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纪明琛不想搭理他, 同样越走越快,两人一前一后在小路上飞速往前走。
“阿琛!”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迟霁上前一步, 但被纪明琛喝退:“够了,你就站那, 说清楚,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好。”见纪明琛愿意停下来听自己说话, 迟霁忙不迭地应下:“我只是想同你说一下筑基过后的注意事项。”
“这段时间, 你切记不要接太过凶险的宗门任务, 使用灵力的时候也……”
说起这样的事情,迟霁又变回之前那副清冷矜贵的仙君模样。
这是纪明琛最熟悉,也是最讨厌的样子。
迟霁见他一直直勾勾盯着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触动纪明琛,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但却被纪明琛打断:“你如果想要说的是这些, 那就不必再说了。”
迟霁的表情有些错愕,难道他不喜欢听这些, “你要是觉得繁杂,我写下来交予你。”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做,如果你没有其他话要说, 就亲昵离开。”纪明琛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我……”迟霁原本还有几句话想交代,但是想着纪明琛此刻也听不下去,要是自己继续说下去, 只怕他会对自己越发恼怒,因此他最终没有闭上嘴,转身离开。
将整个人沉在热水中,纪明琛放松地倚在木桶边, 揉着额角。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当时看到的那盏泛着诡异光芒的灯,明明是第一次见,可他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甚至一看向它,就有种莫名被吸引住,再也挪不开步伐的异样。
迟霁弄这样的东西是为了做什么?
纪明琛想起他那如同浑浊的双眸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应当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那画面是出现在自己逃婚之后,这些可都是前世没有发生的事情。
而且无论是真的假的,那都不关自己的事情,他还是管好自己就成了。
用灵力将自己的湿漉漉的头发烘干,飞珹说过他刚突破的这几日要避免使用灵力过度,看来他还是得和长老多请几天假,修整一番。
闭上眼沉沉睡去,可他却感觉自己越睡越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到最后直接被冻醒,纪明琛环抱着胳膊,裹着小被子坐起身来,茫然地看着外头。
这种冷不像是前世那样从骨头缝里沁出来带着潮气的寒意,而是从外头传来的。
外面下雪了!
纪明琛的情绪顿时有些失落,因着身体不好,他怕冷又怕热,因此最喜欢的季节就是秋天。
从柜子里将厚被子拿出来,又点上炭盆这才暖和一些。
一到冬日他整个人就懒洋洋的,捧着热水轻抿一口,一阵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纪明琛将水杯捧在手心取暖。
这个冬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一声重重叹息响起的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琛,是我!”
“来了,马上!”纪明琛一把掀开被子,一路小跑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才将门打开一条小缝便感受到一股冷风袭来,从脖子往全身灌。
“快进来。”纪明琛拉着齐飞珹的手飞速往屋里拽,然猛地一下关上门。
齐飞珹见这个情况还有点茫然,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他立即警惕地环顾着四周,难不成是迟霁来了?!
他立即一脸戒备,小心翼翼地往屋里面走去,看看了一圈只有裹在被子里头露出一个脑袋的纪明琛。
“这屋里怎么这么热?”齐飞珹说着走近一瞧,纪明琛的旁边还点着一个火炉。
“你怕冷?”
纪明琛裹着小被子点点头,他如今已经筑基,自然是没有上一世那么冷。
但这种凉嗖嗖的感觉总是让他浑身不舒服,更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那时,竹幽峰的侍从们都是有修为的,各个都不怕冷,只有他需要整日点着炭盆,但这样一来,屋子就热得有些受不了。
因此,他们总是明里暗里偷偷克扣掉炭火。
自己总是觉得不够暖,于是他总盼着迟霁能够早些回来,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给自己添上够够的炭火,他也可以抱着迟霁沉沉睡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点多少炭火就点多少。
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的感觉真好。
“你若是怕冷,我老爹那里有可以聚暖气的法器,到时候我给你送来。”
“那是掌门的东西,我不能收。”纪明琛带着小被子微微一晃。
“放心吧,我爹说了,他的就是我的,而且助人为乐的事情他知道肯定也会同意的。”
“可……”
“放心吧,我拿之前会跟他说一声的。”见纪明琛还想说什么,齐飞珹抢先一步道:“小琛不会连我这一点心意都要拒绝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明琛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他正要起身就见齐飞珹先行一步,“你坐着,我去开。”
一阵冷风刮来,连带着一声热情的问候一同传来:“阿琛,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柳济卿说着一股脑将准备好的炭火,手炉,还有各种保暖的衣服一同拿出来,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件月白色青莲纹大氅。
“试试这个,你穿上一定很好看,我还让绣娘在上面缝了阵法,这样既不会弄脏也方便你来回走动。”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那我呢?”齐飞珹从旁边冒出头来。
“你又没送东西。”柳济卿将一块糕点塞入口中,小声地吐槽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齐飞珹对着柳济卿嘀咕一声,随即转头看向纪明琛:“提前预支夸奖可以吗?”
纪明琛被他的表情逗笑,夸奖道:“只要是飞珹送的,我都会喜欢的。”
纪明琛的一番话让齐飞珹高兴不已,对着柳济卿挑了挑眉。
但此刻的柳济卿完全沉浸在美食之中,根本没有去注意齐飞珹的表情。
“我听说湖面都结冰了,今天有不少的弟子在上头滑冰。”柳济卿剥着栗子,像以前一样和纪明琛分享宗门内的趣事。
“你想去吗?”一旁的齐飞珹将剥好的栗子放到纪明琛手中。
“算了吧。”纪明琛盖着大氅,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大雪摇摇头。
他实在不大喜欢吹冷风的感觉,还是窝在家里面舒服。
“其实,你多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按道理来说,你已经筑基应该没有那么怕冷,现在更多的是心理作用。”
“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纪明琛抿着唇,思索着,他担心自己习惯在温暖的室内,以后就不愿意外出修炼。
“那我们出去?”
“好呀,我带你去打雪仗,堆雪人。”一听到要出去,齐飞珹立即站起身,带着纪明琛往外走,刚开门的片刻,他特地用灵力挡住风。
“第一次还是不要走太远,我们就在院子里吧。”柳济卿提议道,刚好纪明琛没有清扫院子,上面的积雪刚好可以用来打雪仗。
“我教你,先把球搓成团。”齐飞珹抢先一步,手把手教着纪明琛。
纪明琛按照他的教导,用灵力轻轻一压,手中的雪就已经捏成团,没一会就捏出来好几个雪团。
“我教你怎么扔。”齐飞珹说着就拿起纪明琛做好的雪团,朝着柳济卿的方向砸去。
“你居然偷袭!!!”
被结结实实砸了一下的柳济卿果断还击,只是他的准头明显要比齐飞珹差很多,有好几个差点砸到纪明琛。
纪明琛同样拿起几个雪球朝着柳济卿的方向砸去,只是相比起齐飞珹的猛烈进攻显得格外温柔,只是打在柳济卿的衣服上。
“你们两个人欺负我一个,这不公平!!!”
纪明琛听到这话一顿,忽然两边同时丢来两个雪球。
饶是纪明琛躲得再快,还是被砸中了衣角。
“兵不厌诈。”齐飞珹在手中抛着雪球,笑得一脸得意,但下一瞬就被雪球直接砸中脸。
“嘿嘿嘿,想不到吧。”看着齐飞珹如此狼狈的样子,纪明琛和柳济卿同时捧腹大笑。
“既然如此,我可就不客气!”齐飞珹说着一手一个雪球,同时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丢去。
知道他的准头不错,两人同时拿起雪球还击。
柳济卿和齐飞珹打得有来有回,而纪明琛则是在一边观察着局势,见哪方稍微落后些便上前去帮忙。
待两人发现规律,同时对着纪明琛求助。
这下,纪明琛倒是不知道要帮哪一位,索性在旁边认真堆其雪球,给他们二人补充其弹药。
“当当当!”柳济卿侧身将自己的雪人展示出来。
“你这个雪人长得还挺抽象的。”齐飞珹见到那大小眼的雪人直接笑出声来。
“那让我看看你的。”柳济卿说着快步走上前,只是还未等他看到那雪人的全貌,就见到它直接倒在地上,碎成一块块的。
“你不是说你是堆雪人大师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听着他们两人的笑声,齐飞珹微微红了脸,“这只是一个意外……”
见纪明琛笑弯了腰,他上前想要捂住他的嘴,“不许再笑了。”
“好,不笑了。”话虽是这么说,但纪明琛还是忍不住。
笑声不断刺激着迟霁的耳膜,他躲在远处,将院中三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住。
不过是一场雪仗而已,他也可以同阿琛一起玩,甚至他能比这些人做得更好。
不过,眼下迟霁并不敢直接出现在纪明琛的面前,他担心纪明琛一事生气直接搬离这里,甚至跑去和齐飞珹,柳济卿或者是温钰同住,如此他想见阿琛就难上加难了。
深呼吸让自己的心绪稍微平复下,迟霁从储物袋拿出本子,提笔记下:爱玩雪。
等阿琛回到自己身边,自己就会和他将上面这些事情全部再做一遍。
他要让阿琛看到雪的那一刻,率先想到的是自己!
第52章
大雪接连下了好几日, 纪明琛这些天都跟他们二人一同在院子里头打雪仗,刚开始还有些怕冷,但活动开了以后, 反而觉得身体暖洋洋的。
屋内的炭盆也点得少了,只是他还是爱盖着柳济卿送的那件大氅躺在软榻上, 静静地看着书。
“阿琛, 来尝尝这个。”柳济卿将做好的药膳递给纪明琛。
“苦吗?”还未看清是什么, 纪明琛就率先开口询问。
“放心, 我还不了解你嘛, 一丁点都不会苦的。”柳济卿拍着胸膛打发票道。
接过他手中碗,纪明琛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这味道很是清甜。”
“是吧,绝对不苦的, 而且喝点热汤还能驱寒,这样你就不会感觉总是凉飕飕的。”柳济卿一脸得意。
有了上次的经历, 这一次他可是找了许多人试了很多次,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敢阿琛尝试。
“还有吗?”一眨眼的功夫,纪明琛已经将那碗吃得干干净净。
按理说,他如此给面子, 柳济卿定然会十分乐意地给他多盛上一碗,但这东西吃多了对本身身体就虚的纪明琛没有好处。
“这东西不能多吃。”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疑惑的声音:“为什么?”
柳济卿转头正想给齐飞珹科普一下, 但看到他抱着锅的刹那惊呼出声,“你都把它给吃完了?!”
“我给你留了的。”齐飞珹指着旁边的一大碗,就算他们两个人分也是够的。
柳济卿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倒不是心疼自己的汤, 而是惊讶于齐飞珹的胃口,他可是连药童们的份都考虑进去了,这么一大锅,他就一个人吃下去了?!
“不是,你这东西吃这么多,你就不怕补过头吗?”
