范围的平原城市。
丛父心疼绕路浪费的燃油,提议:“不然走路吧?夜里走路动静小,就算贴着城市边缘走也不会被发现,还能大大缩短路程。”
丛母立刻反驳:“儿子们开车开了一天,你还叫他们晚上继续步行赶路,你是亲爹吗?”
丛父嘀咕:“是不是亲爹你不知道?”
但他不敢大声说,声音小的丛母甚至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所以也没来打他。
丛易行不想让父母吵架,他看着地图说:“再开一段吧,往南开,开到看不见城市的地方休息一晚,然后明天继续出发。”
他对父亲说:“我们的柴油足够,绕一点路也没关系的,还是安全为主。”
“好,听你的。”丛父虽然抠,但还是心疼儿子的。
于是在前方找到一条往正南方向的岔路,车子拐了进去。
等到天擦黑时,从他们的位置已经看不见远处的城市,于是下车,步行找到一片地形较为起伏,有天然遮挡的区域,才又将车子放了出来。
随后就是吃晚饭,吃完晚饭一家人聚在一起复盘。
丛易行说:“司机不熟练加上路况不好,今天从早上七点半到中午十一点半,下午一点到六点,一共十个小时,看似行驶了四百多公里,但实际上因为没有固定路线,大部分时间都在走弯路,真正向高原方向前进的距离最多一百多公里。”
这太夸张了,等于他们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无效赶路。
孙怀珍说:“要是有离线地图就好了,可以从地图上选择一条最佳的路线。”
当初有网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日后会颠沛流离满世界转移,否则他们肯定会提前下载好全国路线图的。
可惜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姜町说道:“主要还是因为我们不敢走罗沐沐说的那条路线。”
因为那条路线如今几乎是官方的专用路线,很容易碰上从基地向外运输物资的车队,到时候万一碰上,他们根本无法解释自家为什么有独自穿越一千多公里前往基地的能力。
尤其车不是合法获得的,燃油更是普通人弄不来的。
他们提前预想到了探索新路线会绕很多路,却没想到能绕这么多,虽然不至于像丛父那样心疼燃油,但总归是高兴不起来的。
丛易行说:“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走国道,但是这个地区因为建设困难,又为了方便从内地往这边运输物资,所以国道很多路段都会从城市周边或乡镇中间穿过,这又背离了我们远离人类聚集区的初衷。”
困难摆在眼前,但一家人的心态倒是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毕竟他们有吃有喝有住,也有充足的燃油,到达目的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虽说病毒的威胁悬在头顶,但他们目前身体健康,也自认没有过多接触病毒源,开春之后甚至没怎么用过自来水,即便病毒真的大范围爆发,他们一家也绝对会是挺到最后的那一批人。
至于大爆发之后怎么办?
到时人类都要灭绝了,爱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能侥幸活下来,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窝着,靠耕种自给自足,运气好一点,说不定活到老死体内的病毒都还没显现呢?
说是这样说,但这毕竟是实在没办法下的选择,目前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还是先到基地附近等待特效药吧。
如果真有疫苗研制出来,打一针之后就不再惧怕满世界存在的病毒是最好的,再不济也能压制一段时间吧?
很晚了,白天开车的丛易行和钟睿都开始犯困,丛大哥因为不放心,教会他们之后还要一直坐在副驾驶盯着,所以也很疲惫。
他打了个哈欠:“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是啊,无论如何总是能到达终点的。”丛易行忍着困意给家人打气。
洗漱过后,丛易行和钟睿睡在车头,丛大哥在车厢里打地铺。
今天凌晨三点就起来了,期间赶路和爬坡消耗了不少体力,车厢里很快响起了丛大哥和丛父的呼噜声,本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的姜町,居然才闭上眼就睡着了。
在丛家人进入梦乡时,二十公里外,比他们提前三天出发的肖军等人,正在摸黑赶路。
白天气温高太阳大,赶路要消耗大量水分,时间长了容易脱水,所以他们一直是白天休息夜晚行进的。
带不下太多食物的肖军把家里的大部分粮食都换成了别的物资,比如在县城找到了一家已经关闭的小型户外店的老板,跟人家换了三顶帐篷,还有头灯护膝等赶路途中会需要的其他装备。
这些东西被他分成了三份,一份他们自家用,另外两份分给了孙吴家和夏兰几个女生,这并不是毫无条件的分享,而是约定好了用食物和水来交换。
不过因为他带着两个孩子,妻子体力又不太好,所以食物是按天支付的,每天停下来休息时,那两家人就要向他支付部分食物和水。
其实他这个选择很冒险,因为路上一旦对方毁约,他和家人就可能要面临缺水缺食的境况。
但他是个自信的人,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既然选择了和这两户人同行,本身就等于交付了极大的信任。
而这几天下来,对方也没有令他失望,三家人相互扶持,制定好了每天赶路至少30公里的计划。
每当两个孩子无法坚持时,孙吴他们几个男生都会主动帮忙。
今天是他们行进的第四天,前三天完成30公里的同时也会有意的多走上几公里,这样一点点缩短距离,说不定最终到达时会比他们预计的时间更早。
就是实在太累了,夜里赶路视野不佳,哪怕有肖军换来的头灯,一不注意也会有人跌倒摔跤。
好在都幸运地没受伤,只是到了第四天,一行人外表看起来多少还是有些狼狈,体力也不如刚出发的时候了。
他们渐渐发现,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一千公里真没那么好走,路上风餐露宿蚊虫叮咬都还是小事,关键还是天气。
白天真的太热了,哪怕把帐篷搭在背阴的地方,但帐篷里面闷热无风,即便身体疲惫也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了,浑身还是止不住的汗淌,睡一觉像洗了个澡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而他们又没有真正洗澡的条件,到了晚上还要带着湿黏的汗臭继续赶路。
路上倒是碰到过河流和小型水库湖泊,但看着那或流动或静止的水面,他们却不敢上前。
关于丛易行提出的,病毒从雨季的污水中来这个猜想,他们已经深信不疑,出发前带的水几乎和粮食一样多,就是为了不接触野外的水源。
他们自带的水虽然只是自来水,但好歹用净水片消过毒,又烧开放凉了才装进空塑料瓶的,比野外这些水不知干净多少倍!
隐约看到城市的轮廓和星星点点的灯光时,本来同样打定主意远离人烟的众人都犹豫了。
食物还好,但他们的水消耗的太快了,如果完全不进行补给,估计连半个月都撑不到。
城市里的自来水好歹是经过过滤和简单净化的,而且还有电。
只要能找到一间足够容纳他们的房子,说不定就能好好的洗个澡,再补充一点净水……住在帐篷里也远不如住在建筑物里休息的好……
第206章 车坏了
清晨,随着太阳冒头,响了一夜的虫鸣终于安静。
金属车壁经过太阳的照射后会更加闷热,驾驶室有空调情况还好,车厢里的人却难以承受。
哪怕有风扇,吹出来的也是热风,越吹人越难受。
总之,经过昨天一天的深刻体会,几个女人已然落下心理阴影,一听钟睿说要出发都开始长吁短叹的。
丛易行看着母亲拧起的眉和姜町嘟起的嘴,提议:“反正昨天装好了窗户,不如在车厢里装一台空调?”
对噢!还有空调!
姜町:“要用电诶,会不会影响车子行驶?”
“不接车上的电源,用我们自己的储能电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电池的放电功率是能够满足一台家用空调的需求的,只是要注意每隔六个小时左右关闭空调换一次电池。”
他们有十台同款电池,完全够支撑空调的使用!
