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安置在海边的抬网每天都能捕到鱼,多的时候能有两三藤筐,少的时候也有大半筐。
一段时间下来,部落里囤积了不少处理好的鱼肉。
如今有了盐,南渊和亚兽人们一起把多余的鱼肉化冻之后,用盐腌了,挂在屋檐下风干成了咸鱼。
亚兽人忙碌的时候,兽人们也没闲着,每日出门砍树劈了许多柴火。
小老虎虎大有了兽奶果,长得飞快,短短十来天,骨骼长硬了之后,开始和幼崽们疯玩。
它像是吃了激素一样,迅速膨大。
在最后吃完一个兽奶果之后,第一顿饭就吃掉了一整条小臂长的鱼,食量直逼大力和猫林这几个半大兽人。
天空中的雪不再连续不断的落下,偶尔也会停一停。
又过了几天,变成一天只下一场雪,渐渐是两三天一场雪。
南渊记录时间的刻痕记录到第一百九十条的时候,已经四五天没有下雪了。
空气变得湿冷了些,比兽人还要高的积雪似乎也变薄了。
开始化雪了,意味着雪季终于结束,花季要来了。
这是新的一年,也是兽人世界每一千年结束后的新纪元。
按常理来说,直到这个纪元结束之前,都不会再发生能危及整个大陆的灾难了。
当然,那是宏观上的,兽人大陆上仍旧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机。
山南部落就正面临着新纪元的第一个小危机。
这个雪季比以往漫长了两个多月,积雪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厚度。
这两天气温骤然回升,像是去掉了季节之间的过渡期,积雪在迅速的融化,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尽管当初修建木屋的时候特地垫高了地基,地基下面的缝隙还是不足以让雪水迅速通过,淤积的水没进了屋子里。
半夜,兽人们被逐渐上涨的水位泡醒,打着哆嗦站起身。
刺骨的雪水冻得南渊一激灵,银野眼疾手快地把白色小猫捞起来,挂在自己肩膀上。
南渊想抖一抖身子,甩干身上的水,又怕溅到他脑袋上。
只得乖乖蹲坐在兽人愈发宽厚的肩膀上。
其他人也都醒了,见银野抱着一个藤筐,正把淹在水里的幼崽往筐里捡,纷纷效仿。
体型太大钻不进藤筐的空树“嘤嘤”两声,爬到窗框上趴着。
一双硕大的黑眼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屋子里的人。
火堆早已熄灭,屋子里没有一丝光线,全靠兽人极佳的夜视能力行动,总算没漏下一只幼崽。
幼崽们浑身湿漉漉的,被大人连崽带筐放在石锅木桶这些高处,等着这一波犹如洪水的雪水褪去。
一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太阳出来,化雪的速度更快了。
眼见木屋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无奈,他们只好退出屋子,把幼崽和物资搬到屋外的巨石上头。
兽皮和用来引火的干草全部打湿了,垒在屋外的柴堆也被冲垮泡在水里,唯有挂在屋檐上的咸鱼没被波及。
化雪的天气尤为寒冷,变成兽形睡觉的亚兽人和幼崽们身上又都湿漉漉的,被初春的微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
虎藤见状,干脆变成兽形,趴在巨石边缘处挡住了自山涧吹来的寒风。
其他几个兽人也跟着变成兽形,将小兽们围在中间。
银色巨狼看了有些瑟缩的白色小猫,伸出比它脑袋还宽大的狼爪,将小猫扒拉到自己腹部,用柔软的绒毛和体温给他取暖。
虎溪和虎大也钻进了虎藤怀里。
其他人没有这个待遇,只好依偎在一起报团取暖。
小红看看自己瑟瑟发抖的好朋友灰灰,又看看阿父阿爸柔软温暖的肚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陪在好朋友身边。
情况最好的,是游一游二姐弟,她们的兽形是游隼,身上的羽毛有防水的作用,倒是没怎么打湿。
隼七化为巨大的游隼,飞上天空,极速盘旋着,试图寻找适合落脚的地方。
但满目不是一团一团的积雪,就是被雪水冲刷的地面,并没有什么好的去处。
无奈,他只好回到巨石上,和族人待在一起。
好在今天天气明媚,温暖的日光很快烘干了兽人们身上的毛毛。
一直挨到下午,如同洪流般的雪水总算小了些。
银野跳下巨石,回屋子里看了看,墙面略有些歪斜,但地面已经没有了淤积的雪水。
“可以下来了,只是屋子里很脏,要打扫一下才行。”
“咪呜!”
‘没事,总比待在石头上过夜好!’
即便气温已经回暖了许多,可要是在石头是吹一夜的冷风,怕是幼崽们全都得冻感冒。
回到屋子,兽人们开始寻找材料加固木屋,亚兽人则负责打扫屋子。
地板上残留着许多被雪水带起来的泥沙和未腐烂完全的树枝草屑,几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清理出一小片区域。
主要原因是没有趁手的工具,部落里的干草所剩无几,之后还要用来生火,不然南渊高低要手搓一把扫帚出来。
幼崽们见屋里用不上自己,自发跑去外头将被冲垮的柴火捡起来,重新摞好。
可这些被水泡过的柴火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连引火的干草都被打湿了,晚餐大家只能生吃咸鱼。
雪化了足足三天,大地终于露出本来的模样。
沉寂了将近两百天的植物终于复苏,埋在土里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钻出地面。
南渊在外头翻晒兽皮的时候,偶然看见地面竟然长出几株不到一截指头高的野草。
许久没有看到绿色,南渊有些兴奋,连忙招呼崽崽们过来看。
崽崽们同样兴奋不已,甚至走路都垫着脚,生怕踩坏了这点难得的绿意。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兽神大陆的春天称为花季,花季一来,要做的事情不少。
他们冬天用来遮蔽风雪的屋子因为没夯实地基,并不牢固,被雪水冲刷过后更是摇摇欲坠,全靠屋子两边的巨石支撑着。
而且几十个兽人住在一起也不方便,最首要的,就是修建房屋,建造新的山南部落。
在此之前,还需要兽人将附近巡视一遍,确定周围没有其他部落才行。
虎藤作为狩猎队长,理所应当的接过这个任务,带上狐青和狐丘出发了。
刚刚开春,丛林里没有什么可以采集的植物,躲起来窝冬的野兽也不见踪影。
除了出去巡视领地的兽人,其他人一时间竟然闲了下来。
南渊只好把被雪水泡过的物资全拿出来翻晒了一遍。
经过近两百天的寒冬,能剩下的物资并不多。
兽皮不必多说,每天都在用,前两天就已经晒干了。
之前存下来的咸豆种子在南渊生病的时候被猫林用掉了。
麻根和土果留了一筐,但赶路的时候冻坏了一些,被全部下了锅,两样都只剩下半筐。
南渊囤的草药也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外敷伤口的草药。
生姜还有四五块,也是南渊留作种子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辣椒籽和十来颗兽藤种子,等新部落选址好,就可以种下去。
虎藤和狐狸夫夫日夜奔袭,只用了十天就将附近几个山头巡视完毕,带回来两个消息。
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周围往外走五个日落的地方都没有其他部落,几个兽人都是用兽形奔跑的,所以行进得快一些。
但往北边向东走六个日落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兽人活动的痕迹。
对方显然也在圈地盘,留下了带有气味的痕迹,狐丘说似乎是犬族的气味。
他曾经去过大集,闻到过犬族兽人的味道。
不过东北方向六个日落只是对方圈地的边缘,实际距离至少是十个日落往上了,倒也没什么影响。
兽人不计日月,一个日落也就是一天。
光走路的话,兽人一天至少能走好几十里路,五天也就是两三百里了。
山南部落人口少,又大多是小型兽人,方圆三百里的地盘完全足够他们生活了。
确定了这片土地是无主之地,南渊当即拍板决定,这里以后就是山南部落的领地了。
几个兽人也是这么想的,这一路留下了许多标记,只要不是带有恶意的兽人,路过这里一般都会远离。
这段时间南渊也看了几处地方,最后还是决定就在木屋附近建设部落。
一来这里离海边很近,山脚又有溪流经过,靠山面水,十分宜居。
二来木屋就在这里,虽然有些摇摇欲坠,但还是能勉强支撑到他们修建起新的房屋的。
做好决定,兽人们便热火朝天的开干。
只是修建什么样的房子,却出现了异议。
原先的山南部落都是猫族兽人,都是在大树上搭建树屋。
而虎族部落和狐族又是各自掏山洞独居,游隼则是住崖壁上做窝。
南渊看向银野,“灰狼部落住的什么房子?”
银野顿了顿,哑声道,“灰狼部落是一个大洞连通很多个小洞,一家人住一个小洞,老人和没有父母的幼崽住在大洞里。”
而他,一个有父母的兽人,幼崽时期却是住在大洞里的。
银野不喜欢住大洞,记忆里的大洞总是空空荡荡的,一到雪季更是冷得吓人。
但他只是喉结滚动,平静的回答了南渊的问题。
南渊闻言了然点头,看来灰狼部落保留了狼族的特性,喜欢群居。
思索片刻,最后南渊决定按照各自的喜好来,各人想住什么就修建什么房子。
不过要先把幼崽们聚居的住处修建好,再各自修建自家的房屋。
部落里的幼崽太多,还大多都是孤儿,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
照顾幼崽是每个族人的责任,即便分开居住,兽人也要轮流为幼崽们提供食物和物资,亚兽人则轮流照顾他们。
南渊问幼崽们想住什么房子,幼崽里除了空树,其他都是猫族幼崽,纷纷表示要住和以前一样的树屋。
空树孤家寡人一个,被一只猫爪爪捂住嘴,剥夺了抗议的权力。
可能容纳二十几个幼崽的空中树屋搭建难度不亚于徒手搓高楼,只能退而求其次修建一座大房子。
有之前修建木屋的经验,新房子修建得很顺利。
为了避免雪水倒灌的事再次发生,兽人们找来许多石头夯进了土里,将地基足足抬高了半米。
地基上面还用敲击平整的石板铺过,保证结实又舒适。
房屋主体还是用圆木搭建,只是搭屋顶的时候犯了难。
雪季结束才不到二十天,丛林里倒是长出不少野草,但都还很嫩,根本不能用来做茅草顶。
附近有几棵橡皮树已经长出了硕大的叶子,但用来常住的房子,屋顶自然不可能铺树叶。
“要么还是用石板?”黑背提议。
南渊摇摇头,“石板太重了,木头墙壁承受不住。”
“那怎么办?”猫林有些失落,她还打算和幼崽们一起住在这座新房子里呢,可是没有屋顶的房子怎么住?
“让我想一想。”南渊沉吟片刻,最后不确定地开口,“要么我们试试能不能烧出瓦来吧。”
“瓦?那是什么?”
第32章
南渊在现代的时候,老家附近有一个瓦窑。
老板的孙子是南渊的小学同学,瓦窑又刚好在他放学回家的路上。
小时候顽皮,经常和那个同学结伴回家,然后一起去里面玩。
看得多了,也就记住了一些,做瓦的具体步骤南渊还记得,只是烧窑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
不过凡事都得先尝试才行。
做瓦需要用含砂量低的黏土,正好烧瓦也需要一个瓦窑,在平地上修建不现实,干脆直接在山体上挖出一个窑洞。
山体表层的泥土不仅含砂量高,还有很多没腐烂的植物根系,自然不能用。
但再往里挖,干净的黄色黏土就可以拿来做瓦了。
兽人们负责掏窑洞,亚兽人们从溪流里打来水开始和稀泥。
被兽爪刨下来的黏土细腻松软,只需要用藤筛过一遍就能用。
为此,花猫还拆了一个藤筐,按南渊的描述现编了一个藤筛。
可惜附近没看到竹子,不然用竹篾编这些东西是最方便的。
过筛的黏土成粉末状堆了一大堆,在中间刨个坑,往坑里加水,亚兽人们挽起裤腿,开始踩泥。
玩泥巴绝对是幼崽们最喜爱的游戏,很快,泥堆边就聚集了一堆幼崽。
猫又眼巴巴地看着那堆在亚兽人脚下被踩成各种形状的稀泥,忍不住伸出手揪了一坨。
其他幼崽悄悄打量南渊,见他和虎溪她们都没有阻止,也蠢蠢欲动起来。
黑背冷笑一声,“想玩就玩吧,身上弄脏了就去溪水里洗澡。”
这句话顿时劝退了好几个讨厌洗澡的幼崽,但也有不怕溪水寒冷的,眼疾手快地薅走一团稀泥。
幼崽们很快开心地玩起泥巴来。
空树也拿着一团泥巴,胖乎乎的小手很快捏出一个尖尖的泥条,不黑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
空树面露怀念,“是空空树的嫩芽,又脆又甜,可好吃了!”