“不会吧,我没什么感觉……”齐飞珹说着就感觉自己鼻尖一热,伸手抹了下,只见指尖沾满了血。
“我的老天……”齐飞珹立刻扬起头。
“别仰头,要低头,再用冰块压住鼻梁。”见状,柳济卿十分冷静地指挥道。
“冰块。”怕一下子冻到齐飞珹,纪明琛还用手帕将其包裹起来。
“让你贪嘴,这下知道错了吧。”
齐飞珹一脸委屈,“我哪里知道这东西喝完就流鼻血。”
“不过,这屋里怎么这么热?”
“你喝完这一锅,怕是现在身体跟火炉一样,等止住血,你还是去外头待着吧。”柳济卿按住齐飞珹的鼻梁,如今出血量已经变小了许多,想来再过片刻就可以止住了。
“哎。”
“人生啊。”
“我怎么这么苦啊。”
听着外头的声音传来,纪明琛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站在外头频频望向他们屋内的齐飞珹。
进房间他热得实在受不了,到外面,没人陪他玩,他自己又受不了。
“要不我们去外头逛逛吧。”
还未等柳济卿回答,齐飞珹就抢着说道:“好啊好啊。”
纪明琛穿上柳济卿送的大氅,宛若一尊精致的瓷器,让人无端地生出许多的怜悯来。
“听闻梅坞的红梅开得正好,要不我们去看看?”
“可以。”听着柳济卿的建议,纪明琛也来了兴致,只是刚到梅坞就看到这人山人海的场景。
这要是进去怕是看不到梅花,只能看到乌泱泱的人了。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既有梅花,又人少。”齐飞珹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二人说道。
齐飞珹带着他们二人来到口中的秘密基地,“看吧,有山有水还有梅花。”
“确实很雅致。”
“折几枝回去插瓶肯定很漂亮。”
几人有说有笑地在梅林穿梭着,不一会就看到了一处结冰的湖面。
“想不想试试?”齐飞珹看向顿住脚步的纪明琛。
“我不会,而且今日都没有准备鞋子和衣裳。”
“你等我一会。”齐飞珹这话刚说完,整个人就没影了。
小片刻后带着一个储物袋回来:“当当当,快试试看。”
他说着就将纪明琛往旁边凉亭里面带,此刻那处盖上了厚厚格挡,一进去里头还点着炭盆。
暖乎乎的,像是在屋里一样。
纪明琛和柳济卿换上他准备好便装和鞋子,只是踩在冰面的一瞬间,我不受控制地朝着四周乱滑。
纪明琛下意识想去找一个支点稳住身体,可四周全都是滑溜溜的,全身就像是失去骨头一般朝着周围来回晃动。
“别慌,我带你滑。”齐飞珹轻轻拉住纪明琛的手,带着他一点点地往前走。
还是第一次有人带着自己滑冰,纪明琛的两条腿都在打颤,他只能极力地压低自己的身体才能保证自己能够稳稳地在冰面上滑行。
“很厉害。”齐飞珹由衷地夸奖了一句,随即慢慢放开纪明琛的左手。
感觉到齐飞珹要松手,纪明琛立即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别紧张,你滑得很好,而且我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的,不会让受伤。”听着齐飞珹的这一番话,纪明琛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慢慢松开他的手。
只是在松手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一震,好在旁边的齐飞珹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扶住,否则此刻他已经面部着地了。
“要不我还是抓着你的手吧。”纪明琛说着手已经搭在齐飞珹的手腕上。
“好。”齐飞珹自然是求之不得。
带着纪明琛在冰面上滑过一圈,渐渐地,纪明琛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只抓着齐飞珹的左手在冰面上平稳滑行。
感受风从自己脸颊上滑过,纪明琛缓缓放开齐飞珹的手,自己在冰面上滑行起来。
“厉害!”旁边传来柳济卿的夸奖,一回头就看见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冰面上。
“我来带你。”纪明琛说着正要朝着柳济卿的方向滑去,但却被齐飞珹拦下。
“你刚刚学会还是得巩固一下,这种事情就让我来吧。”齐飞珹滑到柳济卿的面前,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不用我扶你起来?”
“不用!”受不了齐飞珹的嘲讽,柳济卿咬着牙想要站起身来,但接连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实在是气不过,他又不想在齐飞珹面前丢脸,干脆伸手抓住他的衣摆起身。
“啊啊啊!”齐飞珹眼疾手快地一把护住自己的裤子,这才没有在这种地方走光,他咬牙切齿看着一脸得意的柳济卿:“你个王八蛋!”
“彼此彼此。”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自己已经答应小琛要教会柳济卿滑冰,因此他也只能拉着柳济卿的手腕慢慢往前滑。
“你别抖啊……”
“这冰面这么滑,怎么可能不抖嘛!”
“你放松一点,扣着我肉了!!!”
“不行,不行,我要摔了!!!救命啊!!!!”
听着一声声尖叫声传来,纪明琛停下动作朝着他们的方向滑去。
“要不,我也扶着济卿试试?”
柳济卿在齐飞珹手中就宛如刚上岸在不断挣扎的鱼,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好几次他都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算了吧,他这个样子,我都有点难以控制住,别待会伤到你了。”
纪明琛很清楚知道自己的能力,于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滑了好几圈,鬓角都微微出汗,被厚衣服裹着,倒是有些不舒服。
他看向还在艰苦训练的两人,此刻柳济卿虽然两腿还在打颤,但已经勉强能够站直。
“你这抖得也太夸张了吧。”
“我哪里抖了?”
“你这难道不是抖了吗?”
“没有!”
“有!”
“没有!”
……
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地拌着嘴,纪明琛无奈一笑,看样子他们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磨合。
“我有点出汗,先去那边凉亭休息一下。”
“好。”齐飞珹仍在尝试如何抓住手中的柳济卿,忽然瞥见纪明琛的发红的耳朵,叫住正要离开的他:“小琛,等等!”
他手上的力气一松,害得柳济卿整个人一抖,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才能勉强保持住平稳。
“怎么了?”纪明琛连忙滑回两人的身边,关切地询问道。
“这个你戴上。”齐飞珹说着从储物袋里头拿出一个护耳为纪明琛轻轻戴上。
原本冻得有些疼的耳朵瞬间被毛茸茸呵护着,这跟以前那些有点扎耳朵的触感完全不一样,纪明琛有些新奇地伸手捏了捏护耳。
齐飞珹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连忙补充道:“我老爹出来之前千交代万嘱咐让我戴着,可我现在这个情况也戴不了,你就当帮我的忙,好不好?”
“啊、好。”纪明琛点点头,手更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它,这可是掌门给飞珹准备的心意。
来到旁边的凉亭,纪明琛将鞋子换下。
因着里头还点着炭盆,再戴着护耳实在是有些热,纪明琛只好将其取下来放在旁桌子上。
桌上的糕点都是自己喜欢的,在这点上他总是这般细心。
迟霁躲在旁边看着纪明琛一点点将准备准备的糕点吃完,心里高兴得都快要乐出花来。
要不是桌子太小,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精心准备的东西都摆到桌上。
直截了当地告诉纪明琛,此时此刻,他已经能够将他的喜好记住。
能不能给他一次,看看自己。
迟霁最终还是没忍住朝着凉亭的方向靠近,感受到身后的门帘一动,纪明琛笑着回头道:“你们练完了?”
在看清人的一瞬间,纪明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第53章
纪明琛前后表情变化得如此之大, 迟霁自然能感觉到他不欢迎自己,于是借口道:“我只是恰好路过。”
纪明琛自然是不相信他的话,但也懒得去揭穿他的谎言, 干脆转过身不去看他。
“阿琛。”
纪明琛低着头不想搭理他,只想早些把自己手上的糕点吃完再快点离开。
但这糕点不知是吃腻了, 还是因为旁边有人盯着自己的缘故, 这糕点居然难以下咽。
实在是吃不下, 纪明琛将手中的糕点放下, 准备起身离开。
和迟霁待在一个地方, 实在是受不了。
“阿琛,我有东西给你。”见他要起身离开,迟霁连忙取出一个护耳戴在纪明琛耳朵上。
“外面冷,戴上这个。”迟霁十分自信,他这个护耳用料比齐飞珹的更好, 而且刚才他还特地在炉边烘过,必然暖和。
“我现在热不需要这个。”纪明琛一把将护耳摘下来塞回迟霁手中。
见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纪明琛退回, 迟霁抿着唇将护耳握在手里。
随后又递上手帕,“外头风大,你挂着汗出去,仔细着凉。”
纪明琛没有接过迟霁的手帕, 而是自己拿出一个手帕随意擦了擦,直接转身离开。
掀开门帘的瞬间,一阵冷风刮过, 将屋内的热气全部卷走。
见他忽然转身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迟霁连忙举起手想将手中的护耳递上去。
但纪明琛却径直略过自己,拿起桌上的护耳。
齐飞珹的难道就真的比自己的还要好?
他们两人的手在空中相撞,下意识一松手, 两对护耳同时掉落在火炉中。
“护耳!”纪明琛伸手就要去捞。
可迟霁快他一步,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往后带。
“迟霁,你放开!”情急之下,纪明琛直接用手肘狠狠地打向他。
迟霁吃痛,明显看到纪明琛眼中的怒火。
齐飞珹送的护耳就这么重要?
但最终他还是放开纪明琛。
腰间失去桎梏,纪明琛立刻往炭盆的方向冲去,手还未接触到护耳就被滚烫的火焰燎到。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不顾一切地往上扑。
眼看着手已经快要碰到火焰,一道灵气将炭盆的火焰熄灭。
一心一意惦记着护耳,纪明琛完全没有理会迟霁复杂的表情。
将烧得完全不成样子的护耳拿出,这下他就是想用灵力修复也做不到了。
“迟霁!”纪明琛愤怒地站起身,从以前的灵果到现在的护耳,为什么他总是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从身边夺走!
看到纪明琛眼中明显的愤怒与厌恶,迟霁气势瞬间弱了几分:“抱歉,这只是一个意外。”
“这是掌门给飞珹的,如今弄成这样,你让我如何交代?”
“我会与掌门解释。”
显然,纪明琛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
他如同一阵风一样再度消失在他的面前。
混蛋迟霁!
纪明琛边走边骂,这种事情就算是他和掌门解释又如何,就算知道弄坏护耳的是自己,飞珹不还是要被责怪保管不善。
早知道看到他来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退出去,不应该贪恋凉亭的哪一点温暖。
纪明琛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同齐飞珹解释,他恍恍惚惚地往前走,直到齐飞珹喊了他好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怎么这般出神?”齐飞珹说着看向凉亭的方向,他隐约能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里头,想来这就是纪明琛出神的原因。
“我在想你的护耳。”纪明琛低着头不敢看齐飞珹的表情,他总是笨手笨脚的。
“护耳?”见纪明琛的耳朵上并没有戴着,又是一副愧疚的表情,齐飞珹也大致猜到是什么情况,“只是一对护耳而已,别想太多,天越来越冷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好。”纪明琛低低地应了一声。
一路上纪明琛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连柳济卿好几次和他说话都没有听到。
他直接动手扯了扯齐飞珹的袖子,朝着他使了个眼色,阿琛可是在他把人接回来以后才变成这样的,这家伙该不会对着阿琛做了什么?