虽说汽油不多导致汽油发电机暂时不能用了,但他们还有柴油发电机呀,两三天取出来发一回电,充满之后再收起来就是了,有空间在,这样操作倒也不算麻烦。
于是出发之前,他们为车厢安上了空调。
有家里这几个心灵手巧的男人在,这一点儿也不费事,短短一个小时就装好了。
当第一缕凉风拂面而来,聚在车厢里的众人都忍不住露出笑容,就连热得蔫蔫儿的小朋友都重新恢复了活力,缠着姜町要玩平板。
可惜好心情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车子行至一段上坡路时,速度忽然变得很慢,驾驶位上的钟睿猛踩油门,下一刻车子却彻底熄火。
丛大哥当即下车检查,但他毕竟不是专业修车的,顶着大太阳到处查看,近一个小时才找到问题所在——是发动机上一个小部件老化断裂了。
他们当时在修车店寻找的材料里不包含这个,没办法,想要车子再次启动,只能先找到可以替换的新部件。
“这种东西荒郊野岭肯定不会有,只能沿着省道或国道走,在路上找一找汽修店了。”丛大哥说。
“但是好热啊,这个时候赶路的话恐怕会热中暑吧?”钟睿道。
丛易行说:“可以开我的那辆车出去找,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待。”
“对噢,差点忘了咱们还有一辆车!那谁去谁留下呢?”钟睿问。
丛易行看了姜町一眼,说:“钟睿和我一起去,其他人留下。”
丛大哥说:“我也去,顺便找找还有没有其他零件,都备上一套,万一下次再出问题就不用出去找了。”
丛易行不想带他,“哥,得有人留下护着爸妈。”
“那让钟睿留下,他又不如我懂,武力值倒是还行。”
“……”这自然是不行的,谁也不知道途中会遇到什么,带上大哥很容易暴露他离开姜町后无法使用空间的事。
他一时没说话,姜町明白他的顾虑,故作任性地说道:“我也要去!”
丛易行有些头疼,带上姜町是不容易露馅了,但这大白天的,一辆货车不管停在哪里都挺显眼的,虽然不一定会遇到人,更不一定遇到坏人,但姜町留在父母身边,他总是更放心的……
大哥还在看着他,丛易行感觉头更疼了。
一旁的丛母忽然说:“老大,让姜町和钟睿陪老二去,你留下。”
“那零件……”
“都需要什么,你大致和他们讲讲就是了,车也不是天天都会坏,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哦,好吧。”
老妈都这么说了,丛大哥虽然不理解,但他听话。
于是又变成了三人行。
出发前找了个有掩体的地方放出货车,让家人待在车厢里吹着空调等他们回来,三人回到路上,放出丛易行的小轿车。
姜町略有些感叹地摸了摸车身,谁能想到这辆不算贵的车居然陪伴他们辗转了这么多地方……
她提醒男朋友:“先把车牌取下来。”
他们目前走的都是以前废弃的公路,在几条宽阔平整的国道修好之后,除了当地人外已经很少有人走这种路了,所以路况差不说,有些地方甚至中间会出现很长一段的土路。
不过土路也是路,路与路之间总是联通的,顺着一条路往城市的方向走,很快便能找到国道。
他们不想进入城市,所以尽量往城市外围可能出现村镇的方向走。
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中午才顺着国道看到前方的村庄。
在距离村庄很远的地方收起车,三人往身上背了个背包装样子,随后步行靠近。
村子里是有人的,正是晌午,稀稀拉拉几处屋顶冒着炊烟,看得出来他们的生活方式偏原始。
除了国道两旁有几栋两层小楼之外,其它房屋多是一层的民房,房屋外观是当地特有的简单粗犷。
三人远远就看到了“汽修住宿”的指引牌,顺着大路走近,第一栋二层小楼就是汽修店。
汽修店门前有很大一片空地,一侧四面漏风的车棚里停了一辆皮卡。
一楼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门边的地板上满是清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钟睿凑近两人小声问:“进去看看?还是再找一个没人的店铺零元购?”
路对面和前方不远处也有类似的店铺,但既然这里有人,大白天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到‘入室盗窃’,还是老老实实的花钱买吧。
丛易行让姜町在路边等着,他带着钟睿走了过去。
两人没有贸然进入,只在距离大门三米远的地方站定,朝里面问:“有人吗?”
十几秒后,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络腮胡男人出现在门后。
络腮胡身材高壮,一个人几乎有两个丛易行那么宽,他从门里走出来,脚步停下之后油亮的肚子还在上下晃荡。
钟睿不由和好兄弟对视一眼,背也无形地弓了起来。
络腮胡操着一口方言味儿很重的普通话,问两人:“干什么?”
丛易行状态还算放松,友好地说:“我们想买一些货车发动机上的配件。”
络腮胡左右看了看,除了路边站着的女人外,这附近啥也没有。
他瓮声瓮气地问:“车呢?得看车型。”
“车坏在半路了,但是我认得那配件的样子。”
“进来吧。”男人往屋里偏了偏头,随后又说:“叫那小闺女也进来,大晌午的,外头晒得很!”
他率先转身往里走,同时说着:“不要怕,正经生意人,不吃人滴!”
丛易行便冲姜町招了招手。
姜町晒得脸蛋红扑扑的,小跑着走到男朋友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角。
丛易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个络腮胡男人长得是有点吓人,但他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
这里的一楼和之前去过的那个修车店一样是维修区,侧面墙上开了一扇小门,门内传来食物的味道,男人应该是正在做饭,所以进来后直接进了厨房。
除了中间一片空地外,四周都堆满了杂物,地上放着一个躺椅,椅子前面是一个充作桌子的凳子,凳面摆着一个看起来油腻腻的茶缸,一看就是店主经常待的地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坐的东西,三人只能站着等。
好在店主很快出来了,厨房应该很热,他随意捞起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他们:“车的型号?”
待丛易行回答后,他走到墙边的货架前,指着其中一段说道:“来看看,需要哪些?”
丛易行根据丛大哥给的指示挑选起来,络腮胡在一旁看着,见他挑的种类还不少,眉头皱了起来,嘀咕道:“坏这么多地方,一般人可修不了。”
丛易行没解释,只是笑笑。
等他挑好了东西,才问对方:“老板,多少钱?”
络腮胡瞪大了眼,看起来很凶:“钱?钱这东西有什么用!拿物资来换!”
“都收什么物资?”钟睿问。
老板:“粮食、药品、烟酒,包括你们脸上的口罩,只收这种硬通货,别想拿别的东西糊弄我!”
丛易行眉头拧起来,隔着口罩也能看出他脸上的为难,商量道:“食物的话我们自己也不多了,那么多人每天都要吃饭……要不然这样,您先开个价,我看看能不能买得起,要是买不起,唉,也只能白走一趟了。”
络腮胡有些不信,在他看来现在敢上路的都是狠人,听这年轻人话里的意思,他们应该是很多人一起的,还有大车开,怎么可能连点儿粮食都拿不出来?
不过他这一年就遇到了这一桩生意,还是很想做成的,不由把心里原本的定价给压低了几成,嗡声道:“你选了这么一大堆,卖废铁都值不少钱了,十五斤粮食,不能少!”
“这……我先和同伴商量一下吧。”丛易行说。
这老板还挺放心,也不怕他们拿着东西跑了,见他们凑做一堆交头接耳,他居然又进了厨房。
片刻后出来,三人已经商量好了,这次由钟睿开口,他笑盈盈地说:“老板,我们带的粮食不够,你看这样行不行……”
说话的同时他从口袋里摸出半盒烟,看那络腮胡一瞬间眼睛都直了,他就知道这事儿能成。
晃了晃手里的烟盒,钟睿接着道:“我们用五斤粮食加半包烟和你换这些,行吗?”
络腮胡陷入纠结。
自从去年高温之后,村里虽然定期有县里的人来送物资,但只有食物,其它东西简直想都不要想。
他虽然是个老烟民了,但如今市面上没有出现过的东西,他实在不能估算其价格。
那半包烟看起来最多十根,在以前也不算是什么好牌子,这么几根烟就要抵十斤粮食……鼻尖仿佛嗅到了烟叶熟悉的香气,络腮胡一狠心,点头道:“行!”
居然连讲价都没讲?一点拉扯都没有的就这么接受了?
不抽烟的三人无法理解,不过能用半盒烟省掉十斤粮食,对他们来说是很划算的,或许对络腮胡这种烟民来说也挺划算的吧?
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络腮胡接过烟,连看都没看一眼他们从背包里取出的一袋粮食,对着烟盒的开口猛嗅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陶醉。
“老板,你要不要点点?”钟睿拎着那袋粮食问。
络腮胡这才接过袋子颠了颠,也没称就放在了一旁的躺椅上。
三人把换来的东西放好。
络腮胡像是才想起来一般,问道:“我能问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吗?”