可惜,这里没有空空树,想到这儿,空树瘪了瘪嘴,默默伸出胖手,一巴掌把泥条拍成了泥饼。
“看,花花!”猫又举起一个由几个泥球拼接起来的小花,献宝似的拿给哥哥小树看。
小树瞥了一眼那朵丑得清奇的花,默不作声,继续手里的动作。
很快,一个泥条编织的小篮子问世。
不得不说,小树还是有几分天赋的,做出的小篮子和猫林编的藤筐很像。
踩泥巴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南渊踩累了,双脚插在泥堆里,停下来休息,眼睛往幼崽的方向看去。
看到小树做的小篮子,他突发奇想,朗声道:“你们可以做点小盆子小水桶啊,到时候放进窑里一起烧,说不定能变成真的小盆子呢?”
做瓦和做陶器的步骤差不多,只是陶器要用陶土,南渊也不知道这个土能不能行。
但反正只是试一试,如果幼崽们的小东西都能做成,那他们可以再专门做一批陶器。
幼崽们玩泥巴只是觉得好玩,并没有做出什么东西来的目的。
得到南渊的提示,顿时有了目标,手里的泥土渐渐变成各种形状。
花猫闻言也有些感兴趣,弯腰揪起一团稀泥,放在手里捏啊捏,很快就捏出了一个泥巴小碗。
“不错诶,你手真巧!”虎溪看了一眼,笑着夸他。
花猫手一直很巧,但除了最喜欢夸夸的猫林,还从来没有其他人夸过他,顿时有些开心起来,“谢谢!”
兽人的世界没有谦虚一说,只有谢谢夸奖。
见脚下的泥和得差不多了,南渊从泥堆里走出来,开始堆泥。
和好的泥要堆成切面平整的长方体,然后沿着上层割成薄片。
他之前让银野用掏空的圆木做了几十个上窄下宽的圆形瓦筒,此时也派上了用场。
把割好的泥片敷在瓦筒上,切掉两头不规则的边缘,再在四面各划上一道竖线,做好的泥胚放到阴凉的树荫底下风干。
风干后的泥胚很坚硬,但也很脆,将瓦筒从宽的那一头抽出来脱模。
再轻轻一掰,泥胚顺着划线裂开,就得到四块大小相同的瓦胚。
四十个瓦筒做出一百六十片瓦,他们做的瓦片比较大,南渊粗略算了一下,这点瓦如果全部烧制成功,也就够铺一平半的屋顶。
也就是说要铺满那间大木屋,至少要几千片瓦才够。
不过第一批只是为了测试烧窑的温度,做太多的话,烧坏了也心疼。
正好窑洞也按照南渊的要求挖好了,因为没有经验,这个窑挖得并不大。
一个半人高的窑口进去,里面大概有四五平米宽的空间,窑室顶端还开了个通风口。
通风口上连接着高出地面的泥烟囱,用来防止雨水流进窑里。
将阴干的瓦胚和幼崽们做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一并放到窑里,然后在周围堆满木柴,最后点火。
木柴燃得很慢,烧窑的时候,南渊找来好些橡皮树叶往窑内扇风。
人力扇风效率实在太低了,好在他们好几个人轮流扇风,还是勉强将窑里的木柴给引燃了。
接下来就是守着窑口,时刻观察着窑里的火,火太旺或者太小都不行,必须及时添柴或减柴。
这是最不好把握的一个步骤,南渊虽然知道烧瓦的大概流程,但并不知道窑内温度多少才合适,只能慢慢摸索。
黑背自告奋勇接过了烧窑的工作,守在窑口眼睛一刻不错地盯着里头的火焰。
看出她有些紧张,南渊让她不要有太大压力,“不用一直这么看着,就和你平时烧火做饭一样,只要时不时注意一下就行了。”
“好。”黑背点头,但眼睛还是一动不动。
烧窑是上午进行的,一直到傍晚,南渊这才让黑背不用再往里面添柴火。
一夜过去,窑内的火早已熄灭,温度也降了下去,南渊钻进窑内,将里头烧好的瓦搬了出来。
没想到他刚扒开铺盖在瓦堆上的柴灰,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就带下来几片烧坏了的瓦,碎片哗啦哗啦掉了一地。
这是温度太高把瓦烧裂了,虽然在预料之中,可南渊还是有些失望。
他把烧坏的瓦全部扒拉开,好在只有最外面这一层碎了,里头的瓦基本上都是完整的。
南渊拿起两片瓦对碰了两下,烧制成功的瓦发出有些沉闷的敲击声,并没有因此碎裂。
他心下一喜,加快了取瓦的动作。
黑背熬了一整夜,心里惦记着瓦片,挂着两个黑眼圈在窑口探头探脑。
见南渊取出了好瓦,她赶紧接过,搬到外头空地上。
外头,其他人翘首以盼,见真的烧出了硬硬的瓦,顿时惊奇不已,好奇地拿起那些比石板轻盈许多的瓦来看。
南渊把瓦全部递给黑背搬了出去,正在打扫窑里的碎片,就听到外头传来猫林的惊呼,“坏了!我就轻轻抠了一下!”
“你力气太大了,南渊说要轻拿轻放!”最喜欢和猫林斗嘴的尖齿哼笑。
听到瓦片抠一下就坏了,南渊蹲在柴灰堆里叹了口气,看来那些没碎的瓦也还是不行。
他钻出去,蹲在窑口的银野伸手拉了他一把,然后递过来一片被抠出爪印的瓦片。
窑内光线昏暗,到外头南渊才看清,这些轻轻一抠就坏的瓦片竟然还带着泥胚的黄色,和其他青灰色的瓦片完全不一样。
想了想,这应该是窑内温度不均匀的缘故,外层的因为温度太高被烧碎了,最里面的甚至还是泥胚。
南渊在所剩无几的瓦片堆里挑挑拣拣,好在一百六十片瓦胚烧出了八九十片完好无损的瓦,也不算十分失败。
幼崽们做的小东西入窑的时候被圈在瓦片最里面,也没有烧透,好在他们本就是为了玩,倒也没有很失落。
还十分庆幸自己的作品没有被烧成碎片,各自领走了属于自己的小玩意儿,到不远处还没完工的木屋里玩去了。
虽然成功率只有一半,但至少证明这个方法是对的,只是点火和控制窑温还要改进一下。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以前在瓦窑见过的东西,依稀记得窑外头常年堆着一大堆煤炭,想必是用来烧窑的。
他们没有煤炭,但可以准备一些木炭,木炭不会有明火,但燃烧温度比木柴均匀得多。
换成木炭的话,应该更好控制窑温。
除此之外,南渊还打算做一个鼓风机。
用树叶扇风效率实在太低了,昨天他们点火的时候,窑口附近的柴火都已经烧得很旺了,靠里头的部分还没被引燃。
因此烧碎的瓦片也是靠近窑口的居多。
有了第一次烧窑的经验,接下来几天亚兽人带着没做过瓦胚的兽人继续做胚。
这一次他们做了很多的瓦筒,打算将窑洞中间的位置填满。
南渊则开始研究鼓风机。
以前在瓦窑见过的,都是电动鼓风机,南渊也没见过古法制作的推拉风箱。
但他家以前有一个吹秕谷的风车,只要转动把手,也能吹出风来。
南渊小时候淘气,还从出风口钻到里面去过,大概知道内部的结构。
风车的结构很简单,一个圆形的风腔连接着风道,风腔侧面有个洞,把叶轮组装在风腔正中间,再装上带有两个相反直角的把手就可以了。
风车的风道上下有进料口和出料口,当成鼓风机用自然不需要多余的口子,省略了不少步骤。
南渊见过的风车是用榫卯结构拼接而成的,他简化了一下步骤,找来一根巨大的圆木,砍成小腿高的一截,然后让银野帮忙掏空成木桶状。
银野闻言,将手兽化成爪子,开始刨木头,一时间弄得木屑满天飞。
蹲在旁边指挥的南渊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掏空中间的木桶密不透风,只需要在侧面开个口子装上同样被掏空成两头通的风道就行。
除了风腔和风道,需要组装的叶轮也是银野徒手刨出来的整体,直接装上去就行。
看着那双锋利如刀的狼爪,南渊不禁露出羡慕的眼神。
他尝试了一下部分兽化,但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对没用的猫耳朵。
“噗嗤!”身后传来某个亚兽人忍俊不禁的笑声。
南渊脸颊有些热,想把耳朵收回去,但并不能收放自如,只能顶着一双猫耳朵接受其他人的洗礼。
好在面前的银野并没有嘲笑他,不仅如此,还眼含警告地瞥了一眼发出嘲笑的花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三更哈,12点和15点各有一更。
第33章
等待新一批泥胚晾干的时间里,兽人们用瓦窑烧了两次木炭。
烧炭要用木质硬实的树枝或者树干,砍成长短均匀的木棒,摞进瓦窑里。
等窑里的木柴被引燃,再把窑口用石头和泥土封起来,只留一个小孔通风。
再等烟囱里的浓烟渐渐变成浅淡的青烟,就可以堵住通风口和烟囱,把烧红的木炭密封起来了。
窑洞被密封,里面没了氧气,木炭会渐渐熄灭,最后彻底冷却。
这时再打开窑口就得到了一堆完整的木炭。
看到满满一窑木头只得了小半窑的碳,猫林惋惜不已。
“这样不是浪费掉了好多火吗?”