察觉到柳济卿不善的眼神,齐飞珹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这家伙以为是自己干的?!
“天地良心,你可不能瞎冤枉人啊!”齐飞珹压低声音解释道。
“那你就说这事情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这事情说来话长……”齐飞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咬咬牙点头道:“算是和我有一点关系吧。”
毕竟那护耳是他的。
“你吓他了?”柳济卿的眼睛逐渐眯起来,大有齐飞珹点头应下,他就一口咬上去的架势。
“没有,我哪里会去吓小琛。”齐飞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虽然隐约看到迟霁的身影,但也不确定,而且小琛也没有说出口,想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你放心,我肯定会把小琛给哄好的。”齐飞珹拍着胸膛保证道。
小琛肯定是因为护耳被弄坏而伤心,那他就买个十个八个的护耳送给小琛,他看到以后肯定会高兴的。
纪明琛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在回到小屋便把针线找出,拿着他刚从功勋殿的布料,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开始一点点缝制护耳。
不知道是打了第几个哈欠,纪明琛手一歪,扎到自己的指尖。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血珠从指尖冒出,他立即用灵力将伤口修复,只是痛感还隐隐约约从指尖传来。
轻轻吹了吹,纪明琛忽然抬头看向床边:“出来吧,你还要躲多久?”
话音落下,并没有回答他,只有一阵风刮过。
但纪明琛还是十分笃定地看着那位置,表情严肃:“迟霁,你现在都是这般偷偷摸摸的吗?”
这话一出,一道身影出现在纪明琛的眼前。
迟霁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诧异,依照他的修为纪明琛是不可能差距到自己的存在,可他不知道的是,前世的相处让纪明琛第一时间感受到他投来的炽热目光,更何况他为着帮他挡风,还特地站在风口的位置上。
整个屋里都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竹子清香。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迟霁明白纪明琛现在不想见到自己,因而他每晚都是悄悄地在一旁看着,直到纪明琛入睡就离开。
只是今晚,纪明琛一回来就开始在缝制护耳。
虽然心里面知道那大概率不是为了自己而做,但迟霁还是生出一点期待。
“夜已深,不如等明日在做。”
听着迟霁的话,纪明琛白了他一眼,他之所以做到这么晚,还不都是因为迟霁。
完全就不想搭理他,但纪明琛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还未做完的护耳上,心猛地一震,这家伙不会是知道自己要做护耳给飞珹,所以又想对着它下手?!
想到这一点,纪明琛连忙将护耳拿到手中,他可是挑了好久才知道这么一块好的料子,要是损坏了,一时之间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弄来。
“我做这东西还不是因为你。”想了想,纪明琛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实在是太了解迟霁,他这人一旦认定什么东西,只要是不太合他的心意,他就不会再开口,而是直接动手。
要是能让迟霁意识到这件事情,他也有几分错处,想来就不会再弄坏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东西。
可迟霁并不明白纪明琛的这番用心,而是满脑子都是那一句‘因为你’。
难道这护耳其实是为了自己而做?
迟霁欣喜若狂,可他却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激动,这是阿琛和好的表示,只是他心中还有着怒气,所以才对自己凶巴巴。
以前艰苦的时候,他也是自己缝制过衣裳,只要阿琛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剩下的他可以来补齐。
只是他的指尖才堪堪碰到护耳就被纪明琛一把夺了回去,护在自己怀中,还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你还想烧第二回?”
这话宛如一桶凉水浇在迟霁身上,此刻他也听明白了,这护耳是做给齐飞珹而不是自己的。
也难怪纪明琛如此认真,一针一线亲手制成,而且还不惜熬到这个点。
醋意一下子占据他的内心,可他也只能极力保持冷静,他知道此刻的纪明琛可不会像以前那样万事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之前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不重要,结果就是你把飞珹送我的护耳弄坏了。”纪明琛继续拿起护耳缝制。
“这件事情我可以同掌门解释,届时买个一模一样的赔他,你何必熬得这么晚。”
纪明琛不想搭理他,迟霁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做心意,他只知道用点东西补偿,所有的一切就好像能翻篇一般。
“我想怎么样补偿飞珹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要是再质疑就出去!”
迟霁闻言却不见一丝愤怒而是喜悦,纪明琛说这话的意思是只要自己不要吵他就可以留下?
但迟霁不敢问出口,他不确定是不是纪明琛做护耳太累才不小心说出来的。
他默默地坐在纪明琛的旁边,看着他一针一线地缝补着,烛火随着风而微微晃动,让纪明琛忍不住眨眨眼,缓解一下疲惫。
迟霁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夜明珠放在他的身边,温和的光线极大程度上舒缓纪明琛的疲倦。
他缝制的动作加快几分,但很快他又停下,伸手想去拿旁边的真相,但迟霁抢先一步将穿好的针线递给纪明琛。
纪明琛只是瞥了一眼,接过他手中的针,继续缝制着,全程就像是没有看到迟霁在自己身边。
有点渴了。
纪明琛活动下有些发酸的脖子,水杯就很是自然地递到他的面前。
看着杯中的茶水,纪明琛垂下眼眸,“我不喝苦茶。”
第54章
一看到迟霁递来的茶杯, 他就想起在听玉轩的那次。
脸色瞬间沉下来,纪明琛起身自己来到桌前,可壶中倒出来的还是茶。
纪明琛:?
一打开壶, 里面果然飘着茶叶,他把自己的一壶热水全弄成茶水?!
混蛋!
在心中狠狠骂了迟霁一顿, 最终纪明琛还是选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毕竟大晚上的, 他实在不想折腾。
而且茶也能提神, 他也好早些将护耳补好。
看着纪明琛像是灌药一样灌茶, 迟霁开口解释道:“这茶不苦。”
纪明琛自然也是品尝出来,这茶和他曾经倒给自己的不一样,还有一股淡淡的兰香味。
他也是第一次喝到这样的茶,即便纪明琛表面还是淡淡的,没有表达出任何的情绪, 但迟霁还是感觉到他是喜欢的。
拿出一盒茶叶正准备往屋子里的角落放,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不许把你的东西放在我房间里。”
闻言,迟霁只好将手中的东西收回储物袋,回到纪明琛的身边,知道他不愿意收自己的东西, 迟霁缓缓开口道:“这是月光白。”
纪明琛并没有回答,而是默默低头缝制手中的护耳。
迟霁将穿好的针线递给纪明琛,二人的指尖相碰, 还是迟霁率先收回手。
反观纪明琛就像是当他是透明的一样,全心都扑在那护耳上。
迟霁想不明白不过是烧掉一副护耳而已,大不了就买一副赔给他,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
只是这话迟霁现在不敢说, 他怕纪明琛生气。
随着最后一针缝好,纪明琛打了个重重的哈欠,直接来到旁边的软榻倒下睡觉。
整个过程就像旁边没有人一般,迟霁坐在一旁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吵醒旁边的纪明琛。
直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传来,迟霁才敢起身,拿出一席被子盖在纪明琛身上,还替他掖好被角。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阿琛,每每他们见面阿琛要么是生气,要么是冷漠,以前他只觉得阿琛黏在自己的身边没有事情可以干,可现在他却怀念以前嘴平常的时光。
“阿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那样?”迟霁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自说自话那样。
他的话音刚落,纪明琛就忽然一动,将头埋进被窝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就如同曾经那样。
只可惜,软榻太小,他上不去,只能默默地蹲在纪明琛的身边,守着他。
直到天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
感受到光线,纪明琛皱起眉头,往被窝里面躲。
迟霁伸出手,为他挡去光线,可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要是阿琛醒过来看到自己又要生气。
他慢慢地往后退,用灵力将窗户遮挡起来,不让光线打扰到纪明琛。
迟霁慢慢往后退,临出门时还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纪明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看着身上的毛毯,纪明琛一把将其扔在地上。
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毛毯拿起来,只是找了个大箱子将其一股脑塞进去好,最后将大箱子塞到库房的最深处。
他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自己对迟霁怎么这么没有警惕性,居然让他待在自己身边,还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一定是昨天补护耳太累了,不成,以后可不能这样。
对了,他得快些将做好的护耳给飞珹送过去。
拿起护耳小心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他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一出门就迎面遇上齐飞珹:“小琛,你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
“我准备去找你。”纪明琛睡着将护耳拿出递给齐飞珹:“你之前送我的那个不小心被烧了,这是我照着之前那个重新做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是送我的?”齐飞珹高兴得嘴巴都快合不拢,连忙将护耳戴在头上:“真合适,小琛的手艺真好~”
“还有吗?”
“什么?”纪明琛一愣,他想过齐飞珹可能不喜欢,也想过他会因为掌门的责骂而埋怨自己,但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情绪。
“比如香囊,吊坠之类的,或者扇子也可以!”他的双眸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得看着自己。
纪明琛被他的迫切讨要吓到,支支吾吾地回道:“要这么着急吗,可能没有那么快……”
“没关系,我等你,无论多久,只要小琛愿意给我做。”
“自然是愿意的。”
这话落在齐飞珹的耳中无异于表白,他激动地恨不得直接握住纪明琛的手,只是怕吓到他,这才生生忍住这样的冲动。
“小琛,你真好!”
“只是一点手艺而已。”看着齐飞珹如此激动的样子,纪明琛有些怕自己不能承载他的希望。
“但小琛的心意很贵重,只要是能用上你亲手做的东西,就好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真有这么好吗?”
“自然!”看着纪明琛如此不自信的样子,齐飞珹几乎可以肯定之前有人用这样的事情打击过他,于是他十分严肃地说道:“要是有人嫌弃,那也是那人眼光太差。”
齐飞珹这话宛如一支利箭扎入迟霁的心窝,要不是确定他们二人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影,他都要怀疑齐飞珹是故意在阿琛面前贬低自己的形象。
迟霁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是一副护耳而已,这个也算不上是阿琛自己一个人做的,上面的那些丝线还是自己整理穿好的。
更何况,阿琛以前也给他做了不少,数量远胜过他,而且这还是因为烧坏齐飞珹的护耳才赔给他。
但自己的却是阿琛主动相赠,这其中的意义定然远胜齐飞珹!
不想再看到他们俩的亲密接触,迟霁转身离开,回到竹幽峰便开始寻找纪明琛之前给自己做的香囊,剑穗,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只是这些都找不到了!
“管事!”听到迟霁的话,管事立即出现对着有些恼怒的迟霁行礼。
“之前阿琛给我做的东西,你都收拾到哪去了?”迟霁的眉头紧皱,一看就是要发脾气的前兆。
“这、”管事只觉得心里苦,这些东西丢在库房好多年,都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眼下突然要找,他也不知道去哪里翻出来。
就算能找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
“这东西应当是在离开的时候被带走了。”管事说着低下头,完全不敢对上迟霁的目光。
“应该?”