丛易行说出一早准备好的答案:“和人结伴去來城寻亲。”
“哦。”老板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都是去來城的?”
姜町好奇地问:“您还见过别的去來城的人?”
“是啊,就今天早上,一行十来个人,有男有女的,不过他们看起来比你们惨多了,用双腿走的,好像是队伍里有个人拉肚子了,到隔壁问住宿的事儿。”
钟睿:“有男有女?不会还带着小孩儿吧?”
“还真是!”络腮胡也很意外:“你们认识啊?”
没有回答认不认识,丛易行追问:“那他们人呢,在这里住下了吗?”
“没有!隔壁那臭老头儿黑心的很,要的太贵,把人吓跑了!”络腮胡撇了撇嘴,对隔壁旅店老板很不屑的样子。
丛易行:“人离开了?”
一直被追问的络腮胡这才想起他们还没回答自己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还没说你们认不认识呢!”
丛易行道:“不确定,听起来像是之前和我们一个地方的,他们出发的比我们早,所以才想问清楚一点。”
“哦,离开了,不过不是顺着大路走的,我也没注意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反正去來城就这么几条路,你们开车早晚会追上的,别的地方都是大山,他们总不能飞过去。”
“也是,真是多谢您了,另外我还想问问……”
丛易行又向老板打听了一些事,直到对方频频看向厨房的方向,他才提出告辞。
看他们要走,络腮胡这才露出个笑来,笑起来居然有点儿憨憨的,跟他的外表一点儿也不匹配。
他把他们送出门,站在门口看了看他们离开的方向,才转身回去了。
三人顶着晌午的大太阳,饿着肚子走出好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刚才的村庄,才取出车子疾驰而去。
虽说出发前给家人留下了食物,但丛母几人居然没有先吃饭,还在等待他们回来。
见到三人安全回来,一家人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吃完午饭都下午两点多了,听闻他们打听到了肖军等人的消息,最是心软的丛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病了,拉肚子这事儿可大可小,可别出什么意外……”
丛易行面上不显,心里同样有些忧心,肖军等人的离开毕竟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若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他也会内疚。
其实回来的路上姜町问过他,要不要在那个村子四周找找他们。
但是找到了又能如何呢?自家虽然有车,却也装不下这么多人,何况也无法向他们解释车和油的来历,肖军那么敏锐的人,一旦被他怀疑……
第207章 夜探加油站
买到了新配件,车子很快便修好了。
虽然嘴上说着人各有命,但丛易行最后还是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往汽修店前方的另一个村庄去。
他和络腮胡老板打听过,对方说下一个村子因为规模小人口少,在暴雨前并入县城之后就没再回来。
那络腮胡说:“我们村儿当时也并入县城了,住在高高的楼房里,那种房子好归好,就是太挤了,好些人住不惯呐,冬天一过就赶紧回来了。”
汽修店的一楼能看出被水淹的痕迹,不过水位线只有半米多高,连货架的第一层都没不过,所以雪化之后他们这片区域干燥的非常快,房子只要没被雪压塌,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些人没跟着回来,他说村里现在也就十几户有人,其他人还在县城呢。
听说下个村子是个空村,丛易行怀疑肖军他们可能会选择在那里修整一下,等待生病的人好转。
但这毕竟是猜测,还是要去看看才知道。
如果他们真的在那里,且情况又很不好,丛易行心想,实在不行就再去找一辆车……只是载人又没有载沉重的货物,油耗不算大,空间里的几吨柴油再供几辆车也没有问题。
只是得好好想想,如何把事情变得合理化。
他们目前的位置距离汽修店那个村子需要开车一个多小时,而下一个村庄又在更远的地方,眼看时间不早了,丛易行让钟睿去前面开车,他则留在车厢里和家人说话。
他坐在大床的床尾,姜町在他背后,用几个抱枕叠在一起,靠坐在车壁上。
任由姜町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丛易行回应着父亲刚才的问话:“我们一路走小路,没遇上加油站也正常。”
丛母说:“那想找加油站是不是得去大路上?会不会遇见人?”
城市附近的加油站都被官方管控,丛易行也不清楚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加油站有没有人看守,他说:“过了县城有一两百公里的无人区,那里的服务站接管不便,有需要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去探探。”
如今车辆行驶的速度虽然慢,但总比徒步快多了,如果真有这个需要,他们可以先去服务站找一找,就算没找到车辆和燃油,起码摸清楚情况,把自家拿出来的物资合理化之后,才有可能回头来帮助肖军他们。
令人意外的是,当车辆停在一处矮丘后,前往无人村庄查看的丛易行并没有看到肖军一行人。
他们不在这里,是还没赶到,还是已经越过这里往前走了?
绕着村子走了一圈,附近没看到任何人类停留的新鲜痕迹,丛易行和钟睿只得无功而返。
“要回去上一个村庄找一找吗?”姜町问。
她有点怕他们出了意外,毕竟在人前露了面,携带的行李又多,万一被人看到生了歪心思怎么办?
丛易行不觉得他们是在上一个村子遇险了,修车店老板说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他能感觉到对方没说谎,以肖军他们的身手来说,除非这十几户联合起来,否则不太可能将人制服。
但如果真是一个村子的人联合起来迫害了他们,络腮胡老板又何必多事地告诉自己这么多呢?只要他不作声,谁会知道曾有十几个人来过他们村子?
“有可能是去县城了,如果他们随身带的药物不对症,应该会去县里找药店。”丛易行猜测。
“那我们也去吗?”丛大哥问弟弟。
“暂时不,我们先绕过县城往前走,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车子就回头接他们,找不到的话……或许只能基地见了。”如果肖军他们遇到的麻烦在县城也无法解决,那他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越往风齐高原走,天黑的就越晚。
此时虽然已经下午五点多,太阳却依旧明晃晃的。
丛易行不愿浪费时间,说完话便从车厢里出去,回到了驾驶室。
货车再次启动,在天彻底黑之前绕过了前方的县城,顺着边上的一条省道又往前行驶了几十公里。
夜晚来临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这片宽广辽阔的无人区。
车子停在了一片枯树林的后面,在树林里解决完排泄问题,回去时姜町挽着孙怀珍的胳膊,问她:“气温好像比前几天降得快了点,你有没有感觉?”
孙怀珍停下来感受了一下,说道:“是有点,说明我们离风齐高原越来越近了。”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到海拔快速爬升的路段,回去得让阿行把制氧机拿出来。”两人说着话回到车厢,发现丛易行根本不用她提醒,已经在教丛父丛母如何使用了。
制氧机有两台,他们准备一台放在驾驶室,一台放在车厢里,大家轮流使用,为了卫生,还每人分了一根全新的吸氧管。
“吸氧管放在一起容易弄混,最好在上面做个标记。”姜町提议。
丛易行不知怎么翻出姜町以前学做手账时买的花里胡哨的胶带,每人用了一种花色,缠在管子中间,还挺好看。
姜町没想到他连这种久远的东西都没扔,居然收纳在一个她不可能主动打开的旧箱子里。
“……”她对男朋友的抠门有了新的认识。
吃完晚饭并没有立刻洗漱睡觉,丛易行说:“国道服务站应该离这里不远了,我想趁夜出去找找,白天开车过于醒目,不如晚上方便。”
这次依然不带丛大哥,等他们三人出去后,丛大哥幽幽说道:“妈,二弟他们是不是不爱和我玩?”
丛母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说什么傻话!”
过了一会儿,孙怀珍悄悄安慰丈夫:“年轻人关系好是应该的,你都三十多了,年龄不同不要硬融。”
丛大哥:“……”媳妇儿,你确定这是安慰吗?