南渊摇头,“不是这样算的,木炭看起来少,但比木头烧的时间久得多,而且温度也更高,咱们要烧瓦和烧陶器用木炭最好。”
“陶器?南渊你还会做陶器吗?”在窑内捡木炭的隼七探出头来。
南渊摇头,“不确定,但烧陶器和烧瓦差不多,等房子盖好了,可以试试看。”
隼七若有所思,“如果能烧出陶器的话,可以在大集上换到很多东西。”
想了想,他又道:“但那是以前了,现在应该是盐更珍贵。”
兽神大陆上也是有部落会制作陶器的,但那是一些十分强大的大部落才有的东西。
陶器比盐和兽皮这两样硬通货更加珍贵。
如果一个部落能使用陶器,就足以证明这个部落十分强大,有充足的物资可以换取能用石器替代的,更轻便好看的陶器。
隼七曾经所在的游隼部落也是羽人当中数一数二的强大部落,但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用上陶器的。
只有族长和祭司,以及最强大的羽人家里才有一两个陶罐。
但如今灾难刚刚结束,想必没有哪个部落愿意用大量的物资换取陶器。
“没事,咱们做出来自己用,而且下一次大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呢。”
传说中,兽神大陆的正中心有一棵巨大的兽奶果树,这棵大树的树冠足足有一座山那么大。
每到秋季时,能结出无数兽奶果,让兽人带回去给即将出生的幼崽食用。
最初有很多兽人去那里采摘兽奶果,来自不同部落的兽人有时候会互相交换一下手里的物资。
渐渐地,那里就成了几个部落的交易地点,再后来,有兽人拿出来盐在那里交换。
其他地方的兽人也闻风赶去,最后那大树下就成了所有部落交易的大集所在地。
按照惯例,每年雨季结束后的第三十天,各个部落都会前往那里参加大集,以便交换物资。
但灾难刚刚结束,兽人死伤惨重,好不容易度过灾难安顿下来的部落应该也没有多余的物资带去参加大集的。
山南部落现在有了自己的盐,生活物资也能自给自足。
南渊打算等明年再带上族人去大集看看,能不能淘换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言归正传,这一次有了充足的准备,他们开始烧制第二批瓦片。
有了风箱和木炭的加持,这次瓦片的成功率高了许多。
一千多片瓦只损耗了两百来片,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位于最中间的瓦片受热不足。
但这已经很好了,接着又忙碌了十几天,经过不断的改进,烧瓦的损耗率又低了一些。
他们总算烧够了给木屋铺屋顶的数量。
屋顶放置瓦片的格子早已经搭好,用粗壮的长木棒搭出框架,再在上面每隔巴掌宽的距离竖着搭上细长的木棒。
瓦片一层凹面朝上卡在细木棒中间,两列瓦片中间再扣上一列瓦,结实防水的屋顶就算完工了。
幼崽们终于住上了新房子,宽敞明亮的木屋中间隔了两道墙,从门口走进去,是有两个大窗户的外间。
天气不好的时候,幼崽们可以在宽敞的外间玩耍,南渊还打算做些木头家具,到时候都可以放在这间屋子里。
从外间右边的木门进去,是幼崽们睡觉的地方,现在还没有床,只有几块兽皮铺在地上。
睡觉的屋子也留了一个小窗,方便透气和采光。
出来再往外间左边的门走进去,是一个昏暗的小房间,用来堆一些杂物,也就是储物间。
从储物间再往里走,是一道小门,连通外头也有门的茅房。
兽人们在茅房下面挖了个大坑,上头盖了条石和泥土,最上面再搭建房子。
因为这里是众多幼崽居住的地方,茅厕室内特地留了四个小口方便排泄,外头还有一个大口用来掏粪。
虽然兽人们都习惯了随便找个草丛躲起来排泄。
但南渊说这些屎尿收集起来可以给土果施肥,他们还是接受了这个多余的名叫厕所的屋子。
简单的几间屋子,却是兽人们见过最豪华的房子了。
不论是以前的山洞还是树屋,都没有这间木屋来得规整漂亮。
木屋特地修得十分宽敞,比他们之前蜗居的小木屋大了至少一倍。
屋顶和房间门也都做得很高,连虎藤变成兽形都能在里面来去自如。
只有外头的大门,要考虑安全和保温问题,做成了仅容人形通过的大小。
修建木屋和烧瓦费了不少时间,花季已经进入最繁茂的时候,附近偶尔已经能碰到小型野兽在草丛里活动。
兽人们来不及修建各自的房子,就得组建狩猎队出门捕猎了。
虎藤作为狩猎队长,带上银野和其他几个兽人,以及今年已经十三岁的猫林迎着春风离开了部落。
留下的狐青、大力和隼七则主要负责每天巡逻部落附近,避免有大型野兽流窜过来。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负责砍树。
住进新的木屋之后,大家彻底放弃了掏山洞居住的想法,都想修建一间像这样的房子。
但附近的树已经被剔光了枝干做柴火,修建这座木屋时又砍了不少主干。
为了以后也能继续砍树枝烧柴,他们只能去对面山上砍树运回来。
南渊则组建起采集队,由心思细腻的黑背作为采集队长,开始在附近寻找可以吃的植物。
本来虎溪是亚兽人里年纪最大的,由她来当采集队长最合适。
可刚学会奔跑的虎大太调皮了。
虎大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是疯玩,四条粗壮的虎腿抡得飞快,个子又窜得快,体型直逼幼崽中体型最大的空树。
可空树个子大,行动却不怎么灵活,根本追不到他。
最灵活的小红和游隼姐弟倒是能追上,又摁不住他。
虎藤在部落里的时候还好,能压住这个整日都想四处乱窜的小崽子。
他阿姆一走,虎崽子彻底放飞自我,除了虎溪,谁也逮不到他。
怕他一个人钻进丛林里遇到危险,虎溪只好一边劳作一边看着他。
对比起来,其他每天只在木屋附近玩耍的幼崽们简直是一只只小天使。
南渊回想起刚出生时趴在自己怀里蹭蹭的奶呼呼崽崽。
再看看在草丛里挂了一身苍耳子回来找阿妈帮忙的皮老虎,长长地叹了口气。
虎溪不能出去采集,正好和南渊一起开荒种地。
刚开春的时候,南渊已经将那些兽藤种子种了下去。
在每隔两天的鱼内脏喂养下,兽藤已经生根发芽,将山南部落的居住地圈了起来。
和在之前山洞那边一样,新的田地选在溪流边上,方便浇灌的同时,离部落也不远。
这一片地属于部落的公共地,种出来的食物用来供应幼崽们的消耗,如果有多余的,会分给每一个族人。
因此几个大一些的幼崽也扛着工具来帮忙种地。
南渊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土质比之前种的那一块要松软得多。
黑油油的腐殖土有点像地球上东北地区的黑土地。
地里也没有那么多的乱石,只需要把杂草清理干净,再简单的翻一翻就能下种。
天气已经十分暖和,种下去的麻根和土果很快就发了芽。
只是麻根生长周期要长得多,土果植株都有巴掌高了,麻根叶子才卷成一个个尖尖冒出土面。
辣椒籽和仅剩的几块生姜被南渊掰成小块,在木屋后面单独开辟了一小块地种下,也很快发出新芽。
种完地,两人又开始煮盐。
兽人的身体似乎对盐的需求量很大,如果不是刻意节省的情况下,他们的盐消耗得很快。
之前煮的那些盐至少有十几斤,除了做盐焗虾用掉了一些,也有好几斤,如今只剩下一小把了。
开春之后,要找过滤用的材料方便了许多。
南渊找来许多蔓蔓藤,剥掉外层青褐色的皮,只留下里面淡黄色的芯,和虎藤一起编成细密的藤席。
他的编织手艺实在不怎么样,花猫又忙着采集,没空帮忙编席子。
好在这些藤席不求美观只求实用,只要足够细密不漏沙子就行。
为了能加快过滤海水的速度,他们做了将近十个过滤桶,最底下的干草换成藤席,木炭和砂石之间也隔了一层藤席。
十个木桶一起过滤,短短一天就做出了比之前还多的盐。
这天,采集队突然带回来一些空空树的嫩芽,也就是竹笋。
空树大喜过望,当即抱起一颗胖胖的竹笋啃起来,连那层青绿色的壳都嚼吧嚼吧下了肚。
“呜呜呜太好吃了吧!~”
空树热泪盈眶,终于吃到最爱吃的食物让他喜极而泣。
傍晚,出去砍树的隼七也带回来两只花羽鸟。
这两只花羽鸟不知道窝在哪里度过了漫长的雪季,饿得皮包骨头,雪季结束都一个多月了,还是瘦骨嶙峋的没几两肉。
但没人嫌弃它们瘦,南渊手起刀落,就宰掉了花羽鸟不好处理的头。
放血,烧水拔毛,开膛破肚,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夜里,族人们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美美的竹笋炖鸟肉。
花羽鸟肉意外的鲜嫩,骨头也都是软软的,几个兽人连骨头都没吐,嚼碎了吞进腹中。
吃了小半年的各种鱼,他们总算吃上一炖其他肉类了。
第二天空树强烈要求要加入采集队,并表示自己已经是大崽崽了,完全可以胜任采集工作。
空树想缠着亚兽人带他去挖竹笋的心思昭然若揭。
南渊想了想,同黑背说了一声,让她同意了带空树一起去。
不仅如此,南渊自己也想去看一看,如果能移栽一些竹子到附近就更好了。
无竹不成家,在房前屋后种上一笼竹子,不仅可以挖竹笋吃,竹子本身也可以做很多东西。
竹笋长大后掉落的笋叶还是很好的引火材料,砍下来的枯枝也可以做柴火。
可以说竹子全身都是宝。
见黑背答应让空树加入采集队,小红和灰灰也闹着要加入。
除了他们,还有游一游二、不黑几个马上十岁的崽崽,也纷纷站出来。
这几个幼崽平时就很听话省心,跟着亚兽人出门也不会捣乱,黑背考虑了一会儿,大手一挥全都同意了。
于是木屋里只留下虎溪照顾更小的幼崽们,其他人浩浩荡荡地跟着黑背出了门。
第34章
采集队一下子从两个人变成十个人,还大多是些幼崽,行进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空树一钻进丛林,就迫不及待地拉住黑背的衣角,嘴里喋喋不休。
“黑背黑背,今天还去空空树那边采集吗?空空树在哪里啊?那里的嫩芽多吗?我可以去挖一些吗?”
“去,就在这座山背后,多,可以。”黑背十分耐心地回答空树所有的问题。
小崽子皮肤很白,又生得胖乎乎的,圆润可爱。
偏偏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给人一种睡眠不足的虚弱感,平日里亚兽人们对他都很温柔。
南渊弯起眉眼,忍不住撸了一把空树软乎乎的黑发。
兽人的头发大多和兽形皮毛一个颜色,连南渊自己也是一头白毛。
唯独空树,有着一头令黄种人亲切的黑发,还保留了皮毛的柔软触感,撸起来和撸熊猫手感差不多。
撸够了,南渊功成身退,空树捂着乱糟糟地头发,无奈地噘嘴。
南渊哪里都好,又聪明又能干,对崽崽们都很温柔,就是喜欢乱摸,这一点很不好。
兽人身上的毛毛只能给伴侣摸,可是南渊都摸了好多幼崽的毛毛了,不会他们长大以后都要给南渊做伴侣吧?
可是……空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可是南渊不是银野的伴侣吗?银野能同意他们也和南渊在一起吗?
还是说,一个一个来?难道南渊在等他们长大,然后和银野分开?
空树只装得下空空树的脑袋容量太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和南渊这段“关系”。
南渊压根不知道幼崽的头脑风暴,一脸兴奋地看着突然发现的一丛杂草。
细长的叶子有些肉感,掐断之后还有一股独特的气味,有些刺鼻,又有些上头。
是蒜苗!南渊迫不及待地刨开埋住蒜头的土,花季的蒜头只有指头大小,还没开始分瓣,但这也是最鲜嫩的时候。
周围这一小片草丛里生长着许多蒜苗,南渊赶紧招呼其他人,把所有蒜苗收入囊中。
“小心点,别把根系弄断了,拿回去之后种在地里,蒜头还能继续长大的。”
鲜嫩的蒜苗最适合用来炒肉,开花的时候蒜薹也能吃,等成熟干枯了,蒜头还能做调料。
南渊的调料队伍又壮大了一些。
要是能找到花椒和葱就更好了,把能找到的蒜苗全部挖起来装进藤筐里,采集队继续往生长着空空树的地方走。
接下来一路上,南渊不停的四处张望,企图再找到一些新物种。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一颗花椒树。
但上面的花椒才刚刚结果,虽然闻着已经有一股特殊的香味,但还没到可以采摘的时候。
不过花椒树叶也是有麻味的,南渊只好摘了一把叶子,再记下花椒树的位置,等过阵子再来摘花椒。
终于走到长着空空树的地方,空树瞬间将心里的纠结抛之脑后,朝着一颗竹笋飞扑过去。
“哇喔!!好多空空树!南渊,我可以把房子修到这里来吗?我想住在这里!”
“……不可以!”南渊无奈扶额。
“这里离部落太远了,不安全。”
抬头对上黑眼圈里闪着亮光的眼珠,南渊只好又加了一句,“我们可以移栽一些到部落附近,等你长大一些,空空树也长大了,你可以在那里修房子。”
听到不能搬过来,空树有些失望,但听说以后部落里也有空空树了,他又高兴起来,找黑背要了一把骨刀开始挖竹笋。
春笋脆嫩鲜甜,昨天晚上的竹笋炖鸟肉也让人回味无穷,小红和其他几个幼崽也上去帮忙挖竹笋。
幼崽们哼哧哼哧挖得起劲,几个亚兽人也不甘示弱,南渊挑了几根粗壮的空空树,准备砍下来带回部落。
砍树的时候,他们特地留了半人高的桩子,等上面的空空树干被砍断,又开始刨土,把这几根空空树连树带根一起挖起来。
忙活了大半天,采集队满载而归。
他们只带来三个藤筐,但幼崽们挖的竹笋太多了。
三个藤筐不仅要装空空树根,还要装南渊的蒜苗和花椒树叶,竹笋就装不下了。
于是几人就地取材,砍了几根空空树破成篾条,现场编了几个符合幼崽身形的竹筐。
篾条去掉内层白色的部分,只留一层青皮,意外的柔软又坚韧,花猫如获至宝,“这个篾条比兽藤的茎蔓还好用!”
蔓蔓藤太柔软了,只适合编织藤兜和藤网,兽藤又经常粗细不一,每次编东西都得挑挑拣拣。
但是空空树很好破开,花猫第一次上手就破成了粗细均匀的篾条。
他双手灵活翻飞,很快就编好了一个竹筐,转头对南渊说:“难怪你非要把空空树移栽到部落里呢,以后编藤筐就不用去砍兽藤了。”
“不止编藤筐,等以后你就知道了,空空树的用处可多了。”
最近他们才发现,这附近竟然没有野生的兽藤,部落里那十几株才刚种下去,还得用来保护部落。
幸好黑背听过空树描述过空空树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昨天发现这一片空空树,挖了一些回去,不然他们怕是得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新的茎蔓用了。
花猫编竹筐的动作很快,南渊才编出一个竹筐来,他就编出了四个,黑背编了两个,刚好幼崽们人手一个。
幼崽们一人背了大半筐竹笋,年纪最小的游二背着南渊装着蒜苗的竹筐,一行人趁着暮色往回赶。
走到半路,他们碰上了同样满载而归的狩猎队。
丛林里传来不小的动静,还夹杂着野兽的嚎叫。
采集队顿时警觉起来,几个亚兽人将幼崽们护在身后,握紧手里的骨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好在最先露出身形的是打头的猫林,她灵活的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很快赶到采集队近前。
“咪呜!”
‘南渊,我们回来啦!’
见是外出归来的族人,几个亚兽人松懈了几分,连忙笑着迎上去。
‘别过来!’
南渊等人:??