明显是不满自己的回答,他感觉迟霁的声音都冷了好几度,甚至脸色都沉下来几分。
见情况不对,管事赶紧补充道:“不知仙君要找什么样的,兴许还有遗漏的。”
“全部,只要是关于阿琛的东西,必须一件不落地找出来。”迟霁说着起身离开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库房。
如今齐飞珹手上囊有一件阿琛赠与他的护耳,而自己的手上却一件都找不到,万一日后阿琛在给他做新的,那自己岂不是输得一塌糊涂。
不、自己不能输!
迟霁在脑海中快速搜寻着方法,忽然灵光一闪。
自己的护耳是和齐飞珹的同时掉落在火盆之中,既然阿琛能给齐飞珹补偿,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他也可以以此为理由让阿琛给自己补偿。
想到此处,迟霁的心情这才好受些。
他快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和往常一样带上纪明琛喜爱的糕点,还有他昨晚表现出兴趣的月光白。
在心中不断组织着见到纪明琛时要说的话,不能太急,一下子说出自己要他赔偿,可能会让阿琛误会,也不会一直不说出缘由,不然阿琛会以为自己是来烦他的。
一生气就把自己给赶出去了。
站在门前,迟霁第一次感觉到紧张。
举起手,轻轻敲了敲门,但里头并没有声音传来。
迟霁是能感觉到里头有微弱的呼吸传来,阿琛必然是在里面,难道他可以透过敲门声认出自己?
迟霁不大相信,毕竟要是他真的不愿意见自己,必然会像之前那样把门堵上。
如今里头没有传来半分声音,迟霁再度举起手轻轻敲了敲门,“阿琛?”
他的声音很轻,一来是怕纪明琛认出自己的声音,再度用凶巴巴的语气对着自己,二来是怕吓到纪明琛。
只是里头仍旧没有声音传来。
意识到不对,迟霁推开门往里头走去,透过屏风能依稀看到纪明琛的身影。
他睡得格外熟,难道是因为昨日太过于劳累,这才睡得如此之沉?
齐飞珹盯着纪明琛看了一小会,担心自己吵醒熟睡的纪明琛,他正要稍微往后退,忽然看到纪明琛的脸颊微微泛红。
意识到不大对劲,迟霁快步走到纪明琛的身旁,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
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大对劲。
这是着了风寒!
迟霁立即抓住纪明琛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体内。
风寒还好治,但他体内的经脉因为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然有些细微破损,眼下虽然没有任何感觉,但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会伤到经脉。
而最好的修复方法便是魂修,用自己的灵力缓慢帮他增加修为,如此便能让时刻紧绷的经脉得到休息。
只是这样的话,自己一旦说出口,阿琛必然会认为自己是登徒子。
但他却不敢直接将直接原因告诉纪明琛,早些年他就因为自己不能修炼而伤心许久,如今要是知道这是,必然又会伤心。
还是先治好他的风寒。
催动体内的灵力,将纪明琛的发热压下,见到他的脸色恢复正常,迟霁长舒一口气。
为保万一,还是要让医修为他开副药较为稳妥。
迟霁才刚刚站起身,盯着熟睡的纪明琛,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他只要趁着阿琛熟睡的时候,完成魂修的事情,如此一来,阿琛既不会被吓到,也不会生自己的气。
这般想着,迟霁缓缓蹲下身,缓缓靠近纪明琛。
还未等他将额头抵在纪明琛的额头上,他忽然睁开眼。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屋内。
第55章
两人皆是愣在原地, 目光相对。
纪明琛率先反应过来,不断往后退。
“阿琛。”迟霁开口想要解释,但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解释, 看到纪明琛戒备的眼神,他还是开口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想帮你治病。”
纪明琛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一个风寒而已, 需要贴得这么近, 而且看他的表情分明就是想趁人之危。
别怪纪明琛会这般想, 当初迟霁也是这般, 完全不顾自己生病,强迫着自己一定要同他魂修。
这般痛苦的滋味纪明琛自然是不想再经历,于是他再度往后挪了好几分。
“我只是……”迟霁一靠近便发现纪明琛捏着杯子的手又攥紧了几分,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与仇恨,他只好往后退了两步。
“我没有那种意思。”迟霁将东西拿出, 摆在纪明琛面前:“我只是想给你送东西,敲了好几次门, 没听到你的声音,这才进来。”
“我真的只是想为你治病而已。”
迟霁的态度十分恳切,若非经历过前世的痛苦,纪明琛都差点相信他的话。
“我不相信你。”纪明琛虽然脸上有几分病态, 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迟霁哑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两人沉默着, 空气中的气氛逐渐焦灼。
迟霁忽然意识到什么,突然开口,一脸认真地开口:“我知道你对我还有顾虑,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魂修是两个最有信任的人才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我想伤害你,我也会受到反噬。”
听着迟霁这一番诚恳的话,纪明琛毫无反应,以前若不是自己经历过,只怕是要被他的话骗了。
“我不会再相信的任何一句话。”纪明琛十分直接了当地回绝。
纪明琛在背地里悄悄捏着符纸,毕竟之前他就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强迫自己,要是他此刻想要强来的话,自己肯定是顶不住的。
迟霁自然也能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戒备,于是又往后退了几步:“这只是一个提议。”
“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发热控制住。”迟霁说着从储物袋里面将药瓶拿出他身边的桌子上:“这药每日两次,大概明日就会好的。”
“只是……”
“我不吃你的东西,你给我拿走。”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成见,但请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迟霁知道现在想要改变纪明琛对自己的想法是不大可能的,他只能一点点,一点点让纪明琛对自己重拾信心:“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将丹药拿去给医修看看,又或者让医修按照这药方给你配一份。”
纪明琛始终没有回话,只是用那样不信任的表情死死盯着自己,一剑又一剑扎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
连呼吸间都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你就当我方才的提议是在说浑话,我们将它忘记,好吗?”
纪明琛冷笑一声,这样的眼神在曾经的日夜中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他只是被他看了几眼就受不住。
“出去!”纪明琛的声音像是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得迟霁的心透凉。
他再度往后退了两步,将所有的东西放好,不断往后退,离开屋子,还贴心地关上门。
看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壁上,不断喘着气。
他的手还在不受控制颤抖,自己方才居然下意识给了迟霁一巴掌,还好他没有因为愤怒而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
纪明琛闭上眼,脑袋一直嗡嗡作响,不断在跳动。
伸手揉了揉额角,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将桌上的药扔出去,从储物袋拿出一颗药服下,随后疲倦地躺在床榻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床榻边忽然有一阵灵力波动。
纪明琛的眼睛微微动了动,迟霁瞬间僵在原地,完全不敢动弹,好在他只是不安地翻了个身,但却没有睁开眼。
迟霁回头看向桌子上的药瓶,那完全没有动过的药瓶彰显出纪明琛对自己的不信任。
罢了,他没有将药瓶自己玩扔出去已然是不错的结局,如今的自己可不敢奢求太多。
他蹲下身,再度轻轻抚摸纪明琛的额头,这次温度降低了不少,只是他额头出了不少的汗。
此刻的他更是眉头紧锁,表情也十分痛苦。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看到迟霁,他不断地朝着自己逼近,纪明琛害怕地往后退。
“迟霁!你不许过来!”他试图用大声训斥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慌。
可迟霁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冷着脸不断朝着他逼近。
那个眼神萃着寒冰,让本来还有些混沌的纪明琛瞬间清醒过来,这是在前世!
他怎么又回来了?!
纪明琛下意识想要往外逃,可手却被迟霁紧紧握住,“我这是为了你好。”
“你的身体太弱,若不魂修,如何能撑得住!”迟霁说着就将纪明琛往自己身边带。
“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和你魂修!”纪明琛不断捶打着迟霁的心头,试图推开迟霁。
但他的手仍旧紧紧抓着自己,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迟霁,你松手!”纪明琛抓着他的手就要往下咬,但迟霁还是快他一步,伸手掐住他的脸颊。
“你今日为何这般不听话?”话落,他直接一把将纪明琛抱起。
神魂相碰的刹那,熟悉的疼痛再度传来,纪明琛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的手紧紧拽着床单,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恨意在心中翻涌。
但很快他的意识又开始迷糊,眼前迟霁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冷漠,是愤怒,还是担忧?
这个想法一出,纪明琛下意识否决,他怎么可能会担心自己。
“做噩梦了?”迟霁的话将纪明琛拉回现实。
纪明琛看着他手上拿着的毛巾,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刚刚在照顾自己?
此刻的迟霁和很久以前的他重叠,那时,自己的身体不好,他总是会耐心地端着药碗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红着自己喝药。
那时的自己真的畅想过与迟霁的未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纪明琛摇摇头试图将脑海中的想法甩掉。
“不是让你出去吗?”许久未开口,嗓子的沙哑让纪明琛都吓了一跳。
迟霁将水杯递到纪明琛的方向:“我不放心你。”
纪明琛并没有接过,盯着水杯在心中纠结,他是没有力气的,但因着方才的梦,心里对迟霁还是有些抵触。
迟霁垂眸看着手中的水杯:“你若是担心,我可以喝一口。”
喝迟霁剩下的?
好像更无法接受……
纪明琛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依照迟霁的修为要是想要对自己下手也不需要在水里动手。
只是,他不想离迟霁太近。
因此他抱着水杯又往里头挪了挪,直到后背抵到墙壁,退无可退的时候他这才停下。
明白他是抵触自己的接近,迟霁开口转移话题道:“你方才是做噩梦了?”
一想到方才的梦境,纪明琛的脸色瞬间苍白几分,看向迟霁的眼神都带着疏离与怨恨。
但他担心自己的话一说出口,迟霁被惹恼以后会对着自己下手,于是摇摇头否决道:“没有。”
“可你方才一直在骂我混蛋。”
见纪明琛支支吾吾,又心虚地将眼神移开,迟霁大致猜到方才的梦和自己有关。
“那只是梦而已,无论梦里的我做了什么,现实的我不会伤害你。”迟霁趁机对纪明琛表达自己的心意,他想让纪明琛明白自己不会伤害他,他不必如此防备自己。
可他的说完换来的是纪明琛轻蔑的笑容。
那些事情曾经在他心上扎下一刀又一刀,怎么可能只是一场梦。
看来他是被迟霁的一点点示好而蒙蔽了双眼,并且病糊涂了,险些忘记他对自己的伤害。
纪明琛再度冷下脸,“你出去,不要再进来!”