另一边,丛易行开着他的小车,成功在二十公里外找到了位于国道一侧的服务站。
服务站里面漆黑一片,但出于谨慎,三人还是把车收好后步行走过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侧面靠近,发现这里荒草丛生,站前水泥路面的裂缝里甚至也长出了杂草。
一番探索后发现没有人也没有使用中的监控,三人才敢直起腰大声说话。
这个服务站有前后两排房屋,第一排房屋左前方是一个经典红白配色的加油站,第二排房屋因为距离较远,暂时看不清具体用途。
他们先打开第一排上锁的玻璃门,在房子里面搜索了一遍。
建筑内部的东西保存的还算完好,甚至没有多少水淹的痕迹,只是最中间食品区的货架是空的,暂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姜町看到丛易行收走了几个货架,略有些疑惑:“要这些干嘛?”
丛易行:“这些都是可拆卸的金属材料,拆开来之后可以用到很多地方。”
“那多收几个。”
“不用,这已经够用了。”
“好吧。”
姜町转身的时候想起上次做窗户缺少玻璃的事儿,干脆把食品区的电子玻璃门和玻璃柜台都收进了空间。
一旁的钟睿对两人的操作叹为观止,“你们可真不愧是一对儿啊!”
丛易行没理他,姜町用手电筒从下至上照着自己的脸,冲他做了个鬼脸。
随后他们又在右边的一个仓库里找到很多空的汽油桶,钟睿还从里面扒拉出两卷备用吸油管。
收走大部分油桶后,姜町跟在男朋友身后走出仓库,他们本想在员工值班室里找找钥匙之类的东西,却发现这里面十分干净,只有几件工作服挂在墙上。
除此之外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办公桌,丛易行挨个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也只找到了两只防爆手电还算有用。
他立刻关掉自己手里的小手电,换成了刚到手的防爆手电。
旁边就是加油站,在这种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还是小心为上。
没有其他收获的三人关上门,去了左边的加油站。
可惜现在的加油机都是智控的,断电且没有管理权限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使用。
“可以找一找油罐埋在哪。”钟睿提议。
只要找到油罐,以姜町的能力可以直接把它从地下收走,根本不用挖出来。
前提是里面得有油。
姜町有点兴奋。
丛易行却说:“不能连油罐一起收走,这太离奇了,超出了普通人的能力范围。”
钟睿撇了撇嘴:“那你们又拿货架又拆玻璃门的,就不离谱啦?”
不过他也知道,那些东西好歹是人力做到的,但要是埋在地下的油罐凭空消失,确实挺诡异的。
于是他说:“那我们不带走油罐,只取一点油,可以吧?”
丛易行点头。
这倒是可以,操作虽然复杂一些,但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他们在第一排房屋的左侧找到了埋在地下的油罐区,通过标识发现这里边是汽油。
姜町用空间带来的能力打开上锁的卸油口,最里面的口较小,看不清具体有没有油。
丛易行打着刚才找到的防爆手电把吸油管慢慢伸进去,小心地用嘴吸了几下,很快便有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管子涌了上来。
有油!
三人都不由露出喜色。
把吸油管的一头插进刚才搜刮的空桶里,丛易行往姜町手里塞了一把防爆手电,对她说:“你和钟睿在这收油,我去后面看看。”
姜町很粘他,她放出一大堆空桶,对钟睿说:“你在这里看着,我和阿行去后面。”
钟睿:“……行。”单身狗变身牛马,合理合理。
姜町和丛易行一起往后面走去。
第二排房屋与第一排之间有着一片近百米宽的空地,夜里看不清楚,直到靠近,她才发现那是一个修理区。
看地上画的指示线,应该是专门为这条路上经过的大车提供服务的。
除了最右边两间好像是生活区的房间外,一整排都是又高又宽的平房。
巨大的卷帘门闭合着,很容易就能想到打开它时会发出多么大的声响。
姜町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告诉自己附近没人没人没人……才鼓起勇气收走了门上的机械锁。
随后两人一人一边,合力将这扇巨大的门抬了上去,刺耳的“哐啷”声传出很远,吓得不远处捏着吸油管的钟睿一哆嗦。
门打开,手电筒的光还没照进去,姜町就发现了屋内的一大团阴影。
她吓了一跳,直到丛易行手里的手电筒照过去,才发现那是一辆车。
“这么幸运吗……”姜町有些不敢置信。
白天还说要找车,晚上就意外在空置许久的服务站里找到了一辆车?
而且是一辆大巴车!
看车身的图案和标识,很轻易就能认出这是一辆专门走兰來路线的旅游巴士。
但巴士为什么会停在服务站的修理区呢?难道是坏的?
丛易行绕车检查了一番,最后轻易拉开了车门。
他说:“地上散落着维修工具,车子的钥匙也插在启动器上,可能是半路坏了,放在这里维修。”
“唔,然后服务站的工作人员撤离,没修好的车子就留在了这里?”姜町顺着他的说法推测。
“嗯。”丛易行关上车门,对她说:“至于还能不能用……这个我不懂,得让大哥来看。”
“那我们明天再来一趟?”姜町问。
“不,”丛易行担心这条路白天会有车经过,对姜町道:“我们把车和有可能用到的工具都带上,回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让大哥试试。”
“好。”姜町点头,又问:“这里好大,有这么多材料和配件,要不要都拿走?”
“拿一部分吧。”丛易行说。
如果以后基地的存在被大部分人得知,这条路很可能会热闹起来。
凡事要留有余地,惠而不费,何况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东西。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小时,把修理区搬了个半空,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他们没再浪费时间去旁边的生活区探索。
回去时钟睿脚下已经多了一堆装满的汽油桶。
“刚才的动静好大,找到什么好东西没?”钟睿问两人。
“有一辆车,但不知道能不能开。”
丛易行先回答了他的话,又说:“汽油不用全部抽走,留一部分给后来的人。”
钟睿点头:“放心吧,我刚才把管子抽出来看了看,从深度来看,咱们才只装了一点点。”
“嗯,那你继续,把这些装满就够了,我们再去找找柴油油罐区。”
“好。”
丛易行带着姜町转到了另一边,很快找到了柴油油罐区,并且在附近的一间独立仓房里找到了不少空的柴油桶。
柴油桶更大,一根吸油管操作起来太慢了,好在之前找出的那卷吸油管很长,把它剪开分成三份,可以同时往三个柴油桶里面灌输。
姜町一手扶着管子,一手从空间里拿出两张从医院拿的椅子,分给了男朋友一张。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听着液体从胶管涌入铁皮桶里的声音,仿佛才察觉到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头顶的天空呈深蓝色。
星辰点缀,月亮洒下银辉。
这里的天空很蓝,像姜町小时候记忆中的天空,又似乎更澄澈一些。
长大之后,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处于内陆平原上的豫市已经许久不曾看到这样蓝的天空了。
更多时候,它被雾霾遮挡。
于是灰蒙蒙的天空,便渐渐替换了人们记忆里的满天星光。
“听说风齐高原很美。”姜町说。
“是啊,记得有一次你刷到了当地文旅的视频,非要让我请假带你去参加当地的赛马节,不答应就不许我出门上班。”丛易行说着笑了下,似乎想起了她当时任性的模样。
姜町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过了那段时间再回头看,她也觉得自己恋爱的头两年实在有些作。
但她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反而不太高兴地说:“但你最后不也没带我去吗?”
“那时候我刚过实习期,实在不好请假,虽然错过了赛马节,但是后来不是带你去溪源古镇啦?”
姜町露出回忆的神色,想半天才说了一句:“镇上那家豆花鱼好吃。”
丛易行忍不住笑。
姜町这人记性差,去过的地方永远只记得美食,不记得美景。
但他没有提醒的意思,只是说:“是啊,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吃一次。”
“溪源古镇已经被海水吞没了吧,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当然会。”
灾难总会过去的,他们要一直相信,才能坚强地走下去。
第208章 回头
最后一共抽了两吨汽油和五吨柴油,从服务站离开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回到停车的树林后时,丛大哥还没有睡,正坐在驾驶室里等他们。
姜町三人从树林的另一面穿行而来,突然出现在车头前方时吓了丛大哥一大跳。
他打开车门跳下来,迎着丛易行的手电筒光线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钟睿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好消息:“弄到很多汽油和柴油!”
“真的?”丛大哥咧开嘴,忍不住高兴,“有多少?”