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动从猫林身后的树丛里传来,一只硕大的脑袋也露了出来。
那个脑袋比虎藤的还要大得多,灰褐色的狰狞眼球比猫林的脑袋还要大。
与眼睛截然不同的,是它粉嫩柔软的毛发,长长的毛发把五官尽数掩埋,看不清实际的长相。
巨兽很快露出全部身形,是一头成年的长毛兽。
长毛兽腿上带着干涸的血迹,行动间一瘸一拐的,走得并不算很快。
驱赶着长毛兽前进的兽人也很快出现在亚兽人的视野里。
银野走在长毛兽左侧,锋利的犬齿时刻露在外头,威胁着它不敢调转方向逃跑,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南渊没见过的凶狠和锐利。
右侧是狐丘,虎藤则断后,他们身上各自扛着一头野兽,同样个头不小,但和长毛兽对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大力和草地站在长毛兽背上,龇牙咧嘴地发出拖得老长的威胁声音。
“咪昂——”
眼看巨兽就要走到跟前,几个亚兽人连忙赶着幼崽们让到一边,等狩猎队驱赶着猎物先走。
几个兽人见到族人也来不及打招呼,一刻不敢松懈地盯着猎物。
路过南渊面前时,银野突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压着他微微弯着腰的藤筐上。
“快回去吧,小心些。”南渊蹙着眉嘱咐银野。
“让猫林提前回部落打声招呼,把幼崽们都叫回去,免得伤到他们。”
长毛兽在几个兽人面前显得十分老实,但看兽人们凝重的态度,也能知道这头体型巨大的野兽并非看起来那么无害。
“嗷呜~”银野低声应和,很快转过头去,专心驱赶猎物。
等狩猎队走远,采集队才背着藤筐继续往回赶,走到一半的时候,银野突然迎面而来。
他腰间随意套着一条兽皮裤子,上身打着赤膊,细腻的皮肤里面是鼓胀的腹肌。
南渊没忍住悄悄数了数,六块,还有两块被裤腰遮住了,看不见。!!!
鼻子有些痒,南渊赶紧抬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再把视线落在银野身上。
明明兽人们经常赤裸身体变换兽形,南渊也见过不少。
甚至连虎藤这个雌性,身上都有腹肌,但都没有银野给他的冲击力强悍。
银野似乎比其他兽人发育得要晚,今年都十九岁了,之前削瘦的身体才彻底舒展开来。
那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让人很难不联想到漫画里的双开门主角攻。
双开门自然地走到南渊身边,接过他背上的藤筐,低声道:“我来。”
南渊有些呆呆地任由兽人将自己背上的藤筐剥下去,默不作声地背着往前走。
身旁的黑背和花猫对视一眼,又看看幼崽们,认命的背着自己的藤筐继续赶路。
南渊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想要帮幼崽们分担一些重量。
没想到动作一向迟缓的空树破天荒灵活的往旁边一躲。
“不用了,我自己背!”
开玩笑,在力气上他就低了‘情敌’一头了,再让南渊照顾自己,以后自己长大了怎么排队啊!?
……
第35章
回到部落,兽人们已经将体型巨大的长毛兽宰杀了,正在小心地剥兽皮。
虎藤平日里很独,除了伴侣和幼崽,也就对南渊态度稍微热情一些。
但这次不知怎么,一看到银野回来,她就扬起笑脸大声招呼,“银野快过来,你自己的兽皮自己剥,要是剥坏了你可别怪我!”
银野闻言,竟然真的加快脚步,把藤筐放下后抄起骨刀加入剥兽皮的队伍。
话是这么说,虎藤也没真的在旁边看着,手上的动作仍继续着。
刚刚回来的亚兽人有些疑惑,纷纷看向两个兽人。
虎藤笑着解释:“这头长毛兽是银野猎的。”
兽神大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由部落组织的狩猎队,所得的猎物都需要上交给部落进行分配,这样才能保证老幼兽人和亚兽人不会挨饿受冻。
但如果这个猎物是某个成员独自猎到的,那么这个兽人可以取走猎物身上的某个东西作为奖励。
当然,这样的情况很少,因为狩猎队在外出时,成员是不允许独自行动的,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银野能独自猎到这么大的长毛兽,几乎得到了所有兽人的认可。
不用他开口,尖齿就滔滔不绝地说起他捕猎时的壮举。
原来狩猎队在一片草原上遇到了两头结伴而行的巨牙兽和一头幼崽,虎藤当即决定把这两头大的巨牙兽作为目标。
巨牙兽硕大的獠牙十分难缠,又相互协作,尽管几个兽人围攻也纠缠了好久。
几个猫兽人以往的食谱向来都是些小型野兽,对上这样的庞然大物很是吃亏。
更何况猫林和草地都还没有成年,几个年纪大点的兽人多少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一头巨大的长毛兽突然从不远处的丛林里狂奔而出。
长毛兽虽然体型庞大,但其实是食草动物,按道理是不会主动攻击兽人的。
但这头长毛兽似乎是在丛林里受了惊,拔腿狂奔直直朝着狩猎队撞过来。
眼见长毛兽即将冲到面前,位于它正前方的兽人就要被撞上。
要是被这样狂奔的长毛兽撞一下,几个兽人不死也得重伤。
为了不让同伴受伤,银野退出和巨牙兽的缠斗,独自对上了迎面而来的狂奔巨兽。
他露出利齿一口咬住了长毛兽的前腿,被银毛覆盖的眉宇间充斥着狠厉。
无论长毛兽怎么挣扎,也甩脱不开这头如同长在自己身上的巨狼。
好在长毛兽吃痛,停下了狂奔的步伐,停在原地和银野缠斗起来。
它体型巨大,力气也不小,慌乱间另一条腿还踢中了银野的腹部。
腹部传来剧痛,银野仍旧没有松口,与长毛兽比拼着耐力。
显然,最终还是银野更胜一筹,长毛兽前腿倾斜,方向也偏移了一点,擦着正和巨牙兽纠缠的兽人们扑了过去。
接着它又跑出去一小段距离,挂在身上的银狼被它拖行数十米,也仍旧没有松口。
渐渐的,长毛兽坚持不住,动作幅度小了一些,银野这才松口,一鼓作气咬伤了它的后腿。
长毛兽彻底没了反抗的能力,只能拖着伤腿趴在地上喘气。
不远处狩猎队和巨牙兽的战斗也进行到尾声,虎藤和狐丘咬断了两头巨牙兽的脖子。
猫族兽人们也在巨牙兽眼睛和腹部这些地方留下不少牙印和爪痕。
那头巨牙兽幼崽躲在附近的草丛里瑟瑟发抖,狩猎队并没有伤害它,大力还变成兽形把它驱逐远了些。
兽人在花季狩猎有两大原则,揣崽的母兽不猎,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不猎野兽幼崽。
两头巨牙兽已经够他们部落吃上一阵子了,何况还有那头送上门的长毛兽。
长毛兽体型巨大,不方便扛回来,银野甚至找来草药给它止了血,这才驱赶着回到部落。
南渊这才知道,银野受了伤,之前看到兽人的腹肌有些不好意思,他并没有仔细看银野的腹部。
此时特地检查,才发现他小腹上有一块不怎么明显的淤青。
想说句“怎么这么不小心?”
转念一想,银野也是为了保护同伴才受的伤,责备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南渊默默找来活血化瘀的药材,做成药泥给人坚硬的腹肌上涂了一层。
黄褐色的粘稠液体覆盖在麦色的肌肤上,凹凸不平的腹肌沟壑更加明显。
眼前的景象和小视频里某些男菩萨放福利的场景极为相似。
南渊感觉鼻头又有些痒,赶紧将装着药泥的木碗塞到银野手里,转身去帮忙处理猎物了。
猫林这时候凑上来,一半黄一半黑的头发在南渊肩膀上蹭了蹭,“南渊,我也受伤了。”
见小姑娘还有功夫撒娇,猜到她的伤并不严重,但南渊还是让她把伤口露出来检查一下。
结果猫林伸出手比了个一,噘着嘴委屈巴巴地说:“巨牙兽的皮太硬了,我的爪子都劈了。”
细长的食指指甲有些外翻,指甲盖覆盖的地方还有暗红色的小点瘀血。
十指连心,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南渊还是挖了一点银野的药给她敷上,还用蔓蔓藤把指甲盖和手指圈起来绑住固定好。
“嗷~这样好不方便!”猫林抗议,她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骨刀,兴致勃勃的想跟着虎藤学剥兽皮。
南渊不为所动,“这样好得快,不容易再翻过来。”
“好吧……”猫林嘴噘得更高了,早知道就不撒娇了。
处理三头大型野兽很费了些功夫,直至夜幕降临,亚兽人们在屋外空地上燃起篝火。
兽人们借着明亮的月光和火光才将猎物处理好。
看着那三大笼野兽内脏,南渊有些惋惜,野兽和家养的牲畜不一样,连兽肉都带着浓重的腥味,更别提内脏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尽管南渊自认为厨艺不差,但手里的调料不齐全,也料理不好腥臭的内脏,只能便宜了种在附近的兽藤。
去掉皮毛和内脏的猎物暂时先放进原来的木屋里,等明天再分割处理,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南渊做主把长毛兽腹部的肉割下来做烤肉。
长毛兽腹部的肉和猪五花不太一样,而是瘦肉里分布着如同花纹一样的脂肪,有点类似雪花肥牛。
一大块腹肉被分割成巴掌宽的肉块,装满了两个大木桶。
南渊和其他人一起把长毛兽和巨牙兽搬进木屋里,出来就见心急的小红已经拿起一块没来得及切的肉穿在木棍上,伸到篝火里开始烤肉了。
肉块放进明火里,烟熏火燎的很快变得焦黑,但缝隙间还在往外冒着血水,里头显然还没熟。
在山洞里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烤肉的,南渊也吃过几次。
那时候好不容易才能吃上一回肉,为了节省咸豆,烤肉的时候甚至都不敢放咸豆粉。
就算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大家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南渊每次都是把外头焦黑发苦的烤肉吃完了,才把咸豆粉撒在上面,再一口咬掉,在嘴里进行搅拌。
回忆起那半生不熟的味道,南渊打了个激灵,赶紧找来许多烧瓦剩下的木炭,准备做炭火烤肉。
虽然用木炭来烤没有明火来得快,但南渊做饭一向很好吃,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在他的指挥下用石头砌成一个长方形的凹槽。
“银野你帮我把这些肉再切小块一点,我去弄点调料腌一下!”
南渊说完,就跑到种着生姜的地里,小心翼翼的揪了一些老叶子。
回来时银野已经依言把肉切好了,问:“这样可以吗?”
木桶里是大小均匀的小块兽肉,银野还贴心的洗了一遍血水。
南渊看了一眼,随即点头,接过银野手里的骨刀,把生姜叶和今天找到的花椒叶一起切碎。
调料叶子撒进木桶里,再撒上一些盐翻拌均匀,腌制去腥。
篝火里就有烧红的木炭,南渊把下午带回来的空空树劈开,砍成三指宽的长竹条。
长竹条的中段放到篝火上烤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掰。
空空树遇热后变得很好塑型,可以直接掰弯而不会断。
掰弯成两头平行,再让银野部分兽化,用利爪把长的那一端帮忙截掉,两端齐平,就是一把简易的火钳。
用火钳把烧红的木炭夹进石头凹槽里,再在上头铺上一层木炭引燃。
等炭火燃起来的功夫,南渊又让几个爪爪最锋利的兽人帮忙,把空空树劈成竹条,削了很多粗竹签。
把腌制好的肉块穿在竹签上,每根穿四五块,再放到凹槽上慢慢烘烤。
肉块穿在竹签中间,两头都是空的,正好可以放在凹槽两边的石头上。
凹槽里的炭火渐渐旺起来,架在上面的肉串受热,从红白相间的鲜艳颜色逐渐转化成褐粉色。
没一会儿,褐粉色的肉串开始滋滋冒油,一股难言的香味蔓延至人群中间。
已经有嘴馋的幼崽开始咽口水了。
小红看看南渊做的烤肉,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焦黑物体,原本还觉得有点香的烤肉顿时让崽没了食欲。
“阿父~”她眼巴巴地看向狐丘,将穿着肉的木棍往他面前怼了怼,意思不言而喻。
不浪费食物是兽人的美德,尽管狐丘也有些眼馋南渊的炭火烤肉,但还是接过自家幼崽烤的糊肉,吃了起来。
幼崽烤的肉难吃又难吃,甚至还没放盐。
看到伴侣眉间的折痕,狐青默默从装盐的木桶里抓了一小把,递过去。
这边南渊的烤肉已经熟了一半了,他捏着面前的竹签末端给肉串翻了个面。
守在旁边的幼崽们也学着他的样子,给其他肉串翻面。
大人们没有幼崽那么急不可耐,但眼里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渴望。
以前他们猎到猎物都是直接切块烤着吃,就像小红做的那样,也是来到山南部落之后才吃炖肉比较多。
南渊会在炖肉里放一些生姜,去除腥味。
加了生姜的炖肉就已经够香了,但和面前的烤肉串比起来,还是太普通了。
实在太香了!让人忍不住嘴里分泌出多余的口水。
等待的时间里,南渊挑出一小把细弱不好移栽的蒜苗,切成碎碎的细末,等烤肉熟透之后撒上去。
蒜苗特殊的气味让烤肉的香味更加浓郁,守在旁边的空树抹了把嘴,眼含期待:“南渊,可以吃了吗?”。
猫又个子小,直接从南渊手臂下面挤到烤炉边上,“渊渊,香香,我要吃右右!”