“我……”迟霁也不知道纪明琛的态度为何会转变如此之快,明明他刚睁眼看到自己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讶异与触动。
是提到梦。
方才的梦里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此刻迟霁有些懊悔,为何自己方才没有坚定想法,悄悄与纪明琛魂修,如此一来,他还能看到纪明琛方才的梦境,知晓他厌恶自己的缘由。
迟霁忽然想到,他之前曾经和自己争吵的时候说过,他讨厌自己不听他讲话。
可如今不仅尊重他的意见,让他修炼,也让他与柳济卿相处,哪怕是遇到最讨厌的齐飞珹他后来也没有再阻止他。
他这般做,难道阿琛还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冷风划过他的脸颊,迟霁伸手微微碰了下方才被纪明琛甩过的那处
迟霁想不明白,忽然想到一个人选能告诉自己答案,匆匆离开。
屋内,纪明琛盯着桌上的药碗,之前不相信自己生病的人是他,如今很不得跟在自己身边将药给自己喂下。
不过他不会再被迟霁的表面所迷惑,他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
纪明琛不断在脑海中提醒自己,不能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更不会对迟霁的一点示好起任何的恻隐之心!
就在他几乎要将这话烙印在心中时,忽然听到熟悉的敲门声。
又是迟霁?!
不是让他不要再来了吗?
为何他一直缠着自己不放!
火气一上来,纪明琛也不再克制:“不是让你出去,又回来做什么?”
门被微微打开一条缝,齐飞珹探出头,弱弱地询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第56章
“飞珹?”纪明琛惊呼出声, 立刻收了脾气:“我不是对你发火,我只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但齐飞珹明白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没事, 我知道小琛不是凶我。”齐飞珹十分自来熟地坐在床榻旁边的椅子上:“你今日怎么这么晚还没有起床?”
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方才见了迟霁,纪明琛含糊不清地说道:“有点累就……”
齐飞珹的目光无意间瞥到桌上的药碗, 突然惊呼出声:“你生病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快把被子盖好一点。”
“肯定是前几天吹了风!”
等纪明琛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齐飞珹裹成一个球, 还将药碗端到自己的面前:“这药还温着, 不如现在喝了吧。”
纪明琛坚定地摇摇头, 他可不想和迟霁的东西。
“是怕苦吗?”齐飞珹并不知晓纪明琛不愿喝药的原因, 于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盘蜜饯。
纪明琛摇摇头,“我不想喝这药,还是换一碗吧。”
“换一碗?”齐飞珹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着汤药:“这有什么讲究……”
忽然他明白什么,立即将手中的碗推开。
“行, 我待会就去换一碗。”
“等等,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纪明琛喊住转身要离开的齐飞珹。
与纪明琛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柳济卿的关心:“阿琛!!!”
“你没事吧???”
“没事。”
“你再吼大声一点, 大家都聋了。”齐飞珹捂着耳朵一脸不满。
“我这不是激动嘛。”柳济卿一脸委屈。
纪明琛见状立刻劝和,不知道从何时起,济卿和飞珹见面总会拌嘴,“好啦, 我没事。”
“我不和他一般见识。”柳济卿坐到纪明琛的床边。
“是我不和你一般见识。”齐飞珹端着药碗往外走。
柳济卿冷哼一声,握着纪明琛的手开始将灵力探入他的体内。
“我只是得了一点风寒。”见状,纪明琛急忙为自己辩解一下, 他可不想喝苦药。
但柳济卿并没有随意根据纪明琛的定论开药,而是继续为他把脉,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表情愈发严肃。
纪明琛看到他的表情, 心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纪明琛紧张地握住柳济卿的手腕,“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瞒着我。”
“就是,你的经脉天生比其他人弱些,但你这段时间一直不断在提升修为,导致你的经脉有些承受不住。”
柳济卿的话如同五雷轰顶般,纪明琛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双目无神。
自己的目标就是尽快修炼,早些离开宗门,远离迟霁。
如今却是告诉他,这条路走不通了。
纪明琛心像是忽然空了一块,前路迷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走。
或许,他本就不应该回到这里……
“阿琛?”柳济卿焦急的面孔印入纪明琛的眼帘。
见到他回魂,柳济卿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猛地一下抱住纪明琛:“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你刚刚那个样子就像是要离我而去一样,我怎么喊你,你都没有反应。”
“别怕。”纪明琛安抚着柳济卿:“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其实,你也不要那么担心,你也知道我的医术并不高明,或许是我误诊了。”
纪明琛虽然担心自己的情况,但听到他用贬低他自己的方式来让自己安心,纪明琛十分严肃地回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医术。”
“若是不信你,我不会让你为我把脉,而且你在我眼里,便是将来能够继承君宁峰的唯一人选,这样自我贬低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阿琛……”
看着柳济卿泪眼汪汪的样子,纪明琛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凶,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想凶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柳济卿猛地一下抱住,“阿琛,你真好,谢谢你相信我。”
“我们是朋友,这是该做的。”纪明琛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其实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柳济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你只要找一个修为高的,然后和他结为道侣,你们俩魂修、也是可以增加修为。”
纪明琛沉默不语,这样的方法不就是当初迟霁对自己所做的。
但这并没有用。
只是纪明琛不愿打击柳济卿的信心,“你知道的,我对于这种事情不抱任何期望。”
“你和他……”柳济卿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以前阿琛也和迟霁吵过,但最后总是以阿琛道歉为结点,那会自己还会在心里面嘀咕两句,为何不是迟霁这家伙主动道歉。
可现在阿琛的态度如此强硬,他却高兴不起来,他总感觉阿琛和以前很不一样,就像是一张随时拉紧的弓。
这样的状态让柳济卿不免担忧,但很多事情,以他的身份插不上话。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柳济卿握着纪明琛的手,眼神坚定:“但有一点,你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不能憋在心里,要及时告诉我。”
“好。”纪明琛点点头,“我和他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不想,也不会再有其他的道侣。”
“我明白了。”柳济卿点点头,“我先去给你开药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吧身体养好。”
柳济卿刚没走两步就迎面撞上齐飞珹,柳济卿捂着额头,一脸不满:“你走路的时候不看路吗?”
齐飞珹同样吃痛地揉着肩膀,但难得没有开口呛声,匆匆走进屋内。
“什么人呐,撞到人连声道歉都没有。”柳济卿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屋内,两人相顾无言。
纪明琛总感觉齐飞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但和迟霁那种直勾勾的不太一样,反倒像是蕴含着不少话,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我说?”能让飞珹都如此为难的,一定是大事情!
纪明琛做好心理准备,看着齐飞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的样子,静静等待着。
“那个、你是不是需要一个人魂修。”齐飞珹支支吾吾地说道,说完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纪明琛的误会,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方才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只是恰好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一句。”
“我想着你之前灵气入体的事情,反正我也不是那种老古板,我可以帮你。”
“这个事情不行的。”纪明琛回绝道,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齐飞珹的话,他的脸颊连着耳朵都有些红彤彤的。
还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齐飞珹连忙保证道:“你放心,除了魂修之外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纪明琛再次想也不想地否决道。
“是因为迟霁?”
“不是,我不会与任何人魂修,更何况我试过,这事情治不好我的经脉。”
闻言,齐飞珹咬紧牙关,没想到迟霁看着一副老古板的样子,没想到是衣冠禽兽,居然在小琛还未满十八岁之前就……
简直就是禽兽!
望着齐飞珹的愤怒的表情,纪明琛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惹他不快,于是往被子里头缩了缩。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齐飞珹明白过来,“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要不我们就把我方才的话全部忘掉?”
“我没有因为你的话而生气。”纪明琛急忙解释道,他的朋友不多,不想因为几句话而互相误会。
“嘿嘿嘿,你没生气就好,这事情还是我莽撞了。”齐飞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一想到小琛会因为这种事情和迟霁复合就太不划算了,他这才一时乱了分寸。
“我明白你是关心我。”纪明琛能很清楚地感知到飞珹和迟霁的区别,如若换成迟霁的话,哪怕自己说破嘴皮,他还是会依照自己的心意来。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嘛,关心你是我该做的。”齐飞珹担心说出这样的话后,纪明琛见到自己会尴尬,于是开口为自己找补道。
纪明琛点点头算是应下。
而他们的一举一动皆通过窗边的小纸人传到迟霁的耳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身旁的法器也随之晃动不停,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外的侍从们见状,纷纷往外走远了些。
自从纪明琛搬到后山,仙君就开始阴晴不定。
平日里可没有这么大的动静,仙君这次必然是气懵了,他们还是远离些,以免被迁怒。
屋内,所有的法器连同方才回来复命的小纸人都在迟霁的怒火之下成为粉末。
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迟霁此刻的愤怒,为着不让纪明琛发现他的踪迹,他并没有让小纸人沾染上自己的神识,因此他的回答是断断续续的。
但光凭借它讲述的这些,迟霁在心中就有了大致的答案。
必然是纪明琛将自己的建议听进去,只是齐飞珹他趁虚而入,可他居然答应了?!
可纪明琛居然答应了他?!
迟霁猛地站起身,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神识一扫,屋内只有纪明琛一个人,没有见到自己脑海中想象的场景,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可看到门上的结界,他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再度爆发。
迟霁一眼便看出这是掌门的手笔,能拿出这样的东西,必然是齐飞珹。
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吗?
怪不得,他能够答应这种事情。
只是朝着结界的方向逼近,那结界就应声而碎,与此同时,门也被一阵强大的灵力破开。
第57章
送走柳济卿与齐飞珹, 纪明琛捧着柳济卿给他煎的药靠在床榻上沉思着。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柳济卿离开之前的话。
如若只有魂修才能保证他的经脉一直健康,不会被日渐增加的灵力所损坏。
可自己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那就像是将自己的神魂撕成碎片, 再将其架在炉火上烤着。
这般生不如死的痛苦,他光是回想起来, 手便忍不住发抖。
更何伦是要让他再经历一回这样的事情。
不, 他绝对不要回到过去的生活!
可自己如若不能继续修炼下去, 该如何离开宗门。
就在纪明琛万分纠结的时候, 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声响, 吓得他连手中的药碗都差点拿不稳。
该不会是迟霁在外面……
想来有飞珹给的结界在,迟霁应当没有那么快能闯进来,但为保险起见,纪明琛还是将传送符捏在手中。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迟霁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眼前。
望着那与梦中重叠的熟悉眼神, 纪明琛先是浑身一僵,下意识往里头躲:“你又来做什么?”
察觉到纪明琛的恐惧, 迟霁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来看看你。”他的语气硬邦邦的,看向纪明琛的眼神也满是占有欲。
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纪明琛用被子微微遮住自己几分,同时躲开迟霁的目光。
“你已经看过, 可以走了。”纪明琛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他总觉得迟霁的目光让人很是不安,就像是蛰伏在草丛之中的野兽, 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更何况,他们二人离得如此之近,他只需要一个健步就能够来到自己的身边,然后他会死死咬住自己的咽喉。
这样的想法让纪明琛打了个寒颤, 掌心中的符纸都快被他捏成一团。
眼前的迟霁仍旧一动不动,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在自己身上盯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他不走,那自己走。
只是迟霁站得位置格外近,他也只能溜到床榻的边缘,可才刚靠近床边就被迟霁堵住。
他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堵墙,将纪明琛的退路全部挡住。
“你到底想做什么?”实在是受不住迟霁这样的对待,纪明琛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答应他魂修了?”即便听到小纸人的回复,迟霁从心里还是不愿相信。
他始终认为纪明琛就是和自己闹脾气而已,只要自己哄着他,他还是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现如今的情况不过是被齐飞珹给哄骗了!