“好几吨呢。”钟睿说着打了个哈欠。
丛大哥连忙道:“累了吧?先去洗洗睡吧。”
姜町今晚往空间里收了太多东西,虽然用的不是体力,还是感觉胃里有些空虚。
她小声问:“我有点饿了,你们饿不饿?”
钟睿不饿,但他不会放过任何吃宵夜的机会,积极道:“有点!”
丛易行不饿,但是为了陪女朋友,他也可以稍微吃点儿。
丛大哥不吃,他把驾驶室让出来,“外头有蚊子,你们到驾驶室吃,吃完了再去后面睡觉。”
“好。”
等丛大哥进了车厢,姜町在男朋友的辅助下爬进驾驶室。
前面的两个座位还没放倒,丛易行让她独享后头0.6米宽的卧铺。
怕弄脏上面的垫子和枕头,姜町先把这些收进空间,随后盘腿一坐,开始往外拿吃的。
钟睿想吃螺蛳粉,被她严词拒绝:“不行,你们晚上还要在这里睡觉,味道散不去的。”
两侧窗户上是丛父白天抽空做的可拆卸防蚊纱窗,虽说晚上睡觉时是开着窗户的,但毕竟空间小,味道太大的东西还是不能在这里面吃。
最后她拿出三碗丛易行做的猪脚面。
色泽红亮的卤猪脚皮质Q弹,口感油润,搭配清爽的细面和吸满了汤汁的脆嫩小油菜,呼噜噜吃上一大碗,产生的满足感一点儿也不比满汉全席少!
吃完了擦擦嘴,再打个满足的饱嗝,把空碗一收,三人下车洗漱去了。
姜町指尖先流出一线水柱洗了洗手,随后才分别为三个漱口杯注满了水。
刷牙、洗脸,再用浸湿的毛巾擦擦脱去防晒衣后露在短袖外的脖子和胳膊,最后搬个小板凳坐着洗洗脚。
清洁完毕,姜町不想让脚上的拖鞋粘上泥土,就让男朋友背着她把她送进了后车厢。
车厢内丛大哥还没睡,等她走进去之后,才展开自己的铺盖,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看着女朋友上床躺好,丛易行和大哥打了声招呼,自外面关上车尾板上的小门。
第二天,谁也没吵醒夜里立了大功的三人,起床后安安静静地出了车厢,用丛易行特意留在车里的水洗漱后,简单吃了点干粮,便走到一旁去放风。
在车里待得久了难免憋闷,趁着早上太阳还不那么晒,孙怀珍和丛母带着丛善杰在周围玩耍。
每次到这种野草丛生的地方,他们都会自觉穿好长袖长裤,不但把裤脚塞进袜子里,还会用纱巾包头,就是怕不小心被有毒的蚊虫咬到。
纱巾是之前在兰吉县的商店里买的,款式和颜色虽然土土的,胜在价格便宜。
而且每次长时间敞开车厢门后,丛母还会拿蚊香先熏一遍车内再关门。
得益于他们的这种小心,即便每天车子都停在荒地上,一家人也没有被咬得满身是包的。
只是偶尔上厕所的时候,会不小心被叮一下屁股,这就没办法了,总不能蹲下前先在屁股上喷一遍防虫喷雾吧……
丛善杰先是跑来跑去揪了几朵野花攥在手里,又好奇地蹲在一丛茂密的植物前看上面的果子。
“奶奶,这是什么水果?”
丛母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毕竟不是熟悉的家乡,她也不是每种植物都认识,于是不确定地说:“像是一种地莓?”
那橘黄色的莓果圆润饱满,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见丛善杰蠢蠢欲动,孙怀珍提醒他:“不可以吃噢,在野外遇到不认识的东西都不能随便入口,知道吗?”
“那我可以摘几个拿着玩吗?”丛善杰一脸乖巧地问妈妈。
孙怀珍点头,又强调了一遍:“可以玩,但不可以吃。”
小朋友便摘下最大的那一颗。
摘下来后才发现不小心把它捏破了,手指上沾了一些颜色和橙汁一样的果子汁。
他抬头看了一看,趁妈妈和奶奶不注意,拿舌尖偷偷舔了一下,很快又吐掉了。
呸,又甜又苦的,难吃!
她们在这边玩,丛父和丛大哥也没闲着。
丛父犹记得去年冬天冒雪捡柴的不易,此时见到如此多的枯树,就有些控制不住。
他从车上拿了工具,带着儿子走远了一些,两个人哼哧哼哧砍起了树。
临近中午,姜町在远处隐约传来的“咚咚”声里醒来时,看到空调打开着,车厢里除了她竟没有一个人。
穿好防晒衣和运动鞋,姜町从车厢里出来,发现睡在驾驶室里的两人已经起来半天了。
人都不在?
她往头上扣了一顶帽子遮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正围在林子里面看丛大哥砍树。
放眼望去,四周已经有好几棵卧倒的树木。
时刻注意着车子那边情况的丛易行第一个发现了她,走过来牵住她的手:“睡饱了没有?”
“嗯。”姜町从喉咙里轻哼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点儿刚睡醒的慵懒,“这是在干嘛?”
丛易行:“爸说要囤点柴火。”
他们离开时夏收的麦秸没办法带走,这件事一直是丛父心中的痛,一有机会他立刻就想到了损失的那些麦秸,所以想要通过砍树补回来。
姜町稍微愣了一下,问他:“这树虽然不算高大,但一整棵树想要劈成柴也不容易吧……”
是啊,砍树容易劈柴难,但是他爸不愿意闲着,丛易行也不好说什么,他笑笑:“他愿意砍就砍吧,反正先收到空间里,以后有机会了慢慢劈。”
他带着姜町走过去。
之前没有姜町在他旁边,他没办法使用空间,只说等他们砍完了再一起收。
丛母看到姜町起床,立刻对大儿子说:“好了老大,砍完这棵就算了,回去吃个饭该出发了。”
和儿子交替工作的丛父累得在一旁歇息,他晒得黝黑的脸上汗珠顺着沟壑往下淌,就算累极了,还是很痛心地念叨:“这么多树都死了,不带走的话,留在这里只能等待腐败,实在太可惜了。”
丛母骂他:“这一大片树林你要砍到什么时候去?不如我们走了把你留下砍树?”
丛父呐呐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等丛大哥力竭之后,最后的一点点交给钟睿来砍。
丛易行让他们先回去:“别围在这里了,林子里蚊虫多,爸,你也回去洗一洗换身衣裳。”
丛父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怕被蚊子咬,也没敢脱。
他们几个走了,姜町和丛易行留下,等钟睿把这棵树也砍倒,丛易行把五棵树收进空间,整整齐齐摆在了一起。
回去时丛父和丛大哥已经简单清洗后换好了衣服,大家围坐在车厢里吹着空调吃午饭,边吃边交谈。
听闻他们弄到了一辆车,丛母问:“那我们今天就往回走,接上肖军他们?”
丛易行摇头:“不一定能开呢,吃完饭先让大哥检查一下。”
孙怀珍问:“如果和他们同行,是不是得解释一下我们的车厢怎么来的?”
这车厢一看就是后来焊接的,和货车自带的那种车厢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何况里面还有病床和空调,确实需要合理的解释。
丛易行道:“就说我们用黄金在兰吉县买的车,又在县里的修车店找人焊了车厢。病床什么的有床单盖着也看不出来,注意不要让他们进来就行。至于空调……就说是和燃油一样,从服务站里拆下来的,后面我们只要不从服务站这条路走,就不存在被拆穿的风险。”
这些细节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得看那辆车还能不能开。
吃完饭,大家就去旁边找了一块空地,把地上的草拔干净之后放出那辆双层的旅行巴士和一众工具。
地上铺了张垫子,丛大哥先爬到车底检查了一遍,随后进入车厢坐进了驾驶位,尝试打火。
发动机能启动,但还有一些别的小问题。
因为丛大哥没开过这种大巴,哪怕是一些小问题也需要好好研究,于是这个下午便在修车中度过了。
直到下午四点钟才彻底修好,转移到大路上试了试,乘坐体验比他们的货车还好呢。
临出发前一家人坐在一起开了个会,丛易行强调:“和别人同行的话,后面遇到任何问题都不能再使用空间,如果遇到车子过不去的地方,我们只能弃车离开,所以得考虑好。”
“这……”丛大哥之前对于弟弟要帮肖军这帮人的事情并无抵触,但是一说到空间不能用,他便有些不愿意了:“一定要这样吗?我们好不容易弄来的车和油,就这么丢弃也太浪费了。”
这便是与人同行最不方便的一点。
丛母问:“能不能不和他们一路走呢?就把车和足够的燃油给他们,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等他们先走……”
“可以是可以,但这不是摆明了我们车上有秘密么。”姜町说道。
钟睿耸了耸肩:“随便找个借口就好啦,我们这也算帮了他们大忙吧,如果我们摆出不想同行的架势他们还要追问缘由的话,也太没情商了!”