不只空树和猫又,其他幼崽也都迫不及待了,一双双圆眼睛巴巴地看着南渊。
“马上好了,你站远一些,小心烫。”
说着话,他已经抓起一把盐,挨个撒在肉串上。
“好了,可以吃了!”
南渊一声令下,幼崽们的爪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涌向石头烤炉。
等幼崽人手一串,顾不得烫已经从竹签上叼下来一块的时候,大人们才矜持的一人拿了一串吃起来。
南渊也拿了两串烤肉,递给银野一串,这才低头咬下一块烤肉。
长毛兽的肉质细嫩,又是最柔软的腹肉,吃起来更是软嫩弹牙。
烤的时候冒出来不少油,已经滴落到下方的木炭上成了新的燃料。
里面仅存的脂肪油润而不腻,脂香与肉香交融,夹杂着微微的麻,和蒜苗碎的微辣。
还有油脂激起的浓烟覆盖上去的烟火气。
南渊很久没吃过正经调料做出来的食物,味觉都快退化了。
此刻些许的麻味和辣味也被放大,只觉得嘴里的烤肉好吃得要命!
连他都觉得这烤肉好吃,其他人更不用多说,好几个幼崽连味儿都没尝到,一串烤肉就囫囵下了肚。
等他们想再吃一串的时候才发现,没了!!
第一炉烤肉串刚好够大大小小的兽人一人一串的。
好在南渊刚刚已经示范了一遍,大家都学会了怎么做这种超级无敌好吃的烤肉。
木桶里腌好的肉还多,兽人们纷纷行动起来,找石头的找石头,削竹签的削竹签,幼崽们则帮着穿肉。
其他人自给自足,南渊也就不用负责所有人的伙食了,只是他也没吃饱,正准备再穿几串肉拿过来烤,就见银野已经握着一大把肉串走过来了。
“这些够吗?”银野看着南渊,眉梢挂着浅淡的笑意。
火光的照耀下,兽人脸部的线条越发硬朗,眉眼却因那抹笑意显得柔和。
南渊愣了一下,有些呆呆地点头。
“好看……啊不是,够了!”!!!
他在说些什么鬼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阿野(邪魅一笑):帅吗?
渊渊(流口水):好吃!
下午应该还有一更。
第36章
第二天,狩猎队和采集队都没有出门,而是留在部落处理昨天带回来的猎物。
这一次的猎物太多了,短时间内根本消耗不完,只能做成肉干放起来。
锋利的骨刀在野兽身上划过,很快分割成出大小均匀的肉块,再抹上厚厚的盐腌制。
原先预计能吃很久的盐,都不够腌制这么多兽肉的,于是分割猎物的同时又继续煮盐。
忙碌了整整三天,兽人们才把腌制好的肉挂在空空树搭建的支架上晾干。
花季的天气很好,咸肉挂在通风的树荫下,很快就能风干。
这一次的猎物足够部落消耗好长一段时间,狩猎队也就没再出去捕猎,而是开始修建自己的房子。
需要修建房子的有虎藤,狐狸,隼七这几个家庭。
除了他们之外,南渊和尖齿也打算修建一座小房子独居。
猫族兽人们和空树都决定暂时住在大房子里,等长大一些,或者有了伴侣再修建房子。
决定好修建的房屋数量和地址之前,南渊还问了问银野的意思,“你要不要也修一座房子?”
银野眸光一闪,摇头,“暂时不用,我帮你修。”
“那好吧。”
做好准备,兽人们开始分工合作,兽人们砍柴烧炭,亚兽人挖土做胚,很快就烧出了好几窑瓦片,足够目前要修建的几座房子用的了。
烧好瓦,就可以开始各自修建自家的房屋主体了。
南渊的房子就修在大房子隔壁,另一边则被尖齿选中。
虎藤虎溪和狐狸一家的房子选在大房子后面不远处,羽人喜欢住在高处,最后选在瓦窑旁边的上面一点。
众人开始热火朝天的搬石头夯地基,决定住在大房子里的几个兽人也跑来帮忙。
银野和猫林来帮南渊修房子,尖齿的房子修得比较小,只有大力去帮忙。
虎藤和虎溪力气都大,其他人就去帮隼七和狐狸。
木质结构的房屋修建起来很快,他们不需要刨木板,直接用一根根粗细均匀的圆木做墙体。
圆木之间的空隙再糊上黄土防风和隔绝蛇虫就行,屋顶的格子也同样如此,省去了不少功夫。
花季过去两个半月的时候,所有人的房屋就都完工了。
最近偶尔会下一两场小雨,预示着雨季即将到来。
雨季出门不太方便,狩猎队在这期间出了一趟门,又带回来一头巨牙兽和两头长腿兽,以及一些七七八八的小型野兽。
其中最多的,是一种浑身灰白的鸟类,有点类似超大号的海鸥,名叫灰羽鸡。
灰羽鸡肉不算多,但胜在数量大,肉质也和长毛兽一样十分细腻,还少了些腥味。
听狐丘说,部落附近有一处树林被海水淹没了一半,只剩下树冠在水面上。
神奇的是那些树似乎适应了海水的腐蚀,并没有枯萎的迹象。
从原来海岸迁徙过来的灰羽鸡把那里当成了栖息地,他们每次都能捕到很多灰羽鸡。
狩猎队出门的时候,留在部落的人也没闲着,这次留下保护部落的是银野和大力、猫林。
雨季会持续近三个月,到时候几乎每天都会下雨,部落里没有生长野草的土地肯定会被冲刷得泥泞不堪。
南渊打算给几座房子之间铺上一条石板路,方便相互之间串门。
除了铺路,大家的新房子里也还什么都没有,还要囤一些木材和空空树,正好趁着雨季不能出门做一些家具。
于是银野和南渊负责凿石板铺路,猫林和大力负责收集木材和空空树。
采集队分成两队,一队由黑背带着两三个幼崽负责每天去海边捕鱼,和采摘一些野菜。
花猫则带着其他幼崽把开春时种下去的土果挖起来之后重新下种。
土果生长周期比麻根短得多,经过两个半月的生长,已经完全成熟了。
之前种下去的半筐土果种子,收获了十几筐土果。
南渊看得不错,这里的土地确实比山洞那边要肥沃一些,种出来的土果个头快接近球球果大小了。
黑背她们在野外也挖到一些,个头都比以前挖到的大。
雨季来临之前,山南部落里每一个有劳作能力的兽人都没闲着,有条不紊地储备着足够的食物和物资。
上一个雨季时那种颠沛流离,饥不果腹的日子似乎给大家留下不少阴影。
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做事。
等木屋之间的石板路铺好之后,南渊和银野片刻也没闲着,出去摘了很多蔓蔓藤和橡皮树叶回来晒干。
半个月后,一场大雨如约而至,兽人们匆匆忙忙跑回家,把晾晒在外头的东西收回屋子里,开始度过长达三个月的雨季。
这一个雨季,他们储备了充足的食物,暂时不用冒雨出去寻找食物了,只是偶尔会在附近摘一些新鲜的野菜调剂口味。
准备好的木材和橡皮树叶堆在原先那座摇摇欲坠的木屋里,南渊把橡皮树叶和蔓蔓藤翻出来,和花猫他们围坐在大房子的外间里,准备做一些蓑衣。
不论是兽人还是亚兽人,对蓑衣都没什么概念,以往的雨季他们要么是等雨暂时停歇,要么就直接顶着大雨出门的。
兽人体质强悍,哪怕是最柔弱的幼崽,也不会轻易因为淋雨而生病,只是身上湿漉漉的会有些不舒服而已。
但南渊说的蓑衣能让人在雨天出门不被淋湿,亚兽人们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幼崽们更是期待值拉满,毕竟他们每天都想出门去外头的空地上玩耍。
其中最兴奋的,要数虎大。
花季过去,他又长大了一圈,可因为还不能变成人形,身上的毛毛打湿了很久才能干。
每次出门回来之后蹭得新房子里到处都是水渍,害得他阿妈再也不准他出去淋雨了。
还没满一岁的虎崽子不知道蓑衣是什么,但听说可以不被淋湿,兴奋地围着南渊转了好几圈。
他刚跟着阿姆从新家走到大房子里来,身上的毛毛不可避免的打湿了,此刻正围着南渊蹭蹭,把他身上的兽皮短裤都给弄湿了。
“虎大,过来!”一旁正跟花猫学做蓑衣的虎溪呵斥自家崽子,然后责备的看了带他过来的伴侣一眼。
虎藤接收到伴侣的视线,无奈耸肩,“没办法,不让他过来他就要去钻灶孔。”
“……”
“哈哈哈哈虎大也太好玩儿了!”猫林大笑。
“嗷~”虎大是小,但不是笨,知道猫林在嘲笑自己,冲她恶狠狠地叫了一声。
但它虽然个头比大多数幼崽都要大,年纪却是最小的。
空有个大个子,发出的虎啸却奶呼呼的,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猫林不仅没被威胁到,反而伸出手在虎大脑门的王字上弹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成功让虎崽子捂着脑门趴到地上,转过身用屁股对着猫林。
那副造型像极了鸵鸟埋头,把毛茸茸的屁股暴露在猫林面前。
好在猫林并没有继续逗它的打算,拿起一片树叶继续编蓑衣。
南渊见状,坏心的把手绕到虎大身后,趁它埋着头看不见自己的动作,轻轻地弹了一下斑斓的毛屁股。
老虎也是猫科动物,猫族幼崽们待久了更是沾染上不少猫崽的习性。
虎大屁股吃痛,顿时恼怒的炸起毛毛,重新转身弓着背朝猫林龇牙咧嘴。
猫林一脸无辜,“不是我!”
可惜虎大根本不相信她的辩解,低着头猛冲过去,想用脑袋把猫林顶翻。
猫林的兽形比虎崽子大不了多少,但她现在是人形。
身为兽人,哪怕是雌性,身上也多多少少有些腱子肉,哪会轻易被一个幼崽撞倒。
反倒是虎崽子,脑袋撞到猫林的膝盖骨上,再次吃痛,呜呜咽咽地跳到南渊怀里撒娇求安慰。
殊不知南渊才是弹它屁股的罪魁祸首。
南渊忍着笑,把送上门的毛绒绒从头到尾撸了一遍,这才轻声哄道:“崽崽不气了,我做的这件蓑衣送给你好不好?你穿着出去玩吧。”
“嗷嘤~”虎大高兴了,乖乖从南渊怀里下来,蹲坐在他身侧,等着南渊给自己穿蓑衣。
一条带着环纹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昭示着主人此刻心情不错。
南渊把手里蓑衣套在虎大脖子上,这件蓑衣本来就是给虎崽子准备的,因为兽形不好戴帽子的缘故,领口处还多做了一个兜帽。
只是他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三角形的兜帽做成了四不像。
乱糟糟的兜帽套在毛脑袋上,抽紧边缘的藤蔓系上,看着像个没有耳朵的灰黄色大猫。
好在虎大看不到自己穿上蓑衣的丑样子,还以为其他人憋着笑意是羡慕自己可以第一个出去玩儿,高高兴兴的出门奔向了雨幕之中。
虎藤见状,连忙追到门口,冲着头也不回的虎崽子吆喝了一声,“不准走远!”
窸窸窣窣的雨点声中传来一声不太清晰的奶音,虎崽子一头钻进了草丛中。
正好这时花猫手里的蓑衣也编好了。
细密的藤蔓编织成片,上头缠绕着一层叠一层的橡皮树叶,有点像巨大的羽毛制作的羽衣,带着别样的美感。
南渊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虎大已经出去了,不然两方一对比,他做的那件怕是要被对比成垃圾。
虽然其他人并没有嫌弃过南渊稀烂的手工,但他自己总是觉得不好意思。
除了蓑衣,南渊还在地上画了简单的图样,让花猫尝试着用篾条做出斗笠来。
花猫一点就通,看完图样很快做出一顶斗笠来。
细细的两层篾条把裁成扇形的橡皮树叶夹在中间,圆形的宽大兜里中间有个突起,刚好可以戴在头上。
南渊再次惊讶于花猫的心灵手巧,这个斗笠除了叶子不是宽竹叶以外,几乎和他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
“花猫你手也太巧了,快教教我怎么做!”
南渊虽然画出了图样,但对制作却一窍不通,花猫眯着眼睛笑笑,“很简单的,我教你。”
许久过后,连一旁围观的草地和虎溪都学会了,南渊还是拿着手里的篾条束手无策。
花猫有些泄气,又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只能说:“这个有点复杂,慢慢来就好了。”
“噗嗤——”不远处的幼崽堆里,不知道是谁偷笑出了声,紧接着是一阵窃窃私语。
南渊臊红了脸,假装没听到狐狸崽子那自以为压低了声音的大嗓门,“南渊好笨啊!”