“魂修?”纪明琛一怔,自己何时答应要与人魂修?
随即,他忽然意识到一点,自己和飞珹的谈话怎么会被迟霁知晓,明明屋子周围布置了结界,只有迟霁靠近就会被发现。
可不管迟霁是如何躲过结界,他偷听自己的谈话都是事实!
纪明琛板起脸,质问道:“你偷听我说话?!”
见纪明琛没有否认自己的问题,反而质问自己的行为,迟霁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你果真答应了他!”他的眼睛瞬间发红,连带着看向纪明琛的目光都变得摄人。
被他紧紧扣着肩膀,剧烈的疼痛让纪明琛都觉得自己的肩膀是不是快要脱臼,可他不想在迟霁面前露怯,依旧咬着牙回道:“这、与你无关!”
这话落到迟霁的耳中无异于承认他和齐飞珹的关系,此刻迟霁的理智全然崩溃,什么要听着纪明琛说话,什么不能主导他的想法,这些东西全部都被他抛在脑后。
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手,他的阿琛就要被齐飞珹骗走。
自己呵护了这么久的人,这才出来没多久就已然被外头的豺狼盯上,若非自己警惕,只怕纪明琛早就被他骗走。
果然,珍贵的东西应当还是要放在自己的身边。
迟霁的目光愈发充满占有欲,纪明琛被他吓得往后挪了几步,但很快又被迟霁抓住脚踝直接拖回他的身边:“你要去哪?”
瞥见他手中的传送符,迟霁直接将其夺过。
符纸在他的手中瞬间化为粉末,飘落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纪明琛挣扎着,试图救下自己的脚踝,他伸腿想要直接将其踢开,但却被迟霁用身体压住。
“你是我的未婚妻,即便是要魂修,也是要与我做的事情!”
即便被迟霁压制,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忍受,他还是要出声反驳:“我说过我不是你的!”
“而且,我并不想当你的未婚妻,我一定会和你解除婚约!”
逃离的希望被迟霁碾碎,纪明琛也不再想去管自己的话会不会激怒迟霁,他只想彻彻底底地跟他说明白,自己不属于他!
他属于他自己,他是纪明琛,不是迟霁的附庸品!
“解除婚约?”果不其然,迟霁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变得狰狞:“然后你就可以和齐飞珹双宿双飞了,是吗?”
“我不可能让你如愿,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
“才不是,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人!”
纪明琛的反驳却让迟霁冷静下来,阿琛的意思难道是他并不喜欢齐飞珹?!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迟霁冷静不少,他微微松了几分力道。
感觉到他的动作,纪明琛立即将自己的脚收回,整个人抱成一团,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脚踝上的红痕已经开始发青,哪怕是轻轻动弹一下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可纪明琛还是一点点往后挪。
他只想离迟霁远一点,再远一点。
“阿琛。”理智稍微回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迟霁立即伸手想要用灵力将伤痕复原。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纪明琛,就再度被他躲开:“我没想伤害你。”
听着他的话,纪明琛只觉得好笑,“就算是无意,难道我现在身上的伤是凭空出现的吗?”
面对纪明琛的质问,迟霁哑口无言,只是默默地隔空给他恢复伤口。
自知阻拦不了他,纪明琛干脆闭上眼不去搭理他,就算伤口修复了又如何,疼痛又不会消失。
“你演完了没有?”睁开眼看到迟霁担忧的表情,纪明琛直接开口挑破。
他这个人始终没有改变,现在的好不过是演出来的,要是自己被他所骗,真的回到身边,他又会像以前那样,甚至变本加厉!
“我演什么?”迟霁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为何纪明琛总是不相信自己对他的好。
“齐飞珹能做到的事情,我能做得比他更好!”
“我的修为远胜于他,我的神魂同样比他强上数倍,与我魂修,你甚至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元婴。”
“这些都是齐飞珹做不到的!”
“甚至我能保证修复好你的经脉,让你和常人无异,到时我便带着你修炼,甚至能够让你成为长老,这些可都是他们做不到的。”
“我会对你好,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好!”
迟霁一脸深情,纪明琛盯着他的眼睛,可感受到的只有荒唐,他现在这幅样子要是放在从前,他或许会紧紧拥住迟霁,感动于他对自己的用心。
他虽不知真正的情爱是如何,可绝对不是像迟霁这样。
“你说够了吗?”
迟霁的表情闪过一丝错愕,他想象中的阿琛不该是这样,以往他听到自己这样的保证都会高兴不已,紧紧抱住自己,畅想着关于他们的未来。
可现在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更加伤人。
阿琛变了。
意识到这一点,迟霁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若是觉得我做的哪点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一定会按照你的心意去改正,一定让你满意!”
“好啊。”这一次,纪明琛应下得倒是十分快,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迎着迟霁期望的表情,纪明琛带着几分残忍开口道:“我想你离我远一点。”
“我想与你接触婚约。”
“我想你永远消失在我的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话。”仍旧是从前的那样的质问,可迟霁的气势却大不如前。
双眸闪烁着,左右来回看,试图从纪明琛的双眸中看到关于一点点自己的存在。
可他的眼神空荡荡,冷冰冰的。
第一次见到迟霁的挫败的样子,纪明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自己当年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如今也让迟霁尝尝自己曾经的苦痛。
“阿琛,你我真的要到这个地步吗?”迟霁还是不相信,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在他眼中,他们二人是自小的情谊,阿琛总是胆子比较小,喜欢赖在自己的身边,因而他总想将纪明琛推远一点点,让他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不能整日围在自己的身边。
可现在阿琛离他越来越远,甚至他们的关系已然到了快要决裂的地步。
迟霁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他好,可为何纪明琛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他不能接受!
阿琛是自己的!
一个阴暗的想法在心中埋下,不断生根发芽,最终占据全身心。
他想打造一个牢笼,将纪明琛彻底锁在自己的身边,如此他就不会被齐飞珹这样的人欺骗而离开自己。
他会一直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迟霁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他紧紧抓住纪明琛的手腕将其往自己怀里带。
耳畔不断传来的怒斥,但他都假装听不见,只是一味地开口道:“阿琛,跟我回去,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这一次,我一直陪着你,你不是想在云海看日出,想去隔壁看日落,还有大海,这些我都记得。”
“我们现在就出发,我把一切事物都抛下,就我们两个人去,好不好?”
虽然是在征求纪明琛的意见,可迟霁的动作却是在不断禁锢着纪明琛的反抗。
眼前闪过一道银光,一阵强烈的剧痛从心口上传来,低头一瞧,一把匕首没入胸口。
第58章
面对迟霁突如其来的动作, 纪明琛一下就慌了神,他不断往后躲,试图远离激动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迟霁。
“你放开我!”
可换来的却是迟霁加重的力道, 以及他的疯狂。“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
他紧紧抓着纪明琛的肩膀, 试图用他们曾经的过往, 唤醒他对自己的一点点爱。
“阿琛, 你不是喜欢香料, 回去我便找全天下最好最珍贵的给你, 让你制香,我也会把其他的事情推掉,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们就一直这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可纪明琛就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一味地想要从他的身边逃脱。
“迟霁,你放开!”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纪明琛心中升起一股绝望,不行,要是自己真的被迟霁抓回去,依照他的修为与地位, 就算是掌门也不一定能完全救下自己。
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容易就被人认作是家务事,飞珹与济卿想要参与也没有什么立场。
他会不会又像是在梦里的那样,强迫着自己穿上婚服, 一定要与他成婚。
甚至把他架到高台上,再度杀妻证道?!
不!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身体逐渐发冷,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他就像是身处在一片混沌之中,撑着一叶小舟在黑黢黢的夜晚中缓慢前行。
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身体自救的本能让他不停地清醒。
可只是清醒地让自己不断感知痛苦,他想闭上眼,他想咽气,可这样简单的事情他做不到。
最后在绝望与希望的交织中痛苦离去。
如今他好像又回到那一天,他的喉咙中发出呜咽的声响,手脚因为恐惧而僵硬。
但他还是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纪明琛深呼吸几下,咬着牙开口道:“你方才不是说要改的吗?”
这话一出,迟霁拖拽他的动作明显一顿。
知道有用,纪明琛像是坠落深渊时攀住一根枯木般,揣着满是求生的希望,再接再厉道:“你不是答应以后要听我的话,不会再逼迫我的吗?”
“迟霁,不要让我讨厌你。”
这话意味着阿琛还没有厌恶自己,迟霁的眸光动了动的同时逐渐松了力道,只是转念一想,眼底又露出纠结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这样强行把人带回去,阿琛必然会更加厌恶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再度恶化。
可……他要是继续放任纪明琛在外面,阿琛迟早会被齐飞珹所蛊惑。
现在的他还没有爱上齐飞珹,可后面的事情,迟霁不敢保证,现在的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一旦自己要是和阿琛发生小矛盾,那人必然又会趁虚而入。
要是阿琛在他的蛊惑之下,哪日忘记了他们曾经的美好,转而投入齐飞珹的怀抱,并同意与其魂修,甚至成为道侣……
光是这样想着,迟霁就感觉自己心口上扎着无数把刀,单单是呼吸都传来一阵让他无法忍受的疼痛。
他不可能将阿琛让给任何人,哪怕他再厌恶自己,也要在他的身边!
打定主意,迟霁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
“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但这件事情你必须要听我的。”
“阿琛,跟我回去。”
迟霁的话带着几分毋庸置疑的命令,让原本生出几分希望的纪明琛再度跌入谷底,他原本打算推开迟霁的手都在颤抖。
不可能,自己绝对不可能跟他一起回去。
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他宁可死了!
察觉到他的抗拒与恐惧,迟霁稍微放松了力道,安慰道:“你别怕,我会等你同意才与你魂修,不过在此之前,修炼的事情都要缓一缓,如此才不会伤到你的经脉。”
迟霁的这番话在纪明琛耳中无异于威胁,他会像以前那样不让他修炼,强行决定他所有的事情,更甚者到最后用以对自己好的名义强迫自己!
“你走开!”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力气,纪明琛猛地一推,险些将迟霁推下床榻。
纪明琛抓住机会准备往外跑,但脚还未接触到地板就被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拦腰拉回。
他再度被迟霁抓回身边,那种无法挣脱的无力感再度袭来。
“迟霁,你在发什么疯!”他不断反抗,试图从迟霁的怀中挣脱。
“是,只要一想到你将会和旁人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发疯。”
“阿琛,听话,跟我回去,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
迟霁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到一抹银光在自己眼前闪过,紧接着一把匕首便没入他的心口。
这样的伤虽然不至致命,但对于迟霁而言同样不能接受。
阿琛,居然想要杀自己?!