这倒是,相信肖军也不是这么不知趣的人。
每个人言语里都有点不想同行的意思,丛易行便问:“那就这样决定了?”
待众人点头,他让丛大哥去开那辆大巴,“走吧,现在出发。”
两辆车开上国道,调转车头往身后的县城方向行驶。
驾驶室里空出一个位置,姜町很体贴地跑去陪男朋友了。
后车厢里,孙怀珍按着儿子午睡,悄声对婆婆说:“希望二弟没有看错人。”
丛母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们都是好孩子。”
前方,这几天攒了好多话的姜町叽叽喳喳和男朋友说个不停,说累了就喝口水再继续。
开车的钟睿笑说:“早就该让你坐到前面来了,平时大哥坐在这里我开车都老犯困。”
姜町哼了一声,“你是嫌我吵吧!”
“不吵不吵,就是觉得我在这里有点儿多余。”
两个人说不了几句就要拌起嘴来,坐在副驾位上的丛易行含笑撇开眼,忽然被远处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停车。”他喊道。
钟睿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扭头问他:“干嘛,你要尿尿啊?”
第209章 阿行,有人!
丛易行当然不是要尿尿,他伸手降下车窗,眯着眼望向刚才反光的位置。
姜町把头探到前面,搁在他的肩膀上跟他一起看,几秒后她有些疑惑地说:“好像是谁家的屋顶,怎么在这么偏的地方建房子啊?”
丛易行顺势在她靠近的侧脸上亲了一下,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姜町睨了偷看的钟睿一眼,因为相处久了,她也不再那么容易害羞,反问男朋友:“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屋顶的太阳能板了?”
“知我者,大王也。”丛易行又亲了她一口。
三人下车,丛大哥也从后方的大巴车里下来,他一边走近一边问:“怎么停了?”
钟睿嘴快,三两句把刚才的事跟他说了。
丛大哥已经习惯了他们三个的作风,闻言道:“行,你们去吧,我把两辆车都挪到路边,别占了别人的路。”
于是他们把车钥匙留下,象征性地背了个包便拐进了前方几百米外的小道。
丛母站在车厢门旁叮嘱他们:“小心点啊,有人的话别和人家起冲突!”
丛父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说:“儿子做事靠谱着呢,你就别瞎担心了。”
那处房屋距离路边估计有个两三公里,全靠国道这边的地势高,白天太阳又大,才能清楚看到那个反光的屋顶。
三人自小路上走过去,也用了半个小时。
靠近才发现那并不是一栋单纯的房屋,而是一道围了很长一段范围的围墙。
围墙的大门就开在路边,这里也是这条土路的尽头,恐怕这条路就是为此修的。
大门从外头锁着,钟睿趴在墙头看了看,里面没人。
于是三人动作自然地攀墙而入,简直成了翻墙熟练工了。
入内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尽头是一排四间共两层的红砖房。
红砖房侧面的围墙上有一道三米宽的大铁门,从大铁门出去,后头是一个很大的彩钢瓦大棚。
这附近有一股隐约的臭味,进了大棚他们才知道原因。
一个个空置的栅栏隔间,和嵌在栅栏中间的石制猪食槽,很容易就让人分辨出这是个养猪场。
怪不得经历暴雨和雪灾后还能残留着臭味,养猪猪真的很臭,但吃起来也真的很香。
心知这里已经荒废多时,三人从养猪棚里撤出来。
从窗户望进去,一楼的房屋是打通的,地面脏污,但整体还算空旷,像是个工作间,没什么特殊的东西。
懒得开门进去了,他们从红砖房侧面的外置金属梯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几间起居室,丛易行在这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光伏发电板的配套设施。
打开门进入,他们没有在别人的起居室里乱晃,而是直奔北边那间小屋。
丛易行拿出一块抹布将这套设备上的浮灰擦干净,钟睿已经从二楼小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配套的说明书。
两人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天,将设备启动试了试,居然真的能运行。
姜町在一旁稀奇地看着,她很少见到男朋友脸上露出这么明显的喜色,看来他真的很开心了。
断开各种连接口之后,丛易行把设备小心地送入空间,随后带着钟睿上屋顶去拆铺设在那里的光伏组件。
两人的动作都很小心,生怕弄坏了其中一块,所以耗时也挺久的。
姜町在屋里等得不耐烦,走出去抓着帽檐抬头往上看,问他们:“这么多发电板,一天能发多少电啊?”
丛易行刚才仔细看了说明书,答道:“这里差不多一百平的光伏电板,按照现在的日照情况,理想状态下能发15-20度电。”
“哇~”姜町张大了嘴。
“但是我们车顶只能铺十几块,发的电可能只够弥补空调消耗的。”
“噢!”姜町闭上嘴。
“不过这样也很好了,能省则省嘛,太阳光又不要钱。”钟睿说。
有道理!
不过夕阳还是好晒,姜町催他们:“快点干!”
“是,大王!”
“好的,监工大人。”
拆这些组件废了些时间,再次出发后,入夜前才看到了前方县城的轮廓。
两辆车停在路边,准备等第二天早上再步行前往县里寻人。
闲着也是闲着,丛大哥拿出工具在车厢里忙活起来。
吃住都在车上,还是要弄出一些生活痕迹出来的,省得找到肖军他们后不好解释。
所以他在弟弟的指挥下,往靠近车厢后门的地方焊了个简易灶台。
丛易行摆出一些锅碗瓢盆等厨具,等灶台焊好了,丛母当即就做起了饭。
这还是他们出发以来做的第一顿饭,十分简单的煮面条配现炒的青椒小炒肉臊子,爆炒辣椒久违的辛辣味儿钻进鼻腔,刺激得车外几人狂打喷嚏。
面条过了一遍凉水,小炒肉带着汤汁拌进去,给每一根手工面都裹上一层油亮的光,看起来诱人极了。
丛大哥吃饭的时候还惦记着新到手的太阳能板,几大口面条下肚,他问弟弟:“什么时候装?”
丛易行说:“只看明天能不能找到肖军他们,顺利的话后天就可以。”
找到人之后还不能立刻分开,得先把他们送出无人区,否则万一他们顺着国道进了服务站,之前姜町打开的部分门是无法还原的,探索时又是夜晚,没办法完全不留下痕迹,他怕肖军在里面发现什么。
吃完了晚饭,丛母刷碗的时候喊二儿子把前几天用的碗筷都拿出来,她凑一起刷了,比较省水。
之前用的餐具有些是一次性的,丛易行觉得那些不用刷,找个时间统一清理出来就行了,但丛母却说:“别看是塑料,现在能加工塑料的工厂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说不定以后这些都是稀罕货呢,再不济也可以装装杂物什么的。”
“……”丛易行感觉身边的家人好像越来越节约,甚至开始朝十分变态的方向发展了。
但他这根胳膊哪里拧得过丛母这根大腿,还是只能无奈地把用过的餐具都拿了出来。
孙怀珍自觉自己平时没有任何贡献,在这种活计上就很愿意下力气。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了丛母对面,两个人对着一个大盆刷起了碗。
一家人或站或坐,在路边晒着月光聊天。
微凉的夜风拂去白日的燥热,碗盘的碰撞声听起来像是清脆的音乐。
虽杂乱,但就着月色,与旷野的风应和,也算动听。
*
夜已深。
收拾好车子周围的东西,一家人回到车里睡觉。
旅行大巴的上面一层是卧铺,铺的东西虽然脏兮兮的,但可以换成自家干净的床垫被单。
钟睿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驾驶室里委屈了好几天,今天晚上就想体验一下睡卧铺的感觉。
他拉着丛易行,丛易行又喊上了丛大哥,丛大哥觉得货车里也得有人守着,所以换成了丛父去,他则睡到丛父的小床上。
一爬上去,钟睿手里的手电筒就到处晃,他兴奋地感叹:“我靠,还是只有两排的豪华卧铺!”