“才不是,南渊只有编东西的时候笨,其他时候还是聪明的!”
“嘻嘻!”
“……”
第37章
亚兽人围坐在一起做蓑衣和斗笠,兽人们就在一旁刨木头。
因为南渊说要做家具,兽人们不知道什么是家具,但还是任劳任怨地把一根根圆木从中间劈开,再部分兽化用锋利的爪子刨成光滑平整的木板。
等囤积了足够的木板,南渊赶紧把手里编得乱七八糟的斗笠收了尾,跑到兽人那边指挥着他们做家具。
“先做几张床吧,最近太潮湿了,一直睡地上不好。”
虽然不知道兽人会不会得风湿骨病,但还是睡在床上比较舒服。
南渊挑出几根方形的短木柱,指挥着银野在相邻的两面掏出四四方方的洞。
另外四块长木板则把两头边角去掉一小块,这样就可以直接插进掏好的洞里,利用榫卯结构组成一个床框。
有了银野打样,其他兽人也学着做起来。
这样做耗时又耗力,狐青很快没了耐心,把手里的木板往伴侣面前一丢,揉了揉发酸的爪子。
“干脆去搬点大石头来,上头凿平铺上兽皮一样可以睡,以前我们也是这么做石床的。”
南渊摇头,正要开口,银野突然出声接过话茬,“石床太重了,容易把地上的木头压断。”
他们修建的新房子底下都铺了圆木,南渊家的甚至被银野一根根削平,做成了地板。
“好吧。”狐青想了想,觉得银野说的话有道理,于是准备把丢掉的木板拿回来继续做。
狐丘却先一步拿走了木板,“这点木板肯定不够,你去把那些木头的树皮削掉吧。”
削树皮只需要用到骨刀,酸软的爪子总算可以歇一歇。
狐青狭长的眼睛里露出笑意,乖乖听伴侣的话削树皮去了。
一旁的尖齿羡慕的看了狐青一眼,转头看向不为所动的大力,低低的叹了口气。
在丛林里见到大力的第一眼,尖齿就被他兽形矫健的身姿吸引了,眼巴巴地跟着他来到山南部落。
好不容易熟悉起来,尖齿迫不及待地向大力发出了求偶信号。
可是大力却说自己更喜欢雌性,尖齿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个雄性,却也无可奈何。
好在经过长久的观察,他发现大力还没有喜欢的亚兽人,自己还有机会!
大力喜欢雌性肯定是因为想在上面,那他为爱在下面也不是不行!
尖齿相信自己的腰力,绝对能把身材健硕修长的大力顶起来。
想到这里,尖齿伸出爪子,“要不你也去削树皮吧,我来!”
大力斜睨了他一眼,声音低沉,“不用。”
很快,兽人们就做好了三个床框,摆满了大半个外间。
南渊把长短一致的木板横着铺在框架上,然后爬上去跳了几下。
兽人刨的木板很厚,做出来的床也十分结实,即便他在上面来回蹦跳,床框也纹丝不动。
南渊满意的从床框上下来,“可以了,搬到里面去吧!”
几个兽人闻言,一人举起一张床,毫不费劲地扛进幼崽们睡的卧房里。
三张大床围着不靠门的墙壁,一面摆了两张,一面只横着放了一张。
这样一来,屋子里刚好还剩下一面墙是空着的,可以放下一排柜子储存衣物。
虎藤和狐丘放好床就出去了,银野跟在南渊身边帮忙铺床。
提前储存好的干草放在最里面的储物间里,南渊走进去抱了一捆出来。
储物间里堆满了东西,南渊抱着有些长的草垛不好转身,只能倒着退出去,结果走到门口时,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壁。
后脑勺磕在银野轮廓分明的下巴上,微微有些痛。
肩膀则靠在他那结实饱满的胸肌上,南渊趔趄了一下,银野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他的腰,结果两人的身躯二次相撞。
南渊甚至感受到了那胸肌的弹性。
耳根顿时一烫,他赶紧挣脱银野的手,在他退开后快步走出储物间。
银野侧头看着狼狈逃窜的亚兽人一眼,拉平的唇线一勾,无声的走进储物间取干草去了。
干草均匀的铺在大床上,隔绝了木板坚硬的触感,再在上面铺上一层兽皮,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就做好了。
这张兽皮是他们从山洞里带过来的,赶路的时候做成帐篷,后来又拆开做床,经历了不少风雪,已经有些旧了。
上头还有许多缝补的痕迹,并不是很好铺平,南渊跪在床上,把兽皮边缘往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往里塞。
银野把草垛搬出来放在另外两张床上,也过来帮忙。
路过南渊身后时,正要走到旁边的位置上床。
结果比床宽了许多的兽皮边缘拖在地上,被他皮肤透着青筋的大脚一踩,整张兽皮被带了一部分下来。
南渊被突然移动的兽皮一带,瞬间重心不稳地趴了下去,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呼。
银野同样被绊了一下,直直地倒向床铺。
等外间的兽人们听到动静以为南渊摔跤进来查看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银野摔倒时反应迅速的伸出手撑在床上,虽然没把南渊砸坏,但身体也不可避免地压在他背上。
胸膛贴着背,兽皮短裤包裹着的地方贴在亚兽人挺翘柔软的臀部上,四条腿交叠在一起。
“啊啊啊幼崽别进来!”
幼崽本崽——小红带着羞意的尖叫声传来。
愣在原地的两人顿时如同落进油锅里的虾子,扑腾了好几下才彻底分开。
“闭嘴!出去!”
猫林一把捂住小红咋咋呼呼的大嘴,面色揶揄地看向床上的两人,“你们继续 !继续!”
继而退出卧房。
猫林走了,另一个围观群众却不嫌事大的继续围观。
黑背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阻挡了其他人想要一探究竟的视线。
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是意味深长的笑意,“南渊,你不是说你们不是伴侣吗?”
南渊脸颊爆红,试图解释:“是银野自己摔倒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啊啊啊啊!!!!
黑背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让南渊脸颊的红意迅速蔓延到脖子根。
他恼怒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愤愤起身不再跟他待在一张床上。
银野眨了眨眼,面上带着歉疚,眼底却隐藏着更深的其他情绪。
见亚兽人已经恼羞成怒了,很有再也不理自己的架势,银野也开口解释,“真的是我踩到兽皮摔倒了。”
可惜黑背还是“哦——”。
看神色就知道她压根儿不信。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解释也是越描越黑,南渊羞臊着脸低声呵斥,“闭嘴!”
“哦。”
这次是银野。
南渊把银野丢在屋子里自己铺床,走到外间,见其他人都用暧昧的眼神看向他,脸上的热意再次席卷。
“我去做饭!”说罢落荒而逃。
虽然已经分开居住了,但大家都聚在一起做事情,吃饭暂时还是在大房子里一起吃的。
外间以后要放桌椅,雨季来临之前,南渊就让银野在屋外搭了个棚子,把石灶搬到了外面。
他一个人在棚子里准备食物,那股从头臊到脚的热意才勉强消退了一些。
因为大家都喜欢吃之前的烤肉串,棚子里除了石灶还有一个石头凿成凹槽做的烤炉。
南渊把灶孔里的木炭夹了一些到烤炉里,再放了些新鲜的木炭进去,等待木炭燃起来的功夫在另一面的石板台面上切菜。
雨季之前囤了很多的咸肉,用石锅里一直烧着的热水冲洗掉表面多余的盐分和灰尘,再切成小块丢进锅里炖煮。
光是咸肉汤有些单调,又切了一些土果块,等咸肉炖得半软时放进去,最后加点晒干的红虾壳提鲜。
石锅烧得很慢,煮东西的时间也很长,这段时间刚好可以烤一些肉串。
炖肉和肉串都是用咸肉做的,不需要再加盐,等两样食物都做好,用木勺装进大木盆里,端到石板上放着。
角落的藤筐里有昨天才摘回来的野菜,是一种名叫甜叶的浅黄色叶子,这种野菜清甜可口,用来打汤或者凉拌都很好吃。
棚子外面滴滴答答下着小雨。
雨水落在屋顶,又顺着瓦片之间的沟壑留下来,形成一道道小水柱。
水柱延伸到地面,溅射起的水柱打在藤筐和里面脆嫩的叶子上。
甜叶上挂着许多水珠,即便放了一天一夜也还很新鲜的支棱着。
看了一眼厚重的石锅,南渊放弃了炒菜的想法,把甜叶切碎,撒了点盐和蒜末,再加点磨碎的虾壳,弄了一盆凉拌甜叶。
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就做好了。
主食就是咸肉炖土果,这种块根植物南渊有些吃腻了,但他来到这里快一年了,也没有见过谷物,只能继续吃下去。
距离上次吃到香喷喷的大米饭和面条,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想到明年会去大陆中央参加大集,南渊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看看其他部落的食谱。
说不定有兽人会发现谷物粗糙的外壳里包裹着晶莹剔透的米粒,从而拿出来交换呢?
做饭花了好一会儿时间,南渊端着木盆进屋时,兽人们已经没再讨论刚才的话题了,转而说起独自跑出去玩的虎大。
“虎大怎么还不回来?虎藤你去门口叫一声吧。”虎溪有些担忧地伸头看向门外。
虎大虽然调皮又爱乱跑,但他很怕虎藤。
因为不听虎溪的话最多是挨一顿骂,他阿姆却是会揍崽子的。
虎藤特地嘱咐了不准它跑远,应该就待在附近的草丛里捉虫子玩,她点点头,“好!”
接着走到门口,中气十足地发出一声兽吼。
然而,片刻过去,本该乖乖从草丛里钻出来的虎大却没有出现,虎藤只得又吼了一声。
低沉地虎啸顺着雨幕传出去老远,虎大还是没有回来。
几个亚兽人都有点担心,“不会是走远迷路了吧?”
虎溪有些自责,“不该放他一个人出去玩儿的。”
“没事。”虎藤安抚伴侣,“我能闻到他的气息,应该没有走远。”
大雨会冲刷走兽人留下的气味,虎藤能够闻到崽子的气息,说明虎大就在附近。
不过……虎藤嗅了嗅鼻子,神情突然凝重起来,接着甩掉兽皮衣化为兽形俯冲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屋子里的兽人都变成兽形,冲出木屋。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闪过,银野低沉的狼吟在南渊耳边划过。
‘待在屋子里,关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晚上11点之后更新哈!
第38章
大雨略微屏蔽了亚兽人稍微弱一些的嗅觉,但有兽人的提示,南渊也很快嗅到空气中不属于族人的兽人气息。
他迅速回到木屋,关门之前还不忘把石台上装着凉拌甜叶的木盆薅了进去。
关门,上插销,动作一气呵成,虎溪和黑背也已经把其他几扇窗户关上,只留了最前面的一扇用来观察外头的情况。
部落里因为要修房子的缘故,稍微大一些的树木都被清理干净了,只有一些小型灌木和草丛,因此视线还算开阔。
不远处的丛林边缘,由虎溪打头,几个兽人呈戒备姿态面朝丛林。
一头小脑斧顶着滑稽的蓑衣从丛林里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跳到阿姆身后也看着树冠底下的阴暗处。
虎藤侧头朝虎崽子低吟了一声,虎大扫来扫去的尾巴顿时耷拉下来,一步三回头地往木屋方向走。
待走到屋子外面,虎溪眼疾手快地开门捏住虎大兜帽下的后颈皮,将崽子提溜了进来。
现在外头情况不明,她没心情训斥崽子,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虎大一眼。
此时丛林中也有了动静,树冠下的阴暗处传来两声犬吠。
隔着太远,南渊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好在那声音并没什么敌意。
虎藤用虎语回应了一声,双方就这么鸡同鸭讲了好几句,才终于反应过来,兽形语言不通。
很快,树冠下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雄性兽人,用人形和虎藤沟通。
见对方都变成了人形,虎藤也准备变成人形,想了想,又侧头示意银野上。
她是雌性兽人,身后伴侣和族长的视线如芒在背,还是不在光天化日之下和雄性裸。聊了。
银野收到信号,变成人形和对面的兽人沟通。
片刻后,亚兽人们就看到,那兽人身后又走出两个兽人来。
然后山南部落的兽人带着他们往木屋的方向走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兽人既然把他们带回来,就说明没什么威胁。
南渊这才松了口气,走到门边抽走了插销。
兽人们很快走到近前,对方打头的兽人在银野的提示下走上前,右手放到胸膛上,朝南渊鞠了个躬。
“尊敬的祭司大人,我们是犬族部落的兽人,我们部落的领地就在你们的旁边。”
这个南渊知道,之前巡视领地的时候,兽人们就说过,往东北方向走六天的距离闻到过犬族兽人的气息。
“你们来到我们的部落,是有什么事吗?”