一时之间他分不清到底是伤口还是心尖更痛一些。
纪明琛也傻楞在原地,他方才只是想着若是回到曾经的生活,还不如像之前那样一刀抹了脖子算了,所以他才会把放在储物袋的匕首拿出来。
他之前虽然也有想过让迟霁体会自己曾经的遭遇,可真的看到鲜血从伤口涌出,纪明琛浑身冰冷,就像是冻在原地。
仿佛又回到自己当初自刎的时候,鲜血不断喷涌而出,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耳边的传来一阵阵呼啸的风声,他根本听不清楚旁边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阿琛、阿琛……”
谁在喊自己?
纪明琛有些困惑地仰起头,还未对上迟霁的目光,他就看到他身前的匕首。
那是自己方才做的。
纪明琛猛地从混沌中惊醒,眼神中满是恐惧,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却被迟霁捏住肩膀,对上他慌乱的眼神,迟霁还是心软,出声安抚道:“你别怕,我没事。”
迟霁的声音有些虚弱再加上他还在流血的伤口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那一定很疼吧,纪明琛伸手想要将他身上的匕首拔下。
可才握上刀柄就听到一声痛呼,他吓得立即松手,又再度往后退,只是他根本没有退路。
迟霁明显是误会他的举动,苍白而干裂的嘴唇微微一动,声音沙哑:“你想杀我?”
面对迟霁的质问,纪明琛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摇头回绝道:“我没有想杀你,我没有……”
宗门内私下斗殴可是要被直接关在思过崖的,依照他的修为,进入思过崖一定会变成废人。
就算是刚回来的那会,最憎恨迟霁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可自己还这样做了。
他伤到了迟霁。
他怎么能一时激动便下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没有想伤你……”他知道自己的解释不会有人相信的,迟霁会与刑堂长老愤怒地将自己丢进思过崖内。
可他的声音太小,迟霁根本听不清楚他到底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他只知道纪明琛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神也充满恐惧。
哪怕自己只是想抱着他安慰一下,他都慌张地多开自己的动作。
迟霁明白,他不想跟自己回去,哪怕是冒着被关入思过崖的风险,又或者他是恨透了自己,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只是阿琛一向是胆小的,他见到血害怕,就连手都在发冷打颤。
迟霁苦笑一声,伸手握住刀柄,直接将匕首拔出,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甚至有几滴溅到纪明琛的下巴上。
他的阿琛应当是干干净净的,不该沾染上血污。
迟霁伸手想要将他脸上的血污抹去,可还未触碰到他的脸就见他浑身一颤,不断地往后退去。
若非他身后是床榻,只怕他此刻已然逃离自己。
可迟霁不敢开口,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回不到从前,他害怕纪明琛从自己的怀抱中逃离,可又不敢像之前那样紧紧困住他,生怕他再度应激而做出伤害他自己的事情。
“你别怕,我不逼你了。”迟霁说着往后退,让出一臂远的距离。
那一点距离就像是漆黑的牢笼中里透过来的一点光芒,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小跑几步。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迟霁远一点,他不要被抓回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迟霁原本伸手想要拦他,可想起他方才的发应,微微收回手,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袍,眼睁睁看着纪明琛的身影逐渐远去。
冰凉的北风袭来,直接灌入血淋淋的伤口,吹得他的心空荡荡的。
他的阿琛不喜欢自己的接近……
与此同时,树林中不断传来枯枝被踩碎的嘎吱声响,纪明琛慌慌张张地往前冲,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可他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离迟霁远一点,再远一点,这样才能彻底安全。
于是他卯足劲往前跑,眼前的景象被大雪模糊住,强劲的北风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可纪明琛仍旧不敢慢下一丁点。
他更加不敢回头,他害怕看到迟霁就在自己身后,想要把自己抓回去。
又或者是刑堂长老们要把自己关到思过崖去。
纪明琛扶着树干大喘着气,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以及一声不确定的询问:“阿琛?”
第59章
听到后边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 纪明琛不知道从何处生出的力气,他猛地站起身,扶着树干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可他最多走出几步之后, 就再度力竭地跌落在地上。
“阿琛。”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纪明琛绝望地闭上眼,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可传来的并不是钳制, 而是关心的询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着熟悉的关怀, 纪明琛抬起头, 是温钰。
“温师兄……”纪明琛再也忍不住, 猛地一下抱住温钰。
听着怀中不断传来的呜咽声,温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垂眸思索,方才阿琛脸上明显有干涸的血迹,这其中必然是发生了大事情, 否则阿琛也不会这般慌张。
只是他现在的情况,只怕也说不出来什么。
“我先带你回去。”
一想到迟霁还在自己的小屋里面, 纪明琛就无法接受,他根本就不敢回去面对。
“我不要,我不要!”纪明琛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甚至想要推开温钰, 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好,我们不回去。”温钰见此情形,立即出声安抚他:“但是外面太冷了, 要不我们回和旭峰好不好?”
“和旭峰?”纪明琛的反应还是有些迟钝,将话在口中念叨好几回这才微微反应过来。
“对,回我那去。”温钰见状立即补充道,他将软倒在雪堆中的纪明琛扶起身:“放心, 有我在,他不会找过来的。”
“好,那我们快走。”纪明琛拉着温钰就要往前走,只是才刚迈出去一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好在温钰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扶住,这时他才发现纪明琛不知何时跑丢了一只靴子。
“我抱你回去。”温钰才刚动一下就遭到纪明琛的拒绝,他不停地往外躲,甚至开始推搡他的肩膀。
他也只好换一种方法,“那我背你,好不好?”
“背我?”纪明琛纠结了一番,他现在是走不动路了,可是经历过方才的事情,他不太想和旁人接触。
可又怕反应过来的迟霁追上来,要把自己抓回去。
“快走吧。”纪明琛扑在温钰的后背,催促着他。
“好。”
温钰背着他一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将其放下,纪明琛一碰到东西整个人都缩在凳子上。
感受到有人抓着自己的脚踝,他立即往回缩,甚至还有种想要往前踹的冲动。
“你的脚受伤了,得把袜子脱下来,不然它会沾到伤口上。”温钰对着纪明琛解释自己的行为。
等了小片刻没有听到他的答复,温钰抬头看向他,询问道:“现在,我可以碰你吗”
纪明琛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伸手想直接将袜子脱下,可脚心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顿时失力。
指尖颤动,却完全不敢触碰伤口。
“我帮你。”得到纪明琛的允准,温钰这才轻轻握住他的脚踝,一点点将沾满血污的袜子褪下。
在看到纪明琛的伤口时,温钰瞬间皱起眉头,脚心已经被地上的碎石与枯枝刺得满是血污。
“只能先把碎屑清理干净,才能用灵力将伤口愈合。”
“这个过程会有点疼,要是觉得受不住可以捏我的肩膀。”
温钰说完便开始动手将纪明琛脚心中的碎屑挑出,即便他的动作放得再轻,他还是能够听到纪明琛传来的痛呼。
“马上就好了,再忍一忍。”饶是温钰再小心也无可避免碰到纪明琛的伤口,但纪明琛也只是小声的痛呼,并没有伸手捏住温钰的肩膀。
“你可以试着表达出自己的痛苦,我很愿意倾听,并且帮你一起想想解决的办法。”
温钰的一番话就像是暴雪过后的阳光,缓慢融化纪明琛心中的防备。
他盯着面带笑容的温钰好久,忽然抿着唇,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但纪明琛第一时间抬手擦去自己的眼角的泪珠,随即环抱着腿,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他早就想好了的,回来以后一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可他忍不住,在迟霁要把自己抓回去的时候,他虽然害怕,慌得六神无主,可却没有想哭的感觉。
可现在只是被温师兄安慰了一句,眼泪就止不住地想往下掉,自己真的是太没有出息了。
“别看我。”感受到温钰关怀的目光,纪明琛更加难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这没什么的。”温钰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安慰道:“我难过的时候一样也会躲起来哭鼻子,更何况受了惊吓,伤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你没有必要羞愧,因为错的人不是你。”
“不是的。”纪明琛抬起头,露出一双慌张而又哭得发红的眼睛:“我做错了事情……”
他看向温钰的眼神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他害怕,害怕从温师兄看向自己的眸光中看到失望的神情。
因此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委屈又再度闭上,重新埋回臂弯里。
自己方才就不应该答应温师兄跟他回来的,要是迟霁带着刑堂长老过来抓自己,温师兄肯定会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幕。
而且说不准会连累到温师兄!
他已经做错事情,不能再犯更大的错误!
纪明琛身形一动就要抬腿朝着地下走去,但却被温钰阻拦:“你的伤还未好,怎么能够下地!”
他的语气又凶又急,一改往日的温和的样式。
这话一出,温钰对上纪明琛略微错愕的表情,与他泛着泪光的绯红眼眶,立即解释道:“我不是想责备你什么,而是你应该爱惜你自己的身体。”
他的语气再度缓和下来,随即缓缓蹲在纪明琛身前,趁着他反应过来之前用灵力将他的伤口复原,如此即便是阿琛想要下地也不会再弄到伤口。
“你可愿意跟我讲讲方才的事情吗?”温钰在他的旁边坐下,轻声询问道。
他的语气很轻,宛若一个舒适的午后,他们并肩坐着畅谈生活中的趣事那样。
“我想阿琛应该可以试着依赖我一下,虽然我不是万能的,但我也愿意帮着阿琛排忧解难。”
“当然,你不愿意说也是可以的。”
“我听闻你上次与飞珹还有济卿一起打雪仗,滑冰,我之前太忙了,抽不出空,这几日倒是有空,再加上天气也很好,不知道阿琛愿不愿意赏脸,我们二人或者叫上他们二人一起去玩。”
“又或者,你想外出宗门散散心,我可以领一个任务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头的美食数不胜数,想来总会有你喜欢的。”
“我去不了。”纪明琛的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你若是想要待在屋里,我也寻了不少可以解闷的书籍与玩物,到时候我去你那陪你。”
“我前几日还得了几枝很不错的红梅,能不能劳烦阿琛带回去帮我好好培育一下,想来到时候开花一定很不错。”
听着温钰的话,纪明琛仿佛回到之前和他们相处的快乐时光。
可这样的美好时光没有了,是被自己毁掉的。
温钰察觉到奇怪之处,明明刚开始的阿琛还满是高兴与憧憬,可突然之间就变得恐惧,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阿琛,你愿意相信我吗?”
纪明琛自然是猛地点头。
“那你可愿意告诉我方才的事情?”
听着温钰的话,纪明琛再度陷入沉默之中,他是很想将自己心中的恐惧道出,也想问问温师兄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可他害怕自己说出口以后,温师兄会变得和以前那些人一样。
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但他已经把温师兄当成朋友看待,他不想让温师兄失望。
温钰知道他的纠结也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我……”纪明琛纠结着,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思来想去,还是不该对着朋友有所隐瞒,而且还是这般重要的事情。
更何况,他也要给温师兄一个选择的机会,无论他是否还要与自己做朋友,就算是不愿,自己也不会怪他的。
“我动手伤了迟霁。”将话说出,纪明琛感觉压在自己心头的石块忽然轻了许多,“我没想伤他的,只是一时情急就……”
“什么?!”温钰惊呼出声:“你居然伤了他?!”