于是车里就片刻不停地响起他的念叨声:“这不比咱们的货车得劲儿?要是找不到肖军他们,干脆咱们就换成这辆车!可以把下边的座椅拆掉一半,平时就当做客厅,晚上睡觉呢再上来,还能让大哥再改造一下……”
“别嘟囔了,过来铺床。”丛易行嫌他吵。
而丛父已经动作熟练地铺好了自己的床铺,他睡觉的时候怕光,所以选在了车尾没窗户的一个位置。
钟睿就更偏爱窗户,特意选了一个明天早上适合看日出的窗边,边铺床边说:“早上我叫你们起来看日出哦。”
丛父的声音从车尾传来:“不用你叫,我天不亮就能醒。”
钟睿嘿嘿笑了一声,“那刚好,换您叫我。”
三两下铺好了床,他躺下试了试,角度刚刚好,遮光帘不拉上的情况下,一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这一片四周空旷,从这个高度能看出很远很远,他满意地脱掉裤子,只穿了条裤衩躺平在床上。
下午那会儿拆光伏组件时背对着太阳,低头时露在外面的后颈被阳光晒得有些疼,还是吃晚饭时被丛母看见了他才知道,居然晒红了一片。
心里想着下次要做好防晒,怕把脖子蹭破皮的钟睿转了个身,变成面朝窗户的侧躺姿势。
今夜月光明亮,他有心想拽几句描写月亮的诗,但因为被短视频荼毒太深,半天也想不起来一句正经诗句。
最后只能文绉绉地念道:“床前明月光,低头思故乡,举头望明月,对影成三……人?”
他蹭地坐了起来。
“念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能不能安生睡觉?”躺在他对面床铺的丛易行不耐烦道。
只见钟睿趴在窗玻璃上,声音压得低低的:“人啊,阿行,有人!”
丛易行蹭地站起来,只用了0.1秒就出现在钟睿身后。
他的动作令车子一阵轻微的摇晃,车尾已经进入睡眠的丛父砸了砸嘴,翻个身又睡沉了。
两个脑袋凑在同一块玻璃前,丛易行顺着钟睿指的方向,看到很远的地方被月光照出几个小小的黑影,还在移动。
打头的黑影头上射出一道光,一看就是戴了头灯的人!
虽然距离挺远的,但钟睿还是有些担心,“是不是得把车收起来啊,这些人不会往这边来吧。”
丛易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道:“他们走的应该是一条小路,中间有一大片荒地,既然都走小路了,就不太可能会横着穿过来。”
“大晚上的,咋还有人在赶路啊。”钟睿搓了搓胳膊,“这荒郊野岭的,看也看不清,还说不好是不是人呢……”
丛易行:“可能是从县城出来的,晚上赶路应该是因为白天气温高。”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小朵云挡住了月亮,光线变暗后看不清了,丛易行转身回了自己的床铺,对钟睿道:“你要是睡不着,就多盯一会儿,看看他们往哪边去了。”
“谁睡不着了?我睡得着!”
钟睿嘴里嘀咕着他们夫妻俩是如何如何的压榨自己,眼睛却始终盯着远处。
过了一会儿,天上的月亮重新露出头来,月光似乎比刚才更为明亮。
钟睿视线向右挪移,重新找到了那几个小黑点儿,看着看着,他忽然说:“狗行,不太对。”
丛易行自然是没睡着的,坐起来问他:“哪里不对?”
钟睿挠了挠头,困惑道:“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我怎么觉得……那是肖哥他们啊?”
“你确定?”
“我不确定,你来看看。”
丛易行只好重新起身走过来,钟睿指着其中的一个小点儿说:“你看,这个小黑点儿比别的都胖,看起来像章怀。”
丛易行:“……看不出来。”
“好吧。”钟睿换了一个指,“那这个呢,虽然看不清楚下半边,但我总感觉有个矮矮的小人儿跟着他,会不会是大宝儿,或者二宝?”
这太难辨认了,看位置起码有两公里远。
丛易行说:“疑似小孩的先不说,数一数大人有几个。”
“123……7、8……”钟睿激动地喊出声来:“11个!”
这下连丛易行也不能淡定了,肖军他们可不就是11个大人带两个孩子吗?
两人面面相觑,钟睿听到车尾丛父翻身的声音,他压低了嗓子:“怎么办,要不要去看看?”
以他们俩的脚程,走快一点肯定能追上对方,但问题是,那些人真是肖军他们吗?
万一不是,两个人贸然冲过去肯定不行。
丛易行道:“别开手电,我们跑快一点,绕到他们前面先观察一下。”
“好。”钟睿每次要搞事的时候都贼精神,当即套上裤子和鞋就准备走。
丛易行说:“还是得和我爸说一声。”
“对对对,不然老头儿半夜醒了看不到人,别给吓坏了。”
丛易行给了他一拳。
这个人有事喊干爹,无事就变成老头儿了,没礼貌!
他走到车尾把他爸喊醒交代了一声,两人下了车,他又走到货车边上。
“你不会还要和姜町说吧?等下把她们全吵醒了。”钟睿说。
“不说,我拿点东西。”
丛易行自空间里拿出复合弓递给他。
钟睿接过,感动地都要流眼泪了,摸着弓身小声念叨:“我的好宝儿,时隔几个月,爸爸可算再次见到你了。”
丛易行自己拿了一柄短刀,又往腰间插了一些别的工具,随后两人沿着大路往前走。
钟睿看着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丛易行其实是有些怀疑的。
“这弓……你真会用吗?”
“那当然!”要不是急着赶路,钟睿都想当场给他演示一下。
“那下回教教我。”
钟睿背着弓,颇为防备:“就这一张弓,你不会想跟我抢吧?”
“不跟你抢。”丛易行被他气笑了,“技多不压身而已。”
“好啊,让我教你也行,你先提前叫一声师父来听听!”
离车足够远了,丛易行加速跑起来,对他道:“可以叫,但你要跑得过我才行,毕竟我不需要一个废物师父。”
“好哇,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小爷的实力!”
钟睿奋力追了上去。
第210章 接头
虫鸣因人类冒昧的打扰而暂停。
草丛里被惊动的一只甲壳虫爬上脚背,钟睿低头看了一眼,却不敢动弹。
十分钟前他和丛易行顺利绕到前方,弯着腰在在小路两边的草丛中埋伏了起来。
眼看那领队的头灯射出的光线越来越近,钟睿的心跳越来越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多亏这附近的野草茂盛,让半蹲着的他也能完全隐入其中。
拉弓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对面的丛易行一定也握紧了刀。
如果对方不是肖军等人,他们不会主动出去,但如果不小心被人发现了,手里的武器就是他们的倚仗。
随着人越走越近,脚步声传进钟睿的耳朵,他仔细听着,能分辨出有的脚步沉稳有力,有的却虚浮散碎。
一片草叶被风吹着拂向他的侧脸,叶片边缘的锯齿摩擦着脸上的口罩,发出细碎的声响。
脚步声更近了,钟睿试图透过草叶间的缝隙进行辨认。
还不等他看清为首那人的身影,路对面的草丛里,丛易行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短刀已收回腰间,率先向来人打了声招呼:“孙吴。”
小路上被他吓了一跳的人们顿时停止了慌乱,下意识往路边躲闪的孙吴动作呆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丛哥?”
丛易行拉下脸上的口罩,任由对方头顶的光线照在他身上,几秒后又重新戴好。
他从草丛中间走出来,这时钟睿也已经直起了身。
孙吴的头灯又往他身上晃了晃,喊了一声:“钟哥?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光他不解,渐渐围上来的一群人都满是不解。
丛易行和背着二宝的肖军对上视线,“听说你们中有人病了?”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那个拉肚子的人,是章怀。
他问:“怎么回事?”