山南部落的族人们相处得很融洽,南渊经常会忘记自己是族长兼祭司这件事。
但面对外人,他还是端起架子,算不上高傲,但也没了平日里的平易近人。
果然,犬族兽人并没有对他的态度有任何不满,反而习以为常,态度更尊敬了一些。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大雨把族人留下的气息冲走了,才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
原来这几个犬族兽人是迷路了,但迷路这么远,还是有些离谱。
南渊板着脸,露出怀疑的表情:“你是说你走错路,走到了距离领地六天距离的这里?”
“你听听,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猫林早就钻进木屋穿上了衣服,站在银野身后,听到这话探出头来插了句嘴。
然后就收获好几枚警告的眼神。
兽人们无声地示意猫林闭嘴,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他们要给南渊足够的尊重,才能让外人重视南渊祭司的身份。
猫林贸然地插嘴,实在是太不尊敬了。
猫林被好几个兽人瞪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脑袋缩回屋子里不出声了。
几个犬族兽人受到质疑,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确实是迷路了,打头的兽人再次鞠躬,“我可以向兽神保证,我们真的只是走错了路,绝对没有其他意图。”
“好吧。”听到他们向兽神起誓,南渊神色缓和了一些,“那么,需要我为你们指引方向吗?”
话虽然这么说,南渊还是有点怀疑,即使自己给他们指了方向,这几个兽人能不能回到自己的部落。
谁家好人一迷路就走出去十万八千里的啊,又不是索隆!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祭司大人!”犬族兽人听到这话,顿时有些高兴起来。
“不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以给我们一些食物吗?我们可以用猎物交换。
湿润的丛林里生不了火,他们已经吃了好几天的生肉了。
虽然兽人吃生肉也不容易生病,但只要不是极端情况下,他们还是更愿意吃熟食。
南渊看了他们空空如也的手,表情有些微妙。
犬族兽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我们有猎物的,担心吓到你们,放在那边树下了。”
实际上是怕这个部落的兽人仗着人多抢走他们的猎物,犬族兽人才把猎物放在树冠底下的。
虽然这一点点防备心根本没什么用,如果山南部落真的要抢夺猎物,区区三个落单的犬族兽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好在山南部落的兽人都没有抢夺别人东西的习惯,南渊欣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几天都没有出门捕猎,他们吃的都是先前储存的咸肉,能换一些新鲜兽肉换换口味也好。
得到首肯,犬族兽人欣喜地朝同伴说了一声,另一个兽人闻声变成兽形,跑到丛林里拖回来一头利爪兽。
利爪兽个头不大不小,但用来交换三个兽人的食物,也足够了。
刚好他们准备开饭,南渊邀请他们共进午餐。
犬族兽人闻言,有些局促地跟着进了这个看着十分精致的屋子。
他们就是看到这些修建得很漂亮的屋子,才决定过来碰碰运气的,但也只以为南渊会让他们在外头的棚子里吃东西。
没想到还可以进去参观。
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的由树叶和蔓蔓藤编织的奇怪衣服。
犬族兽人并没有多看,别人制作出来的东西如果不刻意教的话,其他人是不应该窥视的。
地上摆着的是亚兽人做的斗笠和蓑衣,见有客人进门,黑背和花猫赶紧将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放到卧房里面去。
两道忙碌的身影落入犬族兽人的视线,打头那个兽人不由多看了一眼。
那个雄性亚兽人的发色好好看!他想。
男亚兽人自然是花猫,他的兽形是长毛玳瑁猫,头发也是过耳的花色长发。
某些人眼里显得有些杂乱的毛色,在犬族兽人眼里却色彩斑斓十分美丽。
虎溪则揪着好奇地想上去嗅嗅犬族兽人的虎大的尾巴,把它拘在原地。
这头虎崽子天不怕地不怕,一个虎在外头玩耍的时候,闻到了陌生的气息,不仅不回来报信,反而跑上去一探究竟。
幸好犬族兽人没有恶意,不然虎崽子这会儿怕是已经变成死老虎了。
经过这件事,虎藤也意识到自己对幼崽太疏于管教,暗自决定晚上回家好好教训一下胆大包天的崽子。
屋子中间很快被腾空,摆上三大盆食物,灰灰端过来洗干净的木碗和竹筷,给每个人发了一个。
犬族兽人也一人得到一副碗筷,有些不熟练的学其他人捏着竹筷。
平日里一开饭就迫不及待伸筷子的幼崽们这会儿却乖乖的围坐在食物边上,一双双眼睛期待地看向南渊。
有外人在,幼崽们将收在心底对祭司的尊重找了出来。
意识到他们是在等自己第一个动筷,南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还是象征性地夹了一块土果。
然后,幼崽和大人们,以及那几个犬族兽人,都在木盆里挑土果吃。
为数不多的土果很快就没了,剩下一大盆咸肉块。
南渊:“……”
只得默默把每样食物都尝了一遍,其他人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几个犬族兽人夹起一块咸肉塞进嘴里,嚼吧几下,然后惊为天人,是咸的!!
灾难过后,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盐了,这个部落的人居然能吃到这么咸的肉。
这是一个多么强大的部落啊,明明看着人数不多,居然能在大集之前的雨季还能吃上盐。
犬族兽人是在雨季之前跟随狩猎队一起出来狩猎的,就是为了多囤一些兽皮。
好等雨季即将结束的时候,带去大陆中央参加大集,换一些盐回来。
没想到他们追逐一支角兽群时不小心和狩猎队走散了,还误打误撞走到了其他部落的领地。
他们是知道领地旁边这个部落的,但以前闻到的都是虎藤留下的印记,还以为这是一个虎族部落,没想到竟然是个杂居部落。
兽人部落大多都是兽形一样的族群,只有少数强大的部落,才会收容一些弱小部落组成杂居部落。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个部落的虎族兽人只有两三个,做主的祭司也是猫族亚兽人。
猫族兽人在大部分兽人眼里都是十分弱小的,他们犬族部落虽然也在灾难中死伤了很多族人,但算起来,也比山南部落强大一些。
但他们是喜好和平的种族,几个犬族兽人完全没有因为猫族部落有盐还弱小而生出什么想法,反而沉浸在食物的美味里。
该说不说,猫族兽人做饭也太好吃了,加了这么多盐,咸肉一点也不苦不说,那个烤肉串还香得不行。
看着犬族兽人被食物的美味所征服,幼崽们有些得意洋洋,这可是他们的祭司亲手做的饭,当然好吃啦!
要知道,大部分部落的祭司除了给族人治病和动嘴做一些部署之外,是不会做任何事情的。
每天的食物都得让族人轮流做好送过去。
他们的上一任祭司就是这样,但南渊既能干又勤快,还对族人超级好!
第39章
吃过饭,犬族兽人留下那头利爪兽,就准备出发了。
南渊想了想,担心这几个路痴再走错路,上前去特意提点了几句。
“你们看天上的太阳,它早上从东边升起,晚上却从西边落下,你们上午就面对太阳往右前方走,下午背对太阳还是往右前方走。
一直沿着这份方向走六天,就能走到你们部落领地的边缘,再往前,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南渊也不知道他们部落的具体位置,但都到了领地里,再走丢的话他也没有办法了。
“好的,谢谢你,祭司大人。”道完谢,几个犬族兽人却还不肯走,你推我搡的有些支支吾吾,似乎还有话要说。
南渊挑眉,“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见南渊开口询问,打头的兽人站出来,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是这样的,请问祭司大人,你们的部落有盐是吗?”
提到盐,不止南渊,其他人也立马警觉起来。
盐作为比兽皮和食物还要珍贵的东西,觊觎的兽人不少。
喜好和平的兽人自然会乖乖用物资来交换,但也有坏心的兽人,会直接来抢。
见山南部落的兽人面露警惕,犬族兽人连忙摆手解释,并且再次向兽神起誓,才打消了他们的警惕。
“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们有没有多余的盐,可以交换一些给我们部落。”
大陆中央距离这里太远了,即便是部落里最强壮的兽人,也要走三十多天才能到达,算上交易的时间,一来一回也要接近八十天。
而且距离大集开始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如果能在附近的部落换到盐,他们的族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听到他们只是想要交换盐,南渊想了想,点头应下,“我们确实有盐,你们吃的食物没有那头利爪兽的肉多,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但是更多的,就要用更多的东西来换。”
“真的吗?”犬族兽人听到可以带一些盐回去,顿时狂喜。
他们其实也有先换一些盐回去的想法,但这里是山南部落的领地。
在人家的地盘上捕猎换人家的东西,这显然有些不讲武德,所以犬族兽人才没有提起,而是说要回去取了物资过来交换。
南渊也是看这几个兽人还算识趣,才决定交好的,当即取来一块水盆大小的角兽皮。
把兽皮摊开,在中间倒了小半碗盐,然后把盐包裹起来,用兽皮绳栓紧打了个结,递给犬族兽人。
“拿去吧,可别沾到水化了。”
犬族兽人如获珍宝一般接过兽皮小包,再次鞠躬,“愿兽神庇佑你,尊敬的祭司大人,我的名字叫甜犬,如果再见的话,希望能有机会报答你的善意。”
南渊继续端着架子轻笑,“愿山南部落和犬族部落能建立良好的友谊。”
“一定会的!”甜犬眼神笃定。
同南渊告完别,甜犬的视线在亚兽人当中扫过,在花猫斑斓的发色上停顿了一下。
最后转身,几个犬族兽人走出木屋变成兽形,叼着绑得严严实实的兽皮小包冲进了雨幕之中。
等他们走远,虎藤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去看看。”
南渊颔首,巨大的斑斓猛虎顿时现身,尾随其上。
过了许久,确定犬族兽人是按照南渊说的辨认方向的办法往东北而去,并没有在山南部落的领地逗留,虎藤这才返回部落。
回到木屋,族人们已经收拾好碗筷,又围坐在一起开始做事了。
幼崽们跑到卧房里,变成兽形跳到新床上蹦来蹦去。
铺了干草和兽皮的木床软软的,在上面打滚很舒服,幼崽们对这个新床十分满意,已经开始选自己睡觉的窝窝了。
银野和其他兽人已经做好了几张南渊说的桌子。
能容纳三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桌子太大了,只能做成四四方方的八仙桌,一桌八个人,三十几个族人用四张桌子就够了。
四张分开摆放的话几乎占据了屋子大半的空间,被暂时挪到角落里拼在一起放着。
兽人已经在做板凳了,一块能坐下两个兽人的木板装上四条木腿,再在相邻的木腿上横着装上一根短木棒做支撑。
制作桌椅对兽人来说十分简单,用不了一会儿就能做出一条来。
虎藤加入进去,看银野做了一条板凳之后,也开始做起来。
这边亚兽人们做的斗笠和蓑衣就复杂多了,饶是手巧如花猫,编一个斗笠也得好一会儿。
一下午过去,兽人的桌椅都做好了,他们才做出五套斗笠和蓑衣来。
在大房子吃完晚饭,已经搬进新家的兽人们各自散去。
银野还住在大房子里,南渊家离大房子就几十步的距离,站在门口就能看到他的家门。
傍晚雨势比白天大了许多,银野顶着大雨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两人独处的时候,南渊思绪不可控制地就会想起上午的事,顿时耳根有些热。
“别送了,待会儿头发打湿了。”
斗笠和蓑衣不够,要先紧着住在新家的人,银野自然是没有的。
可银野却一言不发地跟在南渊身侧,撵也撵不回去。
无奈,南渊只好加快步伐,小跑着回到家,“好了,到了,你……”
回去吧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银野已经十分自然地跟着进了屋子。
南渊的房子布局和大房子差不多,只是空间小了一圈,厕所也只有一个便池。
屋子里现在除了一张用各种各样的小兽皮拼接而成的兽皮,还什么都没有。
兽人们要先把大房子里的家具做好,再各自做自家的。
除了那张被南渊用来睡觉的兽皮,储物间其实还有一张,是银野的长毛兽皮。
他说大房子的储物间已经堆满了,才放到南渊屋子里来。
因为一直在忙其他事情,那张兽皮还没来得及处理,只晾干了放着。
南渊想着那张兽皮,打算等家具做好了就帮银野鞣制出来。
他修这个房子银野出了很多力,之后做家具肯定也会麻烦他,自己帮忙鞣制一张兽皮也是理所应当的。
见银野已经进屋了,南渊只好把斗笠和蓑衣挂在门外的墙壁上,进屋找了一小块擦脸的兽皮递给他。
“擦下头发,别生病了。”
“好。”银野接过兽皮,这是南渊用过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
银野屏住呼吸,虚虚的在脸上擦拭了几下,就把兽皮还给南渊了。
自己用来求偶的兽皮还没送出去,不应该这么厚脸皮地去闻亚兽人的味道。
擦干头发,赖在屋子里和南渊待了一会儿,银野就离开了,南渊又把斗笠和蓑衣给他,让他挡一下雨。
银野本想拒绝,他把斗笠带走了,明天南渊出门就得淋雨。
顿了顿,又伸手接过斗笠,“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
南渊:“……好吧。”
第二天,亚兽人继续编斗笠和蓑衣,兽人们则开始做柜子和置物架。
大房子的卧房里多了一排上下三层的柜子,外间则多了两个置物架,上头放着碗筷和一些杂物。
外间摆上桌椅和置物架,再在这里做家具就有些拥挤了,兽人们只好转移阵地,去各自家里。
亚兽人还是聚在大房子里,正好坐在凳子上做事情。
他们惊奇的发现,这样坐在凳子上,手放在桌子上编东西方便了许多,腰也不容易酸了。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这样一对比起来,就发现了家具的好处。
木床轻便又结实,可以隔绝潮气,柜子和置物架可以用来放东西,免得屋里乱糟糟的。
桌凳方便吃饭休息,平时做点小手工坐在上面也很舒服,没有一件家具是多余的。
“南渊,你怎么想到这些的,太好用了!”虎溪摸摸后腰,面上带着笑意。
搬新家之后,有了私密空间,憋了太久的伴侣天天趁崽子睡着拉着她亲热。
她生过一个崽崽,腰部经不起这么折腾,这几天盘坐在地上编蓑衣的时候都忍不住挺直腰背,才能舒服一些。
但是在桌子上编东西根本不需要弯腰,高度刚刚好,原本酸痛的腰一点也不痛了,只不过酸软感还是有的。
南渊又不能告诉他自己灵魂去另外一个世界待了二十多年,只能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你猜。”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做家具人手足够用不上她,只能扎进亚兽人堆里的猫林举手。
“因为南渊之前去过兽神那里,肯定是兽神教他的!”