纪明琛点点头苦笑一下,温师兄一向是最守礼的,自己如今犯了这么大的错漏,他惊讶也是正常的。
“晚些时候,我会亲自去……”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温钰打断,只见他上下打量着纪明琛的情况,关切地询问道:“你可有受伤?”
依照迟霁的修为,阿琛要是想伤到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因此,极有可能,他们二人是两败俱伤。
看着温钰着急地上下查看自己的情况,甚至想要用灵力探入自己的经脉查探,纪明琛连忙开口解释道:“我没事。”
“只是我用匕首伤到了他。”纪明琛说着,下意识抓紧自己心口处的衣裳,他知道自己没有用全力,依照迟霁的修为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可他还是害怕,怕被抓回去,被关在思过崖里。
感受到他的无助,温钰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别怕,我在这。”
“我替你去跟他说明白,好不好?”
纪明琛仍旧有些呆愣愣地看着温钰。
“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伤到他。”
“他想让我和他回去,我不愿意,拉扯之中,我一时激动就拿出储物袋的匕首,后面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就已经扎在迟霁身上了。”
在复述的时候,纪明琛无助地看向自己的掌心,他的手还是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这不是你的错。”温钰听完前因后果,温和又坚定地告诉纪明琛,“根据门规,这件事情是迟霁的错,你只是正常反抗而已。”
“真的吗?”纪明琛仰起头,一脸诧异地看向温钰,他真的没有错?
“不是你的错。”温钰揉着他的脑袋安抚道:“你在这里好好学习,我待会便去找迟霁,同他说个明白。”
“好……”
纪明琛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一名侍从匆匆忙忙来到他们二人面前:“温师兄,清岚仙君找您。”
迟霁?!
他来抓自己了?!
第60章
纪明琛立即往后躲, 甚至看着旁边的窗户便想要从那里翻出去。
“阿琛,别怕。”温钰揽着他的腰将人带回软榻上,“我去见他, 有我在,不会让他伤害你。”
听到温钰的话, 纪明琛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但口中还是重复着一句话:“我不要见他。”
“好, 不见他。”温钰轻声安抚着又有些激动的纪明琛。
旁边的侍从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于温钰和纪明琛的关系还是温钰与迟霁的关系, 按道理来说他们两人此刻应当是相看两厌, 大打出手。
而对待仙君不应该是温柔似水,满眼爱慕,可现在为何听到仙君却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三人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他们之间的感情彻底反过来。
就在侍从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温钰已然安抚好纪明琛,朝着门外走去, 侍从立即来到他的前方带路。
“今日的事情,管好你的嘴巴,若是让我听到一句流言蜚语,你便不用留在和旭峰了。”
身后忽然传来温钰冷冰冰的交代, 侍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应下:“是,今日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原本还想着和旁人分享一下自己今日的见闻, 可听到这一番话,他也明白过来纪明琛在温师兄心中的地位。
要是真的有闲话传出,自己只怕也是在宗门里面待到头了。
完全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侍从一路都是低头领着温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温师兄, 仙君就在里面。”还未踏进里头,侍从就感觉气氛很是不对劲,于是他只是站在门口回话,并且还十分贴心的帮他们把门带上。
温钰走进屋内,假装不经意瞥过他心口的位置,见到他身上的法袍散发着微弱的灵力,便知道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冒血。
放着伤口不治,追到这里来,他果然对着阿琛有强烈的怨气。
但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阿琛,自然就不会食言,无论如何都要揽下迟霁。
“他人在哪?”见温钰前来,迟霁也懒得和他再兜圈子,直接问出心里面最先知道的答案。
“你说的是谁?”温钰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这让迟霁又片刻的犹豫。
“自然是阿琛。”面对温钰装聋作哑的行为,迟霁气得咬牙切齿。
阿琛这一次是骑着飞马离开,因此他一直寻着飞马的气息去寻找,可没想到阿琛早已离开飞马,自行离开。
否则他怎么会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以至于让阿琛跟着温钰回到和旭峰。
无论如何,他今日一定要带着阿琛回去!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本座自己把和旭峰翻过来,照样也能找到!”迟霁沉下脸,转身就要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我真不知道仙君在说些什么,这些时日我都在主峰陪掌门处理事务,实在是没有机会见到纪师弟。”温钰不动声色地拦住迟霁的路,并且将掌门二字咬得格外重。
迟霁冷笑一声,完全没有理会温钰的威胁,再度要往前走,但又被温钰拦住。
“仙君可是想清楚了,一旦搜了和旭峰,若真搜到人是好事,若搜不到这其中的责任您可承担得起?”
“即便师尊如今还在闭关,但诸位师伯师叔还在,不知仙君可有能耐能够对抗一众长老?”
“只要是能将他带回去,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迟霁只是瞥了一眼温钰,便再度要抬腿离开。
只是温钰必然不会让他如愿,仍旧用身体死死挡住门。
强大的威压让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关紧闭,但他还是生生扛住迟霁的威压,不可能退让一步。
“让开!”迟霁不想和他动手浪费时间,阿琛跑出去时那般害怕,现在要是一个人待着肯定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此刻若是他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必然会吓坏。
而且他要去告诉阿琛自己没事,让他不必这般害怕与自责。
因此,哪怕因为擅闯和旭峰而受到责罚,他也在所不惜!
温钰仍旧死死挡在他的身前,此刻他也明白迟霁的决心,但答应过阿琛的事情绝不能食言。
“清岚仙君,若您再这般,我只好不客气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身的灵力开始暴涨,一时之间居然能和迟霁的威压抗衡。
在侍从惊讶的目光之中,缓缓挺直腰背。
“你当真以为自己能与我抗衡?”迟霁眼中满是不屑,他不过是不想闹出动静再吓到阿琛,温钰还真以为他的那点修为能顶住自己的威压。
“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迟霁的这一声带着灵力,径直地朝着温钰的耳朵袭去。
耳膜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甚至隐约感觉有液体涌出,但温钰并不想在迟霁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痛苦。
深吸一口气,露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仙君何必这般着急,就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想搜我的和旭峰倒也不是不行,不若我带着你去如何?”温钰说着眼神不经意地趴在地上的侍从对视。
那人立即心领神会,悄悄朝着旁边挪动,想要去通风报信,可才挪了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还未等他弄明白是什么情况就发现迟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面前,“人在哪?”
若之前只是八成,那么如今他就十成十确定阿琛一定就在这和旭峰内。
迟霁刚想放出神魂搜寻但却被温钰直接打断,“仙君莫要欺人太甚!”
他的师尊就在山峰内修炼,而迟霁就这般公然放出神魂,万一打扰或是伤到师尊,那他就是万死也难逃其咎!
“欺人太甚?”迟霁反问道:“是你私自将阿琛藏在和旭峰内!”
“他不想见你。”
“这是我与他的私事,与你何干?”
迟霁说着将清规剑召出,其他人见状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上,有甚者直接退到数米开外。
一红一银两道身影在空中相撞,空气中不断翻涌的灵力将周围的一切摧毁。
靠得较为近的弟子都被一股又一股袭来的灵力掀翻在地,一时间惨叫声与惊呼此起彼伏。
空中传来兵戈相撞的声响,两人看着是越打越激烈,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温钰逐渐落了下风。
只见温钰被迟霁一脚从空中踢落,在地上滚了数圈之后这才缓缓停下。
眼见温钰又要朝着空中扑去,一位胆子较大的侍从出声拦住他:“二位师兄可不能打了,宗门内禁止斗殴,这要是被刑堂长老们知道,必然会重罚!”
可他的劝诫根本不起作用,温钰再度运转灵力朝着迟霁的方向袭去。
两柄长剑相撞迸发出清脆的声响,激得众人耳朵俱是一痛,不由得捂住耳朵。
“我不想和动手,识相的话就赶紧让开!”迟霁再度释放出威压,试图以此将温钰击退。
他很清楚这么大的动静传出,阿琛必然会听到,拖得越久,阿琛就会跑得越远。
温钰同样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他才要尽自己可能拖住迟霁,拖延的时间越久,阿琛就越安全。
若是他能跑到齐飞珹那,让他带着去见掌门这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温钰盘算着时间,从闹起来到现在,想来已经有人去通知刑堂长老们,即便迟霁身份再高也免不了处罚。
虽然处罚不至于让他伤到根本,但关上几个月也能让阿琛好好修养一番,不至于这般担惊受怕。
就在温钰回神的刹那,一道强大的灵气团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速度之快,他就是想躲也无法躲开。
“温师兄,小心!”一道身影忽然蹦到温钰的身前将其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阿琛!”
听到这一声,迟霁透过灵气团看清站在前方的纪明琛。
这一击要是打在阿琛身上,哪还有命在!
想要将其收回已然是来不及了。
眼看着灵气团逐渐朝自己的方向逼近,纪明琛害怕地闭上眼,可始终没有退开一步。
不能因为自己而让温师兄受伤!
他等了小片刻并没有感觉到耳畔有风传来,亦或者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纪明琛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随着尘烟散去,露出一个熟悉的背影。
这是?
迟霁?!
迟霁为何挡在自己的面前?!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应过来的温钰一把将纪明琛护在自己身后。
“别怕,我护着你。”
纪明琛点点头,此刻他也稍微缓过神来,将整个人都藏在温钰身后。
温钰捏着纪明琛的手安抚着他,脸上却是一脸凝重的表情,他原本以为阿琛会趁乱逃离这里。
可他却回来了。
还义无反顾地护着自己,不可否认,温钰在那一瞬间,心跳加速了好几拍。
阿琛这样么好的人,他不会让他被迟霁这样的家伙一直欺负下去!
正当温钰准备带着纪明琛悄悄离开时,身前的迟霁忽然动了动,他立即再度警惕起来,死死盯着迟霁的动作。
迟霁轻咳两声,强压下喉中的甘甜,装出一副云淡风气的样子。
方才阿琛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很是害怕,自己不能再吓到他。
完全忽视眼前的温钰,他紧紧盯着纪明琛露出的那一点衣角,即便知道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温声道:“阿琛,跟我走吧。”
“不!”即便害怕得牙关都在打颤,纪明琛还是坚定地开口道。
“之前的事情,我不怪你,我只是想要你跟着我回去。”迟霁原本只是让纪明琛不要害怕自己,可他这番话落在纪明琛耳中无异于威胁。
“你别想用这件事情威胁我,我是不会屈服的,即便被关在思过崖,我也不可能与你回去!”
“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听着他们一人一句,温钰生怕他们透露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开口打断他们的话:“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这是和旭峰,不是竹幽峰,还请清岚仙君离开!”
话落,他就要带着纪明琛远离,可迟霁却仍旧挡在他们面前:“今日,你们哪也去不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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