章怀拉了两天本就虚弱,能撑着赶路已是勉强,刚才被丛易行一吓,这会儿双腿还是软的。
他靠着女朋友的肩膀,苦笑道:“都怪我不听话,明知道河里的水不干净,还非要去洗那个澡。”
董晓蕊替他解释:“胖的人本来就怕热,他也是实在热得忍不了了,明明都用净水片净化过了,只是简单冲洗一下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中招了。”
“只是拉肚子?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董晓蕊说:“本来昨天有些低烧,不过肖哥跟人换了药,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钟睿不敢置信道:“你们出发时连药都没带??”
“带了。”一个女声说:“只是不太对症,这种细菌感染得吃专门的抗生素类药物。”
钟睿看向说话的夏兰,发现她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包头的布巾下摆有明显被汗渍浸湿又风干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视线落到其他人身上,皆是如此。
这也太惨了。
他在心里哀叹一声,看向自家好兄弟,带了点询问的意思。
但丛易行并没有看他,他正看着肖军,问他:“都这样了还要连夜赶路,是在县城遇到什么了吗?”肖军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时一旁的高桔忽然带着哭腔说道:“本来可以在县城休息两天的,都怪我……”
原来她因为太爱干净,每天都要省出一口水来擦脸,结果因为太干净了,露出的漂亮脸蛋儿一下就吸引了本地的一个地痞流氓,那人带着一群人找上门,本来好心收留他们的旅馆老板也不敢招惹。
好在那老板心善,白天暂时替他们挡了回去,直到夜里才劝他们赶紧离开。
所以才会有让章怀拖着病体连夜赶路的事。
孙王已经和雪娇确认了关系,不免要站出来维护女朋友的小姐妹,替她说话:“都这种时候了哪有这么好色的流氓,说到底还是看我们是外地来的,又带着这么多行李,这个县城的生活同样不好过,他们估计好色是假,图财为真!”
“好了。”肖军止住了义愤填膺的孙王,已经发生的事情多说无益,好在他们没和对方起冲突,否则如果有人受了伤,接下来的路怕是更不好走了。
“先不说这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明明自己离开时丛家人还没有动静,怎么忽然走到他们前头去了?
“说来话长。”钟睿拉开话题:“别站在这里喂蚊子啦!先回去再说。”
被妈妈牵着的大宝儿细声细气地问:“钟叔叔,回哪里去呀?”
钟睿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回我们的车上去呀~”
他们家有车?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期冀。
钟睿抱起短短几天就瘦了许多的小女孩,率先转身:“走吧诸位?咱们边走边说。”
回去的路上,钟睿按着他们一家人商量好的说辞,一一回答了七嘴八舌问出问题的众人。
困倦的二宝转移到了孙吴背上,丛易行和肖军并肩走在人群之后。
肖军背后的背包是特意改过的,加了两条背带,背起背包的同时还能多背一个孩子。
除此之外,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结实的大布袋,他老婆虽然瘦弱,也是跟他同一造型,只是手里提的布袋要小一些。
其他人同样如此,除了背上背的和手里提的,有些人连腰上都捆着东西,这样负重前行,一晚上还能赶路30公里,就连丛易行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面对他的惊讶,肖军叹了口气,“还不是被逼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撑着一口气也得走到基地才行。”
“这样强撑着赶路,一两天三四天还行,时间一长,身体都会累垮的。”丛易行问:“你们就没想过打道回去吗?”
肖军苦笑:“或许他们想过吧,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二宝身上已经有零星的红疹冒出头来,现在回去,不就等于给他判了死刑么?
这个结果是一位疼爱孩子的父亲无法接受的,不管再艰难,肖军也不想放弃。
他甚至都想过了,如果……如果实在赶不到基地,他就去拦官方的运输车,哪怕豁出自己这条命来,他也要为二宝争取这一线生机。
这话题太沉重,丛易行接过肖军手里重量不轻的布袋,跟他说起了别的。
“你们走后,我终于说服了家人,在县城和人买了辆车……”
几句话讲完出发前的事,他又说:“谁知道第二天车就坏在了半路,去村里找人修车时,听到修车店的老板说见过你们。”
“一听你们中有人生了病,我妈就催着我去找,但是在前面的荒村没找到,我就猜你是进了城。”
“本来想在县城前头等你们,但是想到一辆车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再加上还要去别的地方接人……”
“接人?”肖军忍不住打断他。
“是啊。”丛易行脸色不变地说出提前想好的理由,“你也知道,我有朋友在基地运输队,后来我们又见了一次,她拜托我们路上去接一个好朋友。”
肖军确实听说了他在基地有人脉的事,看了他几眼后接受了这个说法。
于是丛易行继续说道:“本想接上人了在原地等等你们,不过后来路过一个服务站,在里面找到了一辆大巴车,又弄了点燃油……商量过后,我们决定回头来找你,有了这辆车,你们应该很快就能到风齐基地了。”
肖军敏锐地听出异常,“你不打算和我们同路?”
前方已经能看到停在路边那两辆车的轮廓,围着钟睿的那一群人不由欢呼起来。丛易行在欢呼声的空隙中说:“我们要在无人区尽头的垭口地堡处等人,在对方来之前,只能和你们同行到那里。”
垭口地堡是一个诞生于上世纪的废弃建筑,多亏姜町曾经缠着他说要自驾游,才让他了解了这个地方,如今能用来圆谎。
“你朋友的那位朋友什么时间到?我们不能一起等吗?”肖军问他。
丛易行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赶到,毕竟是答应了别人,也不好食言。到那里之后能刚好遇到是最好的,但如果不能,二宝的病情耽误不得,我希望你们能先走。”
肖军定定看了他一眼,点头:“好吧。”
他看向几十米外的那两辆车,一辆改装过的货车和一辆大巴,外表都处理的很干净。
被声音吵醒的丛母她们已经从货车的车厢里出来了,姜町正站在妻子旁边与她交谈。
肖军释然地笑笑:“总之,还是要多谢你们。”
这辆车的价值在如今不知该如何估算,但对他们来说,这绝对是及时雨一般的存在。
肖军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偿还,只是重重捶上胸口,对丛易行说:“恩重如山,我也不说什么虚话,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肖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谈完了话,靠近时正好听到丛母说:“费不了多少水,多的不说,洗把脸的水还是有的。”
原来她看众人灰头土脸,便提出给他们弄盆净水洗洗。
一群人略微推辞一番,也很快接受了。
本来昨天在县城里住宿前,他们还以为能好好洗个澡。
谁知住进旅馆后才知道,原来这里已经有人发现了水源被污染的问题,县里的自来水在几天前停止输送,此后的每一天,人们都要去特定的领水点领取当天的饮用水和生活用水。
政府分发的水都是经过多次净化的,每人每天的量精确到多少毫升,别说是洗澡了,做饭都得省着用。
也因为如此,旅馆不但没向他们提供热水服务,甚至想补充一下一路消耗的饮用水,都得拿物资和别人换。
他们昨天下午睡醒后就出去找人换水了,高桔也是那时被人缠上的。
虽说因为队伍里有几个青壮男人,对方不敢立刻做什么,却很快找去了旅馆。
当时旅馆老板说他们出去还没回来,暂时把人搪塞走了,但肖军担心对方第二天再来,再加上不愿旅馆老板为难,那群人走后他们便立刻退房离开了。
“太巧了。”阿小呼噜噜吃下半碗丛母为他们现煮的清汤挂面,才空出嘴巴说:“怕有人追上来,我们还特意走的小路,还好被钟睿看见了,不然很可能就这样错过了呀!”
确实巧,刚好他们今天睡得晚,刚好今夜月光明亮,刚好钟睿要去睡大巴车的卧铺,刚好他诗兴大发。
听到丛易行说钟睿是念着诗发现他们的,阿小非要让他再念一遍。
钟睿如何不知道自己念混了?
他闭紧嘴巴,说什么也不肯表演。
第二天姜町好奇地问丛易行,自男朋友口中听到那首拼接诗后,她忍不住去嘲笑钟睿。
钟睿怒骂好友:“长舌夫!八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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