“这么说也差不多。”南渊点头。
去见兽神等于死了,而他确实是灵魂离体又回来了。
虎溪虽然疑惑见了兽神的亚兽人为什么还能回来,但转念一想,南渊是祭司,有些特异之处也不奇怪,便没有多想。
反而好奇地问:“那兽神还教了你些什么啊?”
“做饭!还有烧瓦,修房子,这些以前南渊都不会的,但是从兽神那里回来之后就会了!”猫林再次插嘴。
虎溪闻言,瞥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猫林得意。
南渊愣了愣,他一直觉得族人对他的变化毫无所觉,但忽略了他突然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本身就是巨大的变化。
他有些疑惑,于是看向似乎很了解自己的猫林,“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猫林疑惑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认真回答,“以前和现在一样啊,你一直很聪明的!”
“我以前做饭也这么好吃吗?”
“那倒不是,以前你做饭祭司大人……哦,上一任祭司大人都不吃的!据说很难吃。”
“是这样吗?”
“嗯嗯!”猫林笃定的点点头。
南渊突然回忆起自己小时候。
他是从六岁才开始有记忆的,那时候他已经没了父母,爷爷独自带着他。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村里的孩子大多七八岁就会垫着小板凳煮饭烧水了。
他也不例外,每天放学回家,做完作业就会把饭做好,再烧好洗澡水。
唯一例外的,就是他每次都是把菜择好淘洗干净,等爷爷回来再炒菜。
因为他炒菜难吃到了一种程度,和爷爷同样步骤做出来的菜,连家里的大黄狗都不吃。
一直到十二三岁,爷爷手腕得了关节炎。
农村的锅铲都是在铁匠铺打的,加上粗粗的木棒拿起来很重,爷爷手疼拿锅铲都在抖,南渊才强硬抢过了做饭的活。
在爷爷的指挥下练了好一阵子,南渊做的饭才能勉强入口。
后来爷爷过世,南渊独自生活了很久,厨艺才渐渐好了一些。
梦里兽神说的话,还有猫林的描述,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可为什么他没有原来的记忆呢?南渊有些想不通。
第40章
一直忙到傍晚,南渊才回到自己家。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套打磨得光滑平整的桌凳,银野还无师自通的在给凳子加靠背。
听到动静,他抬头,眉间的碎发上沾染着一片细小的木屑,“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南渊就是莫名的从其中品味到一丝喜悦。
他回自己家,这个兽人在高兴什么?
想到自己在大房子待了一天,丢银野一个人在这帮自己做家具,南渊又有些不好意思。
“都做好了?谢谢你哦。”
银野摇头,“床和桌凳做好了,柜子和置物架还没做,你想要多大的柜子?我明天过来做。”
南渊走到卧房,银野紧随其后,他比划了一下,“从墙角拉到这里这么大就够了,然后再做个小矮柜,放到床头。”
“好,你看看这个床够不够结实。”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床做好的时候银野已经上去试过了,很结实,哪怕两个人在上面蹦都没问题。
南渊上去试了试,确实很结实,转头来再次道谢。
“不用谢。”银野认真地看向南渊,“以后都不用谢。”
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南渊突然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只得眼神乱瞟,耳根又有些发热。
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低低地说了个“好”字。
夜晚。
南渊一个人躺在铺了松软干草和兽皮的床上。
鼻尖是新木料特有的木质香气,脑子里却全是那双深邃的眼睛。
银野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不提黑背已经误认为他们是伴侣好几次,南渊自己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他是喜欢自己的。
但银野才十九岁,刚上大学的年纪,南渊二十五岁的灵魂怎么也过不去那个坎。
总觉得如果和银野在一起有种老男人诱拐无知少男既视感。
可是银野表现出来的样子又并不稚气,和自己想要的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理想型很贴切。
“啊啊啊啊啊啊!”
南渊无声尖叫,将铺在身下的兽皮扯起来卷在身上,打了好几个滚。
银野做的这张床很大,自己在上头滚了好几圈也没掉下去,要是两个人在上面滚……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南渊顿时臊得两颊发热,赶紧将念头甩出脑袋。
好吧,他承认,他对银野不是没有好感。
——
“阿渊……你不喜欢我吗?”兽人带着少年感的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琥珀色的眼睛垂敛着,眼底溢出来的尽是失落。
南渊顿时有些慌乱,连忙摆手,“没有!”
没有……不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
“阿渊?”少年刚刚扬起的声线再次低落下去。
南渊脸颊涨红,憋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喜……喜欢。”
少年脸上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搂住南渊的腰,“我就知道阿渊是喜欢我的!”
“嗯唔……”南渊正想点头,嘴唇却被微凉的薄唇衔住。
四唇相接,这个吻虚幻又真实,南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落入了新做的床铺里。
一梦旖旎。
——
清晨。
南渊欲哭无泪地看着染上脏污的短裤,他一共就两条短裤,还是用雪季那条长裤改的。
另外一条之前洗了,晾在外头,雨季潮湿的空气让兽皮裤好几天都干不了,现在这条也弄脏了,让他怎么出门!
外头响起敲门声,是银野带着斗笠和蓑衣来接他了。
南渊恶狠狠地瞪了木门一眼,像是要把木门盯穿,视线射在梦中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可惜外头那个银野实在无辜,南渊叹了口气,把裤子藏在兽皮毯下面,变成兽形走到门口。
白色小猫轻盈跳起,轻松地拍掉门上的插销。
插销应声落地,银野推门进来,看着地上的猫咪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温柔下来,“怎么了?”
突然变成兽形。
南渊压根不想搭理他,但是兽形够不到挂在屋檐下的裤子,只得用眼神示意银野。
银野会意把裤子取下来,但是很快摸到裤子还带着潮意,他蹙眉,“还没干。”
“咪呜!”
‘亚你寡!’
白色小猫轻盈地跳起来叼住银野手中的裤子,踩着优雅的步子回到卧房,进门之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银野一眼,警告他不准跟进来。
穿好衣服,湿润的兽皮裤有些不舒服,黏糊糊的贴在腿上,还有些卡蛋。
南渊皱着眉,无奈地走出去,银野莫名被瞪了好几眼,有些无辜地站在原地。
想到是自己乱做梦才弄脏了裤子,不能怪他,南渊又缓和了语气,“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再过来。”
见亚兽人神色恹恹的,银野不再坚持,把斗笠和蓑衣放在桌子上,冒着雨回了大房子。
看着人进了屋,南渊才蹑手蹑脚地取出藏在床铺里的脏裤子,在门口的木桶里搓洗起来。
洗完裤子,南渊才去了大房子那边,先做了早饭,吃过后再和亚兽人们一起干活。
又是几天过去,兽人们的家具做好了,斗笠和蓑衣也人手一件,南渊还用柔韧的干草试着做了一双草鞋。
花猫研究透后,又教给黑背虎溪他们。
有了这些东西,兽人们每天串门总算可以干干净净的了。
南渊也终于腾出手来处理银野那张兽皮。
外头天天都在下雨,清洗兽皮不用去溪流边,修房子的时候,银野凿了很多石板,把他家门口铺了很宽一块平台。
南渊把兽皮扔到平台上,等雨水把兽皮淋湿泡透,就可以用骨刀刮上面的碎肉了。
银野也过来和他一起处理兽皮,南渊看着那块巨大的兽皮,有些发愁要用什么容器来浸泡这么大的兽皮。
长毛兽的皮毛十分柔软,还是漂亮的浅粉色。
这块兽皮剥取得十分完整,如果因为没有容器来泡就割成小块实在有些可惜。
想了想,他再次支使银野,“你叫上虎藤,请她帮忙搬一块大石头回来,做个大水缸吧。”
水缸用来浸泡这么大的兽皮正好,不用的时候也可以用来装水,总归不会浪费。
“好。”银野听话的点点头,那乖巧的样子,和南渊梦里那个会问他可不可以的少年渐渐重合。
南渊脸颊一热,止住乱七八糟地想法,埋头和兽皮较起劲来。
银野莫名地看了最近明显不太对劲的亚兽人一眼,欲言又止,顿了顿,还是没说什么,起身去找虎藤了。
鞣制兽皮不算困难,但这么大一块兽皮还是有些麻烦。
银野和虎藤费了两天做出一个大水缸,南渊的兽皮还没处理好。
其他亚兽人也在处理之前囤的兽皮,南渊也不好意思请他们帮忙,只好默默奋斗。
等银野的水缸做好,摆在充当厨房的棚子下面,然后过来帮忙,处理兽皮的进度才快了一些。
几天后,晾在屋檐下的兽皮还没干,回到部落后通知了族人,带着物资来交换盐的犬族兽人再次来到山南部落的领地。
这一次他们带着交换物资的大部队直线而来,没有人迷路,打头的兽人一脚踩进了部落周围的兽藤包围圈里。
好在这些银野和虎藤第一时间察觉了陌生兽人的气息,赶紧带着其他兽人出去查看,才避免了一场血案发生。
这些由南渊亲手种下去,族人一起喂养的的兽藤似乎真的被驯化了一些。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它们并没有对山南部落的兽人发起攻击。
甚至银野拿着骨刀走过去想要解救被缠住的犬族兽人时,那些灰色茎蔓竟然乖乖地退走了。
不知道是懂事,还是怕自己再挨上一刀。
兽藤刚刚长大的时候也是要攻击喂养的人的,被砍断好几次茎蔓用来编藤筐之后,老实了不少。
已经驯养得和山洞那边的兽藤差不多了。
这一次来到山南部落换盐的除了甜犬,还有犬族部落的族长,以及几个强壮的兽人。
犬族部落看到山南部落竟然可以让兽藤为他们看家,不由感叹起来。
这个部落的祭司一定非常强大,竟然能让兽藤都变得听话!
他们一定要和山南部落建立良好的友谊才行。
想到这里,犬族族长看向山南部落兽人的目光更热切了些,笑容也更大。
他们说明了来意,还展示出带来的物资,虎藤和银野这才将他们引进了部落。
南渊早已得到消息,还特地回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等待的功夫,猫林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用花羽鸟和灰羽鸡羽毛做成的发圈,非要戴在他头上。
那滑稽的发圈花里胡哨的,充满了野人色彩。
南渊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这要是戴在头上会有多搞笑,脸上写满了抗拒。
“别了吧,好奇怪!”
“这可是专属祭司的羽冠,以前老祭司去大集的时候都要戴的!”猫林睁大眼睛,期待地看向他。
虎溪也在一旁劝说,“戴上羽冠隆重一些,要是有骨头项链就更好了。”
“别!”南渊伸出尔康手,他又不是沙僧,没有把动物骨头戴在身上的习惯。
同时他也知道,身上戴兽骨做的装饰品,是强大的象征。
许多兽人都会把自己猎到的野兽尾巴尖上最小的一块骨头收集起来,等攒够了做成饰品戴在身上。
连猫林都攒了两颗短尾兽的尾骨,珍而重之地专门做了个小木碗装起来,就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
族人坚持要打扮隆重会见外族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南渊最终还是戴上了那顶花哨的羽冠,有些别扭地捋了捋被羽冠压住的白发,走出房门迎接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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